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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成系有话说》青春校园小说_礼蓝

    第101章


    演唱会正式开始后,不仅有舞台可以看,学习和欣赏师兄们的表演,还可以


    亲眼见证灯牌大战的全过程。


    火鹤一边看舞台,一边看粉丝间的战斗,不亦乐乎。


    Tower组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应援色,分别是红、黄、蓝、绿、紫五种,当然,还有cp粉的几种应援色。


    距离他们最近的这一片是代表着盛华烨的红色,正对面则是卫汐游的蓝色,隔壁是苏梓凉的绿色,以及林风远的紫色。


    Tower组合剩下的那位师兄秦岳然,代表色则是黄色。


    隔壁的成安鲤观察了一圈,凑过来和火鹤说小话:


    “我发现了,红黄绿三种颜色确实是这种灯牌大战的‘流氓色’,基本不会被其他颜色吞掉,尤其是绿色,真的好亮眼。”


    他们后边的钟清祀用循循善诱的语气加入话题:“否则你们以为,为什么我们红绿灯的颜色,是红黄绿三种?除去文化习惯,或者心理学反应这些,颜色的视觉效果肯定是主要原因。”


    成安鲤:“”


    成安鲤一拍大腿大彻大悟。


    火鹤对他比了个心:“谢谢你,香喷喷的百科全书。”


    钟清祀:“”


    钟清祀表示:“你不要说得我好像是一块香喷喷的小面包一样好吗?”


    火鹤哄他:“你是哆啦A梦世界里香喷喷的记忆面包,功效大,又好吃。”


    钟清祀张口欲言。


    “——赐名,面包人。”


    凤庭梧揉了揉肚子:“你说得我都饿了!”


    虽然感觉这么说更奇怪了,但是钟清祀觉得也不算是坏事,就笑纳了这个形容。


    Tower组合毕竟有丰富的开演唱会的经验,出道的这十年多不是白历练的,连在聊天环节的话题掌控都恰到好处,绝对不会冷场,也不会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火鹤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成安鲤凑近了他:“我觉得他在组合里格格不入。”


    “谁?”


    成安鲤皱了皱鼻子:“还能是谁,当然是林。”


    火鹤有点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成安鲤和四代的接触,肯定是没有自己多,他很好奇撇去个人的恩怨,成安鲤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想的。


    成安鲤说:“你想啊,当初四代师兄们出道,好多人说就是凑齐了风木水火土的。卫汐游前辈是水;盛华烨前辈是火;苏梓凉前辈是木;秦岳然前辈是土,然后林风远就是风但是明明应该是金木水火土,明明应该有个名字里带金的,我觉得他克组合。”


    火鹤:“”


    你一个小老外煞有介事地说金木水火土,听起来格外的魔幻,有种跟青道学玄学,就学了个皮毛然后出来卖弄的感觉。


    莫名其妙想到了在食堂学鹿梦变魔术翻车的自己的糗事。


    火鹤连忙甩了甩脑袋。


    说起青道,在刚开始集合的时候,他性格内敛沉郁,再加上和大家不熟,所以玩玄学都是悄悄地来,不张扬,到现在已经发展到时不时就要在练习室里“摆摊”的程度了。


    ——“我害怕大家说我是个神棍,那时候不敢告诉你们我比较喜欢这些。”青道后来表示。


    “不如让钱鋆无缝替补进Tower组合,名字里有好多‘金’。”凤庭梧在旁边插话。


    火鹤:“你怎么过来的?”


    公司给他们安排的座位,凤庭梧并不在自己隔壁。


    凤庭梧得意洋洋地说:“我和你隔壁的段晗换了个位置,段晗又和宋玄换了,这样可以和霍归在隔壁说小话,这两个人关系还真好呢。”


    他不动声色地给霍归上眼药。


    火鹤现在已经不会因为霍归找到新的好朋友而心思复杂了,他们一起回头看了看。


    二十人坐了三排,宋玄托着下巴坐在最后一排,也是火鹤的正后方,那个位置不仅视角更高,甚至还能够将前面两排练习生的动静尽收眼底。


    “这个位置挺好的,有种阶梯教室最后一排俯瞰众生,还不会被发现的幸福感。”火鹤说。


    凤庭梧说:“怪不得宋玄那小子同意换了,他的确是喜欢在后边待着,有时候会觉得他好像在暗中观察我,莫非是为了抓住我的弱点好攻击我?”


    火鹤示意他压低声音:“宋玄比你大,你记得不要在录制和公共场合喊他‘那小子’。”


    目前宋玄粉丝战斗力不强,但凡晃儿,凤庭梧都要被粉丝骂死。


    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火鹤扭过头,发现是叶扶疏。


    他在宋玄的隔壁,此时撑着前一排钟清祀和范光星的肩膀往前欠身,隔着一排人和他们说话:“你们说话的时候稍微注意一点,声音别太大,还有,提醒你们那排旁边的别打瞌睡了。”


    火鹤扭头看去,发现的确有几个练习生已经昏昏欲睡,鹿梦甚至横跨了隔壁空着的座位,在爬来爬去。


    青春发育期,正是缺觉,或者发疯的年龄。


    火鹤一边示意凤庭梧去喊人,一边问叶扶疏:“为什么?”


    叶扶疏说:“你们不会不知道,公司每次艺人和练习生彼此看彼此的演唱会,都会有专门的reaction视频吧?”


    什么【六代reaction五代演唱会】,什么【四代对三代演唱会全程的反应】这类视频,去哩去哩搜一下就是一大把,粉丝的镜头高清到令人害怕,弹幕和评论区还会对他们的表现品头论足。


    反应好的练习生会获得一些前辈师兄粉丝们的青睐和关注,相反的,之前有过练习生在师兄表演的时候玩手机被粉丝网暴的情况。


    说这句话的时候,舞台灯光明明灭灭,火鹤不知道为什么,从叶扶疏的表情里读出来一点讽刺的意味来。


    他对此还真的所知不全,周围的人也大多对此了解不多,大家一听叶扶疏这么说,瞬间纷纷改变了坐姿,正襟危坐。


    此时恰好有摄像老师拿着相机过来。


    “大家坐好了,下面要开始录制你们的反应了。”陈哥招呼他们,“等会儿舞台结束,我们还要拍一张合照。”


    正好证明了叶扶疏的说法,也等于明着说了,要大家给出合适的反应。


    原本观看舞台的放松情绪瞬间消失,就算这样的时候也要添加一些表演成分,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


    恰好此时新的节目即将开始,舞台笼罩进一点无法揣测的暗色里,现场也短暂地陷入了安静又紧张的氛围中。


    “最后一排中间两个,坐好了。”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


    火鹤听见后排传来了一声不太配合的嗤笑。


    似乎有谁并不掩饰情绪。


    他隐约对发出这个声音的人有些猜测,但并没有细想。


    *


    在练习生们不知道的角落里,正在进行着一场谈话。


    发生在负责七代练习生管理的,话语权最大的两位工作人员之间。


    七代目前的人气呈现出断层的趋势,实力也是。


    养成系的练习生毕竟要在大众眼皮底下一步步成长起来,星脉娱乐的早期虽然也会主推几个练习生,但实际上每个人的曝光度差距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因此粉丝对所有人每个时期的能力与性格都了若指掌,很难出现被耽误的,实力一骑绝尘,但是人气却呈反比的练习生。


    反过来说,如果实力真的特别出色,哪怕外貌不如其他练习生那么好,也很难不被大众看到。


    “上位圈的几个实力好长相好的练习生,现场的水平发挥也很棒,是能够一个人撑起一个舞台的程度了。”章文说着,叹了一口气,“但是相比较来说,中下位圈的一些练习生,大概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之前的暑期汇报演出,节目都是把孩子们打散再混搭起来,原本是想要碰撞出新鲜的火花的,结果——


    他点了点电脑里的视频。


    视频里恰好出现了段晗的脸。


    这是个五人舞台,成员分别是火鹤、段晗、裴哲、杨永臣和庄翎,cover的是内娱一代出道初期的热门歌曲《在云间》,曲风活泼,歌词颇有些童趣,描绘的像是宫崎骏笔下的世界,梦幻美好。


    苏锐凑近了一点,看章文调高了声音。


    段晗是第一段副歌,火鹤唱第二段。


    “在迷雾之中,心跳逐渐变得清晰清晰”


    苏锐听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火鹤的声音响起:


    “你乘着光,就这样奔向远方


    无畏的旅程,理想的方向——”


    音准、气息,层次感整体的质感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对音乐一窍不通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要知道,这个练习室大家戴了耳麦,所以一点点失误和区别都会被放大。


    “这个练习室,伴奏声开得比较轻,开麦的情况下很容易畏手畏脚。但是你看,火鹤一点也不在乎这些干扰因素,他一边跳舞一边大声地唱,很自信,声音很饱满,反观段晗,声音飘得厉害,甚至因为要唱歌,他本人擅长的舞蹈也跳错了一个拍,看得出要唱歌,很紧张。”


    不开麦,就永远没机会唱歌,没机会唱歌,就不会有锻炼的机会,只能越来越不敢唱,实力无法进步,这点谁都知道。


    如果说火鹤的表现仅仅是一名养成系偶像应该做到的,那么段晗的演唱,简直就跟中学文艺汇演中的水平差不多。


    苏锐温和地说:“火鹤的演唱水平,五六代,甚至更前的几代在他这个年纪都做不到,你不能拿火鹤和段晗比。”


    章文说:“段晗比火鹤还大一点,进公司的时间甚至更早,就算把集合的时间作为同一起点,两个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说到这个,他其实也积攒了一些无奈:


    “平时的工作日,公司练习的时间除了固定的课程,其余是不强制的,这你知道吧?”


    苏锐点了点头。


    “像火鹤,会为了练习在学校把作业全部写完了,放学直接来公司,练习到甚至需要陈诗翰去催着回宿舍才结束。但是好多孩子能偷懒就偷懒,早期的时候还过来给我打报告写假条,后来看我比较宽容,干脆就直接不去,缺席了太多次训练。”


    章文拍了拍桌子,叹气:“他们的老师都告状到我这里来了。”


    苏锐在这方面倒是很想得开:“但火鹤这样的孩子,这么多年也就出了一个,哪怕是当年的卫汐游,在他这么大的时候,也做不到这个程度。”


    说到底是珠玉在前,对照组太过于努力且耀眼,让其他孩子们因此显得不够努力和上进了。


    “咄咄——”


    门被敲响了。


    “进来。”


    进来的是陈默,手里拿着个大文件夹。


    “章哥,苏哥。”陈默挨个打了招呼。


    她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电子版我已经发送到邮箱了,这里还打印了两份。”陈默说。


    她实在是业务能力比较突出,做什么都又快又好,在练习生的相关数据分析上,她还提出了一些改进的想法,被公司采纳。


    所以没过多久就直接转正了。


    “感谢。”章文说。


    陈默也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转身出去了。


    章文则检查了一下邮箱,开始下载压缩包后,又翻开了文件夹递给苏锐。


    虽然即使开会的时候,也不会和未成年的练习生们说得那么明显,但是每个月,公司对于旗下练习生都有相关的评估工作,需要各个部门协作打分:


    核心技能评估,舞台与表现力,外形与气质,个性与市场价值,商业价值,以及CP与团体适配度六个大项,其下还有不尽其数的小分类,全部都是10分制。


    苏锐定睛看过去,文件夹厚厚的一沓,赫然是详细版的练习生全方位数据评估表,其中第一张就是火鹤的。


    他稍微扫了几眼,几乎所有的项目都在9以上,分数高到吓人,其中有几项甚至拿到了满分。


    分值后面还有更详细的内容补充与描述。


    苏锐粗略地翻了翻。


    在【CP与团体适配度】下,【团队内关系】拿到了10分,【cp可能性】也是10分。


    苏锐:“”


    这点真是和他爸一个样,贺宇宸当初就是个虽然有点马马虎虎,但是人人都喜欢的形象,他儿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又往后翻了翻。


    在云彩那一栏看到了【因为鼻炎引发的口呼吸问题,需要监督防止下巴后缩】,在庄翎那儿则是【预防青春发育期的爆痘可能性,必要时喝中药调节】。


    更好笑的是,好几个练习生的【cp可能性】那边分数是1或者2,甚至还有一个0,要知道这已经是“相当弱,需大量提升”的程度了。


    苏锐陷入了沉思。


    他好久没看练习生的数据分析,现在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这些文件的最后,陈默甚至还添加了对每一代这个大整体的评价。


    比如说六代,最有魅力的是群像,因此出道人数也是历代中人数最多的,即使top和back的人气差距不小,但毕竟他们是以团体出道,需要为整体服务。


    四代,top卫汐游的弯道超车一直是现象级的事件,除了林风远的其他三个人,在公布的最初也不是人气的上位圈,因此黑马逆袭是他们最好的代名词。


    那么七代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呢?


    陈默自己写了自己的想法:


    “个人特质非常突出。”


    在下方的建议里,她还补充了一条——


    “建议深入挖掘每个人的特质,塑造星光熠熠的群像。”


    也就是说,要通过团体,凸显个人。


    但这并不容易,需要公司为他们每个人量身打造相关的内容,还需要练习生本人的配合,放大自己的特别之处。


    章文也看到了这条,眉毛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


    这点操作起来比较困难,得一步步来。


    首先需要解决的必然还是因为懒惰不自律和无法兼顾学业与训练,导致的实力问题。


    他作出了之前一直犹豫不决的决定:“是时候推一把,刺激一下了。”


    苏锐看他关闭视频,点开做好的练习生会议的PPT,指向第二页的某个单词。


    “Peer Evaluation?”


    章文点了点头。


    其实就是同伴评估,更简单地说,就是以上的那些公司给的各个维度的评判,让练习生根据规则也做一遍——给其他的练习生打分,对外公布时部分内容实名,部分匿名。


    “但是这个,一般是在出道战前,为了激发唯粉斗志,公司喜欢搞的东西。”苏锐迟疑了一下,“现在会不会太早了?”


    章文说:“我只是觉得有些孩子还可以拉两把,他们现在还不够努力,但是明明天赋来看远不止于此,或许同伴压力能够带来一些改变。”


    “但是年纪太小了,万一谁顶不住——”


    章文说:“许多初高中也是有类似的打分的,只不过内容不同而已。况且如果顶不住,那就说明他不适合这个圈子,不适合生长在竞争的环境里,要知道,外界对他们的评价可比自己人的残酷多了。”


    他了解这二十个小孩,也大概知道哪些人会在打分中仗着匿名掺杂个人情绪,无论正面负面,又有谁会如实评判,绝不掺假,还有谁会心慈手软,给每个人都打上高分,力求毫无破绽。


    养成系,说是所谓的“养成”,听着是美好的,一同长大的乌托邦,但底色其实是残酷的,“竞争”才是主旋律。


    别说还没到出道战,哪怕这两年临近淘汰的前几个月,练习生里的气氛都不算特别融洽,也很容易产生矛盾,其实就是隐形竞争导致的结果。


    “就这么决定了。”章文拍板,“每个练习生为其他十九个人分别打分,同样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的计算平均值方式,一部分内容可以放出,其余的在官博一位一位单独放出。”


    苏锐没说话。


    练习生甚至还对此一无所知,但这波滔天热度,甚至红黑大战,他几乎可以预见。


    *


    从晨京飞往华海的飞机,终于安全降落在华海国际机场,在机场开始一段不算太短的滑行时间。


    轻缓的音乐声响起,温柔地抚慰每个人的情绪。


    整个机舱都能听见凤庭梧亢奋的“欢迎大家来华海”的欢呼雀跃。


    伴随着掌声和口哨声。


    火鹤按压了一下因为飞机落地时的气压变化,稍稍有些堵塞的耳朵。


    他坐在靠走廊的位置,斜着身子往前看了看,要不是有安全带的束缚,凤庭梧几乎要乐得原地蹦跶起来了,还有好几双高高举起和他配合的手。


    他纵容地笑了笑。


    桌上放着飞行过程中,空姐给他们的小零食糖果,似乎味道一般,大部分练习生都没怎么吃,火鹤和他隔壁的洛伦佐也是,两个人都把糖袋子塞进了前座的椅背后边。


    他余光瞥见斜后方靠走廊的座位,宋玄的眼风恰好飞了过来。


    注意到火鹤的目光,他倏地低下头,开始机械地剥面前糖果的糖纸,发出仓促的“哗啦啦”的声音。


    火鹤收回视线,问隔壁的洛伦佐:“你吃这个糖吗?”


    洛伦佐摇了摇头。


    火鹤于是把他面前的袋子,连带着自己的一起拿起来,伸长了胳膊递给宋玄。


    宋玄本来在低着头往嘴里放糖,被火鹤突然伸到面前的手吓了一跳,整个人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


    火鹤问他:“你喜欢吃这个吗?这些给你吃,是我和洛伦佐的。”


    宋玄:“我——我没有。”


    他声音有点哑。虽然比火鹤年长一岁,但是他发育得更晚一些,嗓音总是会出现断裂、沙哑,又或者不稳定的状况,此时说话像是砂纸打磨,听着不算圆润。


    “不要吗?”火鹤冲他扬了扬手,“反正我们也不会带下飞机,岂不是浪费了,你喜欢就吃吧。”


    宋玄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火鹤觉得自己做了好事,也算是借花献佛,心情很好地冲他笑了笑。


    “谢谢。”宋玄小声说。


    “不客气。”


    宋玄还想说什么,恰好此时火鹤后面一排的白未晞站起来,想要去头顶的行李舱拿东西,被勒令坐下系好安全带。


    于是视线短暂地被阻隔了,火鹤也重新转回去坐正了身体。


    白未晞坐下了,他旁边座位的叶扶疏则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向隔壁看了几眼。


    叶扶疏看了一小会儿,待收回目光很久之后,突然听见身边人问他:“怎么了?”


    白未晞一如既往反应慢半拍。


    叶扶疏说:“没什么。”


    白未晞打开了手机,虽然飞机还没停稳,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现在就开机给家里报平安。


    半晌,他再次接下了好像已经终结的话头:“真的没什么?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叶扶疏说:“就是好像发现了什么小秘密。”


    “小秘密?”


    叶扶疏笑着说:“嗯,小秘密。不过我觉得我还要再观察一下。”


    公司租借的大巴等候在机场外,考虑到练习生们的人身安全,所有人都走了vip通道。


    待所有人在车上坐好,车辆终于启动驶入车海,章文站起来,对所有人宣布:


    “到华海的酒店以后,大概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左右,然后我们会去在酒店里先吃晚饭,吃完饭之后我们工作人员会通知到你们所有人,在相应的房间里集中一下。”


    “章老师,我们要集中了做什么呢?录制什么物料吗?还是开会?”前排的鹿梦大声问他。


    章文说:“都不是。”


    “不能现在就说吗?”


    “不能。”章文比了个“嘘”的手势,“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


    “Peer pressure”(同伴压力):


    指个体在同伴群体中,由于渴望被接纳、避免被排斥而感受到的一种心理压力。这种压力可能促使个体改变自己的行为、态度或价值观,以符合同伴群体的期望或规范。同伴压力在青少年时期尤为常见,但也会在任何年龄阶段出现。


    第102章


    华海的夜晚已经降临。


    城市的天际线,被高耸入云的现代化大厦的霓虹点亮,玻璃幕墙映出璀璨的灯火辉煌,这座城市似乎永不停歇:游人如织,车水马龙,更是将其妆点成流光溢彩的梦境,而逼仄狭窄的巷弄,则是砖瓦堆砌的旧时光。


    “火鹤,进来吧。”


    陈哥打开门,示意第一个从房间出来的火鹤进去。


    公司跟酒店借来的会议室重新进行了布置,简单铺设的方桌放在一隅,背板上印有公司LOGO,火鹤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面朝前方的摄像镜头,与数名工作人员,然后微微笑了一下。


    还记得自己刚来晨京的时候,第一次做的那个包括了MBTI测试的小采访的紧张心情,现在可能是已经习以为常了,又都是熟悉的工作人员,他的心情很放松。


    “你们分完房间了吗?”章文问他。


    火鹤点了点头。


    室内的打光很亮,工作人员给火鹤过来整理妆发,别领夹麦,火鹤乖巧地任凭对方摆弄,一口一个谢谢惹得新入职没多久的造型老师眉开眼笑。


    章文看他这个讨喜的小模样,再回忆起这小东西在自己面前做鬼脸耍抖机灵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问:“你和谁一个屋?”


    所有练习生住的都是标准间,双床房,二十个孩子分成了十个房间,两人一间。


    火鹤说:“抓阄的,我和叶扶疏一个屋”


    其实从生活习惯上来说,他还是希望大家尽可能依旧和原本的舍友同房间,彼此磨合好了,不会影响对方的正常作息,不过显然对公司来说,打乱更有看点。


    “然后呢?”


    “然后我们又自己换了一下房间。”火鹤说。


    【星脉七代侦探团】这个群真的拉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大家对这种事情不会太感兴趣的,没想到在没有成安鲤的六人群里说了一声,得到了大家的热切回应,大概是学习和训练真的太无聊了,这似乎也是给自己找乐子的一种渠道。


    帝都的练习生,除了钟清祀都是不住宿舍的,再加上后来那个抽烟的人消失了,火鹤也再没闻到烟味儿,所以这件事一直被搁浅到了现在。


    虽然这样想有点不负责任,但火鹤曾经暗戳戳期盼过,如果真的有这个人,那么他能够“迷途知返”,把烟直接戒了。


    结果其他人不是这么想的,他们要主动出击。


    所以虽然抓阄的房间定好了,但私下里还是进行了调换。


    因为裴哲和成安鲤抓到了一个屋,所以为了不让后者起疑心,裴哲排除在外,剩下的五个人,一人分配了一个观察对象,为了让换房显得不那么刻意,大家还演了好几出戏。


    除开青道,火鹤觉得跟谁问题都不大,反正再怎么内向的人,他都有把握可以和谐共处。


    结果钟清祀那头不知道怎么协调搭配了一圈,回来告诉火鹤:“本来宋玄换给你比较有理由,结果他说他不愿意,最后你舍友叶扶疏主动请缨,说要和宋玄一个屋子,他没反对,但是因为要套话,我把范光星丢给他了。”


    火鹤:“!!!”


    钟清祀:“问他为什么,他没说理由,就是摇头,我也没好继续逼问。”


    得知宋玄不愿意和自己一个房间的火鹤,还稍微郁闷了一下,大概两秒钟。


    “他果然不喜欢我。”火鹤和钟清祀抱怨,“我就说我的直觉没错!他区别对待。”


    虽然其实没怎么受伤,但火鹤还是捂住了胸口,装作很可怜的样子。


    钟清祀难得的被他的模样骗住了,想了想开口哄他:“没事,除了他其他人都喜欢你,比如你想和霍归一个屋还是跟白未晞?他们肯定都特别想,你只需要判断区别,然后选一个就好了。”


    火鹤:“你别把选择和他们一个房间说的跟菜场挑大白菜一样他俩有什么区别吗?”


    钟清祀:“他们都喜欢你,你想和看上你的脸的在一个屋,还是和你拥有过去的在一个屋?”


    火鹤:“”


    好奇怪的说法,尤其是第二个,听起来尤其咯噔。


    火鹤想了想,作出决定:“我选崔一诺。”


    火鹤从回忆起拔足,决定先解决完这边的问题,再去那边观察自己的室友到底有没有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表格上。


    《练习生全方位数据评估表》,后边还印着一行铅字——洛伦佐ver。


    火鹤:“”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压过了自己刚才还在考虑舍友的大问题。


    他往后翻了翻,下一份是钟清祀的,明显是按照这一轮大名单二十人的排行来放的,最后一份是颜宇泽,除了自己的其他十九个人,一人一份,都放在这里。


    “老,老师?我能问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吗?”他翻了一下,这份评估表占了一张纸的正反两面,内容真的不少,别说其他练习生了,光是他看着都感觉晕字了。


    “字面意思,公司让你来录制的这个,其实要求很简单,就是根据10分的评分制,给其他的十九名练习生打分。”章文给他解释,“你现在面前的评估表,是我们简化过,去掉了一些项目的版本,你不要有负担,按照自己想的给其他练习生打分就好了。”


    谢邀,很难没有负担。


    火鹤记得自己的小学也有过类似的打分表,也是给班上随机的几位同学打分,比如说生活学习里是否团结老师同学,课堂听课是否认真,诸如此类,基本是跟当年的三好学生评选挂钩,但是公司的这种?


    “老师,我们写的分数会公开吗?还是匿名?”他提出问题。


    “不要有太大压力,大部分内容我们都会对外界采取匿名制,最后给出的基本是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的平均值。”章文说。


    火鹤相信公司还没草台班子到那个程度,是会对他们写下的内容进行筛选,有些绝对不适合放出去,他们还是有数的。


    但问题来了,无论放什么内容出去都不行啊。


    他也不太想用这种数字的方式来量化自己的同伴,以及自己。


    哪怕他知道,作为爱豆,他们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商品属性”,只不过这份评估表格,是把这样的内容呈现在了他们自己面前而已。


    他托着下巴,有点头疼。


    章文以为他搞不懂该如何评分,于是又进一步解释:“我给你说一下大概的分数范围划分:1至3分是比较弱,需要大量提升;4到6分是普通,仍需改进;7到8分是优秀,有竞争力剩下的是9至10分,意味着在你眼中,这一项对方算是具有比较高的水准,你看,在【维度】和【评分】后边有【解释】,你就根据那里的说法给出你的分数就够了。”


    “万一我不怎么了解,或者无法判断呢?”火鹤又问。


    “不要太乱打分就好了。”章文模棱两可地说。


    火鹤:“”


    我收回觉得你们不是草台班子的说法!


    他低头翻阅了一下面前的评估表。


    居然还有颜值评分。


    他拿起笔,默默给洛伦佐这项填上了“10”。


    这种一千个人心中一千个哈姆雷特的外貌偏好,非常主观,反而是火鹤最不担心的,给多少分都好解释。


    相对来说,核心技能评估的几项打分,反而要想一想。


    ——其实他和大部分练习生关系都不错,即使是没怎么交流过的人,比如宋玄、颜宇泽这些,他也有在日常的训练和集体练习中好好观察过对方,他其实比任何其他练习生都更有话语权。


    但就是


    因为知道这份评估表,关系到其他练习生的均分,有几个项目也有“微微”透露给大众的意思,再加上面前还在录制的摄像机,他真的开始犯难了。


    所有人都给高分,会有点不太负责任。


    瞎打分肯定不是自己的风格,也不被允许。


    但要是真的认认真真给分,别说练习生本人,其他练习生粉丝的口诛笔伐就够人喝一壶的。


    而且万一给某个练习生的某一项分数不够高,对方会不会有点难过?


    章文和身边的陈哥交流了几句,再扭过头,就看见火鹤抬起脑袋,盯着他。


    柔和均匀的打光,让火鹤原本就嫩豆腐一样的一张脸,更是肤若凝脂,一个毛孔都看不出来,那双眼直勾勾看过来,眼神光更是撩人,莫名的有点火鹤粉丝所说的“看电线杆子都深情”的意味。


    “怎么了?”章文不由自主放柔了嗓音。


    孩子有很多,他最喜欢的肯定是火鹤,这点毋庸置疑。


    “你们真的好坏啊。”然后他听见最喜欢的火鹤,用谴责又貌似开玩笑的语气,这样不紧不慢地说。


    章文恼羞成怒:“填你的吧!”


    虽然火鹤在填写这些表格的时候花费了不短的时间,到最后汗都冒出来了,但晚上回到房间他才意识到:


    大部分练习生压根没把这表格当回事,火鹤是唯一一个录制这个超过了半个小时的人。


    虽然大家基本都是5G冲浪,但不算特别深入饭圈,还不清楚怎样的内容最容易引起斗争,激发矛盾。


    ——想来也的确如此,哪怕是在论坛被粉丝讨论了一千层,打了一百次的“男团学”,都可能源于某个人无心的一句话,只不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罢了。


    大部分人听说要写这样的表格,虽然抱怨着“好长好长”,连“匿名还是公开”的问题都没怎么提。


    而和火鹤一样,想的比较多的那几个,出于谨慎,给分非常中规中矩,上下起伏甚至不超过1分。


    【星脉七代侦探团分团(6)】的群聊冒出了新的消息。


    火鹤点开看了一眼,发现是钟清祀的消息。


    这人恶趣味太浓了,也可能是真的脑袋里想法太多,需要找个地方发泄,所以在这件事上他超级积极。


    钟清祀【四十二】:“大家注意了,关于今晚的【间谍活动】,我给大家总结了几点话术。”


    钟清祀【四十二】:“你可以假装借打火机或者火柴,如果这个人抽烟,随身携带的可能性很大。”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但是我们是坐飞机过来的,如果带了这个,安检托运都瞒不住吧?”


    钟清祀【四十二】:“好的,那我们可以试试看第二点,比如说直接聊烟的话题,比如提起某个品牌的烟,说自己的爸爸或者亲戚抽,然后观察一下对方的态度和下意识反应,尤其是【东南海】这个牌子。”


    钟清祀【四十二】:“第三,可以假装闻到烟味,看看对方有没有慌乱或者防备的情绪。”


    钟清祀【四十二】:“大家自由发挥,见好就收,注意不要暴露。”


    火鹤:“”


    好正式啊。


    浴室的门“咔哒”响了一声,崔一诺出来了。


    浴巾搭在他湿哒哒的头发上,他身形瘦长,踩着拖鞋,在房间暖色调的灯光下,不太健康的青白肤色显得温润柔和了一点。


    过于薄的嘴唇,像是他脸上一道被刀子剌出来的锋利伤口,也是他最有特点的五官特征,很难想象这个男孩再长大一点,会是多薄情又多情的长相。


    要套话了,还有点小紧张呢。


    火鹤这么想着。


    “那个”


    崔一诺揉着头发看了过来。


    火鹤吸了吸鼻子,选用第三种套话方式:“我好像闻到了烟味,你闻到了吗?”


    崔一诺也跟着吸了吸鼻子。


    “我没闻到啊。”他说。


    火鹤张口欲言。


    崔一诺:“我没带烟来华海,肯定不是我。”


    火鹤:“我知道,我就是总觉得闻到了但是这里是禁烟的酒店啊?”


    ————————


    史上最快请假,48请假,51想想还是算了,短小的一章请笑纳


    第103章


    十五分钟后,火鹤敲开了钟清祀房间的房门。


    后者坐在房间一隅的单人沙发里,交叠着两条腿往后靠着,看起来快要睡着了。


    洛伦佐也在。抱着胳膊靠着墙壁站着,穿了一身不知道什么质地的深蓝色睡衣套装,连纽扣都在灯光下微微泛出珍珠色的光泽来,怎一个低调奢华了得。


    原本和钟清祀一个屋子的舍友似乎是段晗,但他并不在,不知道去哪里闲逛了。


    火鹤走进屋。


    机械地关门。


    换鞋。


    脱外套挂上衣架。


    然后在不知道谁的床上坐下了。


    穿着睡裤,坚持不穿外边的衣服随便坐别人的床。


    洛伦佐和钟清祀都看着他。


    这画面有点离谱的好笑,遗憾又不遗憾无法被摄像镜头记录。


    “朋友们,我的头好疼。”火鹤宣布。


    钟清祀追问他:“真的是不打自招吗?”


    火鹤沉痛地说:“不算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说出口之后,一点也不心虚、逃避,相反的,他特别坦然。”


    十五分钟前。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


    半晌火鹤才艰难地吐出了四个字:“你说什么?”


    崔一诺也被自己的脱口而出弄得有点懵,他眨了眨眼,随后像是毫不在意一般,嘴角往上一挑,笑了。


    火鹤:“”


    现在是笑的时候吗?


    他用谨慎的语气问崔一诺:“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一点很有歧义的话吗?”


    崔一诺说:“有歧义吗?其实也还好吧,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你应该也没理解错。”


    火鹤:“?”


    说实话虽然我们是一个地方来的,但大概是当年在星汉交流就没那么多,我确实不太了解你。


    火鹤:“你直接坦白了,就不怕我往外说?”


    崔一诺:“你会说吗?”


    火鹤:“”


    是的,别太相信我,我会。


    我是真的会,而且过会儿就说,只是暂时不会告诉所有人罢了。


    但显然崔一诺把他的无语当做了“我不会说”的信号。


    火鹤摸出手机,找到群聊。


    火鹤【火鹤(一米八预备役)】:“套话暂停,我这里有新发现。”


    然后他丢下手机,直视崔一诺。


    “你是说真的?”


    崔一诺耸了耸肩:“我骗你干什么?”


    感情当初洪子阳和乔楠被开除的时候你人都不在现场,所以对此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于轻描淡写了?火鹤只觉得荒谬。


    在他的,包括钟清祀的事前情景设定里,都添加了“如果涉及到烟的相关问题,那个人可能会回避、紧张、警惕”的相关反应,却没想到预设的回应没有对上。


    崔一诺这个态度,就跟火鹤问他“你写作业了吗”,他回答“我作业没带过来”一样自然。


    “你抽烟?”火鹤又确认了一遍。


    崔一诺点了点头。


    他走到床边坐下,打开自己的化妆包,找到了里面的面霜开始往脸上涂。


    火鹤盯着他,半晌才问:“为什么?”


    崔一诺:“问我为什么抽烟?”


    火鹤点了点头。


    他手边的手机正在不停歇地震动,低头看了两眼,发现是来自群里疯狂的消息轰炸,显然他说了一句话就跑的行为引发了大量的猜测。


    崔一诺说:“不知道,感觉这里不太适合我,上学的时候已经很累了,放学还要上课,周末可以休息的时候还要训练,一天甚至要练习十多个小时太累了的时候,感觉抽一根可以放松一下,会舒服一点,轻松一点。”


    火鹤:“”


    他这个轻描淡写的语气,反而让人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这样万一被拍到怎么办?你知道之前被公司开除的练习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洛伦佐问:“他是怎么回答的?”


    火鹤:“他说【要听实话吗?我不是很在乎。】”


    钟清祀:“”


    洛伦佐:“”


    火鹤指着他们两的脸:“对,就是这样,我估计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和你们一样。”


    难以置信,是由震惊、茫然、无法理解和一点点的愤怒糅合而成的复杂。


    多少粉丝为了一个排名变动哭天抢地,被淘汰的钱鋆、尤旭来、李闻钊等人超话里让人看了都心碎的发言还历历在目,云彩为了不掉出前二十甚至练到鼻血止不住,半夜手脚痉挛


    每个分部即使现在,也还有许多练习生没有离开公司,哪怕知道和大名单无缘。那么多练习生打破了头也要挤进来的前二十,他一句轻描淡写的“我不是很在乎”就解释完毕。


    荒谬。


    这是他第二次用荒谬这个词来形容那时的情景。


    “他现在得到一切,真的都太容易了。”火鹤说。


    “怎么说?”


    “崔一诺进公司特别晚,算是那种很有天赋的人,虽然星汉的管理一向比较松懈,但是他甚至还是我们中间最喜欢躺平的那一批,但是就算这样,他就是‘老天赏饭吃’。”火鹤说,“他的嗓音条件,肢体协调,表现能力这些都很不错,别人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而他只需要百分之七十,甚至更少,就能达到大家的水平。”


    其实他对崔一诺远称不上了解,但是当时在公司也能听到这个哥的传奇故事,比如训练缺席,但是考核分数依旧排在前列。


    火鹤这么一想,甚至觉得站在崔一诺的角度,事情变得合理了:“怪不得他受不了这里的气氛。”


    他们二十个的时间表排得满满的,公司管理也相对比较严格,像火鹤、洛伦佐这种喜欢给自己加练的,更是忙得连轴转,根本没空想些有的没的。


    崔一诺这种会缺席请假,咸鱼躺平的个性,哪里受得了这些。


    钟清祀若有所思:“这么一想,他的脸也挺不错的。”


    当初一个入京的机场,站姐和粉丝也能敏锐地从人群中捕捉到崔一诺的脸,哪怕他和星汉所有人一样一身黑,没带妆。


    火鹤:“甚至他的家里也不缺钱。”


    这么一说,崔一诺确实是来参加“变形计”受苦了。


    火鹤不解又现实地表示:“说实话,好像也有点隐约的理解了。”


    娱乐圈来钱真的很快,这也是大众对明星艺人存在抵触情绪的理由之一:


    虽然他们现在只是练习生,但是前二十名其实每个人每个月都是有底薪的,如果公司买了什么周边,也是要按照销量给他们挨个分成的,说实话,钱还不少。


    更别提一旦出道,出一个外务能挣多少钱了。


    但是崔一诺不缺,他对钱也没什么概念,尤其在本人物欲没那么高的情况下,如果不是热爱,又一切来得那么容易,努力的理由好像都找不到。


    钟清祀:“我不理解,我不缺,但也没这么摆烂。”


    洛伦佐:“我也不缺。”


    火鹤:“”


    火鹤:“我缺!我缺行了吧!?”


    知道你们是电是光是天之骄子,是信托基金宝贝TFB逐梦大舞台了!


    他觉得和这两个人在这方面说不通,结果一转头,洛伦佐的一双眼睛注视着他。


    那双眼一如既往的鲜冽锐利,相比于第一次见面,随着年龄的增长,几何倍地呈现出藏于静谧的锋芒来。


    “这就是我最不讨厌你的原因。”


    火鹤:“?”


    他按了一下耳朵,再次扭头看过去。


    洛伦佐还在盯着他。


    火鹤:“你刚才那句话听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钟清祀:“我来解释一下——这句话要结合语境来分析。”


    “第一种,带着挑剔的认可,意思是你整体上来说他不喜欢,但这方面没那么讨厌。第二种,伪装的好感,可能他不好意思表达对你的喜欢,所以很别扭。”


    洛伦佐:“钟清祀你——”


    “第三种,带有调侃的贬低,意思是你没啥可夸的,但这点还行吧。第四种,试探,故意让你揣测他的意思,意思是吊着你,让你胡思乱想。”


    钟清祀:“好了,暂时就能分析出这些,现在你觉得他的表达是哪种情况?”


    火鹤:“洛伦佐又不挑剔又没那么别扭又不会贬低人也不会调侃别人,更不会吊着人。所以我选五。”


    “何解?”


    火鹤理直气壮:“另有隐情,请听下回分解。”


    钟清祀缓缓地举起手,对着火鹤比了个大拇指,眼睛瞬间笑弯成两座桥。


    洛伦佐对他们两个毫无内耗甚至对答如流的对话有些无语,但也没有出声解释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而这边,火鹤没怎么在意刚才的话题,他抓紧时间抛出了下一颗重磅炸弹:“而且他说,他可能已经被私生拍到过了。”


    当时崔一诺把这句话抛出来的瞬间,火鹤感觉自己原来就“嗡嗡”作响的脑袋,下一秒就要炸了。


    短暂的缄默不语。


    三个人面面相觑。


    钟清祀倒是还好,火鹤从洛伦佐的表情里读出了天塌了一般的崩溃。


    别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问就是因为熟,所以懂。


    “再被放出来一次,我们七代好像就要完蛋了。”半晌,钟清祀沉痛地发表感言。


    信任危机又要爆发了。


    那瞬间火鹤上辈子学的那些心理、金融之类的课程里什么连带效应、群体归因偏见、代表性偏差的概念,无论在这里用合适不合适,一股脑全都冒了出来。


    “咄咄咄——”


    门突然被敲响了。


    “可能是范光星来了。”


    靠近门口的洛伦佐起身去开门,结果开门之后沉默了三秒,紧接着一颗脑袋倏地从门口探了进来。眉眼深邃,轮廓立体,瞳仁微微一转,像是某只幼兽嗅探到了令其警惕的气息。


    是凤庭梧。


    “我在外边听段晗说你们又在擅自换宿舍?”他盯着钟清祀和洛伦佐看了又看,“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让我和小火住一间?”


    钟清祀还没来得及回答,凤庭梧视线霍地一动,落在了正坐在床边的火鹤身上。


    火鹤心里暗叫不好,扯开一个笑举起手,打了个招呼:“嗨,吃了吗?”


    凤庭梧站在原地呆滞三秒。


    然后难以置信地叫出了声。


    “火鹤你骗我!”


    火鹤:“我没”


    凤庭梧的表情如遭雷击:“我之前邀请你去我房间里吃泡面,你和我说你今晚想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出去了,我就答应了!结果现在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在钟清祀这小子的房间里!为什么洛伦佐也在!你们三个要瞒着我干什么?”


    洛伦佐无言地后退几步,避开了他的扫射范围。


    钟清祀:“我先抗议一下,什么叫‘钟清祀’这小子?你能不能对比你大的哥哥”


    凤庭梧愤怒地:“你们!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其他三人:“”


    洛伦佐:“谁告诉他成语这么用的?”


    火鹤:“他上周的作文题目是《勿以恶小而为之》。”


    没敢说这两个词是那时候,自己帮他缩减字数简练文风的时候用的,他倒是记得挺牢固。


    钟清祀的眼镜无力地歪斜在鼻梁上,然后他送给火鹤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火鹤:“你听我解释”


    凤庭梧:“嗯,那你解释。”


    旁边围观的钟清祀小声和洛伦佐说:“一般剧情不是应该是,火鹤拉着他说‘你听我解释’,凤庭梧疯狂摇头‘我不听我不听’才对吗?”


    洛伦佐:“”


    洛伦佐说:“你少看点奇怪的电视剧吧。”


    火鹤迅速口齿清晰地给他解释:“是这样,本来我是打算留在我那个屋子里好好休息一下的,结果出现了突发事件,所以我才迫不得已地来找钟清祀的,这都不是出自我本意。”


    天地良心,他压根没指望自己几句言语试探能试探出什么结果来。


    凤庭梧:“什么突发事件?”


    火鹤:“”


    他迟疑了一下。


    倒不是信不过凤庭梧,但他们这头还没捋清头绪,是不是不应该扩大知情者的范围了?毕竟未成年抽烟这种事可不是小打小闹。


    这几秒的犹豫被凤庭梧彻底误解。


    “好啊!你一点也不相信我!我又不会说出去!”


    火鹤再次受到了十四岁小男孩的音量暴击,他痛苦地伸出尔康手:“你再听我解释”


    这次凤庭梧没有再听他解释,他愤怒地转身夺门而出。


    “砰——”


    虽然生气,但是教养不错,关门的力度还知道控制一下。


    骄矜的小野兽气呼呼地走了。


    钟清祀用眼角斜了斜火鹤:“你不追吗?”


    火鹤按住了太阳穴:“别说了,我头疼。”


    *


    从钟清祀的房间里出来,早已过了零点。


    他们经过一个小小的茶水间,里边有自动售货机和冰块机。


    火鹤说了句“我去买瓶水”,一边摸出手机,结果走进去之后发现洛伦佐也默不作声地跟着过来了。


    自己抬手扫码,他就默不作声地看着。


    待火鹤弯腰去机器里摸矿泉水的时候,听见洛伦佐突然说:“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完?”


    火鹤的手顿了一下。


    的确是这样。


    但他没料到看出这点的不是钟清祀,居然是洛伦佐。


    他将饮料摸出来,扭头去看洛伦佐。洛伦佐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话,灯光下刚满十六岁的少年凝固成一道瘦削剪影。


    火鹤说:“我也问了崔一诺,他大半夜出去楼梯间抽烟,是不是也是为了释放情绪。”


    根据青道的判断,和他的观察,那个人大概率抽烟时间不短了,抽的还是东南海这样的牌子,以数量看说不定还有烟瘾。


    “他怎么说?”


    “他说不是他,他其实没什么烟瘾,不会大半夜跑出去抽烟。”


    洛伦佐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他唇角微收,不自觉地将其抿得更紧。


    火鹤一想到这个又开始生气:“他还问我!他说你为什么听我否认之后表情这么绝望?”


    那时候自己闭上眼,再睁开,看见崔一诺一张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的脸,又再次把眼睛闭上了。


    洛伦佐说:“所以意思是,钓出来一个,但是那个楼梯间抽烟的不是他,还是没找到?所以最坏的可能是——练习生还有一个抽烟的,甚至更凶?”


    火鹤:“就是这样的。”


    虽然也存在那个人并不是练习生的可能性。


    洛伦佐:“行,我知道了。”


    两个人一时无言,从茶水间出来,来到走廊。


    洛伦佐不紧不慢跟在火鹤身后,半晌火鹤突然听见他叫住了自己:“你不问刚才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火鹤下意识地问:“哪句话?”


    火鹤:“哦你说那句‘这就是我最不讨厌你的原因’?我刚才不说是给你留面子啦,我本来想选二,你喜欢我的。”


    洛伦佐:“”


    火鹤:“不和你开玩笑了,你要解释吗?我不会喊着‘我不听我不听’然后跑路的,你放心。”


    他其实的确没有放在心上,对于别人对自己的态度,他一般情况下看得很清楚——可能喜欢这方面比较迟钝,这点是从大学时期遇到很多表白,朋友提醒他才意识到那是表白这点上来判断的。


    但是对于负面的情绪,他大多分辨得真切,而洛伦佐对他完全没有。


    虽然他也不太看得懂洛伦佐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对方对谁基本都淡淡的,粉丝说得挺对的,他有种即使和人互动也存在的独美感。


    洛伦佐说:“说起崔一诺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


    “嗯?”火鹤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在有天赋的方面,你是比他更老天赏饭吃的天才练习生。”


    “噗——”火鹤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咳咳——”


    他咳嗽着盖上瓶盖,抬眼去看洛伦佐。


    洛伦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自然。


    “但是你和他不一样。你上进、努力,愿意钻研,不会敷衍了事,对得起自己的天赋和这份工作。”


    “我不喜欢有天赋,但是随便挥霍浪费的人,虽然这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他说,“所以即使你一直压在我的头上,我也从来不会讨厌你。”


    ——虽然距离出道还有些时间,但是即使无论是公司内部还是外界舆论,都有自己的预判:


    洛伦佐这个曾经被全帝都上下看好成为七代领头人的练习生,却很大可能会被年纪更小的火鹤,夺走未来出道组的C位。


    以他要强且高傲的个性,会不会对火鹤心存芥蒂?


    论坛上甚至还有关于这个想法的投票,万人参与,选择“会”的人占百分之八十以上。


    “设身处地想,有人横插一脚把我的班级考试第一拿走,我都会忍不住不高兴,更别提洛伦佐了。”


    “你司的出道C位就是未来永远的C,无论人气再怎么变动也要跟着一辈子,永远站在最中间的,这分量可不轻。”


    火鹤其实也知道。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洛伦佐一直排在第二位的感受。


    比如说七代第一次的单独演唱会,现场公布票数,洛伦佐4票之差落败的那一次。


    对方说着“恭喜你”过来祝贺火鹤的时候,也看不出丝毫情绪的变化,无论正面还是负面,好像无动于衷。


    火鹤那时候看不出洛伦佐在想什么,后来许多次都是如此。


    这个哥哥从不剖析自己的情绪,就那么安静地存在着。


    火鹤喃喃地说:“啊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洛伦佐笑了笑,笑容只流淌出一点微弱的温度,随后就消失殆尽。


    他抬起手摸了摸火鹤的头,以他们现在的身高差,这个动作做起来不费力:


    “因为你值得。”


    第104章


    “已有万人参与讨论#向你伸出手的爱豆怎么样?#,你也快来加入吧!”


    陌生的推荐词条,出现在许多粉丝和路人粉的微博消息提示栏。


    令人困惑不解,不得不点进去查看情况。


    事情还要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华海卫视的当家综艺节目之一《聚光派对》,一如既往在华海广播电视台录制。


    按照往日的惯例,在录制前后,艺人们会从电视台大门口进出,因此粉丝是被允许在不影响安全和秩序的情况下,于此等候的,官方后援会和粉丝站都会组织相关的场外应援,用于表达爱意。


    因为这次录制,七代练习生只是配角,主角是他们的师兄们。


    因此官方已经和后援会进行过对接,号召不进行相关的应援活动,但架不住还是有散粉自行聚集在附近,哪怕混入前辈师兄和主持人们的应援人群,也想要多看自家小爱豆一眼。


    华海大附小的五年级女孩倩倩,和自己的两个朋友就是如此。


    她们都是“初恋追星”,顾名思义,即是第一次追星。


    三人是同班同学,都是被其他的朋友安利,观看当年新年音乐会的七代舞台而入坑的,倩倩喜欢的是火鹤,菁菁是洛伦佐,子夕则是鹿梦,最近对凤庭梧也很有好感,还在反复横跳中。


    因为录制时间在周末,因此也不存在需要逃课或者请假去围观的状况。


    待她们艰难地搭乘公交车,抵达超话里所说的电视台门口的时候,就被现场的状况吓了一跳。


    各家粉丝齐聚一堂。


    穿着精心设计的统一应援服,挥舞着手中的海报和横幅,手工灯牌流光溢彩,甚至还有动态灯效和图案变换,远远看去都是高科技,时不时就开始集体大喊口号,最后变成了几家粉丝你争我抢的呼声对决。


    幸亏这次录制是跨代,虽然各家也有小摩擦,但还没严重到线下快打的程度。


    本来以为提前了半个多小时来这里,已经足够早了,却没想到其他艺人的粉丝,为了早早占据优越的位置,甚至可以提前一天就来此排队,如今更是挤满了每个角落,现场直让人举步维艰。


    三个第一次见世面的小姑娘被震惊得愣在原地。


    “我们怎么办?”她们面面相觑。


    最终,对于未知事物和人群拥堵的慌张,被想要见到小偶像的冲动压过,她们怯生生地钻进人群中。


    大概是因为个头比较小,还背着书包,满脸懵懂,附近的粉丝们都没怎么为难她们,甚至还有个工作党姐姐,温柔地拿出了苏梓凉代言的饮料请她们喝。


    此时对此一无所知的七代练习生们,还在前往录制现场的大巴车上。


    之前登车的时候,火鹤刚钻进车内,就和坐在前排的凤庭梧对上了视线。


    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凤庭梧刷地把脑袋扭到了另外一边。


    动作之大且快速,让人担心他把自己的脖子给扭到。


    下一秒,还顺手把刚经过他想要往后走的云彩给扯了下来。


    习惯坐在中后排的云彩:“?”


    不是,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坐在这个位置上


    但是注意到凤庭梧掺杂着哀怨和愤怒委屈的眼神,他虽然压根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却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然后安抚地拍了拍凤庭梧的肩膀。


    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了,但他觉得应该和火鹤有点关系,没什么理由,纯直觉判断。


    此时的火鹤:“”


    火鹤茫然地问走在自己前边的钟清祀:“他怎么还在生气?”


    钟清祀敲敲手掌,调侃:“所以昨天他愤怒地跑出去,你去追了吗?”


    明知故问。


    火鹤:“没有啊,我不是还在和你们说正事吗?”


    钟清祀笑眯眯地追问:“后来你和洛伦佐两个离开我房间之后你去找他了吗?”


    火鹤:“没有,我去买了瓶水,然后——”


    然后两个人短暂地进行了一番谈话。


    火鹤惊喜地获知了洛伦佐的一部分心情,这只言片语,就好像拨开了两人之间阻隔的一层扑朔迷路的迷雾,瞬间让自己感觉和对方更亲近,更熟悉了一点。


    早晨他和洛伦佐在餐厅遇见的时候,对着对方心照不宣地各自笑一笑,心都好像贴得近了。


    况且昨天他从房间出来都过了凌晨,这个时间再怎么想都不适合跑去找凤庭梧吧,万一睡了怎么办?


    恰好成安鲤跟在火鹤的身后,此时听到了对话的只言片语,看到了凤庭梧刻意得让人无法忽视的大动作。


    成安鲤:“咿,火鹤你是负心汉。”


    简直像个不解风情的渣男。


    虽然他压根还没搞懂目前的情况。


    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裴哲无言地看着火鹤的背影,送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钟清祀:“所以你理解为什么他还在生气了吗?”


    火鹤:“”


    后边还有不少练习生在等着上车,他虽然有心再解释解释,但被推了推后背,只能顺着人群往前走,在后排落座。


    坐下后他又探身往前看了几眼。


    感觉哪怕只能看见从椅背上方,露出小半个脑袋顶的凤庭梧,那一点点乌黑的发顶,都在往外冒实质性的,青灰色的怨念。


    钟清祀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火鹤就顺势在他身边落座。


    昨晚他们关于崔一诺的问题,压根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此时看着斜前方崔一诺戴着耳机,靠着椅背落座就睡觉的自如姿态,都有点无语。


    “他倒是想得开。”


    “我昨天回去左思右想了半天,如果真的有私生拍到了他抽烟的画面,那就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了。”火鹤说。


    “什么?”


    “他退了吧,退了之后直接跟我们七代割席,抢在私生发出相关的消息之前。”火鹤说。


    否则这永远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至于另外一个抽烟的人?在没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练习生的情况下,火鹤选择先解决已知的这一位。


    钟清祀摸了摸下巴,算是赞同:“好办法,谁去和他说‘你退一下’?”


    火鹤:“你吧。”


    钟清祀:“要不还是你吧。”


    火鹤:“你年纪大,你去。”


    钟清祀:“你是星汉的,你去。”


    恰好此时凤庭梧推了推身边的云彩:“你帮我看看火鹤在干什么。”


    云彩已经习惯了这小孩对除了火鹤的其他人都随便指使的姿态,转过身往后投去一瞥:“哦,他在和钟清祀说话。”


    凤庭梧:“”


    谢邀,更生气了,快要气死了。


    *


    七代练习生作为绝对的后辈,比其他所有嘉宾都更早抵达现场。


    虽然现场大部分不是他们的粉丝,但是整个场地依旧在大巴车驶入眼帘的瞬间,迸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灼热的气氛,瞬间弥漫在即将入秋的空气中,不少粉丝虽然手里拿的是师兄们的应援灯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七代也有墙头,或者好感的练习生。


    “啊啊啊啊啊火鹤!!!”


    “我看到七代了!是七代!!”


    “别挤我!那是谁,那是谁?!”


    “二十个都来了吗?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啊啊啊啊我看到火鹤了那是火鹤吧!”


    粉丝们不自觉地往前拥挤,兴奋地呼唤此起彼伏,为了争取到最靠近艺人出入口的位置,大家已然失去了秩序感与空间感,哪怕保安全力阻挡,也架不住一大群男孩女孩们疯狂的推搡。


    他们踩着彼此的脚,个子小的粉丝更是随着混乱,被挤压在人群中,视线完全被前方更高,更有力气的粉丝遮挡住,而后排的人还在不断往前挤压,使得原本就人满为患而显得不宽敞的空间,变得愈发狭窄


    已经有许多人的应援物掉在了地上,空气中的每个瞬间,都充斥着冲突感。


    倩倩和身边的两个朋友死死抓住彼此的手,在人群中想要不失去对方的支撑,但架不住三个小女孩力气太小,个子不高,一个推搡的瞬间,身边的子夕就失去了平衡——


    倩倩只能死死抓住掌心她的手,竭力想要将她拉起来,可是自己却不由自主地紧跟着她一起往前扑倒。


    ——她摔倒在冰凉的地面,连带着子夕,以及还没放弃拉住她们的菁菁。


    “有人摔倒了!!!”


    “别挤了被挤了——!”


    “疯了吧再挤要出人命了!!!”


    尖叫声,呼唤声,维护声,愤怒的咒骂,倩倩只觉得天旋地转,隔着外套,不慎摩擦在地面上的手肘好像也已经撞破了,泛着有些冰凉的痛意。


    人群层层叠叠,将她们覆盖。


    火鹤本来就走得举步维艰。


    他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前方的练习生们在保安的保护下狂奔进入电视台,他自然紧紧跟上。


    为了不和同伴们分散开,他在逐渐失控的人群里努力往前伸手,但眼睁睁看着原本距离他没多远的白未晞被拉扯着,踉跄着往前走。


    “小火!”


    是叶扶疏的声音。


    他正被另外一位保安护住肩膀带着往前,单薄得像一片纸一般的肩背,压根扛不住这种短时间内,谁也无法维护的秩序。他从缝隙中试图往回伸的那只手,却错过了火鹤的手指,交错而过——


    就好像前世。火鹤没有拉住对方的手,于是他就这样,在某个自己不知道的角落静悄悄死去了。


    无声无息。


    那个瞬间情绪有些恍惚,大概是人潮拥挤的缺氧和失序感带来的错觉。


    一只手倏地从另外一侧伸了过来。


    火鹤终于艰难地够住了那只手。


    冰凉的手指勉强勾到了对方的指节,但下一秒依旧因为不可抗拒的外力而分开了。


    幸亏此时的人群,终于在增派了人数后,竭尽全力的保安的努力下,逐渐平息了几乎要造成踩踏事故的骚乱。


    但他还是没能错过刚才被直接扯开了手,慌得表情都要扭曲了的宋玄的样子。


    “小心!”


    一声呼唤,让火鹤的注意力回到了现场。


    他额头已经冒出了汗,下意识往发声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在靠近进出口的边缘,有三个还没从地面上爬起来的女孩子。


    背对着她的那个,辫绳滑落在发尾,松松的快要坠下,头发凌乱不堪。


    她背了粉红色的书包,拉链处挂着卡片的爱豆应援物,纸牌大小,看样式就知道,大概率是在中小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里买的自印周边,并非正版。


    她们大概是刚才在混乱中,因为个子小而不慎摔倒,幸亏没有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通道附近的人群还没完全疏散,此时前排有个男孩,可能被这样的状况激出了火气,愤怒地推了一把站在隔壁的女生,那个女生又恰好歪斜过去,撞到了刚刚站起身的,背着粉红色书包的女孩。


    倩倩在被撞到了肩膀的瞬间,脚下一软,脚踝隐约传来痛意。


    无助感侵袭全身。


    一片阴影霍地投下,遮住了头顶的光。


    即将再次摔倒的危机没有如期出现,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肩膀,稳稳地,指腹的触碰带着几分谨慎,却又让她站稳了脚跟。


    倩倩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在这样的嘈杂场景下,熠熠发亮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睫毛颤了一下,潋滟生情,因为距离太近了,她能够看见对方额角微微渗出的汗珠,和浅色的,专注看向自己的瞳孔,就像是令人目眩神移的小小宇宙。


    她看着火鹤眉头轻蹙,弯下腰,将还坐在地上的子夕拉了起来。


    周围的尖叫声几乎要将空气撕裂,那瞬间少年像沉稳的屏障,伸出手,弯下腰,默不作声地替她们挡住了一切。


    “砰咚——”


    时间其实不过数秒,却好似被无限拉长,周遭一切,变得模糊而遥远。


    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之前,班级女孩们中间传阅的那本书的封面。


    玫瑰花被玻璃罩轻轻覆盖,罩外映出小王子的身影,他站在那里安静地守护。


    *


    “没事吧小火?”


    火鹤接过鹿梦手里的纸巾,这才注意到他流血的手指。


    “这是怎么了?”


    “刚才不知道谁抓了我一下,给我手指抓破了一小块皮。”鹿梦不在乎地甩了甩手。


    时间紧急,他们还得赶紧做妆造和彩排,顾不得去思考刚才门口的混乱场面,对于火鹤来说,搀扶几个小学女孩,保护她们安全的行为,也只是那种情境下的顺势而为。


    他并不知道互联网上即将发生什么。


    待开场曲的彩排结束,下台后准备去进行妆造的时候,火鹤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小毛孩子!”


    是佯装粗声粗气的一声。


    火鹤还没来得及回头循声去看,两条胳膊从背后伸出来,箍着他的腰胯就往上提,跟抬小孩儿似的。


    那瞬间一点点猝不及防的失重感伴随着惊吓袭来,火鹤往后歪斜的同时,又被轻松地放了下来。


    “吓到了吧?”


    火鹤:“”


    相比于吓到,更多的是这种“举高高”式托举带来的无语。


    “沈栩然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了!”


    沈栩然站在他身后,闻言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因为只有你会喊我小毛孩子,然后不发一言把我往上举。


    过去的一年,只要遇到沈栩然,火鹤就会被直接往上托举,他个头比较小的时候,沈栩然甚至会把他往自己的肩膀上放,但后来被章文遇到过一次,呵斥了此举的危险指数之后,沈栩然稍微收敛了一点。


    但是这种尤其考验臂力和核心的抬起,沈栩然还是没放弃。


    火鹤心里这么想,嘴里说的甜:“当然是因为沈师兄气场不一般,靠近我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啊。”看沈栩然瞬间眉飞色舞,眼睛发亮很好哄的样子,火鹤继续添上一把火,“而且除了你,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一点也不费力地把我举起来呀。”


    沈栩然:“哈哈,那是,那是当然的,你这么说完全没错,就是如此。”


    给他一面镜子他就要对着搔首弄姿去了。


    幸亏沈栩然的队友不在这里,否则估计要翻着白眼,懒得看他每次都因为师弟的夸夸而心花怒放的模样。


    《聚光派对》这一期的星脉娱乐专场,除一代外,二代到六代各出一个人,七代全员负责开场。


    五代的人选就是沈栩然。


    “没几个月就要年末了,是不是挺忙的?”


    沈栩然得意了一小会儿,才有了点师兄的自觉。


    火鹤掰手指:“入组,冬季运动会,新年音乐会舞台,年末考核,还有呃,期末考。”


    沈栩然:“期末考?”


    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听到“考试”两个字就头疼,差点忘了面前这孩子还是成绩比天大的初中生。


    因为已经脱离初中有点时间了,沈栩然也不太记得初中生的相关情况,艺术类院校对于文化课的要求并不算太高,他偏科严重,文科成绩远好于理科,甚至连自己化学是初三还是初二开始学的,都不太记得了。


    但是看面前火鹤眨巴着眼睛,亮晶晶的一双眼望着自己,他嘴唇蠕动了一下,勉强问:“哦,那不要懈怠,你学习怎么样?最近的那次考试排名还行吗?”


    火鹤挺起了骄傲的胸脯:“还是年级第一!”


    沈栩然:“哦,年级第一好啊,年级第一年级第一?!”


    火鹤点头。


    沈栩然:“等等,之前你不是说你自己是翰林启思的吗?”


    火鹤又点头。


    翰林启思的年级第一,是什么概念?


    沈栩然虽然是蓝港人,但十岁出头就入京,在帝都的时间已经占据了人生的一半,自然知道翰林启思中学是帝都TOP5的重点中学,自己当初去至善中学而不去翰林启思,是他不想吗?


    一时间看着面前火鹤的表情都变了样。


    “在说什么呢?”


    是苏梓凉来了。


    作为《聚光派对》的主持人之一,苏梓凉对节目录制已经称不上有多紧张了,在准备之余也能够找准机会给自己的师兄弟们打招呼。


    三个人还算熟络,随意地寒暄了几句之后,苏梓凉打算带着沈栩然回去核对一遍流程。


    结果两个人转身还没走两步,那头有工作人员匆忙地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苏梓凉问他。


    “苏,苏老师,出大事了!”工作人员慌张地说,“六代原定来参加录制的沈奕承老师,在路上遇到了私生追车,然后在距离这边几个街道的路口发生了车祸——”


    在场所有人都霍然一惊。


    “人没事吗?”苏梓凉飞快地问。


    “人,人应该没有大事,副驾座的经纪人受伤比较严重,但是沈老师好像也有小伤,不确定能不能来参加今晚的录制了!”


    第105章


    距离录制还有一段时间。


    突如其来的车祸打乱了节目录制的节奏,来往的工作人员突然变得越来越多。


    七代的练习生们抓紧碎片化的时间,继续在后台的角落里进行开场曲的练习。


    这次他们要表演的歌曲,是公司特地为他们量身定制的原创曲,叫做《银河邮差》,灵感的来源是《小王子》。


    “我会悄悄将梦封进信封,托付给风,送到你的手中。”


    “就像小王子的旅途中,遇见的星球,满怀心动——”


    “啪啪——”


    火鹤拍了两下手。


    “不好意思,大家先暂停一下。”


    所有的练习生都停下了动作,在旁边协助等待的公司工作人员,默契地关掉了音乐。


    火鹤说:“我们做这个部分还是不够整齐。”


    这里搭配着歌词,会有比较大幅度的投递信件的动作,而练习生们则需要排成两列,旋转交错走位,模拟银河与星球交汇的样子。


    因为手脚都需要使用,并且手部动作比较夸张,因此难免出现走位无法对齐,手抬起的高度不够的问题。


    很多人都意识到了,但是没有人主动提出来。


    “刚才我们也看了舞台拍摄出来的效果,这里的齐舞会需要尤其的整齐划一,手抬起的高度和脚迈出的距离是最重要的。”火鹤解释。


    “但是我们的身高本身就不是很整齐划一。”庄翎说。


    练习生们的情况不太一致,这个年龄,差一岁,甚至几个月,身高就能有很大的差别,骨龄决定了发育的先后顺序,有譬如钟清祀,还没到十六岁已经一米八的,也有发育比较晚,现在才一米六。


    火鹤转头一笑,不同于以往镜头前的标准偶像笑,这笑容在大家看来有点嬉皮笑脸的样子。


    “完了,他准备倚小卖小装可爱了。”钟清祀小声对洛伦佐说。


    洛伦佐抱着胳膊:“”


    看出来了。


    火鹤这么一笑,瞬间冲淡了因为反复练习而有些低气压的气氛。


    他举起自己的胳膊比划了一下:“我明白的,你知道一年多前我胳膊有多短吗?我怀疑只有凤庭梧的一半长,每次一起跳舞他如果排在我前边,我感觉跟大树一样遮天蔽日,跳起来才能达到他手臂的高度,每次都很生无可恋。”


    被莫名cue到的凤庭梧嘴角抽了抽,有点得意单独被点名,但嘴角咧到一半,想到自己还在表示生气,又死死地闭上了嘴,装作压根不在意。


    男孩们之中隐约传来笑声。


    “你那时候只到我的腰那么高。”成安鲤在后边比比划划。


    火鹤:“”


    火鹤:“等等,只有你腰那么高估计一米二吧!”


    成安鲤对他做了个鬼脸。


    虽然说着些插科打诨的话,但是练习生们在音乐响起后,又再次重新投入了练习之中。这一次,大家的舞蹈动作比之前更统一了,哪怕个子没那么高的练习生,也努力地将自己的手脚举到了更需要努力的高度。


    从画面效果来看,质感立刻不同了。


    在没有任何老师带的情况下,这群十几岁的小男孩能够如此自发地进行练习,而不是东张西望,甚至摊在休息区玩手机,其实也是意料之外。


    “玫瑰还在等着小王子,而我等待你是幸福的心事。”


    “跨越星球,送你一句——”


    “请收下我的心意!”


    一半男孩半跪下模拟绽放的玫瑰,另一半人踩着舞步逐步靠近,伴随着轻快的鼓点,和具有流动感的旋律,练习逐渐接近尾声。


    站在不远处的中年男人,是《聚光派对》的制片人。


    他通常不太会全程留在录制现场,但这期节目,六代沈奕承突如其来的车祸,出现了重大的变动,自然需要临时调整,因此他必须要在现场监控情况。


    他将此时的画面尽收眼底。


    “那个是火鹤。”他身边的是节目的执行导演,此时注意到他的目光落点,就顺势介绍了一句。


    制片人点了点头。


    “我知道。”


    刚才那么一群小男孩乌泱泱在舞台上彩排,他一眼就能看到这个孩子。


    不仅是因为外貌长相,还因为在这种场合,无论再怎么沉稳的十几岁少年,也总会有点露怯,小心翼翼的拘谨态度哪怕竭力控制,也会通过表情和肢体语言表露出来,更别提几个扭捏作态,捏着手指藏在后排的。


    只有这个叫做“火鹤”的男孩,面对所有工作人员打招呼的时候,笑容灿烂,落落大方,看起来像是已经录制了二十期节目,对环境和流程了若指掌了一样,毫不怯场。


    长得好看的孩子很多,但这孩子的自带光环气场,好像是天生就要当明星的。


    “而且刚刚查看微博,他还上了个热搜啊,现在是两个了。”


    “热搜?”


    旁边的执行导演把手机递给对方看。


    #向你伸出手的爱豆怎么样?#


    #火鹤保护粉丝#


    前一条引起热议,但后一条带大名的,一看就是公司意识到这个话题的重要性,然后秒速给他买的。


    他点开视频看了看。


    赫然就是今天录制的电视台外。


    背景音充斥着嘈杂的呼喊和尖叫,应援声此起彼伏,保安在拼命维持秩序,但架不住星脉娱乐特辑,即将到场的录制嘉宾一个比一个人气高,因此人群涌动,视频画面更是剧烈晃动。


    地面甚至还散落着应援物,不少粉丝正在被不断推搡。


    他皱着眉往后拉了拉进度条,调低了声音。


    在人群中往电视台大门挤过去的少年偶像们,看起来同样异常狼狈。


    火鹤也出现在了人群中,被身边的保安护着。


    高糊的抓拍,镜头抖得像是手臂筛糠。


    他在人潮中艰难地伸出手,扶住了往后摔倒的,背着粉色书包的小女孩,然后又去搀扶跌倒在地上的人。


    制片人的视线凝固了一瞬。


    在灰突突的人群里,女孩的粉色书包异常醒目,拉链上挂着的应援小卡片被风吹起,短暂地上下飞舞。


    就像是翩然起舞的蝴蝶,被短暂地护在身边。


    下一瞬有身边的保安帮着搀扶跌倒的人,火鹤终于在簇拥下走进了电视台的大门。


    视频也就短短几十秒时间,但是播放量异常惊人,评论区更是炸开了花。


    “他真的好温柔啊啊啊啊,姐妹们懂懂我!”


    “这么混乱的情况下也要停下来,他是真的在意粉丝的安危啊!”


    “谁懂啊现场的姐妹在超话里说,今天那个场面真的超级乱,每个人都很狼狈,感觉真的差点出踩踏事故!”


    “谁懂啊!那个瞬间他有多像小王子”


    还有一些譬如“谁注意到了叶扶疏没能拉住火鹤的手”,以及“宋玄和火鹤手指勾住的一瞬有没有人拍了focus我重金购买”之类的嗑cp言论。


    眼见着论坛相关小组,关于cp的帖子已经起了高楼,微博营销号更是后脚就跟着把帖子搬了过去。


    ——虽然立刻被火鹤的粉丝围剿,痛斥营销号和论坛嗑药是吃人血馒头的行为。


    “话题度很高啊,这么几十秒就能引起热议。”


    “啊,毕竟是星脉的孩子,又是资质最好的”


    制片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表情若有所思。


    华海卫视在第一时间联系过星脉娱乐之后,对外发布公告,因为伤势相对比较轻微,但还需要留院观察,所以今天的录制,沈奕承的部分将会以视频连线的方式进行。


    但因为不可抗因素,一些原定的流程不能够按照原计划进行。


    所以临时修改和删减一部分录制也是必然。


    “临时替补嘉宾?”


    “嗯。”


    章文回头看了一眼。


    因为一位嘉宾的缺席,七代练习生反而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原本他们只负责开场,并不正式参与节目环节,但调整之后,开场的部分适当地加长,将会选取四名七代练习生,引导二、三、四、五代的四名师兄入场。


    在“师兄弟互吹”的环节,七代练习生也将要模拟接力互动,依次说出缺席的沈奕承师兄的优点。


    这些增加的部分倒是并不意外。


    但是——


    “是,现在我们大致的想法,是让七代的练习生填补沈奕承的空缺,便于节目能顺利进行。”


    “他们之前完全没有录制过类似的节目,也没有经验,可能会影响录制。”


    导演摆了摆手:“不是什么特别考验综艺感的内容,只要他们对前辈比较了解就够了。”


    本来就是星脉娱乐特辑,家族爱少不了,节目组不要求,公司也不会放过。


    “尤其是”


    “尤其是?”章文有点困惑。


    “我们之前也联系了医院那边,问如果有流程过渡不自然的部分,挑选七代练习生,他有没有推荐的人选,或者比较熟悉的练习生。”


    章文:“啊”


    如果是别人可能还有可能,六代的沈奕承可不是个善于交际的人,在整个公司都以毫无人脉著称,上节目采访的时候问有没有关系好的前辈,比较照顾的后辈,他都一概没有,且毫不在意,完全是个独一份的“独行侠”。


    “——然后他那头想了想,说让火鹤试试。”


    章文:“?”


    章文:“火鹤?”


    这个小东西又什么时候背着自己,跟这种看到工作人员都避着走的艺人搞好了关系?!


    *


    火鹤正在看节目临时加的录制内容,包括七代练习生,以及自己的部分。


    开场舞蹈结束后,其他练习生需要鼓着掌夹道欢迎,七代将选出四人,分别和师兄们互动着,将他们引领到台前来。


    这并不难选。


    七代主推“麻将桌”,排名前四的练习生从来不是秘密,稍微让人为难的事情也有——


    “三代的唐辰和五代的沈栩然,稍微争执了一下你的归属权。”章文说。


    火鹤:“”


    “然后唐辰用前辈的架子压制了沈栩然,现在你归唐辰了。”


    因此,失败了的沈栩然气呼呼地在休息室拿沙袋打了一会儿拳。


    别问为什么他的休息室里有沙袋这种东西。


    接下来是师兄弟互吹“彩虹屁”的部分,这里的台词其实基本是定好的,七代的所有练习生一个接一个,会按照节目组给出的,沈奕承的优点进行接力,增加他的存在感,以弥补本人无法来现场的遗憾。


    ——毕竟现在外边的舆论炸开了锅,关于沈奕承的车祸伤势猜测诸多。


    火鹤还要参加的环节是随机舞蹈和“你的名字是?”。


    后者是团队战,练习生将和四名前辈分成两队,主持人给定一位公司旗下艺人的名字,其余人要进行接力,说出对方的代表作、昵称等等一切真实的相关信息,以给出答案最多的队伍获胜。


    这里,同样要派出四名练习生。


    但是前者,只会有火鹤一个人。


    节目组会随机播放不同代师兄们的歌曲,也包括六代,抢答成功后需要站出来表演,是考验所有人对同公司师兄弟歌曲熟悉程度,很符合星脉娱乐“公司骑”取向的环节。


    “只有我?”


    “只有你。”


    “为什么?”


    “沈奕承点名让你上。”


    火鹤不解:“点名让我上?师兄为什么会让我上?”


    林昀泽的话,他还能理解一点,沈奕承?电视剧还没开始拍摄,两个人就简单进行了几句对话而已,这都能让师兄这么信赖自己?


    章文:“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但是看火鹤满脸的懵懂无知,就好像对此跟自己同样惊讶一样,章文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叮嘱了几句。


    他倒不怕火鹤在录制过程中“掉链子”,毕竟这也是公司公认的,在正式的场合中“永远不会失误”的火鹤,虽然年纪尚轻,但甚至比五六代的大部分艺人还要可靠一些。


    “你对沈奕承这个师兄了解吗?”章文又问。


    虽然大部分录制内容都有写好的剧本,流程清晰,但总归会有那么一点即兴发挥的部分,在场还有那么多观看录制的粉丝。


    火鹤说:“算是,了解吧。”


    “算是了解?”


    火鹤:“因为之前林昀泽前辈给我们介绍过彼此认识,我知道我未来要和师兄合作拍摄电视剧,所以稍微研究了一下师兄的相关资料。”


    这是他习惯去做的准备工作,以示尊敬,也便于在相处中寻找话题。


    章文:“你知道沈奕承的多少信息?”


    火鹤:“嗯反正给我的文件里关于他的内容,我事先都已经看过了——哦对了,我还知道师兄爱好园艺,嘴角有一道伤疤是被树枝划伤的,但是因为没及时处理好,留下了一点痕迹。”


    章文:“这是你从哪里看到的?”


    官方资料里可不会有这种细节。


    火鹤:“六代师兄们一年前的物料《居家生活》第二集。”


    章文:“”


    他扶着椅背站了起来。


    虽说时间是挤出来的,你这个争分夺秒的能力也太强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看的视频啊?


    “行了,我知道了,你看吧。”他说。


    这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可太放心了,但就是太放心了,所以搞得自己一点带养成系小朋友的成就感都没有了。


    临录制前,练习生们一窝蜂去到休息室换衣服。


    火鹤在检查自己服装的时候,青道恰好走到他隔壁。


    “你看到热搜了吗?”青道问他。


    火鹤以为他说的是今天来这里,引发了严重拥堵事故的这件事,有点心有余悸:


    “看到了,真的很吓人,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看,没有出现踩踏事故真的是万幸。”


    多亏了电视台当机立断,派出了更多的保安维持秩序,粉丝也能够自觉地尽量不造成更大麻烦。


    青道说:“不是这个我是说你的那些热搜,搀扶粉丝什么的。”


    他说起这个,火鹤倒觉得有些赧然。


    “这种小事真的没必要上热搜的。”


    但是公司想买,粉丝想夸,也确实没有办法。


    “虽然是小事,但是就是因为大部分明星其实都做不到,所以才会上热搜吧。”青道客观地评价。


    能够驻足一秒,稍显关怀,粉丝就已经能够在互联网上大吹特吹一番了。


    “尤其是你扶起来的几个小女孩,看起来年纪真的很小很小,还是小学生吧。”


    养成系的粉丝,平均年龄的确不大,尤其是他们这种十几岁的练习生群体。那三个火鹤帮助的女孩子,看着身量未足,完全是小朋友——


    不过也幸亏是小朋友,网络上流传着那么多她们的没有打马赛克的视频和照片,哪怕出于隐私考量,大部分人都删除了内容,但互联网永远有记忆。


    保不齐会有一些心思扭曲的人辱骂或者攻击她们,这在以往娱乐圈内也不是没有先例。


    对话间,他们已经换好了衣服。


    大家统一穿了星空蓝色的服装,火鹤身上的这一套,有具有未来感的长款外套。


    ——虽然他个头也只不过一米七出头,但架不住比例好,看起来虽然稚嫩单薄,但是瘦瘦高高的一条,在周围没有高个子对比的情况下,足有一米七五以上的视觉性,穿长款也完全不压身高。


    他的肩膀处,一如既往有星脉娱乐在七代最喜欢使用的星座刺绣,天蝎座的星空图,几乎已经成为了火鹤的代名词之一,许多人看到了相关图案,第一反应就是火鹤。


    配件还给火鹤准备了一个小巧迷你的太空邮差包,斜跨在身上,并不会影响不算激烈的舞蹈动作,反而多出了几分俏皮色彩,还增添了一点星际的特色。


    火鹤转过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认真检查。


    黑色短发已经被刻意打造出了凌乱的效果,露出大半的额头,显得精神,造型老师给他的发顶添加了几个泛着金属光泽的小发夹,效果立刻和脑袋上空空如也有了差别。


    而妆容方面


    他眨了眨眼,眼尾和眉骨上,银色的细腻闪片,是恰到好处的点缀,就连薄薄的一层唇釉,也在灯光下随着角度变化,闪烁细腻的光泽,漂亮极了。


    火鹤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单眼的wink。


    镜子里的火鹤也笑着对他wink了一下。


    “小火。”


    有人喊他。


    嘈杂的室内,练习生们的聊天谈笑倏然一静,大家一起扭头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唐辰站在那里。


    “唐辰师兄好——!”


    二十人的大合唱。


    “你们好,你们好。”唐辰微笑着挥手,然后准确地在人群里锁定了正对着镜子“臭美”的火鹤的方向。


    “那边那位小仙子,你过来一下。”他哄孩子似的冲火鹤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