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鹏他们是在周三知道这个消息的，当时他们正在训练。
赢了铁中后，一干球员都是斗志昂扬。天天都跑到学校练习，本来莫鹏和宋绵是练的最猛的，毕竟他们俩前面有那个不完成就要被雷击的任务鞭策，后面还有系统激励。
哦，不是他们完成什么训练就有奖励，而是能时刻看到自己的进步，虽然微乎其微，但就是那百分之一，百分之零点一，也是鼓励。
而当张海发现他俩比别人练的多之后，就自动自发的加入了，之后是马驰、刘峰，然后不到三天，几乎全队的人都是从早上六点起就泡到这里了。
现在他们的时间是这么安排的。
早上六点到七点是跑步，然后是十分钟的放松拉伸，再之后吃饭。
饭后半个小时开始小规模活动，比如颠个球什么的，一个小时后开始力量练习，一直到十一点。然后就是各找各妈，各回各家。到下午五点再集合，开始分组练习，踢上两个小半场后——一个半场是半个小时，也就是踢一个小时，然后再练力量。
看起来是劳逸结合，其实运动量很大了，特别是天又热，十五中的条件又不好。
以至于莫鹏和宋绵都商量要强制大家休息了，他们两个能这么练是有面板，疲惫度什么的有显示。其他人是没有的，那有个什么暗伤也不知道。
这一天他们正做分组练习的时候，刘军脸色难看的过来了，这几天刘军的脸都是笑眯眯的，这一会儿却是黑的。
大家一看就是有事，没等莫鹏开口，刘军就说了：“教育局准备让咱们再和铁中踢一场。”
“什么？”张海第一个跳了起来。
“什么意思？上次踢的不算？”马驰瞪着未被封印的左眼大声道。
“算，但不只是你们，九中也要再和铁中踢一次。”
众人一时有点懵，莫鹏皱眉道：“这是要，三选二？在决赛的时候来循环赛？”
刘军点头。
“但铁中不是被咱们淘汰了？那这再来踢什么啊！”张海大声道。
“是！多少年市赛就只有淘汰制，这一次成了循环赛，怎么着，铁中不能输吗？那还比什么啊，直接让他们去呗！”马驰也立刻跟上大，一干球员都是义愤填膺，刘军也是一肚子火，但这个时候，他不能再拱火，只有道，“这事，林校长也很气愤，可没办法，教育局就这么定了。嗯，校长知道大家辛苦了，又给咱们多批了五百块。”
要是早先，大家此时已经欢呼了起来。
他们一共二十一个人，五块钱一根的雪糕每人都能吃五根了，此时却是一点喜悦都没有。还有想，上次莫鹏被雷劈了大展神威，这下面还会被劈吗？
嗯，他们会这么想，主要是这几天的练习中，莫鹏仿佛、好像、大概是比早先强了一点，可半点没有上次对战铁中拿战神的架势，别说那个世界波了，就是跑位截球也没比他们好多少。
他们也问过莫鹏，莫鹏只是笑，虽然那笑看起来有点莫测高深吧，但那也只是看起来，谁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高啊。
要是真高也就罢了，要是装的……
他们只能同九中争第二了！
第二也就罢了，关键是赢了铁中的荣誉要大打折扣了。
“怎么能这样啊！”
“林校长是干什么吃的，这也能同意！”
“黑幕，一定有黑幕！”
众人大叫着，却也无能为力。莫鹏和宋绵对视了一眼。
这一天大家的训练就有点无精打采的，过去练到八点大家的精神头还很足，这一次却是六七点大家就没劲儿了，一见这架势，莫鹏早早的就让大家解散了，然后拉着刘军问情况：“刘老师，这事教育局那边也是有专人负责的吧，你知道是谁吗？”
“我哪知道……你想干什么？”刘军猛地觉得不对，连忙道，“莫鹏，我可告诉你，这就是个足球比赛，第一第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真不踢了也没什么，你可不能想什么花招，闹不好就是要惹大麻烦的。”
莫鹏心说他要真不踢了，现在就可能被电城焦炭，不过面上还是不露：“放心吧教练，我就是问问。”
“我不知道。”
莫鹏看着他。
“我真不知道，不过……嗯，有主抓文体的……我再次给你说，你别想着玩花招，你这也年满十六了，刑事责任也是会负的了。”刘军在他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就说了，说完又不免后悔。
莫鹏一下笑了：“教练，我这身份这身价，玩什么花招啊，好日子不过了？”
刘军点头：“是这个理，听说你要出国了，想好去哪儿了吗？”
“还没想好，不过总要去个能说中文的地方，要不还要学外语，累死我了。”
他这么吊儿郎当的样子，倒是让刘军放下了大半的心，不过还是叮嘱他不要多想。这次的这个决定，教育局有毛病，铁中也很丢脸，他们知道就行了，没必要为了这事犯错。
莫鹏一个劲儿的点头。
第二天，他和宋绵还是六点就到了十五中，其他人也都基本到了，不过大家免不了要抱怨两句，张海更是在吃饭的时候，再次问了莫鹏大展神威的事情。
“这个神威嘛，自然是该出现的时候，也就出现了。”莫鹏咬了一口鸡蛋道。
豫东的早餐，向来是碳水居多，什么油条煎饼胡辣汤——后者虽然是汤，却是粘稠状的，不知道加了多少粉芡，差不多也能当主食看了。
而现在莫鹏和宋绵都有意识吃高蛋白的食物。早餐他们会喝豆腐脑吃茶叶蛋，就是吃碳水，也尽量是粗粮。
这也算是豫东惯常的早餐，倒也没人觉得奇怪。
“该出现的时候，就会出现吗？”
莫鹏笑了笑，张海翻了个白眼，莫鹏大笑，吃完饭就和宋绵离开了，张海等人奇怪，倒是也没深究。
豫东不大，十五中虽然离教育局有点距离，二十分钟自行车倒也到地方了。
两人到的时候，还不到上班时间，莫鹏怪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点零食，没费太大功夫，就问出了自己想问的消息。
到九点半的时候，两人进了教育局。
此时这些机关单位还不像后来那样，又是要签到又是要写访问原因，甚至还要里面的人打电话通知什么的。
两人很顺利的就走了进去，然后按照从小卖部那里得到的信息到了三楼，就在他们一个门牌一个门牌找过去的时候，听到一个含着几分愤怒的声音从一个房间里传来：“九中不愿意？九中凭什么不愿意？他们能踢过铁中？他们什么时候踢过过？他们不愿意，那他们可以不踢，正好让位！”
莫鹏和宋绵对视一眼，走了过去，那门原本是半敞着的，莫鹏走过去推开，就见里面有三个人，正中间坐着一个身材中等而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此时他也满脸怒气，显然，刚才那话正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看到莫鹏，他眉毛一皱：“干什么的？”
“啊，刚才好像听您说到铁中……”莫鹏一边说就一边向后退，那人站起来，“你们是铁中的？”
“也不是，就是……”
就在这个时候，那人已经来到了门边，莫鹏对着宋绵比了个眼色，后者立刻点下了“有一说一”。
“就是什么？你们铁中这次给我惹了个大麻烦！多少年的淘汰赛今年变成了循环赛，还是在决赛！这不是喝两次酒能解决的！是，你们铁中的足球是好，但为什么好？还不是三十年前，你们校长找过来说要发展特色学校？这些年，教育局一直在这方面向你们倾斜！这一次你们输了球，教育局也要给你们擦屁股！”
他说前面还没什么，说到后面，那屋里的人都是一怔，这、这是能说的？其他房间的人也纷纷走出来，众人瞪着眼看他，所有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家伙，再说什么？
这是能在走廊里说的？
这是，能让他们这些人都听到的吗？是，怎么回事，大家多多少少也都知道点，可是，这是能说出来的吗？
“张科长，不要说了！”屋里一个穿黑衣服的反应过来，要来拉他，他反手把那人甩到一边，“我为什么不说？我要说！铁中拿了这么多资源，还输球，那和夏国男足有什么区别？为什么男足踢不好？我看就是从校园足球就开始烂了！当然，我也烂！明明人家十五中赢了铁中，还要让人家再比一次！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刘局……”
他话没说完，刚才被他甩到一边的黑衬衣已经再次过来，这一次他一把捂着他的嘴，同时大喊：“还不快来帮忙？”
终于有人也反应了过来，捂嘴的捂嘴，抱腰的抱腰，张科长这一会儿的力量还很大，两三个人抱着他也还在扭动，同时嘴中还说个不停：“刘局长，王科长都同意了的！都拿东西了的！都……”
他本来还要高呼，到这里突然停住了，然后，他两眼露出惊恐之色，再之后，汗刷的一下就都出来了。
他说了什么？
他刚才说了什么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