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酒后吐真言[娱乐圈]》青春校园小说_盐多多

    当天, 整个剧组几百人都知道了这一出大戏!剧组群里各种震惊流血表情包、虎狼之言刷了几百页。


    大家满心期待看到更精彩大戏,比如睥睨冷淡枥影帝被一朝制服,再比如小今今翻身做攻, 再来点直播里看到的糖。


    然鹅!


    当第二天两人相携出现时态度自然、洒脱大方,就连之前还能被逗得时不时耳朵红、嘴硬辩解的俞雁今都仿佛屏蔽了一样,一起对戏一起相处, 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一样。


    让本想在严峻的拍摄环境里逗逗小今今找乐子的大家失望不已, 果然, 去拍了个节目回来, 厉害多了啊!


    真不愧是一起回家见过家长的人,无所畏惧啊。


    无所畏惧的俞雁今自动给枥越铮按上了一个工具人身份,并且自己给自己熬夜做过心理建设。


    他自然相处、没有任何暧昧, 早晚枥越铮会发现他们没有机会, 然后一拍两散!


    简直完美!


    沙漠灼热依旧,而电影拍摄也逐步进入更难的中段部分, 大家任务也都加重,也管不上吃瓜了, 全都集中精力拍摄。


    黄沙吹拂的沙漠之城, 在炙热极致的天气下,穿着亚麻衬衫的年轻人一步步迎着沙漠卷起的浩瀚风沙朝前走。


    他皮肤苍白,衬得眉目如画, 但此刻鸦羽垂落, 迎着风逆风朝前。


    镜头拉近,他表情麻木,紧接着眼皮轻轻抖动。黑漆漆的眼注视着被黄沙裹夹的前方, 仿佛看到了什么, 苍白的唇扯出一抹嘲古怪、扭曲又茫然的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像是找到支撑点,脊背慢慢绷直,冷漠朝前。


    明明是灼热黄沙,但他周围好像裹满了阴霾的负面情绪。


    俞雁今感受着风沙毫不留情的挂在脸上,眼皮都没抖一下,一步步走向前方,越走情绪就在慢慢变化。


    周围人都能通过镜头,清晰感受到角色细微又生动的变化。


    比起一个多月前,俞雁今的演技仿佛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但下一秒前方传来导演无情的:“停!”


    俞雁今脚步一定,就发现前面飞卷的风沙也停了。他既懊恼又被喊停,眼睛进了沙子又忍不住哗啦流眼泪。


    不过一秒,两条带着沙的泪水就在脸颊上冲出一道明显痕迹。


    正难受想伸手去摸,一只温热的手挡住他的手:“别乱动。”


    紧接着,有人轻轻把他下巴捏起来,小心清洗眼睛上药。


    周围旁观的大家哀叹一声,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之前还能借机逗逗小今今开心,现在也逗不了了。


    俞雁今仰头,就着模糊的视线看着枥越铮,边洗边冷静告诉自己,这是个的助理工具人,不要白不要。


    “好了。”枥越铮道:“去找导演。”


    俞雁今含糊嗯了声,在周围目光下挺胸抬头快步找导演。


    熊尓表情严肃,一改下戏时的八卦接地气,沉声道:“看到没,这里走过去表情过了,再收一点,你现在内心在挣扎,你的确在掩饰自己,但演久了假的也成了真的了,比如你和男主角的关系,并不只是单纯的演戏,你们也有真的友情。”


    提到友情的时候,熊尓咂咂嘴啧一声,接着道:“这里表情太负面了,挣扎再明显点,最后那一秒才更震撼。休息一会儿,眼睛没问题了就继续拍。”


    俞雁今忙认真点头,深吸口气,很快补妆、滴眼药水,又裹着一身汗大步走进镜头里。


    接下来又是停、重来、再拍,重新拍,再拍一次!


    从头到尾,今天恰好没戏的枥越铮都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从上午拍到下午,直到二十多次反复拍摄后,熊尓才满意喊停。


    此时俞雁今已经满头汗身都是沙,眼睛红得像兔子,脱水又累得脑袋发晕。


    枥越铮一步抓住他的手:“小心,过来,先处理伤口,休息一会儿喝点水。”


    沙漠是最可怕的拍戏环境之一,随时都要接受中暑的考验,而且沙漠环境复杂,沙子里不定有什么毒虫蛇蚁,加上这部戏又有打戏,身上受伤早就是常态。


    简单清理了身上的沙子,还有膝盖上、胳膊上的伤口,俞雁今喝了口水,拿出剧本郑重道:“对戏。”


    如果在剧组的前一个多月,他是靠着角色前半段和自身性格相似的‘天真浪漫’‘洒脱无暇’人设来找感觉,演得游刃有余,顺顺利利,甚至还沾沾自喜自己演技也不差,有机会和柏彦两个小菜鸡一起打游戏。


    那随着剧情进展,角色的性格逐步变化后,他就逐步感受到了自己和周围顶尖演员的落差感。


    也真正感受到了顶尖导演、顶尖剧组和最好的那一批演员飙戏的刺激和血液澎湃感。


    剧组看似轻松的氛围下是极其强的拍摄任务,导演要求高、这些顶尖演员对自己的要求更高。


    他每天都能感受亲临教学的演技震撼,六七十岁的老演员只言片语和一个抬头看来的动作张力十足,让人汗毛倒竖。


    饰演反派的演员能在沙里滚得狼狈不堪,就算中暑、晕倒,打斗带伤,也能照演不误,那恰到好处的负面扭曲就像一根针噗地扎过来。


    演他养父的傅越每次都能带戏把他牵着走,更别提和枥越铮对戏,那扑面而来的气势让他压力山大。


    他向来不是被人压住就垂头丧气的性格,反而越激越用奋起直追。


    别人比他厉害,那他就追上去。


    付出加倍甚至更多的努力他都乐意,甚至乐在其中。


    而且在这种氛围里,他真的又找到了演戏的爽感,那种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写出他的小传,演绎他的人生,将自己塑造的那个人展现在镜头前那种成就感,就像他在舞台上将一个完美无缺的表演奉献给观众一样。


    让人无比满足。


    对戏结束,俞雁今仔细将刚才的感觉记在笔记本上,甚至还录了语音。一切搞定,他礼貌谢过工具人起身,枥越铮唇角上扬:“我这个工具人是不是很好用?”


    后面三个字仿佛故意施加了魔法,低哑的拖长。


    俞雁今眼皮一跳,敷衍道:“也就还行。”


    枥越铮眨眨眼,褐色的眼在阳光下无比清透:“那这个还行是不是可以升级的标准,比如从工具人上升到朋友?”


    俞雁今狐疑:“我们就是朋友啊,剧组里面一起互相帮助,好好拍戏的朋友兼同事!”


    说完,他蹭地跳起来:“枥老师明天还要拍大夜,我就不打扰先走了。”


    他拍拍屁股,就像一个用完就丢的渣男,忙不迭的跑远。


    枥越铮看着那道消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又和柏彦两个菜鸡互啄对待会儿两人要一起拍的戏,哑然低笑。


    俞雁今刚走,傅越就走了过来,轻笑打趣:“堂堂大影帝给人当对戏的,也是屈才了啊。”


    枥越铮慢条斯理收好笔记:“甘之如饴。”


    傅越啧了声,又看着不远处俞雁今认真仔细的对戏,幽幽道:“小今今一定没发现就是因为他进步超级快,所以熊尓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才经常喊他停。”


    就他们看来,俞雁今的演技从刚进剧组时有了质的变化,就像最开始是演,那此刻逐渐融入了这个角色的喜怒哀乐。


    每天都能看到让人惊喜的变化。


    熊尓敏锐察觉到了俞雁今在镜头里的表现力,要求也越来越高。


    如果小今今找熊尓要片子仔细对比看过,就会发现从之前他被几位老戏骨压得下意识被带戏,到现在他已经能加入这段戏,而不是被牵着鼻子走。


    经常被喊停,是对他有了更多的期待,想看到他更多的一面。


    不远处,菜鸡互啄的两人对完了待会儿要拍的戏,柏彦羡慕嫉妒恨:“有个演技爆表的老公是挺不错的哈。”


    刚碾压柏彦正爽的俞雁今笑容一僵,咻地扭头左右一看,确定枥越铮没在附近,才磨牙:“都说没关系了!”还要他说几遍。


    怎么就不听劝!


    而且神他妈老公,就不能枥越铮是下面那个?


    默默删掉这句话,他把自己写满了笔记的剧本合上,拒绝和柏彦聊天。


    柏彦跟上来,翻白眼:“骗谁呢,真没关系,谁舍得消耗自己的时间耐心陪你一点点顺戏?还天天不间断,没戏的时候永远在你身边,你拍戏的时候目光一直在你身上。”


    “你今天膝盖受伤,枥老师脸色难看得吓人,我看到了,要不是你自己爬起来快,他都要去扶你了。”


    说完,他看着蓦地怔住的俞雁今:“没关系能做到这地步?”


    他拍拍俞雁今肩膀,哥俩好的道:“兄弟,承认,你们俩就是有一腿儿!”


    都到这份儿上了,干嘛还辩解。


    俞雁今:“你要是受伤,我也能盯着看你爬起来。”


    看着嘴硬到底的俞雁今,柏彦啧一声,在不远处枥越铮淡漠目光下默默收回手,意味深长道:“官宣的时候记得请我吃饭。”


    俞雁今面无表情:“放弃,不可能!”


    呵!


    那是你不懂,枥越铮现在就是工具人。


    他都斩钉截铁的说过绝不可能在和枥越铮在一起,怎么可能自打脸,而且也绝不可能再栽进一个坑两次。


    休想!


    俞雁今深吸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冷静略过了剧本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笔记,抿着唇冲工具人冷淡点头,大步朝回走。


    我就是把你当工具人用,这么冷淡、这么渣,怎么可能会被人打动,绝不可能,所以你趁早收手。


    俞雁今脊背绷直,不允许自己回头。


    剧组的拍摄在紧张激烈的进行,俞雁今被柏彦提醒,才恍然惊觉他和枥越铮的距离好像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习以为常的拉近。


    他直觉这有些危险,看着写满了笔记的剧本,正要忍痛抛弃好用的工具人,当一个用完就丢的渣男,一个好消息提前传来。


    由于剧组拍摄进程展开,他和枥越铮将分到不同拍摄小组,最近他要在小城拍当反派大boss在城里搞事,嫌弃残忍血腥风波的剧情,枥越铮则要去戈壁拍戏。


    而恰好,他这段戏还有点长,目测几天之内回不来。


    俞雁今对此喜大普奔,就差惊喜得跳起来。


    枥越铮闭了闭眼,在小混蛋无情的视线下面无表情告诉自己,这在他预料之内。


    正好趁着拍摄任务暂时分开几天,张弛有度。


    但还是不放心提醒:“对戏可以找傅越,拍戏的时候注意身体,别硬扛,学会利用角度避免受伤。”


    俞雁今忙不迭道:“知道,你一路走好,好好拍戏,回见!”


    枥越铮:“……”


    他还没说完,身后传来导演揶揄声:“行了,就分开几天用得着说这么久吗,早点拍早点回来,早点拍完电影回去随便怎么卿卿我我都行。”


    俞雁今磨牙:“都说我们没……”


    “行了啊,走走走,该上工了!”导演掏了掏耳朵,拒绝听这句废话。


    没关系?


    骗傻子都不信。


    俞雁今郁闷跟上!


    拖着步子抵达早就准备好的片场,今天拍的是一场大戏。


    人多、剧情也多,这座小城今天将随着他饰演的角色充斥血腥。


    俞雁今到的时候,小城里已经做好紧张的开拍前准备,各种爆破工具、威亚,各个部门工作人员早就准备就绪。


    俞雁今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某些事。


    他既然来了这里,拿到了这个角色,就绝不会任由自己在电影里被其他演员演技碾压,绝不会给任何人看完电影后‘俞雁今不过如此’的想法。


    而今天这段戏,就是他饰演的角色最高光的一段戏,在这段戏里,他饰演的角色第一次真正露出真实虚伪又残酷的一面,俨然一朵沙漠里盛开的毒莲花。


    俞雁今冷静做开拍前准备,武术指导在旁边趁着最后功夫指点:“记住之前我们的打斗动作,别乱,还有吊威亚会有些高,控制好自己动作知道吗?”


    俞雁今单手扣着匕首,帅气灵活的挽了一个手花,冷静点头:“您放心,我会的。”


    “机位之前都走了,你之前学的那几招也很帅,好好拍。”武术指导拍拍俞雁今的肩膀,目送他踏入片场。


    熊尓朝他点点头,个机位准备好,各个演员也准备就绪,伴随着场记板打下,这场血腥肆意的戏呼啸上演。


    这段戏并不难,他饰演的反派在成功主导危险后走入,放狠话,以这个角色之前不同的灵活迅猛碾压众人,最后有人在死前朝他攻击,他猝不及防撞到身后的道具,身体朝后仰倒在地。


    而恰好,这就是对方趁机留下给主角留下证据的机会。


    黄沙呼啸、夕阳西下,孤寂的小城城主府里,伴随着剧组紧张的准备,拍摄顺利进行。


    像是被周围氛围感染,每个人状态都好得出奇,这场戏最重要的俞雁今彻底融入了角色,苍白消瘦、瑰丽阴冷,仿佛毒蛇又像一朵危险的曼陀罗。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仿佛都有一层晦涩遮挡,气氛好得出奇。


    导演也超级满意。


    他挑剔的大量镜头里的片子,俞雁今每一个表情细节都在他眼前放大再放大。


    眼神有戏、走位精准、无论是走动的幅度、还是手腕抬起配合说话的姿势都恰到好处,将角色本身的性格在这一刻撕裂在镜头前。


    他眯眼欣赏,觉得自己眼光真好,捡到了宝。


    谁说他演技不好的?


    这台词功底、这海绵一样超快的吸收再用到自己身上的能力如此惊艳。


    前面拍摄在继续。


    俞雁今慢慢弯腰逆光靠近狼狈靠在地上的人,轻笑,声音缠绵又轻快阴冷:“我怎么会给你说的机会呢,你们都会死在这里,没人会知道……”


    “砰!”


    倒地的演员按照计划朝俞雁今冲过来,走位很准,原本很顺利。


    但意外就在这一秒发生,俞雁今被道具拖拽着往后倒的时候,手臂划到了旁边扔在地上的刀刃,刺目的血珠一下从伤口里滚出来,猩红刺眼。


    周围突然响起倒吸口气和惊呼声。


    天色渐晚,俞雁今靠在床边瞥了眼绑着纱布的伤口,单手捏着剧本背台词。


    小瓜忙上忙下,紧张兮兮:“哥,你手还疼不疼?”


    俞雁今随口道:“不疼。”


    才怪。


    但这次受伤纯粹是意外,大家都不想,而且男子汉大丈夫,就是划了条一公分长的伤口,流了点血,他俞雁今威猛铁血男青年,怎么可能怕疼?


    他默默舔了舔之前因为处理伤口,忍疼时咬出来的痕迹,不动声色道:“行了,哭唧唧干嘛,拍戏受点伤正常。”


    看小瓜泪眼汪汪,俞雁今头疼嫌弃:“行了,你把那些礼物都先收起来,我不想看。”


    剧组在沙漠,物资太匮乏。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奉旨吃肉给了他们错觉,以为他俞雁今是个贪吃鬼,居然送的全都是吃的!


    但偏偏他现在要为了角色减重十几斤,只能看不能吃,简直折磨。


    “哥,你要不要先休息别看了。”小瓜忙不迭去把零食收起来:“导演给你放了两天假啊,你好好休息,你这段时间那么累,现在还受了伤。”


    “行啦,知道了。”俞雁今闭着眼睛把剧本扔到一边,疲倦道:“我知道你和小西有联系,但不准告诉他我受伤知道吗?”


    小瓜:“……哥,你都说了十遍了,我记住了,绝对不……”他声音一卡,突然错愕道:“枥哥你怎么回来了?”


    俞雁今猛地睁开眼,只见本该在外拍戏的枥越铮裹在夜色里睥然站在门边。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