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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离家出走

《盛夏潮湿》青春校园小说_春风榴火

    陈诉似乎跟她杠上了,这一路都想让她叫哥哥,就算走到火锅店门口了,他还在叨叨:“刀架在脖子上才能让你叫一声,是吧。”


    “干嘛一定让我叫啊。”


    “我没有妹妹,想感受一下不行吗。”


    “那就坦然接受自己没有妹妹的现实啊。”舒以的嘴也是硬的,“不要强迫别人当你妹妹好不。”


    两人走进热热闹闹的火锅店里。


    店是路边小摊,人均五十的样子,不算贵,人很多,香味很远就漫过来了。


    坐下来之后,舒以看了看菜单,还是觉得过于奢侈了:“你…发工资了?”


    “发了。”


    “那还不存起来。”


    “所以啊,老子对你这么好,欠着外债,你想吃什么就带你来吃,叫声哥哥要你命了?”陈诉对此十分不满。


    “……”


    舒以懒得搭理他,兀自拿了菜单,在蔬菜区勾勾画画。


    “你要饿死你哥?”他睨了眼她点的菜,“给你当牛马,也不能只吃草啊,点些肉。”


    “感觉荤菜贵贵的,还有,你不是我哥。”她不满地将菜单递过去,“自己点。”


    陈诉拎了铅笔,在荤菜区勾勾画画,牛肉,毛肚,鸭肠全都来一份:“你懂个屁,素菜利润比荤菜大多了,火锅店就靠素菜赚你钱,还点这么多。”


    “是吗?”


    “大小姐没什么生活经验啊。”


    “那肯定比不上你啊。”


    陈诉把舒以点的素菜全部划掉了,换成了肉。


    “金针菇你给我留着!”她伸手去抢他的笔。


    陈诉扬起拿笔的手:“叫声哥哥,我给你留两份。”


    “……”舒以闭紧嘴就是不肯张口。


    “嘴就这么硬?”


    “哼。”


    “既然这么硬,礼物肯定也不想要了。”陈诉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长条形小礼盒,放在了桌上。


    “礼物?”


    “今天什么日子?”


    “今天…”


    四月十九号,舒以的生日,自从父亲走了之后,舒以再也没有过过生日了,慢慢地也就忘了。


    她惊诧地看向陈诉:“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说的,你是最后一天的小白羊。”


    舒以完全完全不记得自己跟陈诉说过这个话,就算说过,那应该也是小时候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她有点不好意思,笑了下:“你记忆力这么好啊?”


    “想记得的事,就不会忘啊。”陈诉边吃才边说,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舒以却被他的话弄得心尖痒痒的,接过了他的礼盒,打开来,丝绒垫上静静躺着一颗饱满圆润的白珍珠。


    白珍珠由一根细细的银链穿起来,十分乖巧可爱。


    舒以面露惊喜之色,看向陈诉:“给我的吗!”


    陈诉其实怪不好意思的,有点担心见惯了各种珍宝首饰的她,看不上这根并不算贵的珍珠链子。


    “店里买的。”陈诉挠挠头,“你把你妈的金项链卖了嘛,看你脖子空空的不习惯,所以给你买了这个,我觉得怪好看,看你喜欢不,不喜欢可以退。”


    “喜欢啊!”舒以将链子拿出来,珍珠挂在她纤瘦修长的手指尖,泛着螺钿般的五彩流光,“真好看。”


    “戴上看看?”陈诉提议。


    “你给我戴。”舒以捞起了自己的头发,转过身背对着陈诉。


    陈诉接过了项链,在尽量不碰到她颈间肌肤的情况下,替她扣上了项链。


    动作有点笨拙,粗大的指头扣了好几次,舒以捞头发的手都快酸了,总算带好了。


    她低头,不太看得见,只问陈诉:“好看吗?”


    “嗯。”陈诉只瞥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侧开了视线。


    她戴他送的饰品,他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感觉,他从来没有给任何一个女人送过东西,这款项链,也是想了又想,看了又看,就怕送得不好,她不喜欢或者看不上。


    好在,并没有,她笑得很真诚,阅人无数的陈诉自然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开心。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种温暖的幸福感溢了出来。


    好像她和他遥不可及的距离,拉近了一点。


    “等我赚到更多钱,再给你买更好的。”陈诉向她承诺。


    “这个就很好啊,很漂亮。”


    “珍珠只有一颗,太小家子气了。”陈诉说,“店里有那种一串都是珍珠的,下次给你买那种。”


    他总想有种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想把最好的都给她的冲动,给她买东西,比他给自己买什么要快乐多了。


    可惜现在经济限制,如果没欠债,陈诉觉得凭自己吃苦肯干的实力,肯定能让她过得更好。


    “不要了,我不喜欢珠光宝气的。”舒以笑着说,“一颗就很好,多了就显得很俗气了,跟我年龄不适配。”


    陈诉单手扣开店员送来的冰可乐,递到她面前:“礼物都收了,叫声哥没问题吧。”


    “你干嘛总是执着于要当我哥啊。”舒以叼着吸管喝了一口,“除了哥,你就没有更想要的身份选择吗?”


    陈诉拧了眉头,说道:“你爸对我有恩,我也不好给你当爹,占他老人家便宜不是。”


    “……”


    “你就不能再发挥发挥想象力?”舒以有点气恼了,“我才不想当你的亲戚,姐姐妹妹都不想!”


    “不当家人啊…”陈诉陷入了沉思,最终提议道,“那你当我的奴隶吧,请叫我主人。”


    舒以简直想锤爆他狗头。


    “好像挺贴的,你这一辈子不就等于卖给我了吗。”陈诉很满意这个提议,“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你开心就好。”舒以懒得理他。


    “所以你到底哪儿不对劲。”陈诉见她居然赌气了,费解地说,“请你吃饭,给你送礼物,没落到半句好话,反而横眉竖眼的,我该你的啊?”


    舒以的确被影响了。


    就是他一直在什么叫哥哥的,给她听烦了,就不想叫他哥哥,她根本没想要当他妹妹啊。


    “好吧,那现在停战。”舒以给他夹了一块牛肉,又夹了一块毛肚,“好好吃饭。”


    陈诉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谢你了。”


    酒足饭饱,结账的时候,舒以让老板开了□□。


    “要□□干什么?”陈诉问。


    “抽奖啊,你这都不知道。”舒以将手里的发票拍了照,上传到软件里,“网上有人抽到过,金额还不小。”


    “是吗。”


    “好像超过一百的都可以抽。”舒以看着那张□□,感慨了一句,“好奢侈啊,一顿饭就花了一百多,陈诉,我们好像应该更节约点。”


    陈诉是挺节约的,平时从不给自己买什么,中午和晚上吃饭都在店里解决了,基本上不会花什么钱,他要把所有钱都攒起来,全部花在她身上。


    “这有什么,你今天过生日。”陈诉低头点了根烟,浑不在意,“过生日还这么抠搜,人生也太没意思了。”


    “好吧,那一年只能有一次这样的消费。”


    陈诉没应声。


    应该不会只有一次,他这么努力工作,就是为了不让她吃苦。


    “你先回去。”他看了看手机时间,“我还要去店里。”


    “还要加班啊?”舒以忽然有点失落,本来以为今晚可以和他相处呢。


    “不算加班,有一些材料要背。”陈诉说,“店里有电脑。”


    “背什么材料?”


    “我转岗了。”他说,“销售岗,要熟悉新款车的各项功能,只能多看多记。”


    舒以有点疑惑地看着他:“干销售?你能行吗?”


    “怎么,看不起我啊?”


    “不是,我是觉得…你有更擅长的,你要做销售,早就做了,还等到现在重新去熟悉新领域吗?”舒以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重点,“能呆在舒适区更轻松,干嘛去做新领域的开拓。”


    “呆在舒适区赚不到钱啊。”陈诉跨上了摩托车,“销售做到好,一个月开张一台车,咱们生活就会轻松很多。”


    舒以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额头,陈诉下意识地后仰,躲开她:“干嘛?”


    “因为我,你才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吗?”


    她直到他性格内向得很,销售一定不会是他喜欢做的事。


    “不算吧,我喜欢挑战自己。”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才不喜欢呢。”


    “少废话。”陈诉给自己戴上了头盔,“我负责赚钱,你负责好好念书,咱们分工明确,谁都别管谁,行了吗?”


    “好吧,主人,我会乖乖等你回家。”舒以双手捧住了他戴头盔的脸,“早点回来哦。”


    “……”


    陈诉看到路人朝他们投来诡异的眼神,“你…你给我正常点。”


    “主人,一定不要太辛苦哦。”她做出小猫握拳状,元气满满地加油,“干巴爹!”


    “喂!我揍你了!”


    “主人不要揍我,我会乖!”


    “……”


    已经快社死的陈诉,猛踩下油门,加速度逃离现场。


    这里离家很近了,舒以溜达着,散步消食回家,摸到胸口的珍珠项链,心里泛起甜丝丝的喜悦。


    然而,步行上楼,却看到楼道间站着一位不速之客。


    赵丝丽。


    舒以一眼就认出了赵丝丽,就是那天中午在修车区的沙发上和陈诉抽同一根暧昧烟的女人,她的嫣红长指甲,她印象深刻。


    明明还没到五月,气温不算高,女人已经穿连衣裙了,全黑色裹长裙,曲线窈窕。


    性感,成熟,风韵十足。


    她的胸是舒以三个那么大。


    舒以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舒以。


    她扎着马尾辫,穿蓝白校服,背着书包,脂粉不施的清纯女高。


    看到舒以径直走向503号房门,赵丝丽开口问:“你跟陈诉什么关系?”


    “我是他妹妹。”舒以给出了标准答案,钥匙扣在锁孔上,没有转,不自觉地扣紧了。


    “没听说他有兄弟姐妹啊?”赵丝丽皱了眉,“你是哪来的妹妹?”


    “你认识他很久吗?”舒以转过身,望向面前这个令她烦闷了挺长一段时间的女人。


    漂亮的…女人。


    因为保养得好,看不出年龄,但肯定比她大。


    “有几年了吧。”赵丝丽抬起下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他比较远的亲戚,从南市来的,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来投奔他。”舒以觉得应该解释,如果真的是女友,她不想让她误会什么。


    尽管,心里很难受。


    “亲戚啊。”赵丝丽浑身散发敌意散了些,脸上绽开了笑,“是表妹咯?”


    舒以“嗯”了声,鼓了鼓勇气,看向赵丝丽:“你…是他女朋友吗?找他有事?”


    “给他打电话没接啊。”赵丝丽巧妙地避开了前一个问题,甚至带了点娇滴滴的口吻,“真是的,平时打电话都是秒接,他从来不漏人家电话的,刚刚没接我就有点担心嘛,来家里找找看,他一个人住,我怕他出点什么事,之前也提了让他搬到我那去呀,他说他一个大男人,搬到女人家里去没面子,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是要照顾妹妹呀。”


    一通熟女操作,哪里是舒以这个女高中生招架得了的。


    她心里酸极了,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控制面部表情,别当着她的面哭出来了。


    “哦,他…加班去了。”她扭转了钥匙孔,推门准备进屋。


    “去店里了?”


    “嗯。”


    “好,那我去店里找他,拜拜啊,妹妹。”赵丝丽挥了挥手,舒以便嗅到了浓郁的香水味,像黑莓混混合玫瑰的甜香。


    她隐约记得,那次陈诉喝醉了回来,身上似乎也沾染了类似的味道。


    只是酒意太浓,她便忽略了。


    “拜拜。”她嗓音有点哑。


    “啊对了。”赵丝丽忽然又说道,“既然你是他妹妹,那我就不当你是外人了,说起来你也这么大了,就算是表兄妹,跟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住一块儿,总是不方便吧,你家里有什么困难,跟姐姐说啊,姐姐能帮肯定帮你的!”


    “没、没事,暂时的困难而已。”


    “加我一个微信。”赵丝丽热情地将手机二维码递了过来,“有事开口,千万别跟我客气。”


    舒以胸口闷闷的,几乎快透不过气了,礼貌性地扫了码,赵丝丽似乎好像等她发送通过了再走,舒以也只好发了验证消息过去。


    “加了。”她沉声说。


    “好嘞,拜拜。”


    舒以关上了门,汹涌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他有女朋友了,真的有女朋友了。


    之前所有惴惴不安的猜测,惶惶不可终日地观察他,甚至趁他洗澡,偷看他手机,还为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而窃喜。


    显得自己像个小丑。


    舒以脑海里只要一想象他们亲热的画面,就感觉胸腔里又酸又疼,。


    偏偏她又记住了这个女人的长相,还有她的气味。


    这样的想象…变得更加具象化,每一帧都仿佛吞没了她。


    舒以受不了了。


    她不要当小丑,更不能当小三,在明知他有女朋友的情况下,是万万不能跟他继续住在一起了。


    委屈和酸涩一齐涌上头顶,连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舒以一气之下,翻出书包,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衣服,便离开了家门。


    当然,走之前,没忘给他留纸条——


    “别找我,我死了。”


    深夜,当陈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看到这张十分贴合青春期叛逆少女离家出走决心的纸条,眉头拧成了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