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live照片,人类史上最伟大的杰作——鹿梦说的,他认为比静态的照片,和全动态的视频都更能留住某个瞬间,搭配住那瞬间的背景音,真的值得珍藏。
但成也萧何败萧何,说出这样的话时,他完全没意识到,它也能成为有心人手中的攻击利器。
*
晚饭真的不好吃。
也可能其实是很不错的,但恰好不符合大家的口味。
回到房间,所有人都开始翻箱倒柜,把自己宝贵的自带食物拿出来,再加餐一顿。
火鹤用自己的USB口小水壶开始烧水的时候,鹿梦抽空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他勤劳的小火弟已经把两碗泡面都泡好了,用手机压着等待泡开。
每个房间的门口,有一小段延展出去的木制地板,也摆放着椅子和桌子。
两个人各自端着碗在门口坐下,靠着房间的外墙,吹着风看着远处的群山和水面,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吸面条。
鹿梦一边吃面一边嘟囔:“要是在国内,我真的不会特地煮泡面的”
出来旅行了这么些天,比过往一个月吃过的泡面数量还要多,毕竟打开外卖软件,随时有琳琅满目的东西,任君采撷。
而且他们最近还被下达了新的任务——学做饭。
星脉最近要开一个跨代的综艺节目,叫做《师兄师弟的饭桌》。
这节目集做饭、吃饭和聊天拉近关系为一体,主要是想让现在还在娱乐圈活跃的各代成员相互熟识,制造出师兄弟和谐相处的状态,互相“吸血”引流也是目的。
不仅可以欣赏喜欢的艺人做饭的样子,大家从一开始的不熟悉,到未来可能会熟悉的过程也很有趣。
节目还没正式开始拍摄。
但第一期,显然会需要人气,关注度双高的人参加,以此进行引流,虽然参加的期数没有定下,但根据章文那边的说法,火鹤极有可能作为第一期的嘉宾参与录制——
至于和他一起的人是谁,还没有最后敲定,毕竟公司里粉丝声量大的,几乎都和他关系不错,很难从交际网中扒拉出最有节目效果的来。
并且,就算完全不熟悉,以火鹤的性格和待人接物,也很难会有什么特别尴尬到出圈的画面。
火鹤夹了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也跟着感叹:“啊,真想吃火锅啊。”
鹿梦:“早知道来的时候,在休息室把吃的多装一点在包里就好了,今天早上的那个面包,其实味道还行。”
省得前几天就把该吃的吃完,到今天嗷嗷待哺。
两个人正珍惜着难得的清闲时光,一边吃泡面一边看着远处的山山水水,突然听见隔壁的隔壁房间“咔哒”一声,门也被打开了。
钟清祀左手拎着一把椅子,右手拿着一盒速食饭,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和火鹤对上视线,他远远地挥了挥手:“好巧。”
火鹤表演欲大发作,特别客气地问:“吃了吗?”
钟清祀同样很有礼貌地回答:“谢谢关心,正准备吃。”
看得出大家对今天的晚饭也不太满意,火鹤又吸溜了一口自己的面条,努力地思考了一下,今天晚饭到底吃了什么东西——然后惊讶地发现,除了那碗罗宋汤之外,因为味道都过于平淡,他甚至一时间回忆不起来了。
没过多久大家纷纷从房间里冒头。
瞬间,小小的一层平台上,每个房间门口都坐满了穿睡衣踩着拖鞋的人,人手一份速食,吃得津津有味。
陈诗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正对着峡湾的水,风从山谷那头吹来,时间已经不早,但七月的日光还孜孜不倦地亮着。
他的七个小祖宗都在这里。
笑声与闲聊声断断续续地飘出去,又被风携裹着兜了个圈子,重新绕回来。
吃饭慢的如青道,还在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卷着面条,一口一口往嘴里送,速度快的如凤庭梧,已经早早吃完,现在盘腿坐在椅子上,剥今天早上从其他酒店的自助早餐里薅过来的橘子。
洛伦佐刚沐浴结束不久,浴巾罩在湿漉漉的头发上,睡袍的下摆被风吹得胡乱飘动,隔壁的钟清祀一改往日的穿衣风格,只套了件无袖的卫衣,眼镜则架在发顶,模样惬意。
叶扶疏拿着手机正在放歌,冰凉的女声呢喃,嗓音沉郁:
“是搭救,还是陪葬?
潮汐的温柔也带着窒息的重量。”
像是完全没觉得这首《潮汐共生》,和目前快活轻松的气氛有什么违和似的。
火鹤正在分发不知道装了什么饮料的纸杯,鹿梦在打下手。
陈诗翰:这纸杯哪儿来的?
他吸了吸鼻子。
不对,闻起来——
“你哪来的热可可?”虽然不想打断这样美好的氛围,但味道有点太香了,他还是忍不住拔腿走了过去。
火鹤扭头看到了他,晃了晃胳膊:“牛奶是我和酒店工作人员要来的,他们很爽快地给了我——可可粉是我之前从国内买来自带的,管够,陈哥你要不要?还可以带回去给小黄姐。”
陈诗翰:“那真的谢谢了。”
但不得不说一些打断气氛的话。
“那个你们这个画面挺好的,等下摄像老师过来给你们补拍一段,记得稍微把衣服穿整齐一点,虽然都卸了妆,但是如果这两天气色不好的可以脸上敷个面膜掩饰一下,省得被截图——”
陈诗翰一边说,目光一边在所有人脸上扫视一圈。
然后哽住了。
虽然这些天早出晚归,路上辛苦,颠簸的时候还或多或少让人晕车,但没有谁看着脸色沉暗状况不佳,一水年轻漂亮的脸蛋,被日光勾勒出清晰美妙的轮廓来。
这像话吗?
果然年轻就是好,衬得他因为昼夜颠倒而面黄体虚的模样更狼狈了,也侧面证明,不是人人都能吃爱豆这碗饭的——当然,指的是正统系爱豆,而不是那种会让人质疑“这种长相和实力到底是怎么出道”的爱豆。
幸好火鹤及时把一杯冲泡的热可可递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万千。
陈诗翰小口一抿,甜滋滋的奶味混着可可的浓郁一同冲击味蕾。
他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在摄像老师要过来的时候,陈诗翰喝着热可可暂时撤退了。
鹿梦刷着牙重新出来,电动牙刷的“嗡嗡”声在所有人耳边魔音穿耳。
“你这个牙刷为什么声音这么大?不知道的以为你在用电钻钻牙呢。”凤庭梧嘟囔。
鹿梦不理他,嘴里含糊着说:“但是今天的白天也太长了吧。”
“感觉太阳压根不想下山。”凤庭梧还真被转移了注意力,“感觉真下山的时候我们都睡下了。”
钟清祀说:“按照之前查看过的时间,今天太阳落山的时间大概在晚上十点半左右。”
一时间再没有人说话。
许久,天边的光一点一点淡了下去,温度开始降低,漫长的白昼终于宣告结束。火鹤回去拿了两件外套出来,丢给鹿梦一件,自己拿了一件罩在膝盖上,继续安静地注视着远处发呆。
远山在夕阳的余晖里逐渐暗去,湖面被最后的晚光映得发亮,野鸭还在成群地划过水面,涟漪在身后层层散开。
偶尔还有飞鸟掠过,影子在水面一闪而过,消失在视线中。
整片峡湾像是梦境,带来短暂的,世外桃源般的享受。
*
幸福快乐这东西,好像永远都会和舆论的纷争接踵而来。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新出道,但已经“对家无数”的小艺人而言。
事情的起因,还是微博最新的内容。
在乌尔维克小镇,所有人都在同一个位置打了卡——就是水边的长椅,踩着木板往下走两节台阶,在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远处坐上一天。
火鹤跟鹿梦的房间是最外的一间,因此也是距离那里最近的,恰好可以从房间内部直接看到那头的场景。
在大家离开小镇之后纷纷发送微博,虽然重点各不相同,有的记录风景,有的注重细节,有的吐槽旅途,有的分享美好,但在总有那么一两张,能看出全都出自一片水域。
在这其中,很明显能够察觉是互相拍照的,自然火鹤跟鹿梦的那两张背影图。
火鹤给鹿梦拍摄的那张live里,拍摄者——也就是火鹤用清晰带笑的声音说:
“后脑勺都这么帅!”
再加上火鹤上传的那张中,落座位置和拍摄角度如出一辙的同款背影照,粉丝们瞬间开始兴奋起来。
一篇以《人生的摄影师》为题的短篇同人,更是异军突起,成为了近两个月L7MINA圈内的大热文之一,要知道,火鹤跟鹿梦这对cp糖不少,颜值也相配,最大的缺点就是“厨子”,也就是同人创作者不够喧嚣。
另一方面,虽然对于艺人本人来说不算什么大事——至少对火鹤来说不算大事,但是住宿的分房名单,永远是粉丝们热议的中心话题。
根据之前那场“pads”的乌龙事件,火鹤至少在那一天,是和凤庭梧应该是住在一起的。
至于其他时候?
是会换舍友,还是每天按照不同的方式组合,大家就自由心证了。
因此,在L7MINA本人远在天边的这段时间,不少cp粉一边嗑着物料里的“糖”,一边竭尽所能分析着他们本人和公司的想法,更有甚者用上了玄学的手段。
——青道看到估计嘴都要笑歪了,觉得自己后继有人。
甚至微博上还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账号:
【@今天火鹤和谁是舍友?】
大部分时候,从发出的照片里看不出什么端倪,但这一次,鹿梦或成最大赢家。
但是粉丝的快乐并没有维持太久。
很快,有新的讨论内容,先从论坛开始发酵起来——
不止一个人,听到在鹿梦给火鹤拍摄的那张live图里,风声与水声中,有个声音正在说:
“我特讨厌鹿梦”
声音其实很小,在手机里普通的音量打开照片,只会被自然声吸引走注意力,如果发到朋友圈,大部分人估计也就点开看个热闹,留下赞和溢美之词,不会过多关注。
但问题是,他们是坐拥粉丝无数的偶像艺人。
一个微表情都能够被鉴定出花来,每个标点符号的使用都事关一次造谣,一场cp粉的狂欢,或者一顿吹嘘,凡事被放在显微镜下逐帧观察的情况下,不止一名粉丝戴上耳机,把声音调到最大,侧耳细听live图中的背景声。
而这次,还真的听出了点端倪。
“我特讨厌鹿梦”
这是发图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所以直接把背景音里别人说的话也一起发上来了?
一瞬间,论坛发帖数目爆发性增长。
什么意思?内讧?
有没有前因后果?
为什么公司不审核一下,就把live图发上来了?
总不能是故意炒作吧?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在于:
因为有点距离,加上声音被风刮散,断断续续不甚清晰,大家没办法立刻判断,这寥寥六个字,到底是谁说的。
除了在照片里以背影形式出现的火鹤,跟正在拍摄照片的鹿梦,其他五个人都是嫌疑人公司非要将这句话扣在现场某个工作人员身上,也是可行的,但对于最爱看热闹的观众群体来说,队友们相互厌烦的乐子,远比面目模糊之人无关紧要的喜欢和讨厌有趣得多。
都说判断一个人是否有走红资质的最好方式之一,就是是否血雨腥风,火鹤早已被证明了这种体质,却没想到连带着整个L7MINA,也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大肆审判。
前两天火鹤跟凤庭梧陷入一场小小的舆论风暴,论坛的粉丝普遍认为:
【遇到这种事不用慌,很快就会有新的事情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过去。】
但没想到所谓“新的事情”是L7MINA组合疑似闹内讧啊?!公然开口说讨厌鹿梦,这已经是大问题了吧?
瞬间,一整个无聊的粉圈都被激活了。
去低频削高频,增强人声判断的,试图抽取音频片段和其他人日常的声音做比对的,甚至还有想要去专业的音频中心,进行声纹对比的
很久没在七代粉圈看过这么彻底的大战了,全员出动,毕竟谁也不想接下这个从天而降的,“说队友坏话”的黑锅。
既然没确定到底是谁说的,那就每个人都有嫌疑。
——火鹤也没能逃过一劫。
理论上,他是最不可能说这句话的:背对着正在给他拍摄的鹿梦,吐槽“我特讨厌鹿梦”?天方夜谭。
但是,溯其根源,他算是始作俑者。
毕竟那条引发矛盾的live图,是从他微博里发出去的。
————————!!————————
虽然有点过巧,但这个梗更早就记录在纲,不过确实是这两天刚翻出来用上的:
源于某朋友和父母谎称和同学出去玩,结果live图朋友圈暴露了她男朋友声音的悲伤故事,提醒我们live拍得再不需要修图,也要记得好好检查
第277章
爱豆本人还在录制旅行团综。
另一边却总因为几张照片冒出层出不穷的事,倒是印证了L7MINA组合的关注度超乎寻常,就冲这种程度的备受瞩目,在黑粉口中无论如何恶意诅咒,他们一时半会儿也糊不了。
在旅行第八天,抵达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的当天,车上。
火鹤的手机视频里,正在播放这样的内容:
“一般来说,看到和自己关系不错的队友的粉丝,和自己的粉丝在打架,你们是怎么想的?”微笑的节目主持人正在提问。
接受采访的赫然是范光星。
不到一年时间,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愈发沉稳。
在从七代“毕业”后,他自然不会退圈,最后加入了星脉旗下的子公司Celestial LAB——没有像某几个练习生一样传出以星脉娱乐练习生身份进行选秀,又或者签署竞业协议,开Tiktok营业权限,更没有去演员部。
虽然他考取了华海戏剧学院的表演专业。
“不太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毕竟大家都知道,这种摩擦在所难免。”他想了想,又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说。”
范光星这个采访还穿了件紧身的线衫,薄薄的款式,光是这么看过去,都能感觉肌肉线条非常漂亮,看得人食大动咳,十指大动,非常想摸一下。
火鹤关掉视频。
看评论,这个采访貌似是昨天刚录制的,今天就迅速放出来,很难说是不是在紧跟时事,至于到底是什么时事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脸,看向坐在他隔壁的凤庭梧。
凤庭梧清了清嗓子。
“对不起啦。”他拖着嗓音,尽量让自己显得天真无害,然后软绵绵地道歉。
火鹤:“倒也不用道歉但是有些话你自己说出来可能不在意,别人听到也无所谓,但是粉丝、路人耳里完全是另外一个意思。”
凤庭梧绞着自己的手指,只能“嗯嗯”应声。
时间回到一天前。
公司对于舆论的监管,是二十四小时的,无声无息渗透每个有点影响力的平台,甚至大多数人并不太熟知的部分,在live图的背景音刚开始发酵的时候,就敏锐地捕捉到了。
并且飞快地通知了远在北欧的始作俑者。
于是,刚从哈当峡湾的游船上下来回到车里,七代的前任保安兼保姆,L7MINA现任的保安兼保姆陈诗翰,就顶着满头的怨气跑来质问了。
首先排查到底是谁说的。
这其实并不难判断。
外边打得天昏地暗,只不过是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不会认下这个罪名,都能够嘴硬到底。
但在内部,能说出类似的话的人,也就没几个,陈诗翰甚至直接略过了洛伦佐、钟清祀和青道。
想了想,又跳过了叶扶疏,迎面对上凤庭梧。
原本枯燥的旅途,又因为外界的这场狂风暴雨而精彩起来,就连原本打算在车里睡上一觉的钟清祀,也跟着支棱起来,他戴上眼镜拿掉耳机,打算看队友的笑话。
“——所以,你还记得你之前说的那段话的原话是什么吗?”
凤庭梧:“”
凤庭梧冥思苦想。
同样看热闹的叶扶疏见他一脸迷茫,几乎快要冷笑出声:“你不记得了?因为你是对我说的,所以我可还记得呢。”
那句话的完整版原话其实是:
“我特讨厌鹿梦,又霸占着小火不放。”
对此,凤庭梧表示:“就这?”
叶扶疏难以置信地:“哈?”
鹿梦无语凝噎:“这还不够?你说讨厌我搞得全网皆知,现在你的回答是,就这?”
凤庭梧理直气壮:“我超烦你霸占小火这种事,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鹿梦:“”
他表情几变,最后怒极反笑,一双梨涡已经盛满了火气。
他当然知道,不仅他本人知道,其他人都清楚得很。
但那又怎么样?
他咬着后槽牙冷笑着说:“我也烦你霸占小火,你自己不知道吗?”
凤庭梧:“#%……#@%&*”
鹿梦:“*&(#¥@……%!”
陈诗翰捂着额头,看看鹿梦,再看看凤庭梧,最后目光落在火鹤身上。
火鹤跟着左右转动脑袋,认真听两个人对话的样子,就好像他们嘴里的“小火”不是自己似的,感受到陈诗翰的注视,他抬起头来,双方对视了几秒钟。
好一双纯洁无辜的眼睛。
陈诗翰铩羽而归。
——和这件“内讧事件”如出一辙,其实和火鹤本人并无直接关系,但他又总是牵扯其中,成为非常重要的一环。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结合语境是再正常不过的负气之语,而且以凤庭梧本人的性格,和他与鹿梦的相处模式,如果是在综艺物料里出现,粉丝甚至会打一屏幕的【哈哈哈哈】。
但半句话,没有吐槽的画面,效果就不太一样了。
凤庭梧其实现在还觉得有点不爽:
当时大家都准备去吃饭了,结果鹿梦那家伙,仗着和火鹤一个屋子,拉着他又是收拾行李又是闲聊的,最后还要单独在长椅那头逗留,两个人互相拍照不亦乐乎——别以为他不知道,当时他站在水边往火鹤二人的屋子招手,鹿梦明明看见了,却硬是装作看不到。
那山,那水,那美景,那人
美不胜收,但好烦人。
凤庭梧随口抱怨的时候,叶扶疏撑着栏杆装作没听见,身后是青道“你怎么这占有欲时好时坏的”的无奈之语。
但是说实话发出去之后粉丝会信吗?这刻板印象,同人小说一样的凤庭梧的拈酸吃醋,如果公司在官博直接发布通告,内容上标明:
L7MINA组合成员凤庭梧因为觉得队友鹿梦霸占队友火鹤时间过长,因此发出了毫无恶意的抱怨。
会有人相信吗?
可能因为过于荒谬,哪怕是真相,都觉得公司是在用cp紧急公关,粉饰太平啊,毕竟,cp甚至能洗白一个人的黑料,给平平无奇的人赋魅。
想到这个,陈诗翰的头又疼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火鹤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低下头,解锁手机开始翻自己的相册。
——鹿梦当时在给他拍照前,火鹤自己还举着手机正在录像,想要把水中的野鸭子们放大了,看得更清楚一些。
在对方喊着“先把手机放下,我给你拍完照”之后,他把手机随便放在膝头,开始摆动作的时候
貌似,大概,可能,没有关闭录像模式。
火鹤:“”
他检查了一下拍摄照片同时段的录像,随后默默地举起自己的手机:“那个,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陈诗翰这几天被公司和粉丝两头骂,头晕目眩,很想迁怒,但看火鹤一脸“你最好听我说”的表情,又觉得应该给予火鹤一些信任。
他喘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然后说:“你想说什么?”
火鹤:“我好像,录下来了。”
所有人:“?”
陈诗翰震惊地问:“录下来什么?”
火鹤:“那个,凤庭梧说的那句话的内容——前半句,和后半句,全部都,录下来了。”
论坛著名的cp大组【今年你嗑了什么好东西】组,最近流量普通,半年过去了,没有捧红任何一对cp,哪怕各家公司下了不少水军在组内,也依旧勾不起大部分人的兴致。
却没料到,在七月份的下半年伊始,见证了今年的第一个万层高楼。
【cp|之前全网翻车的L7MINA内讧疑似反转:凤庭梧嫌队友鹿梦霸占队友火鹤,醋到口不择言事件全解析】
楼主极尽所能地描述了在那张live图出现之后,网络上的血雨腥风,包括但不限于L7MINA嫌疑人五位的粉丝如何互相甩锅、对打、屠广场,甚至不惜爆料造谣,也不肯背上最影响团魂的“嘴队友”罪名。
以及被发在网上的一段全句原话澄清,夹杂着鹿梦“你这个动作保持三秒,有鸟飞过来了”呐喊的,火鹤大腿直拍视频——镜头紧贴着大腿,其实只有一片漆黑的那种。
顺带绘声绘色科普了火鹤、凤庭梧、鹿梦三人横跨五年时间的恩怨情仇。
一开始大家还在忙着感叹乌龙和“哈哈哈哈哈”,到后边莫名其妙开始打架,再然后,发展成了两个cp互相丢糖点。
在古往今来的各个圈子里,出现过这类情况吗?爱豆团体内部互相嘴人不是少数,但是嘴人的理由,是觉得对方黏着另外一名成员的时间太久,影响了自己与对方的相处?
这合理吗?
这是现实中会存在的吗?
#L7MINA组合内讧真相#也挂在热搜,好奇的乐子人和路人们点进去,第一条热门就是粉丝的澄清。
澄清的粉丝是组合一名粉丝人数数万的团粉,并且是并不嗑cp的那种,她作为纯粹喜欢看一群孩子凑在一起的大爱团粉,在面对这种情形的时候,文字都显得苍白无力:
“@星脉家的七兄弟:
那句‘我特讨厌鹿梦’不小心被发出来,单独听确实挺难听,也挺吓人,可是官方把后边那句‘又霸占着小火不放’放出来,就只剩下无奈的好笑了——你们大家都这么亲近了,怎么还能因为吃醋搞出这种误会呢?
其实这事压根没什么阴谋,就是公司发孩子的微博没有审核好,检查live图背景音,导致了乌龙。凤庭梧也不是对鹿梦真的有意见,想来大家听得出来,就是太熟了,说话不过脑子,而他又对火鹤太依赖了
看他们一路过来的人,大概能懂这种情绪吧。
打打闹闹,相互吃醋,不是吵架,是太在意。”
评论区一开始的画风是正常的。
“我们七个宝宝一切都好,安心追团吧!”
“其实整件事挺乌龙的,七个人关系都很好,私下相处模式就是这种吵吵闹闹的。”
“别被断章取义弄得伤了和气,大家要一起走下去的。”
“不要把玩笑上升到人际矛盾!请继续关注他们的音乐和舞台吧!”
逐渐的,毫无顾忌地开始贴脸:
“姐:我真的不嗑cp,但是这件事呢怎么说呢,确实有点同人味儿但是我真的不嗑cp。”
“姐看似不嗑,其实给大家划了个重点——太依赖了,相互吃醋,太在意。”
“关系都很好是真的吗?那我就要放叶扶疏X钟清祀究极尴尬.gif了哈?《师兄师弟的饭桌》应该邀请这两位参加才对。”
“大家放心,有点人脉,凤庭梧和鹿梦我都已经教育过了,保证以后为了火鹤打架也不会被你们知道。”
下边配了两张分别给凤庭梧跟鹿梦微博私信的对话框。
【我知道你,你是无心的,只是犯了太爱火鹤所以拈酸吃醋的错。】
【我知道你,你更是无心的,只是犯了太爱火鹤所以黏着他导致凤庭梧拈酸吃醋的错。】
自然是无人回复。
但评论区的“哈哈哈哈哈”已经占据了大半个页面,夹杂着【让我们知道也不是不行】的要求。
整件事,让大批人等待着看公司回应的这件大事,居然就这么直接大事化了,反而给组合宣传了一把。
好长一段时间,在Tiktok平台上提到L7MINA,都会被问一句“是那个爱吃队友醋的男团吗?”。
而面对如此盛况,不少看热闹的粉丝和乐子人,更是从心底呐喊出了更多的好奇:
在这种情况下其他cp还有可能反超吗?
有没有谁能够断掉神鸟在国一的连霸局面,或者截住鹤林玉鹿cp上升的绝好趋势?——鹤林玉鹿是火鹤跟鹿梦cp的正式大名,虽然在一般平台都用“哥弟”来代指。
应该很难了吧?
*
抵达斯德哥尔摩的一整个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火鹤原本自有安排,游船跟博物馆都已经计划在内,但节目组却逐渐不满足于这种普通的参观游览,大手一挥,直接修改行程——
成员们抽签分为3-2-2三组进行斯德哥尔摩五小时自由行——结束后,大家会集合登船并享用晚餐,他们今晚将会住在游轮上,前往最后一个北欧国家,芬兰的图尔库。
理论上来说,虽然这里的官方语言不是英文,但英语口语比较优秀的人分散开比较好,却没想到
火鹤:“”
洛伦佐:“”
钟清祀:“”
说综艺效果,那大大的有,尤其是分在一组的恰好有凤庭梧+鹿梦,两个人摩拳擦掌,不知道到底在计划怎样的city walk,而青道与叶扶疏组,看起来随时都要迷失在这个偌大的首都城市。
而另外一边——
博物馆暂时不能去。
市政厅没有预约参观。
游船坐了好几次,今晚还要搭乘游轮,也在规则里被禁止了。
五个小时,时间确实太久。
短暂的沉默,紧接着火鹤试探问:“那不如我们来一场大胆的冒险?”
洛伦佐和钟清祀一同看向了他。
“怎么个冒险法?”钟清祀问。
火鹤:“不如我们去其他城市逛逛吧。”
“比如?”
火鹤说:“比如,乌普萨拉?”
乌普萨拉。
火鹤之前做导游攻略的时候,确实没少研究斯德哥尔摩周边的城市。
他自然知道,距离这里最近的乌普萨拉,是瑞典最古老、最有学术与宗教气息的城市之一,号称“北欧的牛津”。
按照他查阅的相关信息,从这里到乌普萨拉中央火车站,发车频繁,直达车程不到四十分钟,出站就能畅游,到附近的知名景点甚至不需要乘车,步行十几分钟就够了。
——他相信他的攻略。
“你们会喜欢的。”火鹤补充。
钟清祀来过瑞典,在若干年前的修学旅行时,但基本都是走马观花,洛伦佐并不是酷爱旅游的类型,因此还没有踏足过北欧所有城市,听火鹤这么一说,眨了眨眼,居然生出了很多期待。
火鹤背着手,视线来回在两个人脸上徘徊,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怎么样?”
钟清祀笑了笑。
洛伦佐说:“都听你的。”
说干就干,三个人带着跟拍摄像和导演、灯光老师,以及助理、安全人员等浩浩荡荡接近十名工作人员,直接前往斯德哥尔摩中央车站。
在大厅的自动售票机试图买票。
想要给他们上难度的跟拍导演横插一脚:“注意一下,我们这里只给你们提供现金。”
毕竟瑞典现在几乎是无现金社会,别说自动售货机,连人工柜台都不收取。
但哥几个自有对策。
火鹤在听清限制的下一秒,顺手就拉住了一名在柜台排队的当地人。
在节目组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开始友好地跟别人商量,是否可以由对方帮忙在自动售票机购买,他们则直接把现金给对方。
待把票买回来,火鹤甚至还友好地和对方挥手告别,用瑞典语表达感谢。
不管发音到底标准不标准,反正对方是笑弯了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火鹤是什么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老相识呢。
可怕的社交恐怖分子,要不是对方是一位女士,恐怕两个人还能上演惜别的拥抱,甚至加个ins好友。
待火鹤回来,又捏着自己外套的两角,就像是捻着裙摆似的,炫耀着在跟拍导演面前转了一圈,特别轻盈,特别狂妄。
然后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笑眯眯地说:“你看这是什么?”
跟拍导演:“”
火鹤:“这是嘴巴,鼻子底下就是嘴,学会找人帮忙就万事大吉了。”
“那如果本地人不想帮忙呢?”
他们这个一群人的架势,也亏火鹤找对了人,要是稍微低调内向一点的,说不定拔腿就跑,生怕对上视线。
火鹤:“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个银行,应该可以把现金换成银行卡余额,说不定还能在柜台帮着代购车票呢。”
——“如果行不通,试试看找这附近收现金的当地旅行社,就不信这么大个城市,还是首都,没有任何收现金的地方!再不济,这来往的人里,总能找到愿意帮忙的海外华人朋友吧!”
“啪啪啪啪——”钟清祀鼓掌,用动作表达支持。
洛伦佐抱着手臂微微颔首,表情欣慰。
电子显示屏上的列车时刻表还在刷新,脚步声和广播声交织成独特的节奏,而午后的阳光穿过车站的钢梁和玻璃窗格,落在光滑的石质地面上,愈发通透明亮。
少年们的身形挺拔,蓄势待发。
下一秒,火鹤一挥手:“走!”
哼着歌就带头往前跑了,留下一串快活的歌声:
“洛伦佐~牵着手
钟清祀~抬起头
让火鹤带你们私奔到乌普——”
虽然是自己改词,但不得不说,vocal就是天赋,硬是唱出了悦耳动听的效果,甚至在穿梭人群的时候,引来一名年长男士的颔首赞许,要不是火鹤跑得太快,他说不定都要拍手喝彩了。
洛伦佐和钟清祀也跟着小跑着离开,前者甚至抽空回眸望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表情里又好像蕴藏着千言万语。
所有大人们:“?”
你们三个莫名其妙的在燃什么?又在快活什么?
虽然在心中啼笑皆非地吐槽,手还是很诚实地将现在发生的一切,每个画面,每句话,每一次灿烂的笑脸都记录下来,并期待在播放时,让观众看到真实的、可爱的,会随机应变的三个男孩。
大约一个小时后。
已经在老城区逛了一圈,逐渐感到了疲惫的青道,避开摄像机,悄悄问负责跟着他们的黄令文:“小黄姐,我能问问看其他两组人现在都在什么地方吗?”
黄令文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群组:“嗯凤庭梧和鹿梦应该是冲当地的美食广场去了,至于火鹤那边的他们三个——”
她往上翻了翻聊天界面,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这下就连叶扶疏也有些关心地看了过来。
青道虽然觉得那三位合在一起,完全可以用“靠谱的立方”来描述,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他们三个没事吧?”
小黄:“你们别担心,他们三个大概是私奔到隔壁城市去了。”
青道:“哦那我就放心了啊?”
叶扶疏:“”
“私奔”这个词很合他的口味,只恨这次抽签结果不助他。
另外一边。
陈诗翰看了看手机。
放下手,脑内回溯了一遍,难以置信地再次拿起手机解锁,看了一眼大群中,目前跟着火鹤三人组的工作人员分享的定位。
【Uppsala Central Station】
乌普萨拉中央火车站。
陈诗翰震惊地再次放下手机,扭头去看正东张西望“哇”个没完没了的那一双互联网目前的情敌咳,仇敌。
“怎么了?”凤庭梧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陈诗翰:“没有,就是那边的三人组好像已经坐火车到其他城市去了。”
凤庭梧:“?!”
鹿梦:“?!”
如愿吃进嘴里的瑞典肉丸好像也不香了。
好像看到了不怎么耀眼的未来:“火凤凰”守擂国一失败,“鹤林玉鹿”飞升中道崩殂。
斯德哥尔摩!斯德哥尔摩!
糖送八大家火鹤,全麦面包全麦面包!
丢下他的四个嗷嗷待哺的哥哥,带着一双少爷跑路乌普萨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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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哼唱的歌曲改编自五月天《私奔到月球》:
一二三,牵着手。
四五六,抬起头。
七八九,我们私奔到月球。
第278章
小绿书无处不在的国人影响力还在发威。
如果说斯德哥尔摩这种首都的大城市也就算了,乌普萨拉算不上国际知名,实际上就算到北欧旅行的国人,可能一直到离开,都未必会游览瑞典的这么一座城市。
但是。
偏偏就这么巧。
也或许是因为,火鹤这一行人的存在感太强了。本来在这种国人不多的地方,聚集起来一群,就足够让人驻足观看了,更被提被摄像镜头怼着拍摄的三个男孩一个赛一个的出众。
照片新鲜出炉。
不过这一次还好,没引起什么争议——
乌普萨拉是那种自带古典感的安静城市。
街道不宽,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香气,河流静静流淌,风吹过,恰好远处的钟声随风飘来——乌普萨拉大教堂好像已经近在咫尺。
“我好想写作文啊。”火鹤走着走着,忍不住开口表达喜爱,“现在我简直文思泉涌,从来没那么想写过抒情散文。”
所有人:“”
那你表达喜爱的方式,确实有点与众不同,尤其是,你身边两位刚高考完的文科生,看起来都被你的发言震慑了。
但确实如此。
乌普萨拉,像是被风轻轻托起的城市,这里古老、学术、充满绿意,就连摄制组,走在这样的街道上,也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拍摄出来的画面一定非常美妙,再加上这群男孩,几乎可以预见播出后的盛况。
虽是临时起意,但火鹤的这个选择非常正确,远比现在正在斯德哥尔摩,跟城市标志性的石狮子雕塑合影的凤庭梧鹿梦组,或者已经累得不行,坐在国王花园喷泉前的座椅上发呆的叶扶疏青道组来的更有看点——
后者甚至还努力选了个树荫下的位置,别的不说,拍摄的素材不够,估计只能用来当其他两组的对照组。
已经给节目组足够多拍摄素材的火鹤,正站在路上双手叉腰,望着天感叹一声:“哇,感觉这里青道和叶扶疏真的会非常喜欢。”
虽然喜欢的理由可能各不相同。
甚至想给这两位打个电话让他们也过来看看了。
但是扭头看看抱着胳膊正默默注视着他的洛伦佐,和推了推眼镜含笑不语的钟清祀,火鹤赶紧换了个表情:“开玩笑,我开玩笑的。”
一边说,他一边哥俩好地左手拉过洛伦佐,右手拽过钟清祀,以自己不觉得,但外人看来颇为左拥右抱的姿势,把自己的两位队友搂住。
一瞬间,周围本来没怎么关注他们的本地人的目光,统统像是探照灯一样扫射了过来。
毕竟各国国情不同。
“要不你们三个就以这个姿势畅游乌普萨拉得了。”看到这画面,跟拍导演虽然觉得效果不错,但还是忍不住在后边吐槽了一句,并且认真思考了一下模仿韩娱等地的综艺节目,把成员的手绑起来录制节目的可能性。
“喀嚓——”
好像从某个角落,传出了细微的手机拍照的声音。
火鹤敏锐地察觉到,循着声音的来源往那个方向看去,恰好看到了学生模样的两个亚洲面孔转身小跑着离开的背影。
【今年你嗑了什么好东西】组今年的第二栋万层高楼,正在高高建起:
【cp|还记得那个内讧反转吃醋的L7MINA组合吗?事故中心的火鹤带着他的新大三角昂首阔步回来了!】
其实原本这种cp楼,吸引不了太多对组合不了解的人的关注,但架不住之前的乐子还没看够,这边“火鹤”二字直接触发关键词,不少人“啪”的一下就点了进去,半点也不迟疑。
镇楼图只有一张,就是火鹤、洛伦佐和钟清祀三人在乌普萨拉的路人拍摄照。
只不过因为是背面,会特别让人聚焦于
火鹤分别搂着两人的胳膊。
以及被不巧拍摄在镜头里的,看到了这个画面,忍不住回头观望的路人们各异的表情。
光是看照片其实也可以算作男团普普通通的“卖腐”行为,但这个楼主也是个会卖安利的小天才。
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生动形象地描述了养成系长达五年的时间内,三个人各式各样的过往和现今,甚至还带了之前那个帖子的事故中心,凤庭梧出场,简略地描绘了一下神鸟与天选两对cp的爱恨情仇,粉圈纠葛,顺带引入了“麻将桌”的概念。
虽然在出道后,因为所谓的“团魂”的要求,舞“麻将桌”的人比练习生时期少了许多,但这毕竟是许多人的初心。
于是,一张以火鹤为中心的关系网,逐渐被建立了起来。
天佐之鹤和海晏鹤清则文绉绉开战。
打架方式还是互扔糖点,其中还夹杂着帝都一双少爷的cp粉见缝插针的卖安利行为,好不热闹。
这楼盖着盖着,评论区逐渐有人发现了问题:
“楼主既然这个组合是七个人,现在已经出来两对大三角了,那么剩下两个人呢?”
对此楼主表示:
“如果大家想看,我未来也可以写,就是缺少一个像上次内讧,这次路人偶遇这样的契机”
话说回来,这两次契机,还恰好都是在北欧录制旅行团综制造的。
距离回国已经没几天了,还会有这么巧合的,制造出下一个“大三角”的机会吗?
在各方人士还在助力盖出本组的第二栋高楼时,L7MINA一行人已经登上了游轮。
游轮运营是Viking Line,傍晚启航,次日早晨抵达目的地。
他们将住在船上,行驶大约11小时的一晚上时间,从斯德哥尔摩前往芬兰图尔库,再然后,从图尔库回到的首都赫尔辛基,游览此行的最后一个国家。
这一轮,火鹤的舍友是叶扶疏。
原本他还有点担心对方不太喜欢这种过于封闭的空间,但打开门走进去,绕了一圈,叶扶疏发出评价:“也还行吧。”
他左右观察了一下,觉得这种内舱房虽然没有外窗,看不到海面和外部风景,似乎有点压抑。
但认真地观察了一番,虽然房间狭窄,床是折叠款,睡觉的时候需要放下来,行李箱在室内也没办法完全打开,但胜在干净简洁。
叶扶疏继续发出评价:“感觉比第一天住的那个酒店好点。”
火鹤:“”
虽然他也这么觉得,但叶扶疏这么直接说,心思细腻些的人,估计会觉得他是在指桑骂槐。
船还没有开,但是自助餐厅的晚饭已经开启。
再加上船上的信号不太好,大家决定先去吃晚饭,回来再逛一逛船上的各项设施和免税店。
火鹤离开房间,刚走进走廊,就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消息推送。
他的小号关注了一个星脉娱乐相关的营销号,公司的陈默姐悄悄告诉过他,这个营销号就是公司弄的,所以消息百分之百准确。
刚才,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火鹤点开,顺势看了两眼。
“【星脉娱乐.今日更新】
《师兄师弟的饭桌》录制嘉宾名单已部分确定:L7MINA成员火鹤将参与不止一期录制,分别与一代大前辈封迟,和八代练习生宋广白展开拉近关系的近距离,一对一交流,并共享饭桌。
年龄跨度超大,火鹤将面对跨代交流的独特挑战。”
非常符合生态的,虽然封迟和陆泊然前辈一样,是一代的出道组,组合名为Trinitas,但是推送中完全没有带上他。
火鹤:“?”
我这个录制的当事人,居然比网友更晚知道,这合理吗?
不过按照这条消息推送的内容,他要分别和八代的练习生宋广白,以及一代的出道组前辈封迟,进行一对一的录制。
两位对手嘉宾,一个将近五十岁,一个才十二三岁,跨度巨大。
火鹤觉得自己在这其中,起到了一个尊老爱幼的效果。
宋广白。
火鹤的印象里,是个因为年纪过小,还稍显雌雄莫辨的漂亮小男孩,对自己有些超出一般人的痴迷,原本以为是对偶像的憧憬,过两年就淡了,但是根据之前冬季运动会的观察
他好像还是挺爱的。
虽然看到自己就忍不住涨红了脸贴过来,还引发过凤庭梧不算特别明显的郁闷,但火鹤觉得这个孩子确实很讨喜。
再加上宋广白虽然算是帝都练习生,但出身星汉,和火鹤有些渊源,公司想要促成一些关联也不意外,反正星脉娱乐这大家族一代“奶”一代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至于另一边
火鹤摸了摸下巴,努力回忆了一下封迟的脸。
对于这位不说在星脉,在娱乐圈都算得上大前辈的师兄,他确实不甚了解,虽然猜测过公司会给自己安排一位关系不怎么熟悉的前辈,却没想到自己面子还挺大,居然把这位给请来了——光是“封迟参与星脉娱乐自制综艺录制”的噱头,就能吸引不少人。
毕竟Trinitas前辈三人只是组合不合体,鲜少参加公司内部的“团建”,不是离开公司了。
以目前的年龄来说,和二代的莫繁、萧子阳已经算得上关系不错,但封迟,火鹤迄今为止从未和他正式碰面,为数不多从身边人口中听到对方的名字,还是从现在还在海外的陆泊然前辈嘴里。
——比如,见证了一代前辈们的一些往事纠葛。
关键词,苏予安、陆泊然、封迟、吸烟、退出。
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印象,再加上他在综艺节目里常驻嘉宾的人设,长袖善舞,处事圆滑到过头,还经常出一些踩高捧低,区别对待的新闻,反而会让人觉得有些难搞。
另一方面。
似乎是觉得粉圈目前对于成员们cp的讨论度有些过火,也或许是反而因为这个,给大家增加了热度,没过多久,官方微博就发布了一条新的内容。
“@L7MINA组合:
迄日起,NearU官方app将携手L7MINA七位成员正式上线。
【舞台有灯光,生活也值得被看见。
在NearU,他们记录日常,也能听见你的回应。】
#NearU#”
下方附赠了链接,是关于这个app的功能介绍。
NearU。
这项服务像是一个以朋友圈机制为核心的偶像互动app,也就是说,粉丝更能够感觉到偶像在生活中存在的痕迹,更有真实感,而不仅仅是传统的发言+回复的格式。
星脉娱乐过往的练习生,基本都是通过微博和fanclub和粉丝交流的,渠道比较有限,而fanclub上的内容更新,有时候甚至比微博频率更低,确实有不少人反映过此类问题。
——因为还没有体验过什么叫做“朋友圈机制”,所以大家话题的中心,并不放在其上。
而是在最下方的星号后的规则:
*为确保订阅NearU的粉丝基本权益,关于艺人更新频率,我们设有如下基本门槛:
动态:每周3-5条。
语音:每月1-2次。
视频:每月1条以上。
图片:每周3-5张。
聊天:每周2-3次。
这居然是束缚开通NearU的明星艺人的。
说着“公司又开始变相割韭菜”了的粉丝,看到这些细则之后,瞬间噤声。
要知道,在这种互动体制下,新人还算热情,等出道时间久了,哪怕每个月粉丝都在为此付钱,也真的会有人一两个月几乎都完全不出现,让粉丝的钱丢进水里都听不到个响。
但除去取消订阅,无计可施。
对于很多还在爱着,却又不想损失钱财的粉丝,这样的规则简直是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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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新地图已经打开
第279章
NearU这个app的存在,L7MINA七人自然是知情的。
在官方公布的一个多月前,他们已经开过相关的会议了。
火鹤其实早期对自己的自拍也没什么自信,在惯常爱发他拍之余,也会默默学习一些技术上的精髓,现在微博营业的水平越来越高。
再加上他原本就主打一个营业频率超高,星脉娱乐出道艺人微博频率拉表中,他自出道后月月第一,简直是良好的典范,别人家的爱豆。
他这种内卷小能手自然不需要多加警告,但有几位微博或fanclub的营业次数过少——譬如叶扶疏跟洛伦佐,又或者自拍太难看——比如凤庭梧之流,还是被拍着桌子,好好地旁敲侧击了一番。
当时气氛之严肃,简直像是家长会前的暴风雨。
“你们就当发朋友圈。”最后章文表示。
毕竟这个软件,真的有这个功能。
除去不能给列表中的粉丝们单独发送消息,其余的部分极其类似,从粉丝那头打开就更是如此——简直像是爱豆版的微信,大家可以看到爱豆发的“朋友圈”,如果同时订阅了两名爱豆的NearU,你甚至还能看到他们互相点赞和交流。
这样的形式,更贴近于“身边存在的人”,也更符合“靠近你”的宗旨。
总之,这是星脉娱乐联合打造的专属软件,先会由L7MINA率先入驻。
现在,app其实已经静悄悄躺在火鹤的手机里了。
暖橙色的小图标,正中有白色的定位针符号,下方有海浪一般起伏的波纹线。
看着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
游轮的餐厅在七层。
温暖柔和的光映出窗外逐渐暗下的天空,轻音乐在空气中流淌,弥漫着各色食物香气的偌大餐厅里,偶尔会传来瓷盘和金属器皿相互碰撞的轻响。
火鹤在靠近玻璃窗的餐桌边坐下。
在这种环境下吃饭,已经让人觉得心情很好了,他抬起头,看见自己的队友们还在自助餐台旁边走来走去。
“啪嗒。”
身边有人坐下,是青道,他顺手把餐盘放在桌上。
土豆泥和焦糖洋葱浇在一起,热菜混合出了一种不太熟悉的香味。
注意到火鹤的目光,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着土豆泥没什么味道,说不定这两个混在一起会不错。”
虽然火鹤对“会不错”有些不信任,但还是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凤庭梧也美滋滋地端着满满一盘子甜虾和三文鱼落座。
“这边的人长得真的很高唉。”他坐下后就感叹。
别说华海,以他的身高,哪怕在帝都晨京也经常显得鹤立鸡群,而刚才拿食物的时候,感觉完全不需要俯视别人,也就不存在会因为个头而时不时被围观的状况了。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虽然很想告诉他,他在路上被人围观,很可能不仅是因为身高,还因为长得帅又是名人,这里没那么被盯着,主要是北欧人不认识他,但看他这么开心,也就随他去了。
“你来了这么多天,才发现这件事?”鹿梦则忙着冲他。
凤庭梧下午想必和他闹了半天,现在破天荒懒得理会,在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看着居然有那么些哥哥风范。
同伴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以大家以往的食量来说,拿的食物并不多,洛伦佐甚至只拿了块面包,伴一小玻璃碗的蓝莓酸奶,就这么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钟清祀也回来了,手里的餐盘中,芝士层在灯下泛出诱人的金色油光,花椰菜与西兰花裹着白酱,边缘略焦——是奶油焗蔬菜,看起来让人胃口大开。
火鹤盯着看了一秒。
“要吗?”
钟清祀注意到他的视线,顺手给他舀了一点。
火鹤接受了他的好意,顺势送进嘴里尝了尝,然后很用力地咽了下去。
“承认了,到现在我还是没办法好好吃白人饭。”他自言自语。
加上他们下午的时候,闲逛的时候吃的有点撑。
他和洛伦佐、钟清祀三人组,在乌普萨拉大教堂找到了餐车,他尝试了一款Falafel卷饼,价格并不便宜,尤其是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味道总之,类似于炸豆丸子,用西红柿、萝卜、生菜之类包裹炸好,酱料似乎有蒜味。
于他而言不好吃,但也不难吃,但碍于摄像镜头还在拍摄,再怎样也不能浪费,于是他还是默默地吃完了。
虽然自己胃口一般,但他还是打开书包,从里边拿出一小瓶老干妈。
周围的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火鹤慷慨地拧开了盖子,把老干妈放在餐桌中间:“不要客气大家,用这个拌饭拌土豆泥沾三文鱼都不会不好吃,都不白来哈,不白来——!”
别以为他没注意,刚才青道尝了一口自己搭配的混合食物,眉毛立刻不太喜欢地皱了起来。
——很遗憾你也不太吃得惯。
虽然在这里出现这个有点违和,但是大家还是一人挖了一勺子到自己盘子里。
这是非常难得的体验,尤其是餐厅里的光与海面交织着晃动的时候,就好像是漂浮在某种黄昏中吃饭。
所有人,很快就从闲聊里,得知了火鹤录制《师兄师弟的饭桌》的两名同伴。
对于宋广白,大家没什么特别的评价,在冬季运动会上,这孩子表现无功无过,像是个努力但不成功的小吉祥物,平地摔是一绝,甚至把自己摔出了好几个万转微博,星脉还给他买了个热搜。
至于另外一位——
“那位封迟前辈”洛伦佐吃完了酸奶,一边用纸巾擦着嘴,一边回忆说,“我印象里上一次在公司看到他,还是很多年前,那时候七代的TOP20还没有集合,应该是录制某个节目,顺带过来拍摄的。”
火鹤好奇地问:“那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洛伦佐想了又想:“一直在笑。”
钟清祀补充:“对所有人都笑,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本人和电视里的区别不是很大。”
火鹤又问:“还有吗?”
洛伦佐:“或许,笑的有点太多了。”
他不是会说人坏话的性格,尤其在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这个评价有点意味深长。
火鹤在得知很早之前,帝都的大部分练习生曾经和对方见过后,在之前的【星脉七代侦探团】群聊里发了一条相关的提问。
现在国内的时间已逾凌晨,但又正是青少年们夜晚活动的时期,很快,那里边看到消息的人纷纷回复:
成安鲤:“长得很帅。”
裴哲:“长得很帅+1。”
杨永臣则表示:“有点吓人。”
至于为什么吓人,他也说不清楚,最后只是解释为可能是气场比较特别。
范光星的回答充满了温情:“他摸了摸我的头。”
除去杨永臣这个不算太靠谱,也可能唯一靠谱的印象,没得到太多的相关信息。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一下陆泊然前辈呢,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吧?”鹿梦问。
火鹤:“有是有”
但是如果一代前辈们的关系甚笃,现在还能团体活动,他问一问也无妨,就比如他不会担心自己去问叶巽升前辈唐辰的相关问题时,前者会被冒犯,甚至很有可能,唐辰会被抖搂出一堆少年时期的丢人事。
比如说那个他养很差的,被叶巽升当头像的花朵“果汁阳台”。
但陆泊然就不一样了,虽然他在叙述和封迟的经历的时候,并没带太多的私人感情,甚至表现得很豁达,很从容,但这毕竟牵扯到了一个已经去世的苏予安前辈,和一桩不那么美好的旧事。
他在大家好奇的注视下,选择不过多提起。
虽然有几个人看起来有点好奇,但谁也没有追问。
晚餐结束的时候,窗外的余晖也已经一同消退了。
大家三三两两起身,隔壁就是免税店,虽然节目组不允许大家在衣食住行方面用自己的钱,但私下在免税店购物,作为礼物带回国的行为,是不被阻止的。
“你要去吗?”洛伦佐问火鹤。
逛逛也无妨。
印象里来之前,贺宇宸让他帮自己带个面霜,据他爸说,自己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上年纪了,皮肤干燥,必须得好好保养一下。
“我的脸是你妈妈的荣耀。”他信誓旦旦地表示。
对此火鹤表示,你们两位开心就好。
他买东西的速度很快,毕竟目标有且仅有一个。
等其他人分散开到处乱逛的时候,他顺势摸出手机,准备再查看一下帝都的小伙伴们有没有新的印象贡献,却发现微信里一下子冒出了两个好友申请。
火鹤:“?”
你们都不睡吗?国内都凌晨几点了?
其中一个微信名叫做【小广】,后边还跟着一个火焰的emoji:
“火鹤前辈您好我是八代来自帝都的练习生宋广白。”
他通过对方申请后,那边半晌也没有动静。
按照宋广白的性格,可能能发出申请,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勇气,再没办法主动打招呼了。
火鹤【火鹤(182cm版)】:“是宋广白吗?”
宋广白【小广】:“火鹤师兄!”
秒回。
宋广白【小广】:“是这样的师兄不好意思我是收到了要和师兄一起录制节目的消息所以才想着能不能和你加一个好友事先交流沟通一下这也是我们负责的哥哥同意的他们还把你的微信号给我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和你说所以我真的很冒昧打扰你对不起是不是影响你了!”
火鹤一边暗自庆幸自己的语文水平不错,一边努力地给他这一长段话加上了标点符号。
火鹤【火鹤(182cm版)】:“别紧张[摸头]我有点好奇,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发送好友申请过来啊?”
宋广白【小广】:“因为前几天的考核我表现好拿了第一名所以获得了奖励现在手机还在我身上平时上学的时候和周末的晚上我妈妈都会收手机!”
火鹤:“”
对哦,虽然自己和周围的人并不是如此,但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的小少年未必能完全的,二十四小时使用电子设备。
和宋广白进行了基本的寒暄,劝说他发微信的时候尽量正确使用标点符号,并叮嘱对方早点去睡觉之后,火鹤的目光又看向了另外一个,刚才他选择性忽略了一会儿的申请。
购物的同伴们都回来了,在收银区结账。
把购物的东西各自装进书包之后,不知道谁提出建议:“要不要去甲板上逛逛?”
这个建议得到了一致的认定。
火鹤一边走,一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晾着一位已经年近五十,比自己的父母年纪还要大一些的大前辈的好友申请,好像不太合适。
穿过通往观景甲板的通道,推开厚重大门,一股冷冽的海风扑面而来:甲板上的空气,是盐和夜色的混合体,浪花在船身碎裂成白色泡沫,脚下防滑的金属地面在航行中微微震动。
“哇!”
“好漂亮!”
“突然感觉有点浪漫!”
大家小跑着,举着手机快活地散开了。
虽然是七月底的夏天,但这里是海上,又是早晚温差大的国度,火鹤还是忍不住拉了一下自己的外套,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叶扶疏那个身体估计会觉得更冷。
说到叶扶疏这家伙
嗯?
火鹤一愣。
突然回忆起,从吃过饭以后,就没看到过叶扶疏,对方貌似完全没有在免税店出现过。
好惨一男的,消失了这么久,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也或许大家知道他还是更喜欢独来独往,所以即使对方突然不见了,也不会特别惊慌。
“诶嘿——!!!”
凤庭梧从远处栏杆的方向喊了一声,伴随着一阵笑声,被海风携裹着飘远,好几个也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的本地人微笑着转过头去看打闹起来的少年们,虽然没说话,但眼角眉梢都透着友善,并没有被他们的笑闹打搅。
亚洲人普遍显小,原本就十七八岁的面容,虽然个头不小,但在欧美人眼里恐怕会更年幼,这种纵容也不例外。
火鹤的目光在偌大的区域内迅速徘徊一圈,然后往前走了两步。
“你在找什么呢?”突然有人问。
火鹤扭头,看见一个裹着外套,瘦削高挑的人影,正从船尾偏暗的灯光下徐徐走来,鬓角和耳后偏长的碎发被风吹起,身份不言而喻。
火鹤往他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船尾的人少了很多,甲板边缘的安全灯还亮着,那里属实有些过于僻静。
火鹤语气微妙:“你不会想跳海吧?”
叶扶疏:“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海这种无边无际又辽阔的东西,总会让人回忆起某些前世的叶扶疏吧。
毕竟那时候的他真的很像是会从漆黑的海底钻出来的生物,湿漉漉的,苍白瘦削的,身上缠绕着水草,虽然这种感觉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淡。
——虽然因为年龄增长,现在的叶扶疏的外貌也越来越像自己最开始认识的那个人了。
有人从里间出来,手里端着咖啡,光线随之溢出。
依旧是那种带了点金色的暖色调,就好像在邀请他们回到更安静,更温暖的世界里去。
光也落在叶扶疏身上,他淡色的眼睛正盯着火鹤。
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火鹤选择避而不谈:“你刚才没去免税店?”
叶扶疏说:“没什么想买的。”
“船尾好玩吗?”火鹤问。
叶扶疏刚想说话,就看到对方拔腿往那个方向去了,他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船尾确实挺不错的。
这是火鹤得到的结论,可以在这里静静地听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风声也好像更明显一些,张口只说了几句话,呼吸就快要被吹散了。
他把手贴上金属栏杆,凉意迅速浸润了掌心,甚至还能感受到微微的潮湿震动。
一只手覆盖上来,将火鹤的手抓起。
火鹤扭头,看见叶扶疏走到了他身边,正将自己的手掌从栏杆上挪开:“冷,你别摸了,我看你晚上也没怎么吃东西。”
火鹤霍地笑开了:“你挺关心我啊。”
一边说,他一边拉长了袖子,隔着外套的布料,重新靠上栏杆。
叶扶疏则松开手,不吭声地挪开了视线。
两个人默默地望着远处的海面,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看着这样的海,你有什么感想?”火鹤率先打破了沉默。
叶扶疏:“挺喜欢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很陌生,但又很熟悉。”
火鹤眉梢一挑,语气就带了点戏谑:“嗯,因为是你老家。”
叶扶疏茫然地问:“什么老家?”
火鹤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摆了摆手:“我瞎说的,你继续。”
叶扶疏想了想,顺手拨弄了一下额发,将其拢到耳后:“其实心里没什么波动,但是不讨厌。”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叶扶疏。”半晌,火鹤又突然喊了对方的名字。
“嗯?”
“你对‘死亡’是怎么理解的?”火鹤问。
叶扶疏倏地扭头。
发现提出这个略显古怪和莫名其妙的问题的火鹤,目光穿过无垠海面,正凝视着某个未知的,遥远的地方,仿佛心神已经飘得很远,只是随口一问。
他张了张嘴,正想回答——
“找到你们两个了!”
肩膀突然被人同时一拍。
两个人回过头,看见青道的脸带着笑出现在眼前,少年清秀好看的眉眼间,笼罩着的那层郁色好像都被这海风吹淡了,展露出几分纯净的天真无邪来。
火鹤泰然自若地伸手摸了一下青道的脑袋,像是完全没发现叶扶疏的眼神还落在自己身上:“你怎么这么开心?”
青道笑着邀功:“刚才站在我的方向看你们两个趴在栏杆上的样子,感觉意境很美就忍不住拍了一张。”
他走过来给两个人展示了一下自己手机上的照片。
夜幕低垂,火鹤和叶扶疏背对着镜头,趴在船尾的栏杆上。
两个人的肩膀靠得很近,只一同看向无边无际的深色海洋,只看着照片,就能闻到一股咸湿的海水味道,听到浪花拍打船体的声音,正在空旷的甲板上徘徊。
海面与夜空几乎融为一体,风吹起二人的发梢和衣角,他们像是被整个夜色包裹。
青道展示完毕收回手机,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两眼这张照片。
他很满意,觉得自己这张虽然是随手抓拍,却好像把握住了某些精髓。
但看着看着,他逐渐有点笑不出来了。
明明照片里有两个人,明明并肩趴着,但依旧显得像是两个世界深处的个体,静谧得近乎孤独。
是自己的错觉吗?
*
回到温暖的房间里之后,叶扶疏先去洗澡。
火鹤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准备好明天要换的衣服,就坐在床上点开了手机,通过了封迟的好友申请。
他本来想着,现在通过,对方再找他也是数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却没想到刚刚添加了好友,那头就迅速飘来了一声问候。
封迟【以和为贵】:“是火鹤吧?你好。”
火鹤连忙回复了个“封迟前辈好”的问候,还要继续回复的时候,手机上方突然再次弹出了微博提示的弹窗,他原本想无视,结果视线一瞥:
【片场惊现争执?封迟与秦昭疑似大打出手,Trinitas成员卷入风波】
火鹤:“?”
封迟【以和为贵】:“喊我师兄就可以——我可以称呼你小火么?”
他看着封迟【以和为贵】的微信名,与温暖语气的问候,再看那条“大打出手”的推送,一时间只觉得矛盾万分。
————————!!————————
陆泊然、封迟都是一代
前文中提到,陆泊然关系很好的前辈苏予安(已去世)吸烟,被两个人见证,陆泊然闭口不提,封迟举报,导致苏予安被排除在大名单外没有出道,涉及到一点一代恩怨
第280章
养成系这个体系,在“养成”过程中最大的问题,就是人们往往无法根据预估一个孩子十岁出头的模样,预判他在经过若干年时间的成长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纵观娱乐圈,长残的例子比比皆是。
有丑小鸭变成白天鹅,毛毛虫破茧成蝶,也或许有伤仲永,成长未半中道崩殂,最终羽毛褪色,花朵凋落。
也还有,逐渐往未曾预料的方向发展的那么一批人。
比如封迟。
再譬如秦昭。
船在海面上行驶,身处内舱房,却一点也感受不到海浪的起伏,甚至有种置身平地的感觉。
火鹤戴着耳机,正在观看一代粉丝上传去哩去哩的Trinitas组合变化史视频——从十岁出头的男童,一路到十多岁的少年,二十多岁的青年,三四十岁的壮年
虽然到了后期,三人合影都没了,只剩下单人拼凑版,但是能看出总体变化的趋势。
陆泊然个头不高,岁月沉淀后的风度让人见之不忘,可以说是气质取胜的典范,相比之下他的两名队友
首先,个头越来越高,并驾齐驱快速生长。
陆泊然逐渐凹了下去。
再其次,那两位都是五官相对立体浓重的类型,虽然不至于像盛华烨、凤庭梧这样不是混血,胜似混血,但无疑都是内娱比较偏爱的那种浓颜型、骨相型帅哥,三人合照,陆泊然往往站在中间,反倒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和谐。
火鹤看看左边,再看右侧。
封迟确实一直是在笑的,阳光爽朗,带着亲和力,而秦昭的气质稍显冷峻,眼神深邃,还有点痞气。
因为进入星脉娱乐的时候,一代已经不怎么组合活动了,甚至不在公开场合提起组合名,所以他对师兄们的研究中,缺少了“Trinitas”这个板块。
不过现在也不迟,马上开始拼凑完整。
火鹤胜负欲发作,誓要在正式节目开拍前,把封迟这个人摸得透透的——毕竟回到国内后,他立刻就要开始录制自己的两期节目,刻不容缓。
他关掉视频,船舱里的信号很差,wifi也很差,因此看视频只能暂缓。
他翻找起自己的手机通讯录。
章文是从六代挪到七代的,陈哥也是。
如果说火鹤是想要打听四代的轶事,苏锐还能帮得上忙。
但一代,在公司里也是元老级别的元老了,别说关系熟不熟,说不定他们看到一代都要喊一声“哥”。
翻来翻去,工作人员那边是别指望了。
于是火鹤只能把自己的关注重点,再次放到了师兄们身上——
“师兄就是我们的人脉。”
这句话是当初他说的,主要用来鼓励自己的同伴们勇敢报考想要去的专业,不要为了人脉和资源束手束脚。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微妙。
但微妙归微妙,他还是翻找出莫繁前辈的微信,发送了一串文字过去。
毕竟,按照之前陆泊然的说法,他们一代的幺儿秦昭,本来是准备给二代当大哥使的,没想到苏予安离开,秦昭空降,那么某种意义上,一代和二代的前辈们的关系应该比较紧密——虽然他不确定这种年少时相识的关系,是否能够维持至今。
但在火鹤看来比直接去问陆泊然要靠谱多了。
莫繁确实没有熬夜的习惯。
至少今天是如此。
所以火鹤发送消息过去,那头并没有立刻传来回复。
这反而让火鹤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查看了一眼时间,在他们的群组【光之子(7)】里又重新宣布了一下吃饭和下船集合的时间,然后将其充上电,翻了个身,安稳地合上了眼睛——
本来是打算如此的。
架不住隔着狭窄的一条走廊的另外一边,叶扶疏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火鹤。”
火鹤在“装睡算了”和“回答他”之间不是很艰难地选择了后者:“怎么了?”
叶扶疏却沉默了。
火鹤:“嗯?”
“算了,没事。”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叶扶疏下床关上了房间的灯。
火鹤隐约觉得叶扶疏可能是想和自己讨论一点之前在甲板上没讨论完的内容。
猜得没错,但也不算正确。
叶扶疏在关掉灯,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悄悄地用他不算乐观,思维方式与众不同的脑袋认真思考:
那个话题是点我呢,还是找我求救呢?
导致一晚上的辗转反侧。
早起的闹铃响起,感觉还没睡多久,就在此被强行唤醒。
火鹤迷迷糊糊地关掉闹钟,塞着一只猫一只狗的手机锁屏上,赫然显示了来自莫繁的微信消息,立刻将他残存的瞌睡细胞也从身体中驱逐了。
隔壁床的叶扶疏慢吞吞地爬起身换衣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起来比入睡前还要憔悴。
他抽空扫了一眼莫繁的信息。
然后发现他居然给自己推送了个微信名片来。
火鹤:“?”
看着这个名为【JC】的,用简单字母当ID的名片,他甚至不需要仔细浏览莫繁的回复,就知道他推送的到底是谁了。
白川骏。
这是莫繁和萧子阳的队友,二代出道组CelestIV组合的四名成员之一。
火鹤进入大名单之后,第一年的新年音乐会,只有莫、萧两人参加。
当时的另外两位队友都有不来的理由:一位人在旅行综艺拍摄,留在欧洲赶不回去,另一位因为圈内好友过世大受打击,接近一个月时间在镜头前销声匿迹。
白川骏就是后者,据说再出现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莫繁【繁花似锦】:“这是白川骏的微信号,他是我的队友,现在和封迟师兄还有比较紧密联系的就是他——你直接申请就好,我已经和他说过了。”
所以说,太不敷衍了事的热心前辈也有点不好,比如现在
火鹤划动页面,数了数自己的师兄弟们:
一代的陆泊然,二代的莫繁,即将添加好友的白川骏,三代的叶巽升和唐辰,编外人员彭骏哲,四代的四位全部收集成功,五代的沈栩然,和六代的沈奕承、林昀泽,还有打歌时交换联系方式的闻珩。
以及八代的宋广白。
不知不觉中,已经形成了某种人脉网络,是外边人求之不得的。
莫繁【繁花似锦】:“秦昭师兄的微信我也推给你,你也可以问问他。”
不由分说,又是一张名片发过来。
火鹤:“”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我就是因为不太方便问一代的前辈们,所以才曲线救国,选择来找莫繁前辈你的呢?
但这话当然不能说,莫繁前辈的温柔体贴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起码他觉得现在的萧子阳就会很羡慕。
秦昭的微信名【昭凌长空】,头像一把剑。
不管前边那个【以和为贵】的前辈性格如何,反正秦昭前辈的名字听起来打打杀杀的味道很浓重,让火鹤不由自主地相信了那条新闻。
甚至还点进去认真看了一番。
虽然没有视频和照片为证,文字爆料在圈子里往往算不得数,但他看【以和为贵】前辈素雅的砚台,和【昭凌长空】前辈寒光四射的剑,觉得他们如果真的发生争执,好像也没毛病。
莫繁【繁花似锦】:“陆泊然师兄的微信你需要吗?是不是已经有了?”
火鹤赶紧退出新闻忙着打字,生怕晚一秒新的名片就被发来了。
火鹤【火鹤(182cm版)】:“谢谢前辈!我有的!”
前辈们和从泥里边拔莲藕一样,一段接一段,火鹤轻轻一拔,就是一大串。
*
赫尔辛基中央图书馆的地下洗手间,是无性别的。
虽然已经在北欧国家适应了这种,但参观途中,恰好遇到了中国旅行团,和他们恰好撞上了使用的时间,也莫名其妙有点尴尬。
尤其是团内还有好几个看起来很热情的退休年纪的阿姨,就差将大家在不合适的场所团团包围了。
对于这样从天而降的素材,摄像老师们自然不会放过。
尤其是阿姨们面对镜头丝毫不怵,各个争先恐后入镜,甚至还热烈地打听了他们这个拍摄的节目的名称和播出时间,准备守着看,以及大力宣传给周围的小姐妹们一起。
正主虽然在尴尬。
但是粉丝们,才懒得管呢大家眼见着又迎来了第三波狂欢。
原本在【今年你嗑了什么好东西】组,两栋高楼的夹击下,无论是楼主,还是评论区的人,都没有期待过所谓的“第三组大三角”的诞生。
至少旅途已经快要结束,不能指望这么巧合。
然而。
就在L7MINA一行人回程的前一天,青道的微博更新。
“@L7MINA组合-青道:
那两个小孩趴在那里,看了很久的海。”
配图只有一张。
就是之前他在甲板上拍摄的,火鹤与叶扶疏的双人背影。
大概是有了之前live图没有去掉背景音的乌龙,这张照片只是单纯的一张图,但是对于青道这种其实分享欲不算很强烈,营业真诚但频率不高的人,能让他单独发照片的情况很少见。
而点开之后,许多人看了又看。
不得不说,青道这张照片虽然是手机拍摄,但无论是取景还是意境,都相当不错。
一点点光,在沉下的夜幕中弥散开,背景里是一整片模糊的黑蓝色,像海,也或许是天。
火鹤和叶扶疏肩膀线条相触,说不清到底有没有碰在一起,可以有,也可以没有,或许当事人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就这么安静地背对着镜头,让人看着,霎时间只觉得内心泛出一股很难形容的情绪。
L7MINA组合虽然从小就养在粉丝眼皮底下,但好像从这张照片里能够特别清晰地窥见一点专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不说话,也不用表演,喧嚣也被船尾的风吹散了。
【cp|盛产吃醋和大三角的男团L7MINA的第三弹这不就来了吗?细数玄学组三人自成氛围的那些年】
凤庭梧鹿梦那头拈酸吃醋。
洛伦佐钟清祀是左拥右抱。
叶扶疏青道这边岁月静好。
去北欧兜了一圈,眼看着许多开始看都不看一眼的人,因为第一栋,第二栋万层高楼逐渐建起,对于助力第三栋高楼也逐渐燃起兴趣,甚至自发加入进来。
真,路过的蚂蚁也要嗑上一口。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说这三个人是玄学组啊?”
“青道貌似是个玄学爱好者,各式各样的工具都有——火鹤之前是青道的舍友,采访的时候提到过有时候会让青道帮着抽几张牌算算,还经常围观青道玩玄学,至于叶扶疏貌似是从出道战前开始的吧,突然也开始喜欢围观青道抽盲盒了。”
“当时出道战花絮拍到了三个人在角落里丢星座骰子的画面,后来赐名玄学组。”
要是叶扶疏知道自己当年围观青道的行为,被外界认为是相信玄学,甚至被和青道、火鹤一起加进了“玄学组”的名单中,估计要大无语一阵子。
“该说不说,镇楼这张图,确实有种你在岸上看,他们在远方的感觉,怪不得这张照片是单独发出来的。”
“好好奇他们当时在说什么?还是其实什么都没说?”
——实际上青道拍摄这张照片的瞬间,可能是火鹤恰好准备提及“死亡”的时候。
“谁懂啊我都要以为工作人员在偷看嗑药组的高楼,酝酿第三波大三角的时机了!”
“观组内几天建起的三栋高楼有感,感觉搞这个火鹤会吃很好。”
要不是嗑cp组禁止任何形式的单人安利吹捧帖和评论,许多粉丝几乎要回复这条高赞的评论了:
“来搞我们小火吧!一款唯粉和腐唯都会很爽的小哥哥!”
“才十六岁!未来可期!”
“明年正好高考还可以和我们一起见证荣耀时刻!”
而这款让粉丝放心的小哥哥火鹤,正走在赫尔辛基的街头,没关静音的手机一个接一个消息往外冒,引来包括队友在内的无数人的侧目。
火鹤连忙调整成震动模式,然后避开摄像头,看了两眼新的消息。
封迟和秦昭各自存在感很强地躺在他的微信列表中,光看名字好像就能打一架,幸亏中间隔着个二代的白川骏,像是楚河汉界,中分天下。
另外一边,《师兄师弟的饭桌》第一期的录制小群已经拉起来了。
因为封迟的个人档期问题,火鹤将在回国后第三天,和八代练习生宋广白,开始录制第一期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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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章,明天孩子就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