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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成系有话说》青春校园小说_礼蓝

    第226章


    《微光》的三遍录制全部完成。


    火鹤六人卡着三位评审的点评环节,重新回到了休息室,就是为了观看评委们对舞台是如何发言的。


    原本的第一轮比拼,连带着《第七象限》,都没有这个部分,后者也只不过是在节目录制到最后,由节目组单独将每个人的部分,总结起来一起陈述。


    现场的紧张气氛不自觉地被烘托起来,连带着站在台上的四个人,都难免变得束手束脚。


    镜头给到四人的画面。


    青道绞着手指,肩膀不自觉地往内收,范光星微微喘着气,眼神刻意避开了和台下的对视,杨永臣用纸巾擦着汗,另一只握着话筒的手握紧又松开,肉眼可见的紧张。


    ——还有叶扶疏


    火鹤:“?”


    他收回刚才的想法,难免束手束脚的只有另外三个,叶扶疏一边漫不经心拨拉着他额前的几绺碎发,一边细微地活动着身体关节,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作为评委上去的。


    三位评委互相谦让了一下,然后汤普森作为国际友人,先一步拿起了话筒。


    “首先,我想说演唱部分我看得出你在努力,但这并不够,高音还有待提升,声音整体有些薄弱,舞台表现还不错,气场也有,但如果你想成为更出色的选手,单靠这点是不够的”


    他说一句,负责的翻译老师就跟着翻译一句。


    火鹤听着,觉得翻译出来的甚至是相对委婉,没那么直接的程度,汤普森的原话更尖锐些,甚至省去了大部分夸奖后承接“但是”的部分。


    不知道青道的英语听力水平如何,但全部点评完,他只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感谢,表情不变。


    汤普森把话筒递给了旁边的艾文.陈。


    艾文脸上带了笑容,看起来亲切温和许多:“我要夸夸你!vocal非常稳定,音色柔和,情感表达上也很到位!尤其是合唱的部分,你的声音和其他人的融入感很强,舞台表现同样非常不错!”


    他话锋一转:“不过,高音的部分,尤其是需要持续音,或者爆发力的地方,你可以进一步加强气息的控制,保证高音和长音的部分,舞台同样需要更多的张力,不要怕感情流露——”


    接下来是蒋茹茵。


    “清新的声音,到位的情绪表达,感情渗透非常自然!Very Good!”


    蒋茹茵给了青道一个大拇指作为赞赏,成功引来了台下的一片笑音。


    就连青道也跟着笑起来。


    火鹤则从屏幕前微微侧了个头,嘴里说:“汤普森老师点评比较直接,艾文老师相对委婉会兜圈子,也会给建议,蒋茹茵老师点评中还在做效果,但是总体来说,青道的优点和缺点都挺一目了然的。”


    他的总结一针见血。


    大家屏气凝神,继续听老师们点评下去。


    然后逐渐意识到更多的问题。


    火鹤说:“不是很妙。”


    “为什么?”


    火鹤说:“因为三个评委老师,好像或多或少都更偏重于细品vocal。”


    在点评的时候,他们更多的还是集中在演唱实力方面——哪怕是说rap的杨永臣,和展现舞姿的叶扶疏,亦是如此。


    其实也不意外,艾文.陈虽然是唱跳男团出身,但毕竟当初就是团内主唱,现在更是本质歌手,蒋茹茵就更不用说了。


    他对约翰.汤普森先生打造的Golden Arc不太了解,但几乎是个完全不会跳舞的纯唱乐队。


    尤其是导师们从耳机里,听到的还是直接音源,歌手的纯人声,如果说舞蹈表演是用眼睛看,那么vocal实力几乎就是直接被怼到脸上,贴脸问候的程度,很难不受其影响。


    这么看,组内有大vocal撑场面的组还是会更占优。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钟清祀问。


    火鹤跃跃欲试:“我在想等会儿我表演完了,他们会怎么点评我!”


    钟清祀:“”


    他推了推眼镜:“那你还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旁边的成安鲤默默地抽了抽嘴角——好家伙,这反应给钟清祀都弄懵了,这句子听起来好像不是用在这里的。


    此时的《Candy Fever》组恰好从门口路过。


    火鹤眼角余光瞥见,赶紧小跑着来到门口,恰好看见三个人前行的背影。


    复古印花T恤搭配高腰紫色皮裤,脖子上挂了金链子,这是洛伦佐。


    印着五颜六色LOGO的卫衣和破洞宽松牛仔裤,头顶墨镜,这是鹿梦。


    拼接的红黑运动外套配背心,头顶复古运动帽,这是裴哲。


    发丝蓬松,额前挑染,另有复古配饰若干——花里胡哨,确实很像包装精美的大号糖果,会出现在数十年前的某些音像店海报,或者流行乐视频里。


    虽然火鹤之前看过他们这套穿搭,但乍一眼看过去还是被震慑在原地了一秒,硬生生憋住了一点不合时宜的笑。


    “加油!”


    他在身后喊。


    洛伦佐听见了,但没回头,不知是不是觉得自己这身衣服确实羞耻,不想在这种时候和火鹤有过多交流,只伸手徒劳地摆了摆,想来耳朵也是红的。


    T恤随动作升起,露出一小截腰身来,火鹤发现他高腰裤上还系了条棕色皮带,是非常不洛伦佐品味的搭配。


    鹿梦和裴哲接连回头,两张脸是如出一辙的强颜欢笑,看起来都很命苦的样子,也不只是这服装出乎意料,还是刚才的规则让人晕厥。


    原本的一点看热闹的想法也消失殆尽,火鹤冲他们挥了挥拳,用动作作为鼓励。


    虽然《Candy Fever》的服装的确别具一格,在已经穿过很多奇装异服的七代练习生眼里,也有些超过,但实际上真的站上舞台,搭配歌曲和舞蹈再看,却又真的有那么点复古活力的风味。


    尤其是因为这首歌原本就朗朗上口,通俗易记,录制到后两遍,逐渐放开的观众们也跟着唱了起来。


    “Candy Fever,热烈的爱!


    甜甜的心跳,让我们飞起来!”


    “Candy Fever,开心自在!


    No more worries,follow the light——!”


    一时间,整场都是整齐飞扬的大合唱,就连观看舞台的人,都忍不住胡乱比划起了动作。


    火鹤也跟着蹦跶。


    他总觉得自己跳舞前活动不够,现在反而是找到了机会——这首歌有几个做广播体操一样的拉伸动作,还可以舒展手臂,堪称扩胸运动进阶版。


    这一组在练习的时候,他时不时就能看见,因此对于大部分动作也很熟悉,在他完成了一个兴奋的回旋之后,一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摄像老师已经扛着相机,出现在了室内。


    正将他热烈肆意的模样统统记载下来。


    火鹤:“”他维持着举起一只手的定格动作,然后慢慢把胳膊放了下来。


    怪不得刚才跳着跳着感觉宋玄伸手拉了他好几下,他还以为宋玄是怯于跟跳,于是打算拉对方入伙,被迅速拒绝了。


    脸上写着“这是另外的价钱”。


    现在看来只是宋玄代替羞耻,想要提醒一番,被自己随便解读了。


    看来他还是没能习惯自己的某些亢奋时刻,看看旁边的钟清祀,哪怕成安鲤,都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至于凤庭梧凤庭梧和他一起载歌载舞心情正high,这年纪精力旺盛着呢。


    “《极限》组准备一下哈,要去候场了!”


    负责的工作人员过来带人。


    原本还在围观第二组录制的几人,接二连三地应着,不得不依依不舍地离开,往大门的方向走。


    火鹤走在最后,冷不丁听见在副歌部分,有个突兀的声音冲破了齐声合唱,打破了整齐无暇的旋律。


    只一瞬的刺耳,但依旧留下了难以忽视的失误。


    火鹤猛一回头,心头“咯噔”一声。


    糟糕。


    是鹿梦,破音了。


    唱跳舞曲是开了垫音的,但话筒声音开得也不小,之前第一组时不时能听到两个音轨,是垫音和绝不假唱的《微光》组努力的证明。


    第二组的前两场,都能听见洛伦佐的声音冲破了垫音,但他的发挥不错,每次观众都惊叹着给他自发鼓掌。


    来不及细思,火鹤转身快步追上了同伴们。


    观众席后方的八代练习生,则因为这个极为明显的失误,立刻陷入了焦虑。


    大家频频观看隔壁同伴的打分纸,试图确定彼此会怎么给分,然后被随行的带队老师制止。


    第一组虽然录制有些小的瑕疵,比如可以明显听出喘气声,或者两个音轨,但和刚才鹿梦的那一声破音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因为录制三遍,所以播出时的情况倒还好说,但在现场,这一声势必会影响整体的舞台评价。


    “要不要?”林垣又去求助周围的练习生。


    贺北乡正在埋头写字,所以他只好隔着人又去找同样来自星汉的沈一望。


    同龄的朋友明显比他镇定,虽然眉头紧锁,正在和身边的练习生说话,听到林垣的询问,他只是笃定地摇了摇头。


    “不要。”他简短地说。


    “宁可打高,不可打低。”钟天宸恰好在转头和宋广白说。


    宋广白悄悄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打分纸。


    统统是0.1分,0.1分的分差,就差把“只求稳妥”写在脸上了。


    钟天宸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绝不给主动给别人骂他们的理由,毕竟他们公开后被骂得不成样子,大家都不敢随便点开那几条官方微博了。


    林垣:“”


    如果在场有成年人看见,恐怕要忍不住感叹——


    这一代代下来的,每一代好像都有属于自己的风格,譬如六代很有魅力的是群像,特质反而不突出,比如七代,个人又太突出,出色的练习生过多,至于这个八代,现在看来有个共同点:


    小小年纪,都挺人精的。


    适度的情况下,倒也不是坏事。


    如果登台的练习生们知道八代练习生这谨小慎微的作风,恐怕会稍稍松一口气,但现在显然他们并不知道。


    点评的部分还没结束,眼泪已经在鹿梦的眼眶里打转了,懊恼、焦躁、不安,连带着最近身上发生的事情,统统涌上心头,化作压力,而站在他旁边的裴哲,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显然,两个人都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艾文.陈的话筒拿起来又放下,欲言又止到可以做成表情包的程度,原本的先夸再“但是”句式都没用上。


    倒是鹿梦站着站着突然想通了似的,用力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副大彻大悟的神色。


    但是因为这个舞台颜色鲜艳,因此化妆师也在他的眼皮上用蓝色与绿色进行了小范围的渲染,鹿梦此举完全忘记了眼妆的存在,这么一擦一蹭,右手内侧染上了颜色,眼皮上也被涂抹得有些乱七八糟。


    导播适时地给了他近景。


    原本因为鹿梦的那一声破音忧心不已的台下粉丝,都憋不住笑了出来。


    偏偏鹿梦还对此一无所知,听见了笑声与尖叫声,再看导师们都是一脸忍俊不禁,不由困惑地四下张望。


    然后和站在隔壁的裴哲对上了视线。


    同样因为鹿梦的失误忧心忡忡,苦着脸却要佯装冷静的裴哲原本在皮笑肉不笑,结果看见了鹿梦一只乱糟糟的眼睛,茫然一眨。


    裴哲:“”


    裴哲没忍住,笑出了声。


    *


    无法说《Candy Fever》组会不会因祸得福。


    毕竟在他们下台前,导师们不会给出自己的评分,但另一方面,被给出最高评价的,与火鹤刚才的猜测不谋而合了——


    “你的音域扩展和情感表达,都让我看到了你巨大的潜力,这势必需要足够的努力才能够达成,不得不说,你的vocal实力给了我足够的惊喜,敢唱,多唱,才能唱得更好。到现在为止,这全场演唱最佳的头衔,我可以给你!”


    蒋茹茵不加掩饰地鼓掌表示赞许。


    另外两位评委同样颔首赞同。


    洛伦佐倒是没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只喘着气鞠了一躬。


    旁边已经用纸巾擦掉了一部分眼妆的鹿梦,和他隔壁的裴哲,对此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在这种要靠全员的表现脱离待定区的条件下,同组的人发挥出色不是坏事。


    更何况,那可是洛伦佐。


    今天的舞台只有他们三个人,仅仅是《极限》组的一半,洛伦佐的表现说一句“定海神针”也不为过。


    第二组的录制全部结束,PD莫繁重新登上舞台。


    “接下来,要上场的第三组练习生,是我们的《极限》组,队员分别是,火鹤、钟清祀、凤庭梧、成安鲤、白未晞,以及宋玄。”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台下就应景地疯狂欢呼一阵。


    等待了自家爱豆许久的粉丝们,终于能够和他们见面,自然铆足了劲拼了命地叫喊。


    无数举起摇晃着的手,亮晶晶的灯牌、扇子和印着头像与应援词的横幅在空中来回晃动,就连坐在观众席前排的导师们,也被这股空前的热情震惊了一下。


    三个人频频回头,回过神来后忍不住对视微笑。


    艾文.陈在国外长大,英文自然不错,侧身对汤普森小声说:“这一组,有三位你事先看过舞台的人。”


    汤普森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资料文件上,虽然看不懂前方横平竖直看起来像图画一样的中文字,但后边“He Huo”的名字注释,还是让他立刻回忆起了,在《第七感应》录制之前的会议。


    “哦!是那个舞台,对吗?”


    艾文.陈点了点头。


    “那个舞台”听起来像是在打哑谜,其实不然。


    虽然事先没有和练习生有任何接触,对他们完全不熟悉,但是“认脸”环节还是必须的,来之前他们在节目组开会时,还是对每个练习生的情况做了基本的了解。


    在提起“火鹤”这个名字的时候,汤普森有了点反应。


    他说最近自己在追一部中剧。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问他是什么中剧,果不其然,是《黑白回响》。


    要知道,中剧虽然在海外有些名气,但大多都是古装、耽改,或者甜甜的校园小清新,这部悬疑刑侦剧能有市场,还真的和火鹤,以及他参加的这个有些海外知名度的《第七感应》脱不开关系。


    不少海外的“自来水”在看节目的同时,也自发地开始在黑X,以及ins上发布相关的帖子。


    其中火鹤作为“白月光”出场的那若干秒的视频最受欢迎,在Tiktok上数据相当出色,他的数据组还号召过“翻墙”出去帮着做数据。


    当时开会的时候,陈诗翰也悄悄问过章文:


    “这算是评委事先和练习生有过交集吗?”


    章文几乎要翻白眼:“什么交集?屏幕与屏幕前的人的交集?单方面的交集?”


    他们对汤普森的专业度很放心,不过却不知道,在记住了这个名字之后,汤普森还真的在Youtube平台上,搜了一下火鹤的名字,然后按照播放量,点开了他的一个舞台。


    ——关键问题是,他点开的那个舞台,是曾经的,七代练习生们的第一个综艺中,那个最早出圈的舞台:


    《红瓦乡之歌》。


    在这个舞台上,四个载歌载舞,各色舞种齐上阵,“哼哈”一通演带动气氛的小男孩们,愣是把汤普森给看傻眼了。


    “中国的爱豆,都是这样的吗?”他甚至提出了灵魂质疑。


    艾文:“不,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他到底解释清楚与否不好说,但现在,两名评委略显诡异的注视下,对此一无所知的《极限》组,已经完成了在舞台上的圆阵助威。


    高高举起的六只手,在半空停留了一秒,交换了彼此鼓励的眼神,然后迅速站好开场前的站位:


    四人单膝跪地在前,两人在后。


    凤庭梧背对观众,站姿挺拔,双手交叉在胸前,火鹤则正对前方,将一只手臂架在他的肩头。


    默契地等待开场的瞬间。


    这个动作,和原始版本一模一样。


    原唱是已经解散的五人男团,解散时间足够长,因为是“小神曲”,传唱度高,所以cover此曲的人不在少数。


    但是不知为什么,在开场pose摆出的瞬间,台下的人,恍惚中却有种已经解散的,当年的组合突然回来的诡异错觉。


    乐声响起。


    是极有节奏的低音鼓点,尖锐的电吉他声横插而入,从一开场就将气氛骤然拉紧成弦。


    “黑夜燃烧,我的心跳加速。


    你的眼神是电流,穿透身体的每一寸。”


    火鹤开口第一句。


    他稍稍改变了唱法,相较本人音色,更贴近于原唱的华丽。


    不仅如此——


    “没有改调?!”


    蒋茹茵原本还在看歌词,此时也惊讶地抬了头。


    更别提八代的练习生们了。


    原曲的调子相较于男团歌曲,是略微高出一些的,因此不少人在翻跳,尤其是开麦时,会适度降调,这是同样是遭人诟病,会被原唱的粉丝做视频一次次“拉踩”的问题。


    但是这支养成系的六人组合,在只有并不长的练习时间的情况下,在有观众和评委的录制现场,居然使用的是原调?


    “啊啊啊啊啊好好听啊!”宋广白一跃而起,然后在带队老师的视线警告下讪讪坐下。


    与火鹤原本声线有微妙的区别,介于原唱和他本人声线之间的风味,空灵不减,却又亮丽,他本人实力出色,但相对低调,但这一次,这种技术性的炫技确实令人耳目一新。


    戴着耳机的评审老师,和导演组们当然更加清楚。


    此时的台下,有已经开始“半路开香槟”的粉丝,急切地用手机发出了文字repo。


    “@悄悄静悄悄:


    《极限》稳了。”


    也不管下方整齐划一的一排问号,连忙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录制途中可不能用手机,被保安收走就糟了。


    这句“稳了”在一般情况下,很容易成为一句“毒奶”,又或者flag,这次似乎也是如此。


    “绝不低头,视线始终向前。”


    歌曲进行到中后段,火鹤单手持话筒,顺畅地念出自己的rap词,这一段他要先开头,下一段由钟清祀接上。


    类似的舞台经验实在太多,于他而言只要稳定发挥,就战无不胜。


    这里的舞蹈动作,是六人队形改编后临时加入的part,为的就是尽可能的不会挡住任何一个人。


    队员们两两相互拉住手,交互着更换位置,做好了之后无比的丝滑统一,在画面上其实很好看。


    “双手相触,确认无误,紧握我的信念。”


    恰好与这句rap词相互呼应。


    而就在此时——


    宋玄脚下一崴。


    突兀而尖锐的疼痛传来,保留了原版黑白高帮靴的劣势,展现得淋漓尽致,从来没有给自己垫过鞋垫,或者穿增高鞋的宋玄,脚下无法控制地乱了一瞬,但已足够致命。


    火鹤下意识伸手去救,身体不自觉的前倾,那在表演前就很在意的小外套顺着肩膀,顺溜地一路下滑,落到了臂弯处,然后完美地卡住了。


    镜头恰好定格在他和宋玄身上,看见这出乎意料的“露出”,观众的欢呼声一秒就变了调。


    ——最是少年清瘦的身形,线条优雅地从肩膀延伸至小臂,肌肉轮廓隐约可见,显得自然有力。


    当事人当然对此一无所知,事故紧急处理的Plan B也照顾不到这种状况外的外套滑落,火鹤当机立断,顺势随着他的动作屈膝,衔接成自然的回应。


    恰好是他的部分,因此他们和其他两组做得不一致,也问题不大。


    “一瞬的停顿,让灵魂与地面接触。”


    天衣无缝的歌词与动作相结合,再加上宋玄虽然突然崴脚,但表情管理达标,画面上并不能看出太大端倪,只有距离他较近的火鹤,才能够看清他一霎骤变的脸色,和整个人往前略歪倒的身形。


    他死死拽住了宋玄的手掌。


    ——这个动作其实持续时间不到半秒,只是简单地一握手,就互换了位置。


    虽然表现得好像是“借力”的交互,但大家在走位的时候,习以为常到手指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相触,未来恐怕连cp粉拿来剪辑都需要慢放慢放再慢放,才能剪出旖旎感的程度。


    但这一次,因为突如其来的变动,火鹤的手捏得很紧,指腹和手掌都稍稍用力。


    就像是必须确保宋玄能够凭自己站直身体,继续这个舞台,方才作罢。


    “在无尽中伸出手,给我一线生机,


    极限的火焰燃烧,成为我前行的契机。”


    脚踝的疼痛还在持续,宋玄抬起眼,看到在灼热的舞台灯下,说完了最后一句词的火鹤,微微一笑。


    是不是冲自己笑的?这无关紧要。


    火鹤松开了手。


    舞台继续。


    其实在和洛伦佐的《若即若离》舞台,也有这样双手相握,互换身位的动作。


    但和这一次截然不同。


    如果说那时候,是电光火石间交换角色与攻势,是临界对峙,那么这一次,为了掩饰那一秒因为服装带来的困窘,是救场,且因为失误下的急中生智,成就了短短几秒内,真正紧握的手。


    就如同rap词最初所说。


    火鹤是确认无误。


    宋玄则恰巧握住了他的信念。


    ————————


    再次感谢宝宝们捉虫!


    第227章


    宋玄心心念念的,不算合作的合作舞台,实实在在的双人舞蹈动作,以被抢救回来的“事故”收尾。


    在三遍舞台全部结束后,练习生紧急进行后台补妆,准备登台和评审老师互动之前,站在黑暗里的男孩,安静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和火鹤真正意义上有了接触,还是那次分组在一起的鬼屋。


    那一次,他和火鹤在黑暗里有了拉着手数十分钟的“交情”,那时候,他因为第一次“亲密接触”,兴奋到控制不住颤抖。


    虽然在那之后,一切好像就急转直下了,那也是宋玄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对网络暴力和霸凌带来的伤害。


    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一根一根收紧,嘴角露出一点微妙的笑意。


    还记得颜宇泽被淘汰后,在谈心的房间里和自己聊了些能在镜头前说的话题,有提起未来的打算,好友其实还没想好自己接下来到底该怎么选择,只坚持表示“不会放弃学业”。


    而宋玄,在被对方反问起的时候,认真地说:“我还想做舞台。”


    不光是因为他更喜欢舞台,也是有些期待,比如未来,能和火鹤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双人舞台。


    宋玄知道,自己能走到19进13,是粉丝的努力,加一点点运气,但这份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时候颜宇泽用哭红了的眼睛定定看着自己,然后破涕为笑:“那你一定要加油啊!”


    宋玄说:“嗯。”


    他抬起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火鹤,正做着“绅士腿”让娇小的化妆老师给他补上一点口红,身边已经补妆完毕的成安鲤走过去说了句什么,他就笑着抬起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其实,还是有点羡慕,毕竟曾经有过可能亲近的机会,然后被抹杀在萌芽之中。


    宋玄低下头。


    他不知道,有镜头藏在后台的角落里,将这个画面悉数录入。


    *


    接下来的导师点评环节,俨然变成了一场夸夸大会。


    不知道的以为到了《极限》组,尤其是火鹤的部分,导师们被额外塞了什么大剧本呢。


    “你的演唱能力,说实话挺让我惊艳的。嗓音条件很棒,穿透力和温柔感的平衡维持得很好,一听就知道,你的演唱基本功非常扎实。”


    蒋茹茵脸上赞许的微笑几乎掩饰不住,“这首歌的原唱舞台,我也看过,我注意到在一开始的时候,你其实有稍稍模仿原唱的声线,是吗?”


    火鹤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被您听出来了。不过只是开场的几句,后边我还是回归了我自己原本的声音。”


    其实算是他小小的炫技,一点给自己吸引评审注意力的小花招,小技巧。


    蒋茹茵点了点头。


    “非常不错——你今天三遍的录制,表现都很稳定,并且我们能一遍一遍,不断听到你声音上的进步,尤其是最后一遍,高音部分掌控得很好,情感也很自然。”


    她说了一长串,金句名言没有爆出,但字字诚恳真挚:“这些都不仅是天赋,也是努力的结果,我相信你未来在演唱实力上的表现会更稳定,更出色,成为非常强劲的歌手。”


    歌手?


    歌手!


    对于唱跳爱豆团体而言,大部分能够被称为所谓“大vocal”的人,也不过是在同职业的人之中,演唱能力更突出一些的,他们被放到歌手领域去看,往往完全不够用——因此,蒋茹茵的所有评价,最后归于一句“成为非常强劲的歌手”,在这个竞演现场,是天花板级别的赞美。


    连火鹤都露出了明显惊讶的表情。


    但他的表情管理到位,只是一秒的讶异,就弯下腰去,对着蒋茹茵的方向深深鞠躬,表示感谢。


    不得不说,自己其实在表演之前期待过被表扬,却没想到这波力度来得如此之大,如果面对每个人,导师们都能夸夸到这个地步,那谁也不会因此感到紧张了。


    艾文.陈的点评同样真挚,“但是”的句式用上了,但只轻描淡写点出了一点体能训练上的小问题。


    约翰.汤普森更是直言,火鹤的表现很符合一个明星的定位。


    这对于未出道的练习生,也是同样高的褒奖——当然,如果没有蒋茹茵的夸赞珠玉在前的话,毕竟对于现在的火鹤而言,他最希望得到的肯定,还是在专业领域方面。


    至于“明星定位”?


    火鹤对自己很有自信,在之前四年,他都是以这个目标而努力的。


    “除此之外,我注意到了两件事。”


    舞台上《极限》组的六个成员里,有三个都能不通过翻译,听懂汤普森的评价,随着对方开口,视线都跟随过去,露出谦逊的表情。


    “第一。”


    “你们两个。”他举起手,点了点火鹤和钟清祀,“你们两个的part,和我这里歌词分配纸上标注的不一样。”


    火鹤点了点头。


    钟清祀也点头。


    他们两个当初被分配的歌词part很明确,所有的rap段落归钟清祀,火鹤是主唱1,需要负责开头,结尾,副歌等部分的演唱。


    但是在练习的时候,两个人稍微一合计,和声乐老师商量后,决定把二人的段落重新分配一下,即:


    火鹤拿走一部分钟清祀的rap段,火鹤的一部分vocal唱段交给钟清祀。


    汤普森交叉手指,饶有兴致地问:“可以和我说说看吗?为什么会进行这样的尝试?”


    翻译张口欲言。


    火鹤在她说话前已经开口:“是这样的,我们想要稍微挑战一下自己比较少展示的部分,比如钟清祀的定位主要是rap担,而我是vocal担,我们两个和老师们交流过后,最后把彼此的部分平摊,重新分配,让自己在不同的领域都能向大家展现训练的成果。”


    钟清祀在他身边颔首。


    翻译:“”


    突然感觉自己在这个瞬间突然失去了作用。


    火鹤注意到了,在放下话筒之前,和她迅速比了个“抱歉”的隐蔽手势。


    翻译小姐姐又有点受宠若惊:倒,倒也没那么必要和我道歉啦。


    其实在变声期之后,钟清祀的嗓音比预料中还要再低一些,因此在音域上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这件事他虽然没怎么提起,但火鹤和他周围亲近的几个人都知道,本人必定饱受困扰——哪怕是rap担,钟清祀也并不是那种会守着自己的舒适区一辈子的类型,他的野心蛰伏在看似四平八稳的姿态下。


    因此,在去年的《第七象限》节目结束之后,他的训练强度逐步加大,尤其是在声乐方面,虽然这一次表演不可避免地还是被根据定位分走了所有的rap,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两个人一碰头,又开始密谋些能展示更多实力的小计策了。


    对此,无论是跟拍PD还是摄像老师,或者指导老师,都习以为常,把这两个小孩放在一起,他们总有些意想不到的决定会突然拍板。


    汤普森对《极限》组感兴趣这件事根本不需要猜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在他问完了第一个问题之后,还有第二个问题。


    这次的话题中心,变成了火鹤,和站在队伍末尾,默默地擦着汗,一言不发的宋玄。


    “我注意到在第一次录制的时候,你的rap唱段中,有一段和接下来的两遍截然不同的舞蹈动作。”他在说“截然不同”的时候,还举起双手,食指和中指分别比作引号,“第一遍,你们身体往对方倾斜,用力地握住了对方的手,力度看起来不小,并且离得更近。”


    “这个动作做起来很特别,和歌词也很相称,为什么只在第一遍的时候表演了呢?”


    不擅舞蹈的汤普森这样好奇地询问。


    Golden Arc男团是真的不会跳舞,开演唱会也是成员们满场乱跑,跟着节奏上下跳跳就是最多了,而打造他们的汤普森,在接触到“唱跳男团”概念之前,压根没考虑过跳舞的事。


    火鹤看了看宋玄。


    这次他没有立刻回答,等待翻译小姐姐复述一遍之后,才抬抬手,示意宋玄说话。


    宋玄有些慌。


    不知是不是三遍下来精疲力尽,又或者晕台具有滞后性,总之,他捏着话筒有些讷讷无语。


    凤庭梧看他们不说话,举起手积极代替发言:“我知道我知道!都是因为我们这个鞋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往他们脚下的方向转移。


    看见了大家脚下统一蹬着的黑白拼色高帮靴,不仔细看还没发现,这么一看,简直像是什么战靴,一排扫视过去,有种诡异的魔性美。


    凤庭梧愤愤地:“这个靴子!崴脚!”


    三言两语,就大致陈述了当时的情况,剩余的部分交给观众自己去脑补,至于正片会不会放,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没有特地强调是谁崴脚。


    火鹤满意地给他比了个心,对他的措辞很满意,凤庭梧也是在成长的。


    台下的粉丝发出一阵听不出是尖叫还是哀嚎的呼声,夹杂着“他就是说了句话你为什么奖励他”和“不许对他比心”的崩溃,引来评委席三人的再次回眸查看。


    “所以说,第一次你们紧紧交握双手,注视彼此,看起来让人十分感动的互动,其实是一场事故的紧急处理?”


    火鹤:“是的。”


    宋玄悄悄看他一眼,抿了抿嘴,也轻轻应和。


    汤普森遗憾地摊开手:“啊,真可惜。”


    所有人:“?”


    汤普森:“第一遍你外套滑落的效果很不错,我想如果我是少女粉丝,一定已经为了你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了。”


    这位评审导师的脑回路,也的确跳跃。


    其实在《极限》组表演完毕之后,在场几乎所有人,就都能确定他们能够拿到本场导师团给出的最高平均分了,等导师们全部点评之后,这更是成为了笃定的事实。


    不过这一场,大家最关心的不是最高分,而是事关“生死存亡”的最低分。


    莫繁走上舞台,在大屏幕给所有人展示了一下,三位导师手里拿着的评分标准。


    不得不说,公司做得挺专业,打分并不是单纯给一张白纸,让他们把最后决定的分数写上去,而是在纸上通过表格的形式,进行了更精细的划分:


    从vocal实力,到舞台表现,舞台创意,团队配合,稳定性,娱乐性,观众互动,创新性等等多项指标,都是需要一一填入,最后相加得到总分的。


    没有“舞台完整度”的细则,是公司考虑到每一组的人数不同而做出的决定。


    或许在正式播出的时候,节目组的剪辑师会大展身手,将接下来的一段剪辑成足够扣人心弦的发表仪式,但此时,莫繁宣布评分的速度,比当初第一轮淘汰时还要快。


    不知是节目组的指示,还是这位PD是个从外表看不出来的急性子。


    最先被公布分数的是《极限》组,也是所有人猜想中的第一名。


    实际也的确如此,没有任何大跌眼镜的反转。


    满分100,艾文.陈给了极限组95分。


    原本以为,这已经是非常之高的分数了,却没料到接下来公布的蒋茹茵的打分情况,她给到了96分。


    更离谱的事情来了,对《极限》组,尤其是火鹤提出了好几个问题的汤普森先生,打出了97的高分。


    三人的总分相加,均分为96。


    虽然是第一个宣布,没有对比,但观众也看得出他们给分确实够高,这也意味着,或许《极限》这一组的舞台表现,比大家想象中还要厉害。


    当然,台下也有本组的粉丝窃窃私语:“不妙。”


    “哪里不妙?”


    “这分数有点太规整了,感觉像等差数列,到时候要被鉴拿剧本了!”


    “管他呢,反正我们极限最高分,先爽就完事了。”


    说的不错,爽就完事了。


    “接下来,我们将同时揭晓,《Candy Fever》组,和《微光》组的分数。”


    最紧张刺激的部分到了。


    莫繁对着身后大屏比了个手势,略微让开一步,让全场所有位置的人,都能够更清楚地看见屏幕上,在两组歌名下方跳动的数字。


    【艾文.陈】


    微光组:89分


    Candy Fever组:90.5分


    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详尽的各大评分项。


    练习生们并不在舞台上,但他们比谁都更关注自己小组的分数,此时,偌大的空间里,气氛稍有些僵硬。


    《Candy Fever》组的练习生不敢把自己松一口气的喜悦表现得太明显,而《微光》组面对自己是唯一没上90分的组这个事实,也难免流露出几分沮丧。


    紧接着是蒋茹茵的分数。


    【蒋茹茵】


    微光组:91.2分


    Candy Fever组:91分


    微光组0.2分领先。


    原本凝滞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连带着台下观众捂住心脏,纷纷惊呼“有点受不了了”。


    蒋茹茵给的分数比较平均,从她的评分细则可以看出,在vocal实力的部分,两组的分数其实是持平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总分相差不多——鹿梦的破音,或许在她这里和洛伦佐的力挽狂澜相互抵消,没有出现艾文.陈那头,微光组的vocal表现低出另一组近1分的情况。


    “现在两组的分数是怎样的?”凤庭梧做贼心虚似的凑近了火鹤和钟清祀。


    火鹤压低了声音:“微光180.2分,Candy181.5分。”


    目前差距1.3分。


    这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全看第三位评委如何给分了。


    “你觉得谁会赢?”成安鲤也凑了过来,不仅自己来了,还招手把白未晞和宋玄一起拉进这个权威的组织。


    火鹤摇了摇头。


    余光注意到摄像机对准了他们,于是声音压得更低:“汤普森老师给分应该会更慷慨一点,他注重vocal,但是一组vocal展现不足,另一组有失误,所以不好说。”


    此时的另外七名练习生,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好一幅芸芸众生相——


    洛伦佐伫立不动,裴哲双手交握祈祷,鹿梦直接席地而坐,把自己抱得很紧。


    青道嘴里在喃喃自语着什么,范光星表情严肃得不想是他,杨永臣焦躁到原地打转


    好吧,叶扶疏看起来并没有。


    或许目前还没到他有可能被淘汰的阶段,所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很明确,哪怕粉丝们对他这个做派已经习以为常,这片段发出去,他估计还是要被骂。


    火鹤收回目光。


    【约翰.汤普森】


    第三位导师的名字已经挂在了大屏幕上。


    几乎没有给人反应和准备的时间,两个分数接连跳出,伴随着观众们清晰的骚动声,响彻整场:


    微光组:90.8分


    Candy Fever组:90.3分


    出乎意料,给他们组打出了难以置信高分的汤普森,对另外两组,好像并没有那么慷慨。


    “谁赢了?谁赢了?!”


    被数字突然冲击,数学加减乘除都变成一团浆糊在脑袋里乱搅的凤庭梧,紧张地喊了出来。


    *


    【repo |现场分出来了】


    ————————————————————


    【主楼】


    微光组四舍五入90.3,Candy Fever组90.6,极限组96


    现场导师明显更注重vocal实力


    2楼


    和隔壁楼主说的分数对上了


    看了只想感叹一句分差有点大啊,我是指极限和其他两组


    3楼


    不是说鹿梦破音了吗?破音了怎么还拿了第二?微光组是出什么岔子了?还是因为整组和楼主说的一样没有大vocal,所以导师对整体呈现出的舞台效果不满意?


    4楼


    回复3楼:


    现场repo说每一组都录制了三遍,鹿梦破音在第三遍录制中,应该是有其他两次录制的原因吧,应该是根据综合的表现来进行判定的


    5楼


    牛啊极限组,有大火哥在就是永远在拿第一


    6楼


    大火哥和他的组生来就是要拿第一的


    7楼


    传下去,大火哥生来就是1


    8楼


    传下去,大火哥也可以当0


    9楼


    楼上?你们在说什么虎狼之语


    10楼


    不行了新粉快要笑死了,这个“大火哥”的外号到底是怎么出来的,我看一次笑一次


    11楼


    回复10楼:


    其实很早之前就有这个称呼了


    当年大火哥不是,火鹤很小一只,也就一米五多的时候,大家看他站在一群比他高很多的练习生里挥斥方遒的样子,像极了小孩哥


    后来就被喊成“火子哥”,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可能是觉得那么小一只那么强的实力和“大火哥”形成的反差萌很有意思吧,所以这个外号就流传下来了


    12楼


    以防止楼里边的姐妹不知道大火哥当年被称为“大火哥”的样子,附拼图一张


    [照片]


    13楼


    楼上这个拼图我每张都认真找了一下火鹤在哪里受不了了到最后所有人里边最小的那个就是火鹤,他怎么刚官宣的时候那么点大一个啊!


    14楼


    回复13楼:


    刚公开没官宣名字的时候火鹤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别称,什么3号弟弟什么猫眼弟弟什么小可爱的,结果路人一句“那个小不点”终结了一切,很难想象在这种情况下长大的火鹤居然对身高没有强烈执念,就这么默不作声长到了180+


    15楼


    楼上,他也不是没执念,但他确实不怎么提,就这么悄悄长高,惊艳大家


    16楼


    等等,这个楼是不是重点偏了?所以现在的结果是,导师评价舞台的最低分是《微光》组,所以这一组要进待定区,必须淘汰一个?


    17楼


    《微光》组都有谁来着?


    18楼


    回复17楼:


    青道、叶扶疏、范光星、杨永臣


    19楼


    谁还记得当初队长选人阶段范光星原本是可以不到这一组的,他是因为洛伦佐想把自己换出去,不忍心洛伦佐太为难,才主动提出要自己换组的?结果这一念之差把自己换进待定区去了


    20楼


    回复19楼:


    但是应该问题也不大吧?这一组再怎么看要走的都是杨永臣,他第一轮票数和范光星差距挺大的,就算拿满了师弟的加票12w,感觉也不会超车了


    21楼


    回复20楼:


    万一社交媒体的加票他也比范光星高呢?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22楼


    回复21楼:


    感觉上可能性比较小,如果杨永臣超了范光星,那我简直不敢想象进前9的都是哪些神仙(纯贬义)


    23楼


    只有我在意鹿梦和裴哲都暂时安全了吗?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没出现这两个人必须走一个的情况,说实话当初看到所有repo都在说鹿梦破音的时候我心都凉了,感觉他师弟那边肯定拿不到加票,再加上破音进待定区,数据组出事,简直是离开前9淘汰的前兆


    24楼


    鹿梦这小子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假设,假设当初三队长选人的时候洛伦佐真的把自己和青道换了,那现在没有大vocal撑着的组就是Candy Fever,很难说会不会直接进待定区


    那青道、鹿梦、裴哲,这组合谁走都很灾难


    25楼


    范光星的决定好像影响挺大的啊,楼上说的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26楼


    范光星那时候做出选择的时候,大概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未来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动吧!当然,其他所有人也不知道,如果他们清楚未来会有这项规则,不知道当时的分组会怎么选呢


    27楼


    杨永臣你安心的去吧(挥手绢)


    28楼


    不得不说,蓝港是不是抢ace把自家的人品败了,旗下练习生好像都有点运气不好,但最后总能力挽狂澜一下子的感觉


    29楼


    隔壁楼主说得到最后分数鹿梦红着眼抱着火鹤对洛伦佐一直说谢谢,这条料是真的吗?


    30楼


    回复29楼:?姐妹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这和火鹤有一毛钱关系吗?是哪来的玄学塔罗占卜结果被搬运到组内了?


    31楼


    楼上不要轻易下定论以我的经验,越离谱的爆料,越有可能是真的


    32楼


    回复29楼:


    求求了,能不能让我看看这一段的全程无剪辑记录?我嗑个火鹤X鹿梦容易吗我?本来以为能大火一把外形那么配结果官方物料互动都不多!


    33楼


    只有我已经开始关心第三轮的选歌和投票部分,会有什么新的规则了吗?


    ————————


    谢谢宝宝们捉虫!


    重要的事情说三天~


    第228章


    在第二次竞演录制完毕后,练习生们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虽然这时间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想来谁也不会真的因此彻底摆烂,毕竟在这之后要录制的就是第二轮的淘汰环节——并且,就算他们可以不去练习室练习了,也不代表就真的没有其他东西需要录制。


    目前仅剩的13名练习生,进入待定区的四名:


    青道、叶扶疏、范光星、杨永臣。


    因为必须淘汰一人的规则,他们不仅要确保进入前9不被淘汰,还需要保证自己在组内四人中不是最后一名,虽然官方还没有正式放出这一期的舞台,但粉丝间动荡,被打了鸡血一样拼了命投票。


    而在每一组的音源和舞台视频正式上线后,粉丝的热情也被提升到了最高值,人人都想要通过数据,告诉公司自家练习生的价值——至于舞台怎么样?先给数据让路。


    本来就因为出道战内卷到癫狂的七代练习生粉圈,此时堪称内娱最疯。


    原本在论坛各类演员组,定期给流量拉超话各类签到、创作官、超like表的人,不知是不是为了做对比,也会将他们特别标注,然后暂时放入表格里。


    要知道,除去转型彻底成功的师兄,譬如三代的影帝叶巽升,星脉旗下的艺人一般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不得不说,虽然星脉娱乐的爱豆三栖发展的不少,但和演员吃饭的家伙确实不一样,除去顶流,上位圈好几个人居然能和一线小生的数据打个有来有回。


    其中火鹤尤甚。


    “每次看到火鹤的数据卡在几个顶流们中间,和他们不相上下,我这颗红人粉+事业粉的心,还是被大大满足了。”


    倩倩这样对自己的好友说。


    “你哪里是红人粉,你完全是真爱粉+生命粉呀。”那头的朋友这样笑着回答。


    两年前,这个在华海卫视《聚光派对》的演播厅门口,因为拥堵的人群而被推搡摔倒的小女孩,已经上初中了。


    那时候还是小学生她和两个朋友,在喧嚣的危险中,被还不满十四岁的火鹤弯腰护住,从地上拉起来。


    从此,懵懵懂懂刚开始第一次追星的女孩,遇到了自己心目中的小王子,成为了万千玫瑰花中的一员。


    而与自己一同前往现场的另外两个好朋友,菁菁和子夕喜欢的是别人,且并不如她这样坚定到近乎专一,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地关注七代练习生,但她们也会被其他的艺人爱豆吸引,两个人去年寒假后,拿着因为新年压岁钱变得鼓鼓囊囊的钱包,也没少给那年的选秀投票。


    只有倩倩,坚定不移地注视着火鹤。


    现在正给他拼命刷播放量,连她睡觉的时候都挂在后台。


    在第二轮规则里的【关联音乐平台数据综合】部分已经明确表示,三个舞台都有不同程度的加票,且每一组每名成员的加票数字一样。


    别家粉圈倩倩不了解,但在视频和音源上线后,自家后援会和数据组,都下达了明确的指令——刷数据与投票双线并行,多平台安利为辅。


    毕竟,虽然现在整组的数据领先,但明确说明过会【加权处理】音乐平台数据的情况下,大家不能保证本组一定是第一名,所以人人都秉持着“一定要将数据做到大断层”的心情。


    “幸好放暑假,否则收手机了以后真的没有办法给小火做数据啦。”她又继续说。


    “谁说不是呢。”


    上了初中以后,很快找到了新的,志同道合的朋友,电话那头的女孩小月是公司不折不扣的“家族粉”,从一代到七代,甚至八代都已经挑选好了自己最喜欢的成员,而她在七代的pick就是火鹤。


    两个人于是相约着一起给火鹤做数据,顺带闲聊。


    虽然身处华海,不能见到真人,作为屏幕粉,也有力所能及的事。


    突然,倩倩和小月同样在的某个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的信息大群,出现了这样的一条消息。


    群主【鹤鹤青叶】:“现在在晨京朝云路,好像有七代的相关工作人员,正在进行街头采访。”


    群主【鹤鹤青叶】:“而且,根据现场姐妹的消息,似乎这个采访,特地会挑选不是粉丝的人。”


    倩倩:“!!!”


    小月:“???”


    她们两个手快,但是群里很多人比她们手更快,立刻有新的消息接二连三冒了出来。


    “怎么知道是七代工作人员的?”


    “什么采访?为什么不要粉丝?”


    “七代有人在吗?今天不是说七代正好休假吗?会不会他们也在现场?”


    “居然是朝云路?我前两天刚从晨京回来啊啊啊啊要是能晚两天说不定就能遇到了!”


    半晌,群主又冒了出来。


    群主【鹤鹤青叶】:“[图片][图片]”


    群主【鹤鹤青叶】:“现场的姐妹拍到的,他们拿着贴了七代练习生照片的巨大的KT板,正在找人采访,因为粉丝的身份已经婉拒了好几个人了,现在工作人员好像想找外国人”


    朝云路是完完全全位于晨京市心脏地带的街道,说一句集合了时尚、娱乐、艺术和文化于一体并不夸张,和国际接轨的程度极高,所以在这条路上闲逛,能够看到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游客,年轻人更是数不胜数。


    而此时,七代的练习生们,就被集体关在朝云路附近室外停车场的一辆中型巴士里。


    窗帘悉数拉紧,遮挡了外人看向内部的目光。


    每个人都戴着蓝牙耳机,胸口别着“小蜜蜂”,正通过车最前方巨大的平板屏幕,观看外边发生的一切。


    虽然不要练习了,但他们还在录制《第七感应》。


    是的,还在录制出道战,以一种出外景——准确来说,是工作人员出外景,他们在车内旁观的形式。


    工作人员们拿着一块巨大的,贴满了十三名练习生头像的KT板,和厚厚两沓贴纸,在人群中穿梭。


    他们在寻找对七代练习生不怎么熟悉和了解的,纯粹的路人,请他们做一些选择。


    “你们好,可以接受我们的一个小小的采访吗?”


    此时的工作人员,拦住了正从身边经过的两名看起来是游客打扮的路人。


    路人闻声站住。


    从他们看着KT板困惑的表情,工作人员大致可以判断出,他们应当是对于星脉娱乐,至少七代练习生不太了解的人。


    “现在我们的这块板子上,一共有十三个人,是我们公司旗下的十三名练习生。”


    “他们将要分为两组,进行舞台的表演。”


    “这是我们的两首原创歌曲,希望你们可以帮助我们,将这些练习生分成两个小组。”


    “只需要把对应的号码,分别贴在每一名练习生名字下方的空白处,就好了。”


    KT板上已经挂上了两首歌的歌名。


    一首叫做《破壳日》,标注1号,一首叫做《男孩被困0627》,标注2号。


    “前一首需要七个人,后一首需要六个人。”


    因此每个人手里有7张1号,和6张2号。


    被叫住的两名路人女孩有点犹豫:“只需要根据歌名进行选择吗?把他们分成两组就好?”


    “如果你们想,我们也可以向你们大概阐述一下这两首歌曲的内容和主题。”


    是的,现在的七代,将以此种方式,决定第三轮竞演舞台。


    “这两首歌我们还没有听过呢。”听见耳机里工作人员对话的凤庭梧有点不开心地喃喃说。


    火鹤用肩膀抵了他一下:“制造悬念不好吗?有一种开盲盒的快乐。”


    “喜欢玩盲盒的不是我,是青道和叶扶疏啦。”说到这个,凤庭梧更不开心了。


    火鹤:“”


    他身边的鹿梦做了个鬼脸。


    前阵子青道迷上了“盲盒算命”的法子,网购了各式各样的盲盒,通过工作人员拿回来之后,有什么事情犹豫不决的时候,就会拆开一个。


    火鹤不太懂看见盲盒里不同的物品到底能够给他什么启发,但总觉得青道很乐在其中,另一方面,叶扶疏则是另外一个极端,他好像是抱持着某种“我倒要看看你用这个能算出什么来”的心态,在围观青道的。


    同样,火鹤也不知道叶扶疏通过围观青道拆盲盒,到底得到了什么结论。


    但无论如何,这两个人好像暂时都没有腻烦。


    “从歌曲上来说,你们想要选择哪一首?”被和练习生一起放在车内,负责主持的当然不会是莫繁PD,而是之前给星脉娱乐主持过运动会的主持人,他看了看自己的提词板,笑着提出了这个问题。


    车内空间不小,但是要挤进所有练习生,主持人,工作人员,以及摄像老师,还要安装各个角度的摄像头,还是略显拥挤。


    但是他们早就对几乎要怼上脸的摄像镜头熟视无睹了。


    “从歌名上来说,我会选《破壳日》。”成安鲤说。


    “我也会选《破壳日》。”范光星说。


    “为什么呢?”


    “感觉破壳日这个词充满了希望,是一种新生的象征。”这次说话的是洛伦佐。


    他的发言得到了好几个练习生的一致点头,包括凤庭梧。


    “你是因为这个理由才要选《破壳日》?”火鹤忍不住逗他。


    凤庭梧:“”


    叶扶疏在后边,靠着椅背幽幽地说:“他应该是没完全看懂另外一首歌的题目吧。”


    凤庭梧:“!!!”


    凤庭梧差点没一蹦三尺高,但他弹起到一半,意识到目前的座位狭窄,就这么一个程度的动作,大腿已经直接撞上了火鹤的。看了一眼默默缩回自己的腿,明显被撞痛了的对方,凤庭梧讪讪坐了下来。


    无法反驳,可恶!


    叶扶疏这个家伙太讨厌了!非要在小火,还有那么多人面前拆自己的台!


    “你们都知道第二首歌歌名的意思吗?”主持人看了一眼还在进行中的采访,抓紧时间提问。


    “其实没看懂。”裴哲老老实实地说,“就是感觉这个‘被困’有点挣扎和悲伤的意思。”


    杨永臣也点头。


    钟清祀说:“其实很多人没看懂的原因是那个0627吧,毕竟这个数字”


    白未晞突然说:“——我觉得我想选第二首。”


    钟清祀半途被打断了发言,表情一时复杂难辨,但对于白未晞的反应迟钝,他又不是不知道,最后只是扶了扶眼镜,摇了摇头,却不说下去了。


    火鹤替他说:“这个数字0627,是时间对吧?”


    成安鲤在后边和裴哲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才不会说其实火鹤跟钟清祀有一篇平行时空的同人神文叫做《男孩被困圣诞节》呢,毕竟节目组又开始从网络上找素材的行为,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自从陈默老师来了星脉娱乐,还主要负责七代,他们的原创歌曲题材就越来越贴近粉丝生活了。


    火鹤当然不知道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行为,就算知道,也只会微微一笑。


    他录制开始后,第一眼看到第二首歌的题目,就已经反应了过来——0627,是日期,是6月27日,大约四年前的六月二十七日,七代练习生集结,他和霍归作为星汉的唯二两名练习生入京。


    这是初代TOP20的集结日,也是火鹤和大部分练习生同伴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是崭新的开始。


    于他如此,于其他人亦然。


    但是


    他不易察觉地侧身,往后瞥了一眼,那里是叶扶疏的位置。


    没想到叶扶疏正在看他,这一样,不偏不倚和对方对上了视线。


    火鹤眨了眨眼。


    然后提了提嘴角,一笑。


    目前的前13名中,有两个人不在当初的大名单之中,一名是宋玄,他加入得比较晚,另外一名就是叶扶疏,他当初是因为缺席了公司的实力测试,以21名的成绩被排除在大名单外的。


    一直到同为智源练习生的洪子阳因为恋爱事件被开除,他才顺理成章补位上来,如果最初20人算是“1期生”,那么他有些类似“1.5期”。


    当初,在第二轮竞演结束后,粉丝退场,评委离开,莫繁给练习生们宣布了第三轮的竞演方式——


    这一轮,依旧是在淘汰开始前,练习生们就要开始排练舞台。


    只不过,和之前不太一样的,练习生们的分组由不得他们自己,甚至不由粉丝决定,在这种情况下,淘汰环节结束,13进9后离开四名练习生,剩下两队则需要根据接下来的规则均衡人数。


    最终,《破壳日》是5人舞台。


    《男孩被困0627》则是4人表演。


    宋玄在这一轮被淘汰,几乎没什么悬念,就算他把所有的加票都拿到极限,人气的悬殊还是很难令他留下。


    因此对他来说,演唱这些歌曲与否,影响都不大。


    但叶扶疏


    从目前的排名来看,他的人气略有提升,唯粉也很能拼,那么,在非本人意愿的情况下分组,节目组在这一轮给他们选择这首歌名,就有些意味不明了。


    ——比如,万一叶扶疏真的被不明理由的路人选进了《0627》这首歌,表演起来不会觉得微妙吗?


    反正粉丝肯定会大爆发一场,也相当于给他虐粉?


    虽然只是短暂的对视,但是叶扶疏好像明白火鹤在想什么,火鹤一笑,他也跟着提了提嘴角。


    然后抬起手拨弄了一下有点不服帖的,鬓角边的碎发,看起来毫不在意。


    火鹤不在思考和他无关的问题,因为恰好主持人在问:“那火鹤你想要选哪首歌?”


    火鹤说:“选第二首吧。”


    “为什么呢?”


    虽然没有说,但是在场的大部分练习生,对后一首歌的歌名和内容都不太感冒,刚才的提问虽然只有几个人做出回答,并且给出了合适的理由,但其他人看起来,也是偏向于《破壳日》的居多。


    火鹤半开玩笑:“因为这首的名字比较长。”


    在场所有人:“”


    火鹤嘻嘻一笑,对着镜头wink了一下:“开玩笑的只不过我觉得,《男孩被困0627》的名字,有种破碎的美感呢。”


    听到“破碎的美感”,迅速抬起头的,恰好是和火鹤对视了一眼后,若有所思的叶扶疏。


    “你觉得这首歌的基调和歌曲的主线结构是什么?”主持人看了一眼摄像背后的导演的手势,又追问了一句。


    火鹤想了想:“我猜是一种比想象中更激烈的情感吧,比如说——”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继续。


    火鹤摸着下巴:“比如说,绝望的浪漫主义?”


    练习生们一起看向主持人,等他回应。


    主持人差点没控制住表情里的震惊,连忙转过头,以看向导演作为掩饰。


    他说对了,他居然说对了?


    刚才他差点没把“你之前听过这首歌吗?”这个有点犯傻的问题问出口。


    《男孩被困0627》这首歌,的确拥有极具中二感的,浪漫主义的底色。


    火鹤补充说:“主要是,我觉得0627作为一个过去的时间,让我想到了一句诗词。”


    “什么诗词?”


    火鹤:“人生若只如初见。”


    一瞬间,这首歌被他上了高度,刚才还在对《破壳日》感兴趣的其他练习生,以成安鲤为首,纷纷开始改变自己的选择:


    “那我选这首吧。”


    “我也选这个,我改主意了!”


    “我也选这个《男孩困在0627》!”


    “笨蛋,是‘被困’。”


    “古风小生嘿!”钟清祀又逗他。


    火鹤笑而不语。


    “我也想选这首歌。”后排突然有人说。


    本来这句话没什么问题,但是——


    大家纷纷扭头。


    但是说这句话的人是叶扶疏,这就有大问题了,众所周知,这人集合的时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


    此时的朝云路,因为意识到这是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的工作人员在做调查的粉丝们,聚集得越来越多。


    虽然练习生本人压根没有出现,但这并不妨碍大家的热情。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有人装作路人,想要参加采访。


    ——在镜头里露面倒是其次,不少人看了歌曲名,很想把自己的爱豆,或者自己的cp,喜欢的组合分到同一组去,看一个“定制”的舞台。


    工作人员必定不是吃素的。


    负责七代练习生这么久,他们也被粉丝甚至私生包围了同样的时间,很容易分辨隐藏在人群里不同身份的人,只不过采访筛选进行得更慢了。


    路人们不太了解七代练习生的情况,因此为他们选歌,基本上也只能凭借照片上的人带给他们的印象,和两首歌的歌名进行分类。


    采访已经进行到了中后段,每个人的照片下方,都密密麻麻贴满了编号。


    跟随采访的摄像老师,根据节目组的要求,给了目前的KT板一个近景镜头,并且被主持人顺利地截图下来,展示给所有的练习生查看。


    这次他们的采访人数固定在30人左右。


    将会根据最后的结果进行歌曲分配。


    火鹤定睛看向自己的姓名,发现给他选两个号码的人,居然都很多


    选择1号的理由几乎都是:


    “名字里带了鸟类,应该更适合《破壳日》吧?”


    “仙鹤应该也是从壳里孵化的,对吧?应该是需要破壳的?这样比较应景。”


    同样的理由也出现在凤庭梧那头。


    而给他选2号的理由,基本都基于他的照片。


    节目组给他们选的照片,都是当初《第七感应》节目刚开始录制,走那条有很多特效,花了很多钱的星空走廊的定格照,照片里的火鹤白色衬衫,胸口别着徽章,黑发垂额,却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


    火鹤懂了。


    他这张照片不是后拍的,恰好是刚拔完智齿没几天拍摄的第一版。


    正式的画面,节目组基本换成了他后来补录的部分,但这个照片,因为修图师可以P掉那时候火鹤微微隆起的半边脸颊,所以没有补拍。


    ——那时候并不觉得,但现在看这个照片,越看越觉得当时的自己,哪怕有P图老师的滤镜,也显得有那么一点


    苦大仇深?


    哇,果然那时候身在其中不知道,现在看来,他还是深受其害了?


    为火鹤选择这首歌的路人,说辞就五花八门一些了:


    “感觉他的脸很适合这首歌。”


    “这首歌名字听起来好像被困住了,这个火鹤他的表情看起来也有点忧伤。”


    “他是不是在《黑白回响》里出现过?我感觉他很适合2号歌曲,不为什么,就是这个基调,这个氛围!”


    “这个脸,是那个上热搜的‘白月光’对吧?看起来很忧伤,很漂亮,第二首歌看着比较配他的脸。”


    还有信誓旦旦的:


    “不知道为什么,第二首歌看起来很有故事感,很适合他这个有故事的人。”


    “我觉得长得好看的人就应该表演第二首。”


    路人随便乱选,全凭感觉,火鹤虽然感情上更想要选第二首,但听着那些逐渐走偏的,好像没什么联系的说法,有一种在去哩去哩无由来刷到了自己和伏地魔三生纠葛视频的无力感。


    并且,这样的说法好像还越来越多了。


    随着采访最终结束,为火鹤选择第二首歌的人成功超越了第一首。


    虽然还不确定最后他会在哪一组,但


    “你怎么了?”钟清祀趁着拍摄暂歇,小声问他。


    火鹤抽了抽嘴角:“没什么,就是刚才听到的那个‘因为他名字里带仙鹤,所以我偏不让他破壳’的叛逆理由,感觉被震撼到了。”


    第229章


    绝望的浪漫主义。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分组结束后的第二天,就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提问的是叶扶疏。


    此时名单已出,练习生们前脚知道了自己的分组,后脚网络上各种爆料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破壳日》的七名人员,洛伦佐、钟清祀、凤庭梧、范光星、鹿梦、裴哲、杨永臣。


    《男孩被困0627》的六名成员,火鹤、青道、叶扶疏、成安鲤、白未晞、宋玄。


    虽然给火鹤选择第二首歌的人的理由都奇奇怪怪,但对于其他的成员,大部分路人朋友们还是老老实实地根据照片第一印象来选歌——火鹤后来自己总结了一下,发现所有在官方照片里没有笑的人,都被送到了《男孩被困0627》里。


    不知是不是前一首听起来希望满满,后一首从歌名就透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理论上洛伦佐也应该在这组的,但他那张定格的照片里,不知为何嘴角有那么一丝淡淡的笑意——其实是那时候,火鹤恰好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对他挥手表示告别。


    “老师说的‘浪漫主义的底色’,到底是什么?”叶扶疏又问。


    火鹤说:“比如大晚上的不睡觉觉得心情很差想去流浪,所以干脆去散步的行为。”


    叶扶疏:“”


    感觉自己被内涵了。


    青道好奇地看了看火鹤,又看了看叶扶疏,虽然不明白他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但还是打算打断两个人胡言乱语的行为,还没开口,又听见成安鲤轻快地解释:“就是《死了都要爱》的风格。”


    叶扶疏:“?”


    成安鲤做KTV麦霸状:“死了——”


    火鹤默契地一起和声:“——都要爱!!!”


    叶扶疏缓缓地后退一步:“打搅了,我收回想在这一组的想法。”


    火鹤安慰他:“放心,以我们的嗓音条件,想唱还唱不了呢。”


    宋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几秒钟后,白未晞也跟着笑了起来。


    室内瞬间充斥着快活的气氛。


    不知道是不是越接近录制淘汰第二轮的时间,大家的心情反而越来越放松的缘故,类似的插科打诨随处可见。


    不知道另外一组的训练氛围是怎样的,但本组势必要让自己在愉悦中继续练习了。


    那时候他们本以为会是这样的。


    ——另一方面,星脉娱乐代代艺人相传,大家惯常的都是冷度热度互蹭的,这次也不例外。


    教室的门被人敲响。


    所有人停下动作,扭头看去,就看见一个面熟的人,倏地把脑袋探了进来。


    鼻梁上挂着深色墨镜,镜框镶钻,左耳上一排闪闪发亮的银色耳环,昭示出几分与养成系理念并不特别相符的桀骜,这套皮肤在苏梓凉身上像是固定住了,出场几乎永远是同样的风格。


    他抬腿跨进大门,迷彩长裤高帮靴,靴底的厚度让才遭受过崴脚之痛的宋玄,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且不明白对方个头那么高,为什么还要穿这么高底的鞋。


    Tower组合的幺儿苏梓凉,今年也终于宣告跨入而立之年,至此,四代出道组全员成为三十代。


    在养成系,这不仅代表着年岁的增长,同样也意味着: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已经占据了人生的一半还要多。


    火鹤的嘴角抽了抽。


    今天帝都温度少说也有个三十五度,这前辈这么穿不嫌热吗?


    虽然在内心悄悄吐槽了一句,但他还是乖巧地在镜头前做样子,跟其他所有练习生一样,冲着苏梓凉弯腰鞠躬,大声地喊出“师兄好”来。


    苏梓凉摆了摆手,摘下了墨镜。


    火鹤注意到他鼻梁两侧有微微红色的,眼睛托压出的痕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佯装没看到。


    “你们好,好久不见。”苏梓凉笑着说。


    Tower组合的变故发生了很久,但这位前辈看起来似乎完全没受任何影响,目光在室内环绕一圈之后,他变魔术似的从提着的那个巨大的军绿色包中摸出了一沓A4纸来:


    “我是带着你们第三轮舞台的歌曲来这里上课的。”苏梓凉说,“而且,透露一个小秘密,你们出道战那晚上我会跟你们一起去新加坡,开心不?”


    大家不管他说的什么,先鼓掌表示欢迎,以显示尊重前辈再说,但在这一片稀里哗啦的掌声里,火鹤敏锐地:“什么新加坡?出道战我们要去新加坡?”


    “你们不知道吗?”苏梓凉震惊了。


    火鹤:“”


    其余练习生:“”


    苏梓凉慌忙地比了个“嘘”的手势:“这段掐掉,掐掉!我什么都没说!”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惊讶之余,看看屋内的练习生,大概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本人还不知情——出道夜是用以宣布最后的7人出道组的,是9进6之后,6选1大场面的现场直播,因此,也只有最后剩下的9人能够前往。


    现在人大概是还没淘汰到那个数字吧。


    无论什么时候,出道战都是最残酷的,养成系不能幸免,甚至这种程度会翻倍,因为他们在最好的年纪相依相偎着长大,却不得不面对未来人生中没有了许多人的现实。


    虽然苏梓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大家心照不宣地,都知道了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大概,或许,可能,他们的那个绝对有戏剧性的出道夜,要出国去办了。


    公司选了个免签并且相对安全,就是物价比较高的国家,已经算有人性了。


    遥想前几代的许多活动,总选在一些不怎么安全的地方,天天被骂上热搜。


    苏梓凉将手里订好的A4纸歌词,分别发给练习生们。


    火鹤接过来第一件事是看歌词。


    他想确认这首歌是不是自己猜测里的那个意思。


    在周围人还在看第一页的时候,他已经将歌词纸翻到了最后,又翻了回来。


    “火鹤?”


    火鹤抬起头。


    “我看你在认真读歌词,不如你来和我说说你看歌词之后对这首歌的理解呢?”苏梓凉抱着胳膊打量着火鹤,对当年那个一米五的小豆丁现在长到快要和自己持平,感到了一丝岁月的无情变迁。


    火鹤翻过歌词,想了想才说:“感觉是一个困囿在回忆到背负离开的人的记忆,再到继承前行的过程,歌词是一步步网上升华的——过程上是撕裂、留恋、诀别、成长这个顺序。”


    一个少年被困在回忆里,困在0627,最初TOP20人集结,梦想起航的过去,最终他脱离了这些旧情绪的困扰,于是,他带着回忆,在舞台上唱响了这首歌。


    苏梓凉摸了摸下巴,不说话,只看着火鹤。


    火鹤也看向他,半晌试探性地继续:“那类似于从【人生若只如初见】,到【昨日种种,似水无痕】,再到【旧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室内短暂的寂静。


    半晌,苏梓凉扭头看向摄像老师和跟拍导演的方向:“都拍下来了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苏梓凉走过来,摸了摸火鹤的脑袋,咧嘴一笑:“虽然刚才最后的那些话我没听懂,但没关系,让你看起来很厉害的话,节目组都得留着。”


    火鹤:“倒也没有很厉害”


    别的不说,他脑袋里为了写作文和不扣语文基础分,记下了太多的古诗词,几乎到了信手拈来的程度,至于歌词,做阅读理解做多了是这样的,谁叫自己目前拖后腿的学科里有语文呢。


    工作人员给他们播放了练习室版本的歌曲。


    听完之后,叶扶疏飞速看向火鹤。


    火鹤自知“毒奶”,试图卖乖讨好把这一茬略过,于是给他了一个非常仓促的wink。


    叶扶疏移开了眼睛,不自在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到《死了都要爱》那个程度难以驾驭的高音,但这首歌绝对不好唱,先不说真假音处理转换这种技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这首歌的情绪超级,超级,超级饱满。


    痛苦的时候,是痛到撕心裂肺,夜不能寐。


    诀别的时候,是血肉被撕裂,硬生生被分离。


    继续前行的时候,是不再回头,一往无前的洒脱。


    ——当初路人们把照片里没有笑的人投到这一组,是冲着歌曲的基调听起来很悲伤去的。


    其实他们没选错,因为组内的人,除了火鹤和成安鲤,其他人看起来都是平日里情绪比较淡的类型,在这种靠情绪和爆发力取胜的歌曲面前,很难不面露难色。


    尤其是苏梓凉在看完了第一遍,笑着和他们说:


    “这首歌还没有最后决定是手持话筒还是立麦,需要你们自己去尝试后确认哪一种更适合抒发感情,但是不管选了哪种,你们都要抱持着‘要么全有,要么全无’的想法去唱。”


    “简单来说,展现出你们属于青少年的热烈肆意吧!”


    所有人:“?”


    谢邀,头开始疼了。


    *


    虽然现在的火鹤有信心在舞台展现充沛的感情,但对于他来说,也能够体会到组内大部分人完全表现不出这首歌想要的东西的绝望。


    是的,绝望。


    但不是“绝望的浪漫主义”的那种绝望。


    都说许多在电视里致力于装疯卖傻逗笑别人的人,镜头一关安静到判若两人,现在他们对这种on和off的状态,终于有了深刻的理解: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这里用完了,其他时候就只能充电了。


    次日的午饭餐桌上愁云惨淡。


    火鹤默默吃自己的西红柿的时候,身后突然被人一拍,接着一扑,凤庭梧以让人无法承受的热情,快活地落在了火鹤的后背上,他刚从室外进来,兀自携裹一股暖烘烘的热气。


    “小火!”


    真的很像从蛋壳里刚钻出来的小凤凰崽子,热度够呛。


    火鹤被呛得咳嗽不止,连连喝水。


    “你们怎么了?怎么感觉有气无力的?”凤庭梧仔细打量火鹤,又挨个去看他周围《男孩被困0627》组的其他人。


    连成安鲤看到他都只是掀起个眼皮,一言不发。


    火鹤:“你知道人的热烈肆意是守恒的吗?”


    凤庭梧:“啊?”


    火鹤:“意思是在训练的时候用完了,所以现在大家笑都懒得笑了。”


    凤庭梧震惊地说:“这么辛苦?”


    火鹤:“倒也不是辛苦。”


    凤庭梧没听见他的纠正,面露同情地从他背上下来,改趴为抱。


    他心疼地抱了抱火鹤:“可怜小火。”


    又看了看火鹤身边:“青道、成安鲤、白未晞、宋玄都可可怜怜的,你们要加油。”


    火鹤想问一句“叶扶疏呢”,但看当事人一个无所谓一个装不知的样子,还是闭上了嘴。


    凤庭梧去和他的组员们打饭了,火鹤则吃掉了自己餐盘里,西红柿炒鸡蛋的最后一块——食堂阿姨糖放的有点多,他吃不习惯。


    下午继续练习。


    好在本曲的舞蹈部分不追求精准整齐,难度也不太大,所以大家才有足够多的时间来进行情绪演绎和歌曲排练。


    到晚上的时候,《第七感应》的官方网站,关联音乐平台数据综合评分下来了。


    根据事先的规则宣布,数据的加权计算以洛伦佐、鹿梦和裴哲的三人组为基准,加权系数设定为1,六人组与四人组的数据,则需要以此进行调整。


    最终的三组分数,被全部po在官网【第二轮】的链接下方。


    并附上了非常详尽的数据,以及计算过程,以应对粉丝和外界的质疑。


    【《极限》:88.4分


    《微光》:87.9分


    《Candy Fever》:87.1分】


    火鹤组是第一。


    进入了待定区的四人组第二。


    三人组则是第三。


    分差并不大,且《微光》成员的粉丝明显是被虐到,奋起直追,将三人组甩在身后,但即使有加权计算,均衡每组人数,他们依旧没能打过火鹤所在的六人组。


    倒也不意外。


    三组每人按照20万,18万和16万的数字进行加票。


    大概是因为每个人都有加票的缘故,票数差比想象中更少,但至少对大部分人来说,第二轮的淘汰之路,不确定项目前减少到两个。


    八代练习生为每位师兄的评分均分排名,还是未知数。


    *


    电子信息墙列出了当天需要录制的项目。


    相较于前些天一如既往的【训练第三轮登台歌曲】的单调内容,这一次,终于发生了变化。


    【今日通告】:


    1.13进9淘汰;


    2.练习生内部谈话环节。


    提示:所有人穿好衬衫,戴好徽章。


    与上一轮录制前的内容,除去数字,几乎别无二致,但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此时站在电子信息墙前的练习生们,表情都暗淡了几分。


    上一轮,他们失去了六名同伴。


    这一轮,同样会失去四人。


    而第二列的谈话环节,大家同样知道到底是怎样的。


    练习生们穿过偌大的园区,往录制现场走去,虽然帝都此时的天气依旧炎热得让人烦躁,但谁也没有说话。


    做妆造的时候亦然。


    原本以为这种心照不宣,让人不安的沉默,会一直持续到录制开始,却没想到走在最前边,第一个跨入录影棚的杨永臣,居然脱口而出:


    “卧槽!”


    作为他的口头禅,在没有摄像老师的情况下,大家都懒得纠正。


    “怎么了?”


    他身后的裴哲快步走过去,从他背后往里看。


    火鹤原本以为是录制的现场又有了什么在星座灯、城市图景之外的新内容,却没想到他走到门口,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萧子阳。


    火鹤:“”


    二代的大前辈们,七代比较熟悉的就是莫繁和萧子阳两个,尤其是前者,至于后者,在还没有入京的时候,相关的“萧子阳脾气差,耍大牌”之类的流言蜚语,就已经满天飞了,连粉丝都所知一二。


    见到真人也的确如此。


    后来因为莫繁的暴力镇压,这位前辈没有再有什么大动作,连暴躁的脾气也相对收敛,但幼崽期形成第一印象已经固定,因此看到他,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


    “看什么看,进来了。”萧子阳正在和工作人员说话,一扭头看到站在门口挤挤挨挨的一群半大小子,就没好气地说。


    大家噤若寒蝉,挤挤挨挨地进了房间,像一群瑟瑟发抖的小动物,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萧子阳抬起眼扫视仅剩的十三名练习生。


    几乎无人想要和他对视。


    然后,他就在人群里看到了一双正大大方方注视着自己的少年的眼睛。


    那眼睛长的是真好看,眨一眨睫毛蹁跹。


    萧子阳:“”


    又是你小子。


    有段时间不见了,感觉比起当初那时候,火鹤堪称飞速成长,只是胆子很大这一点完全没有变化,他甚至还在和自己目光对视的下一秒,嘴角一咧,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他居然还挥了挥手!?


    萧子阳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这个笑起来是小天使,实际上是小恶魔的小东西的声音响起:“萧子阳师兄,今天莫繁PD怎么没有来啊?”


    萧子阳简单地说:“他有事,我代替他来。”


    顿了顿,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像有点太好了,在这群小男孩的注视下总觉得没面子,于是又补充:“别问那些有的没的,好好准备等会儿的录制。”


    火鹤:“嗯嗯!谢谢前辈的关心!”


    萧子阳:“?”


    萧子阳想说一句“我没有在关心你们”,但火鹤这个瞬间把自己的目光移开了,他没能得以继续对视,因此也无法把下一句话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口。


    身边给他补妆的工作人员即使戴着口罩,也看出明显是在憋笑。


    萧子阳:算了,和小孩子较什么劲,他哥在他来之前已经警告过他,安安分分录制,别弄出些不好的新闻,搞得又有人乱传他霸凌师弟。


    这次排名发布的PD临时更换成莫繁的队友萧子阳,对许多人来说,紧张感加倍。


    相较于平日里看着温和的莫繁,萧子阳眉毛一皱,大家的心脏都要跟着往上提三分。


    座位是按照第二轮公演舞台来排布的,和第一次有些区别。


    现场只有十三名练习生,所以排成两排,《极限》组全员落座在第一排,另外两组的七人则在第二排。


    火鹤被安排在中间的位置,按照排名,他左边是钟清祀,右边是凤庭梧。


    “这次的拍摄流程应该是先宣布之前在官方发布的音乐平台加权加票,然后是师弟给出的平均分排名和加票,最后是总票数的情况,对吗?”钟清祀问火鹤。


    火鹤点了点头。


    “师弟给的分数到底会是怎么样的呢?我有点害怕。”凤庭梧在另外一边喃喃地抱怨。


    火鹤:“你害怕?”


    凤庭梧理直气壮地挺起胸:“那可是我们的第一批师弟唉,当然会在意他们到底喜欢不喜欢我们这些师兄,对我们有什么看法啦——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火鹤想起之前双方见面时,那一双双明里暗里瞥向自己的眼睛,笑嘻嘻:“没有啊,我感觉他们都挺喜欢我的。”


    凤庭梧:“那倒是,谁会不喜欢你呢。”


    虽然这么说,但大家对于师弟们的态度确实没什么把握——重要的事情是,他们的给分估计都有自己的一套基准,又不会遵循人气排名来给分,因此最后出来的分数,说不定不会特别整齐划一,还有可能出现意料之外的数字。


    这种不确定性让人心焦。


    他们心焦,外边等候着这一轮repo的粉丝同样。


    总投票已经截止,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这种徒劳感,让大部分人坐卧不安,论坛直播楼早已高高盖起。


    萧子阳显然不是慢性子。


    录制刚开始,就直入正题:


    “我背后的大屏幕上,已经显示了你们之前关联音乐平台的分数和加票,6人有20万加票,4人18万,剩下的3人为16万。”


    火鹤听见后排的叶扶疏在吐槽:“既然每个人都有加票,那不如按照4,2和0来算更好,为什么非要弄20,18和16?”


    火鹤:“!”


    虽然在开麦的情况下他吐槽这个很大胆,但不得不说,他提出疑问非常合理。


    “可能是加上加票之后数字更好看?”青道迟疑着说。


    叶扶疏:“嗯,听起来倒也毫无说服性。”


    周围听见他们对话的人纷纷努力憋笑。


    似乎是对台下练习生此时的反应有些不满,萧子阳用手里的提词卡敲了敲面前的桌子,随即提高了嗓音:


    “那么接下来我将宣布你们的师弟,刚公布的八代20名练习生给你们第二轮舞台竞演,每个人的分数情况。”


    所有人的笑容都瞬间收敛。


    笑容从他们脸上转移到了萧子阳脸上。


    他清了清嗓子:“我们将从第五名的练习生开始宣布。”


    好几个人松了一口气。


    从第五名开始宣布,总比从最后一名开始来的好些,后者实在属于“公开处刑”,尤其是明摆着舞台上破音了的鹿梦,和觉得自己发挥不佳的几个人。


    萧子阳看了看场外的导演,紧接着,一行字迹在大屏幕上浮现出来:


    【第五名:洛伦佐,93.5分】


    火鹤:“???”


    所有人一阵止不住的哗然。


    火鹤回过头,看见当事人倒是稳如泰山,看火鹤看向自己,还对他略一颔首,不知道的以为在和自己打招呼呢。


    93.5分这个数字,因为没有对比,所以看起来还好。


    但问题在于,“第五名”和“洛伦佐”,好像不应该被放在一起,第二轮竞演对方的表现有目共睹,评委老师们也纷纷夸奖,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出现在第五位,那么前四位都有谁,的确让人困惑。


    “哇,感觉要打起来了。”


    不知道谁,从哪个方向这么轻轻吐槽了一句。


    火鹤:说得对。


    大家当练习生这么久,对饭圈早有了解,如果洛伦佐票数还是排在第二名,问题不大,本来就和人气水平持平,但他现在突然落在第五,虽然对他来说也没有太大影响,但——


    感觉“小吸血鬼”,下一秒要爆改“小白眼狼”了。


    【第四名,凤庭梧,93.8分】


    下一秒,第二行字浮现。


    凤庭梧的分数倒是挺符合他的排名。


    但第三名的练习生姓名浮出,场面气氛再一次陷入焦灼:


    【第三名,裴哲,93.9分】


    裴哲名字的出现同样让人震惊,但接下来第二名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


    【第二名,杨永臣,94.1分】


    杨永臣难以置信地四处张望,随即是一阵狂喜袭来。


    火鹤在座位上挺直了后背:


    洛伦佐排在第五,杨永臣到了第二,而钟清祀,迄今为止还没有上榜。


    “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钟清祀斜过来低声问火鹤,倒没有多少自己可能无法获得加票的沮丧。


    火鹤说:“看分差,大家的分数非常非常接近,我猜八代的师弟给分应该大多比较谨慎保守,所以反而会被一些离群值影响。”


    考虑到已经去掉了一个最高分,一个最低分,那么“不走寻常路”,给分明显偏离的练习生或许不止一个。


    杨永臣排在了第四名,现在的加票已经能够拿到10w,对于他所在《微光》组的练习生来说,并不算是好消息。


    还在思索着,他听见萧子阳的声音从前方舞台传来:


    “那么接下来,公布八代打分中,均分第一名的练习生。”


    “他是——”


    第230章


    萧子阳话音一顿,目光略显狡黠地扫视一圈。


    “你们猜第一名是谁?”


    练习生们一口气提到胸口不上不下,脸都因此憋红了,怨念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萧子阳恶趣味地当做没看到。


    一代幺儿,一生幺儿,贯彻于星脉娱乐每个幺儿的行为处事中。


    好几个人默契地往火鹤的方向看去,凤庭梧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就是火鹤嘛。”


    有什么好卖关子的嘛!


    虽然八代练习生的打分判定过程扑朔迷离,目前洛伦佐第五,钟清祀落榜,但火鹤当天的表现并无瑕疵,大家不觉得麻将桌其他人的前车之鉴会出现在火鹤身上。


    注意到大家若有若无的视线聚焦,萧子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火鹤,随后打了个响指。


    “啪——”


    中二之魂拉满。


    屏幕上,随着响指声,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火鹤,第一名,94.2分】


    火鹤是第一名,可是


    “嗯?”


    “等一下?”


    “不是吧这个分数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嘶不好说啊这数字。”


    但这种在练习生之中隐约蔓延开的骚动,却并没有因此平息,因为虽然他拿着第一名的位置,分数却和大家想象里大相径庭。


    后排的白未晞在互看眼色的人群里,用特别清晰的声音说:“我以为火鹤至少能上95分。”


    的确。


    在所有人的想法里,对于火鹤来说,拿到第一是必然的,重要的是,他能够领先多少。


    但现在,他只领先了第二名杨永臣的0.1分,这很反常。


    要知道,哪怕第二名是洛伦佐,第一名的火鹤和他的分差只有这么一点,也不太正常,大家习惯了火鹤每一次的大比分领先。


    “你觉得会是给待定区的‘同情分’吗?”钟清祀歪斜过来,低声问火鹤。


    火鹤和钟清祀一样,并没有什么对于自己排名,或者分数的异常反应,他的表情里还带了几分轻松的笑意,听见钟清祀的询问,他也歪过去一点:“有可能。”


    两个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其余的练习生虽然对这个结果感到困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但下一秒,意料之外的“公开处刑”却突然出现,屏幕上一瞬间显现出所有人的八代评分状况,毫无预兆。


    【


    第六名:叶扶疏,93.3分


    第七名:青道,93.2分


    第八名:范光星,92.9分


    第九名:宋玄,92.7分


    第十名:钟清祀,92.6分


    第十一名:鹿梦,92.4分


    第十二名:白未晞,92.2分


    第十三名:成安鲤,92分】


    实际上,大家的分数差的确比想象中小许多,但考虑到即使相差0.1分,也有可能造成加票数目上的变动,因此依旧非常重要。


    看着自己的排名,成安鲤脸上的笑容都快要保不住了,他凄苦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哇我是最低分啊。”


    比破音的鹿梦还要低。


    鹿梦对于自己居然不是倒数第一,则表现出了极大的满足,火鹤一眼瞥过去,看见他正在暗戳戳拍打自己的胸脯。


    排名堪称混乱,和目前的人气顺位区别很大,毕竟在有垫音的情况下,没戴耳机的八代的评分标准肯定不太相同,他们可能会看大屏幕上的脸,看舞台炸不炸,看某个瞬间戳中自己的点,看是不是自己偏好的定位。


    火鹤认真地思索了一小会儿。


    他本来以为自己连第一名都拿不到呢,毕竟刚才萧子阳意味深长的停顿有点不同寻常,现在这个结果其实挺满足,所以有了点走神的时间,来思索为什么排名会如此出乎意料:


    ——原本火鹤怀疑过,是不是八代喜欢,擅长rap的人更多,所以展现了rap技能的人,师弟们更青睐,但


    裴哲和杨永臣都是擅长rap的练习生,可是钟清祀又怎么说?


    难道是火鹤和钟清祀彼此均分对方的rap段落,产生了模棱两可的定位误导,反而是反效果?


    那么除了八代可能给待定区四人的“同情分”,超过一位练习生给出了“离群值”,导致平均分被拉高或者拉低,又或者大家纯粹是按照自己的喜好给分,还有其他可能吗?


    不过也不急,毕竟这次的分数出来之后,八代练习生给每个人的打分都绝对会被po在网上,只能说,一场预料之内的血雨腥风,已经逐渐拉开了序幕——导致火鹤都产生了几分兴趣:


    到底是怎样的给分方式,导致了现在的这个结果?如果真的是某位,或者某几位给出的离群值太离谱所致,那么他们又是抱着怎样的想法的呢?会官方给出评定理由吗?


    旁边的凤庭梧就看着火鹤坐在座位上,先是冥思苦想,然后嘴角的弧度越拉越高,越拉越大,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显露出几分诡谲。


    凤庭梧:“”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火鹤的腿,示意他的注意力赶紧回来,毕竟接下来就要开始正式宣布结果了。


    目前的加票有两轮。


    第一轮,关联音乐平台数据综合。


    这是已经在官网就已经实现po出的,毫无悬念的东西,三组分别加票为20万,18万和16万,在票数差方面,其实也可以是4万,2万和0。


    第二轮,八代练习生给出的舞台表现平均分。


    虽然大家难免看着排名两眼一黑,但实际上加票只给到前五名的练习生,从12万到4万不等。


    火鹤获得最高的12万,其次是杨永臣是10万,裴哲的8万,凤庭梧的6万,以及洛伦佐的4万。


    ——因为已经对特效和离场放徽章的环节有了基本的认知,所以大家这一次,注意力都没怎么给到那方面。


    “还记得上一轮杨永臣和上一位的票数差是多少吗?”


    火鹤想了想:“貌似是9万多票,但这一次他首先要和同组的人做对比。”


    “所以他上一场和范光星的票差又是多少?”


    火鹤认真思索了一下:“裸票的话七十多万。”


    《微光》组的四人,上一轮的排名的裸票是青道、叶扶疏、范光星、杨永臣的顺位。


    “这么多?”凤庭梧震惊了。


    钟清祀:“我以为你会先震惊一下他居然真的能记住上一轮大家的裸票和最终票数。”


    凤庭梧摆了摆手:“嗨呀,小火在这方面一直是这样的,他只是比较厉害,你不要太惊讶。”


    钟清祀:“”


    行吧,是我过于惊讶了,但请不要用这种家属语气说话,让人听了有点不爽。


    萧子阳看了看手里的提词卡,语速飞快:“因为第二轮竞演舞台出现的【待定区】设定,所以在根据排名公布晋级的练习生之前,我会先公布待定区四名练习生——即《微光》组整组练习生的票数,和排名情况。”


    这下有人暂时放松了肩膀,有的人则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微光》组四人,因为现场评委给分最低,因此全员进入待定区,他们中间的最后一名,无论票数排到第几,在原本的规则里是否能够晋级,都将直接告别目前的出道战。


    论坛上把这种方式称为“一票否决”。


    这种说法却也不无道理。


    “《微光》组的四名练习生,青道、叶扶疏、范光星、杨永臣,现在我们开始公布四名练习生的排名情况。”


    “直,直接公布?”


    看萧子阳的意思,应该不是一个一个宣布,而是直接在大屏幕上放出来,就连其他两组的人也难免感觉到慌了。


    【第五名:青道,3,325,882票。】


    【第六名:叶扶疏,3,058,041票。】


    【第七名:范光星,3,032,190票。】


    【第十二名:杨永臣,2,241,075票。】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票数已经悉数出在屏幕上,压根没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


    大家被瞬间灌输了大量的内容,仓促之下只能赶紧去看。


    沉默。


    猝不及防的沉默。


    紧接着对目前情况极力分析的沉默。


    这种持续时间过长的安静,半晌都没被打破,许久,火鹤才听见斜后方第二排的杨永臣方向,传来了一声像是笑,又像是哭的短促的语气词,他从未听过对方发出这种声音。


    这一声打破了所有的安静。


    坐在杨永臣身边的范光星条件反射转向他,甚至伸手去拥抱,好几个人都站了起来,火鹤则在脑袋里飞快地扣除了一下四人的加票,比对了裸票的情况。


    杨永臣获得了28万的加票,另外三人都是一样的18万。


    也就是说,裸票的排名和目前也是一模一样的,杨永臣,即使有比别人多出来的10万加票,也完全没办法超过和他其实有不小断层的范光星。


    他的淘汰,是板上钉钉,无从改变。


    *


    录制暂歇。


    大家盯着杨永臣空空的位置,一时间无人出声。


    刚才对方放下自己的徽章,转身离开的时候,样子反而有股说不出的洒脱。


    他站在门口,冲着室内挥手,脸上还带了一点不知道是逞强,还是习惯性要做个bking的笑容。


    为了这次排名宣读,杨永臣甚至还特地挑染了几绺额发,但这并没有给他带来好运。


    充其量让他走的时候,显得更意气风发一些,就好像只是暂别所有人,去做些自己该做的事似的。


    许久,不知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平心而论,杨永臣是个好人,但作为爱豆,他早就该离开了。


    化妆老师离开后,给大家整理服装,去洗手间的间隙,才有了一点点彼此交流的时间。


    钟清祀喝了一口水,思索着说:“其实,仔细这么一想,这一套分组、打分、淘汰的规则是按照我们可能的行为,直接连起来的,就像个写好了剧本的连续剧。”


    “什么意思?”大家都看了过来,凤庭梧抢先提问。


    “队长协商制这规则,原来就有陷阱藏在里边。”钟清祀解释,“因为不存在淘汰后协调三组人数的做法,所以理论上——我是说理论上来说,每一组都会想要尽可能多的,不被淘汰的练习生,使得舞台完成度更高,所以会偏向于选择排位更高,不会在第一轮离开的人留在本组。”


    火鹤接话:“意味着大家更可能排名相近,也就说明总票数更接近。”


    钟清祀点了个头。


    因此,假设真的有一组据理力争,让一整组的人排名相近,那么根据总票数的缠绵情况,新一轮加权的音乐平台加票,和八代练习生完全不走寻常路的打分,一定会产生意料之外的加票。


    而万一这一组在评委判定下全员进入待定区,戏剧性就彻底拉满。


    “你能想象火鹤、你、我、洛伦佐,我们四个人在一个组,然后大家一起进入待定区的画面吗?”钟清祀幽幽地说。


    洛伦佐在第二排打了个喷嚏。


    凤庭梧:“想象过啊,那不是挺好的吗?”


    钟清祀:“?”


    不是,如果真的进入待定区必须走一个,你知道你很有可能作为本组最后一名的总票数第四直接被淘汰吗?你在瞎开心什么?


    火鹤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


    但是,最后三组的队长商议出的结果是尽量均衡每一组的排名情况,使得剩下的人数趋于一致,这反而让他们在无形之中,避开了节目组设定出的最大的“坑”。


    他转过身,看见洛伦佐正垂眸,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就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膝盖。


    洛伦佐抬起头。


    “还好吗?”火鹤问他。


    洛伦佐含糊地“嗯”了一声。


    但情绪明显有些低落,浓黑的睫毛深深地垂下去,透出几分无精打采,而紧绷的唇角,又昭示着现在的洛伦佐,整个人的情绪都很紧绷,难以放松下来。


    “是因为帝都的练习生开始离开了吗?”火鹤想了想,想到了洛伦佐现在最有可能感到压力的可能性,“但现在已经进行到淘汰第二轮了,大家都留下的概率太小了。”


    “我知道。”洛伦佐慢慢地说,“我知道已经进行到这个时候了,但还是觉得像缺失了一块一样。”


    第一轮的淘汰环节,是先发布晋级者,再公布淘汰者,这一次却因为待定区的规则,先面对一名练习生的离开。


    杨永臣走得太快,板凳还没焐热,就已经离场。


    钟清祀凑近火鹤,在他耳边低声说:“他其实对‘帝都’的完整性是有执念的。”


    火鹤说:“我知道。”


    钟清祀无情地:“但是这执念没什么必要,在乔楠第一个离开之后,帝都早就不完整了。”


    火鹤:“”


    你会不会说话这位朋友?是不是八代练习生给你打分排到了第十位这件事,还是对你造成打击了?


    他余光瞥了一眼身后,感觉洛伦佐好像对着钟清祀翻了个白眼,也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虽然说七代练习生之间的“地区抱团”貌似不算特别明显,但只有身处其中,才能感觉到几分微妙:火鹤是唯一一个以星汉分部的身份混入帝都练习生之中的人,和他们也私下约饭了不少次,甚至还有个迄今为止都存在的,帝都+火鹤的小群。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清楚,洛伦佐虽然不说,但对于“帝都”还是有极深的归属感的。


    “而且”钟清祀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火鹤却莫名的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杨永臣被宣布淘汰,也就意味着,在七代,洛伦佐的最后一位哥哥宣告离场。


    现在,他就是整个七代练习生中的大哥,在想到这件事之后,以洛伦佐的责任感和容易紧绷的情绪,很难不产生一些莫名的压力。


    虽然谁也没有想让他背负的意思,这枷锁是他自己硬生生给自己添上的。


    排名宣读继续。


    目前的5、6、7和12位的练习生,已经被公布出来。


    青道、叶扶疏、范光星三人已经站到了舞台上,萧子阳身后,三个人的表情略显轻松,对于自己成功晋级,不需要再下方等待宣读这件事,表现出了几分由衷的如释重负。


    “那现在的排名情况已经基本确定了吧?”后边的裴哲在悄悄地说小话,“前四位,估计就是火鹤他们四个,我猜排名顺位也不太会有变动,接下来就是我们这群人,争抢”


    他噎了一下。


    他隔壁的鹿梦语气沉沉:“——争抢第8位和第9位的两个晋级名额。”


    裴哲不说话了。


    是的,杨永臣的离开只是带走了所有人的一名竞争对手。


    可按照裴哲的说法,撇开火鹤四人这张怎么想都不可能掉出前四位的“麻将桌”,剩下的练习生,还有鹿梦、裴哲、成安鲤、白未晞、宋玄五人,而他们五个,将要面对的是两个晋级位的争夺。


    萧子阳将会率先公布第8名的练习生。


    师兄的急脾气在此时反而是好事,因为不需要等待,他就拿着手中的提词卡,开始继续读主持词了,语速快得像是报菜名:


    “接下来我要宣布第八名的练习生,这位练习生来自蓝港。”


    音乐的BGM都赶不上他的速度,在他话音落下后,微妙地卡顿了一下。


    “来自蓝港”四个字,已经说明一切。


    萧子阳侧身让了让,让所有人能够更清晰地看见自己背后的新内容:


    【第八名:鹿梦,3,020,553票。】


    鹿梦站了起来。


    从表情上看不出情绪变化,但嘴角的梨涡没有浮现,火鹤确定,他现在的心情不算太好。


    鹿梦的票数和第七位的范光星,差距非常小。


    “鹿梦的加票是多少来着?”凤庭梧完全把火鹤当做自己的万能记事本来用。


    “16万。”火鹤回答。


    凤庭梧掐指算了算:“哦,那实际上鹿梦的裸票比范光星还要多一点?”


    火鹤点了点头。


    裸票的范光星比鹿梦少了8000多票,这个数字看似很小,但有可能决定最终出道位上坐着的人是谁,只不过在加票的助力下,被虐粉了一圈的《微光》组范光星因祸得福,比鹿梦多出了2万的加票,使得名次反超。


    并且,这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轮的淘汰环节,鹿梦也是因为比范光星少了10万的加票,只落在第八位,范光星一跃超越他成为第7位。


    历史好像在重复上演。


    ——刚公开的时候,包括一年前的《第七象限》时期,鹿梦的排名一度冲击过第四位,给凤庭梧造成过威胁,甚至曾经让论坛出现过不少【如果凤庭梧被鹿梦超过,麻将桌要不要散伙】的点炮帖子。


    而现在,他甚至连保持在前七位都不太稳了。


    火鹤还在思考着,却突然听见身边的凤庭梧再次过来窃窃私语:“那如果这么算来的话是不是第9名,就是那个晋级位,很有可能是裴哲,还有成安鲤之间的竞争?”


    火鹤一愣。


    刚才忙着计算票数,他本没注意到这一点,凤庭梧这么一说,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件事:


    目光往自己隔壁扫去,隔着钟清祀,能看见成安鲤低着头,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发呆。


    他又扭头去看,鹿梦上台之后,裴哲旁边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和洛伦佐之间的一个空位,却好似将他变成了一座孤岛。


    他就这么坐在那儿,用和成安鲤如出一辙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揪了一下。


    就连不太会看眼色的凤庭梧,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他眼神有一下没一下打量着另外一头的成安鲤,生怕被他听到什么:“那,你还记得上一次成安鲤和裴哲的票数差是多少?他们分别是第几名?”


    火鹤说:“裴哲第九,成安鲤第十,票数差大概有两万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名次有点固化,更别提上次的加票票差比这次大很多。


    “他们上次的加票都是10万,所以裸票也差了这么多,可以说差距非常非常小。”他又补充,留意到钟清祀也竖着耳朵,在听他们交流。


    萧子阳清了清嗓子,示意他们注意还在录制中。


    就算鹿梦现在还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调麦,也不是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三个小男孩窃窃私语的理由,看起来目标实在太大了不说,没注意到周围剩下的几个人,也有意无意地在试图听他们的对话吗?


    三个人瞬间噤声。


    凤庭梧的下一句“那这次他们的加票是多少啊”没能问出口。


    但火鹤也已经想到了。


    《极限》组的成安鲤,加票20万。


    《Candy Fever》组的裴哲,加票16万,还有八代师弟平均分第三位的8万,一共24万。


    加票不同,意味着成安鲤如果想要晋级,裸票至少要高过裴哲4万,可按照他们两个人气目前的差距来说,超出4万并不容易做到。


    更何况,上一轮,领先的可是裴哲。


    ——虽然这样说有些奇怪,但对于火鹤来说,裴哲和成安鲤在他眼中,太习惯于被“绑定”着出现了。


    除去一些必须要分开的分组训练,这两个人几乎永远形影不离,他们的父母关系也非常不错,之前的假期,两个家庭甚至可以一起去欧洲旅行。


    火鹤在刚才,凤庭梧提出他的想法的瞬间,才意识到一件事——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的考虑过,这两个人即将分开的现实。


    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指,用祈祷的姿势,火鹤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为谁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