秉持着这是陪练用具的心态,童磨决定稍微收敛下自己越接近夜晚越高昂的状态。
略显简陋的3v3对局暂且分成了两队:木兔、赤苇和看起来就很邪恶的大将优一组;黑尾、孤爪和外表十分有欺骗性的童磨则为另一组。
“这位童磨君……”孤爪研磨缓慢向童磨的方向移动了两步后停滞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小声询问着:“适应打什么样的托球?打点大概多高呢?”
【三花猫叹气.jpg】
早点了解一下队友的习惯,得分率也会更高,这样比赛也能稍微快点结束吧?
“唔,托球的话,什么都可以哦?”童磨眨眨眼睛,“不过队内的二传经常给我离网稍微远一点的球。”
“至于打点——”
磨磨头摸摸自己的下巴。
他的入部测试的摸高大概是341cm,扣球时偶尔旋扭自己胳膊的程度过了火,扣球时略显严重的曲臂程度会影响扣球的高度。
“大概在320以上?”童磨只能按照绝大多数高中生浮动的数据估算,“我没有仔细注意过。”
只有侑君会斤斤计较这些事情啦,有时候还会因为他跳过了头莫名其妙地生气,结果最后还是要面色不虞地重新调整托球高度。
嘛,所以童磨大人都说了无需浪费太多时间,童磨大人自己来配合你的托球就好了,我又不是那种不懂得体谅队友的坏家伙。
“如果不确定托什么样的球也没关系,只要托得出去,在哪里童磨大人都能扣得到哦?”
“好……好帅气的话!”
木兔光太郎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不存在的大尾巴在身后如同击打主人腿部的鞭子般左右摇动了起来,“你听见了吗赤苇?王牌就应该是这样!”
他决定把这句话纳入王牌の守则中的参考句中!在比赛里说出来一定超级激励人心吧!
“真的吗?”黑尾铁朗发出质疑的声音,“你确定你比赛中能说得出这句话?”
“heyheyhey!”
狡猾的黑猫的本意是想暗指木兔在场上不稳定的状态、狠狠打击一下这只状态旺盛的猫头鹰,结果谁知道木兔根本没听懂他委婉的暗刺:“当然可以!一会我得分了就说给你听!”
了然的赤苇京治微微一笑:“嗯,木兔前辈当然可以做到。多谢黑尾前辈的提醒了。”
黑尾铁朗:……
可恶啊最后怎么反而帮了对手一把呢!
方才表情还十分游刃有余的鸡冠头少年在扭头的瞬间露出有些咬牙切齿的表情,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形象管理,从一旁椅子上扣起枚硬币来。
硬币反射出馆内白炽灯的银光来,几经反转后落下,被按定在黑尾的手背上。
黑尾的运气略胜木兔一筹,赢得了率先发球的权利。
“你要先发球吗?”思来想去,黑尾选择把第一个发球权交给这个关西口音的陌生少年,“主攻手的话,你的发球应该还不错?”
“可以哦?”
童磨没有回答关于他发球水平好坏的那个问题。
少年从黑尾的手里接过这枚排球,缓步走上偏向右侧的发球点。排球拍动的频率与心脏跳动的重合在一起。
童磨自地面飞起的瞬间,如同额无色无味的毒雾一般溶于空气之中。
眼睛与身体做出了被毒雾侵蚀的预警。
“砰…!”
“喂!让我来!”
大将优和枭谷二人不算太熟悉,但他至少也是知道二者的位置和长处的,这种情况下也只能他接球吧!
“让开一点,赤苇!”
双臂间火辣辣的胀痛感试图挽留弹起的排球,直到排球飞出大将优手臂边界之际,他才意识到这枚发球与预判球路完全不同、堪称南辕北辙的落点。
从地面鱼跃划过的赤苇没能再次救起这一球。
“唔,好像手感不太对呢。”
大概是因为刚刚警告自己不要把陪练用具玩坏,因此童磨拧动手臂的圈数过了头,发球的击球点因为手臂过分扭曲而降低了,“幸好得分了,让我重新找下感觉吧?”
重新……找下感觉?
大将优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
你是说刚刚那个近乎无解、在他胳膊上疯狂殴打他的皮肤、最后还判断错落点的低空旋转球是你手感不好的时候发出来的?
开玩笑的吧?!
……
发球的进食盛宴还在继续着。
很爱说俏皮话和看似在画大饼的不着调话的童磨,正在用自己强势的发球局助力孤爪研磨想要快点回家的心愿。
‘发球直接得分五次,’赤苇的眉头轻轻皱起,他微微偏过脸去看木兔学长的状态,‘每次发球的角度和落点都不完全一样。’
而且就算第五球被大将同学勉强接下来了,排球还是被垫过了网,最后成为孤爪研磨手中的导向盘,一个连眼神变动都没有的二次扣球再次拿下了分数。
“哦呀?”磨磨狐开始用不存在的尾巴骚扰这只安静的猫咪队友,“一上来就来二次进攻吗!小研磨胆子好大喔!”
明明看起来和侑君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二传,结果用起二次进攻时反而比狐狸还要狡诈吗?
好有意思哦!
磨磨狐:【用爪子扒拉猫咪.jpg】
被童磨的手扒拉地一踉跄、只是想快点结束比赛的孤爪研磨发出了受击音效:“呃!”
‘称呼?为什么突然变得很亲密?’
孤爪研磨并不擅长应付前后辈文化和同级生之间莫名其妙的尊重和规矩,所以在开局时就向童磨说明了可以不用敬称。
但是就算不是敬称也不要这么亲密吧?起码不要喊这种昵称啊。
“时间。”微微低头的时,脸颊两侧的头发几乎完全挡住了孤爪研磨的表情,“发球的时间快要过去了。”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孤爪研磨在心里小发雷霆了一秒钟,最终还是没有对此昵称发出任何反抗的声音。
“喔?是害羞了吗小研磨?”手指转动手中的排球,童磨就算重新走向发球线时也没放过这只黑色蘑菇,“明明拜托童磨大人的时候满眼全是期待啊~”
……世界上到底为什么会存在比小黑还社交恐怖的人?
看着研磨吃瘪的小表情,黑尾实在没忍住:“噗。”
低着脑袋的孤爪研磨立马抓住了这声笑声,在童磨离开网前时抬头用眼神瞪视了正在窃笑的黑尾。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相比于黑尾这边比较轻松的气氛,网的另一边则是另外一副景象。
第六球了。
赤苇再次关注了木兔现在的状况。
大概是童磨确实是个过分能引人注目的存在,正忙着关注孤爪の奇妙化学反应的黑尾学长并没有想起嘲讽木兔学长这回事,学长也没有像想象中一样陷入到沮丧的心情之中。
“赤苇?”金色的眼眸看向身后时,好像正在扫视夜间猎物的猛禽,“准备好了吧?”
“很帅嘛,木兔?”大将优说话带着一丝上扬的嘲讽调调,“那么,接球就交给我吧?”
就算是柿子被捏了五次也会生气的吧?更何况是他呢?
“大将前辈!”
童磨这一球很明显还是冲着大将优来的,只不过比起之前过分凌厉的旋转,这次的跳发球是纯粹的力量堆积成的直线发球。
一瞬间猛烈的疼痛感将他脑子里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打干净、眼神都打清澈了许多——
“onetouch!”
一长条大将优不太灵活地在地上摸爬滚打了一圈,踉跄着起身,赤苇的动作快而轻巧,原本落点不太友好的排球瞬间转移到网前的位置。
“交给你了,木兔前辈!”
高速移动的木兔光太郎吸引了正在网前的黑尾和孤爪的注意力,二人默契十足地形成双人拦网。
而木兔似乎并没有因此被阻拦在原地,鼓起的背肌好似驱动身体主人扣球的动力源,带动着青筋鼓起的胳膊向排球的方向甩去。
“砰!”
木兔光太郎扣球得分!
“我感觉我的状态绝佳——!”木兔仰天长啸,馆内剩余的一部分人的目光随之被吸引,“多给我传点球赤苇!”
木兔的状态也好的太过头了吧?
‘得想个办法中断一下他的节奏,’黑尾想到,‘不能就这样轻易让比赛进入猫头鹰适宜的节奏中。’
不过,下一球似乎还是木兔来发球?
在木兔光太郎的发球被童磨稳稳接住、研磨站在原地甚至没起跳几厘米的托球后,黑尾的扣球被那只密切关注黑猫动向的毒蛇拿到了一触,而赤苇的选择也很轻易就能猜到。
黑尾在落下的瞬间奔跑起来,竖起的双臂伴随着他跳起的高度变成无法逾越的高墙,严丝合缝地将木兔的扣球拦死在网的另一边。
“不行啊,木兔?”黑尾铁朗咧嘴一笑,他终于想起来了拦网手自带的嘲讽技能,“我们这边的童磨同学可是发球连得了5分——”
猫头鹰似乎僵在了原地。
诶?好像变成石像了呢?
童磨凑到网前,用手指戳戳木兔光太郎的胳膊,“完蛋了,木兔酱的胳膊都硬了!”
那是因为肌肉紧绷在一起好吗!
黑尾强忍着马上要笑出来的嘴角,开团秒跟,“石像还能扣球吗?”
呆滞在原地的木兔光太郎终于在赤苇京治的呼唤中恢复了短暂的神志,只是眼神从刚刚的冷静凶猛变成了没有高光的圈圈眼,灰色的灵魂也从嘴巴里飘了出来。
木兔的嘴唇颤抖两下,喃喃道,“小斜线,怎么扣来着?”
木兔光太郎的消极模式出现了!
“不要给我传球了,赤苇!”豆豆眼光太郎彻底失去了加练的快乐,他已经彻底清空大脑了,“我不配做枭谷的王牌。”
欸?
童磨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
木兔酱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沮丧?
‘而且黑尾君和孤爪君对这幅模样看起来适应地十分良好的样子?’磨磨头很清楚的感觉到了木兔光太郎深切的挫败感,‘看起来好可怜哦?’
e=(??o`*)。
原来木兔酱是需要引导的孩子吗?
教主大人几乎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神情温和而悲悯,虹眸垂下注视着,伸出手来触碰木兔用发胶高高竖起的头发来。
纤长的手指穿过硬发丝,轻柔地抚摸着木兔的头顶。
“不要想那些令你痛苦的事情了。”
童磨的声音如天外来音遥远,悲天悯人的脸却近在咫尺。
木兔不自觉地抬起了脑袋,对方苍白的手指顺着头发,滑落到木兔的脸侧,安慰似的抚摸两下。
“我没记错的话,木兔酱是枭谷学院的王牌吧?”
“以枭谷上届ih的成绩来看,木兔君怎么看都不像是弱小的家伙吧?”
童磨的声音像是抚平涟漪的风,“而且刚刚的扣球,直接突破了黑尾君和研磨酱的双人拦网啊?”
“木兔君当时跳起来的身影,可是直接把所有人全部掩盖了呢。”
‘所以,快点把沮丧的心情忘掉吧?’童磨终于把手放下来了,‘童磨大人还想继续好好打球呢。’
……
僵直在原地的木兔尚且还没能做出其他反应,排球馆内的其他不明人员人反而在心里无声地尖叫起来。
以恬静之心快乐生活,抛却痛苦而走向极乐,这可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义啊!
童磨大人是在对那个毛头小子传教是吧!?
‘童磨大人没有忘记万世极乐教!’馆内不知名stk教徒没忍住,发出了变态的低哼声,‘你们这群粗鲁的小孩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教主大人的心里果然只有我们!
区区排球,不过只是我们教主大人让更多的人获得幸福、宣扬教义的手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