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姐姐和弟弟的共同期待下,周末的关东大赛很快就到来了。
虽然只有决赛才能和越前南次郎相遇,但海南在半决赛就输掉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不过仁王姐弟都没有把这个可能性当作一回事。
毕竟,半决赛是周六,决赛是周日,比赛日连着,横竖都得去东京。就算看不了后一场,也有前一场可看,最多就是万一海南输掉了,姐弟俩就有“借口”吐槽雅治了。
周五晚上,雅美从群马回到了神奈川。
她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玄关的灯还亮着,鞋柜上摆着三双码得整整齐齐的拖鞋,一看就是雅纪的手笔——这小子在做家务这件事上,比另外两个勤快得多。
雅美换了鞋,把行李箱拖进客厅。雅治和雅纪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靠在左边玩古老游戏机(只有俄罗斯方块的游戏机),一个盘着腿在右边吃薯片。听到动静,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回来了?”雅纪嘴里还嚼着薯片,含混地打了个招呼。
雅美点点头,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这周两个人有没有饿瘦或者晒伤。然后她把袖子一挽,开始了每周例行的“检查环节”——功课拿出来看看,网球练得怎么样,篮球没偷懒吧,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熬夜,有没有吵架。
雅纪老老实实地把作业本递过去,雅治则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手机放下,等着姐姐问话。
一轮检查下来,雅美勉强满意。雅纪的功课做得工整,雅治的训练计划也排得科学,两个人这周都没出什么幺蛾子。
然后雅美的目光转向了客厅角落里那摞厚厚的文件。那是父母最近带回家的工作资料。
“爸妈呢?”她问。
“还在书房。”雅纪朝走廊方向努了努嘴,“最近一直在忙,好像要自己创业了。”
雅美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作业本,往书房走去。
仁王爸爸和妈妈最近确实在琢磨一件大事——自立门户,自己开公司。
这算是他们在这个时代最后的机会了。抓准时机创业,趁着泡沫经济的尾巴把公司做起来,然后再想办法在接下来的经济危机中活下来。
风险很大,但回报也足够诱人。所以最近两个人变得格外忙碌,下班回来还要研究市场、看报表、算账,经常熬到深夜。
雅美推开书房门的时候,父母正对着两张报表低声讨论着什么。桌上摊着好几本厚厚的文件夹,铅笔、计算器、便签纸散了一桌,台灯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爸,妈,我进来了。”
仁王妈妈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雅美?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雅美走进来,在书桌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那几份文件上,“在忙什么呢?跟我说说?”
仁王爸爸和妈妈对视了一眼。
他们这个女儿,从小就比别人早熟。后来做了两个弟弟的经纪人,又在商场上打拼过,论创业经验,她比他们这对做了半辈子公司职员的夫妻丰富得多。虽然现在她的身份是“在读高中生”,但一家人都清楚,在某些事情上,她的意见比谁都值得听。
于是仁王爸爸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把桌上的文件摊得更开,开始一页一页地跟雅美讲。
雅美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插一句,提一两个问题。她的问题很准,不打官腔,不绕弯子,每一句都打在关键点上。仁王妈妈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孩子,是真的很厉害。
客厅里,雅纪把最后一颗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
“什么啊,”他嘀咕道,“回来以后就不管我们了?”
雅治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闻言看了弟弟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其实应该我们检查她的功课才对。她跑去群马,肯定没有好好读书吧。”
雅纪眨了眨眼,忽然来了精神:“……对哦!”
他坐直了身体,像是准备起身去书房找姐姐理论。但他只坐了半秒,肩膀又塌了下去,声音也跟着蔫了:“……但是肯定会被姐姐训的啦。”
雅治用那种“我就知道”的目光看着他:“你就怕被她训,不怕被我训啊?”
雅纪想了想,回答得倒是很坦然:“也怕啊。”
雅治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嘲讽的话,被弟弟这声干脆利落的“也怕”堵了个严严实实。他张了张嘴,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对味,最后只能“嘁”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遥控器丢给雅纪,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间走了。
雅纪接住遥控器,看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他关掉电视,把茶几上散落的薯片袋子和饮料罐收拾干净,又去厨房把水槽里泡着的碗筷洗了。水流声哗哗的,和书房里隐约传来的讨论声混在一起,填满了这个夜晚。
说起来,回到这个年代,让一家人比较庆幸的一件事,就是房子和存款也跟着回来了。
虽然他们家这栋房子从外面看只是个普通的一户建,但里面的设施其实是非常先进的。因为这是后来重建过的版本。
如果是他们真正十几岁时、刚来神奈川那会儿,房子远没有这么宽敞。那时候家里不宽裕,要供三个孩子读书,从小岛搬到城里,吃穿用度处处都要精打细算。
那时雅治和雅纪得住同一个房间,还是上下铺,晚上翻身稍大一点,床架子就会吱呀吱呀地响。
后来姐弟三人在事业上都有了起色,家里的老房子翻修过好几次。退役之前,他们干脆把邻居家的地也买了下来,扩建成了现在这栋足够宽敞的一户建。五个人住着,谁也不挤着谁。
现在回到这个年代,房子还在,地还在,连银行卡里的钱都一分没少。
这才是“再来一次”的精髓所在。
有了这些钱,雅美才有和朋友说“考虑以后留学”的底气,仁王爸妈才会想到自立门户创业,雅治和雅纪才会直接开始科学的训练。他们的训练方式也是需要营养和器材支持的,家里不宽裕根本做不到。
雅治第二天还有比赛,晚上便没有再给自己加训。
他难得在十点之前就关了灯,躺进被窝里。
窗外隐约传来海浪的声音,规律的、低沉的,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可能会遇到的对手——千叶的代表,没交过手,但录像看过,双打还行,单打一般。如果是高野队长或者他对上,问题不大。关键在于另外几场,万一出现伤病或者状态起伏……
想着想着,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明天打了就知道。
雅纪则是一整个晚上都趴在书桌前,把周末的作业全部写完了。数学、国语、英语、社会,一门都没落下。他把课本和笔记本摞成一沓,用夹子夹好,整整齐齐地放在书包最外层,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满意足地瘫在椅子上。
明天的安排他已经想好了——早上跟姐姐一起去东京,先看哥哥的半决赛,赢了最好,输了也要去吃那家姐姐上次说很好吃的拉面。如果哥哥赢了,后天就是决赛,那就再在东京待一天。他已经把换洗的衣服塞进背包里了,连零食都装了两包。
反正作业写完了,周末怎么玩都不心虚,所以他和姐姐早就商量好了,晚上不回家住,直接在东京开酒店房间。
雅美则和父母聊到很晚才从书房出来。她推开房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彻底安静了,只有墙角的夜灯发出微弱的橘色光。她轻手轻脚地去浴室洗漱,回来的时候路过雅纪的房间,门缝里还透着一线光,她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含混的“马上睡”,才转身离开。
躺在床上,雅美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和父母讨论的那些事——市场分析、资金规划、风险控制。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好,心想,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周六的早晨,神奈川的阳光很好。
雅治起得最早。他洗漱完换好队服,把网球袋检查了一遍,确认球拍、手胶、水壶、毛巾一样不少,才背上包出了门。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盒牛奶和一个三明治,大概是雅纪昨晚帮他准备好的。他看了一眼,拿起来,一边吃一边往外走。
校车八点从学校出发,他要先到校门口集合。
走出家门的时候,晨风带着海水的咸味扑过来。雅治眯了眯眼,心里思考着今天可能会遇到的对手。他当然肯定会赢,但他要保证前辈们也赢才行,这几天的集训希望有效果……
雅纪是被闹钟叫醒的。他关掉闹钟,在床上赖了两分钟,然后一猛地坐起来,快速洗漱换衣服,把背包甩上肩膀,冲到客厅的时候,雅美已经坐在餐桌边喝咖啡了。
“不要急,跑太快了容易摔倒。”雅美放下杯子,“收拾好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