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Star-Pulse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 V:
经过公司对实力、颜值、人气及多方面潜在因素的综合评估,2025年度练习生最终晋级名单正式确定。本次调整中,共有三位练习生名额发生变动,最终【TOP20名单】已确定。
值得一提的是,练习生们的个人选择和反馈也是重要的考量标准之一。
我们始终坚持【公平、公正、严谨】的选拔标准,力求让每位练习生都能得到最适合自身发展的机会。感谢所有练习生在训练中的努力拼搏,也感谢所有支持与关注星脉娱乐的粉丝朋友们!
未来,让我们继续见证练习生们的成长与蜕变!”
官方微博甚至还带上了几个类似于#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的tag。
在这条微博发布后,营销号转发,上热搜也是一条龙。
许多粉丝的心,瞬间高高悬起,提到了心口。
在这之前,论坛里已经无数次循环往复地讨论过,这一次大名单中会留下哪几位练习生,又有哪些非名单内的练习生能够重新获得进入“决赛圈”的资格。
大家不仅从官方放出的视频翻来覆去地分析,找来了无数“专业人士”和“资深追星学者”的看法,还试图从练习生的数据、年龄、外貌,甚至这次中考成绩,以及往日成绩的方面进行研究:
比如说,在差不多实力的练习生中,公司可能会优先选择成绩更好的,比如和乔楠、成安鲤一样在帝都十三中就读的练习生尤旭来,不是因为成绩不行,实力普通,被“踢出”大名单一年了吗?
再比如说,虽然在帝都从文中学读书,但是钱鋆的年龄在练习生之中偏大一些,如果和他在一个学校的段晗以及李闻钊与他分数差不多,那么钱鋆的年纪必然在养成系之中不够吃香。
还有开在星脉娱乐最大公共组的投票,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七代练习生颜值打分】,公司当然有职业粉丝潜伏在组内,那么这个表中,大众审美下的颜值排序,必然也在考虑范围之内。
于是,下位圈的练习生们反复被拉进来,开除,拉进来,再开除,组内评估的“最终大名单”更是一天一个样。
最后连中位圈的好几个练习生,也因为学历或者颜值,又或者年纪的缘故,令人忍不住担忧他们的命运。
原本在大名单即将公布之前,满怀着忐忑不安等待的练习生粉丝们,也只能就这么暗自祈祷着公司能够看到自家爱豆身上的闪光点,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第七脉动】小组的一个帖子,点燃了当天焦虑不已的互联网:
【理讨|是我想多了吗?官方通告的有一句话感觉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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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星脉的江山如此多娇
回看官方宣布大名单已经决定的那条微博里,大家有没有看到这句话?
[图片]
【值得一提的是,练习生们的个人选择和反馈也是重要的考量标准之一】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练习生的个人选择究竟代表的是什么?是我想多了吗?
【2楼】
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本来没注意,现在这么一看觉得有点意思啊
【3楼】
前五代粉在这里说一句,五代出道战的时候有投票环节,就是练习生把自己组最不想一起的那个人投出去,七代不会也搞这一套吧?
【4楼】
回复【3楼】:
五代因为这个是厮杀了好几个月,现在去哩去哩的弹幕区还没清理干净,全是辱骂和人身攻击呢
【5楼】
光看这句话的确感觉练习生也在大名单的决定里起到相关的作用了
【6楼】
不会是让练习生真的像楼上说的那样参与投票了吧?比如说“你最想和谁继续一起练习?”这种?
【7楼】
回复【6楼】:
cp粉最喜欢这个环节了吧?如果互选就是双向奔赴,可以送入洞房了
【8楼】
相比于问最想和谁一起练习,以公司的有病程度,“最不想和谁一起”难道不是更有可能吗?
【9楼】
第一年的时候,那个线上线下投票的选秀公演制度不会有人忘了吧?不能因为今年没搞,就真以为七代不是大逃杀氛围了
【10楼】
要不是现在每周还在固定拉表各个平台和fanclub的数据排名,我就要信了七代真的不是大逃杀了
【11楼】
但是这个真的能放出来吗?就算真的选了,也不会告诉我们谁选了谁吧?
【12楼】
回复【11楼】:
没见五代当初没放出来,当年沈栩然因为没选选了他的练习生,现在还被拿出来辱骂背信弃义踩高捧低势利眼小人呢不是吗?
【13楼】
就算我不是追星萌萌人我也不是很想看当年五代的那种画面
【14楼】
公司是想要大话题了是吧?我算是看出来了
【15楼】
星脉娱乐死了!
不仅是练习生的粉丝,和一些关注到此事的路人粉,练习生本人,也注意到了官方微博的这条语焉不详的句子。
——他们更懵。
“我们什么时候参加过对大名单的选择和反馈了?”
傍晚的食堂里人来人往。
空调风“嗡嗡”运作,虽然在室内,但不知为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属于夏日暑期特有的味道,也或许是因为在这里突兀多出了一些小萝卜头。
八代帝都的练习生初名单已经下来了,各个分部亦然,因此,一部分分部的准.练习生们,趁着暑假的时间来帝都参观,算是公司组织的夏令营活动。
此时,好些孩子们就在工作人员们的带领下,在固定的那几张长桌边上坐下,等着给他们打好饭,拿好筷子,再扒拉进自己的嘴里,还算乖巧懂事。
火鹤就在此时进了食堂。
他是今天最晚练习结束的。
因为早上出门的时候忘记带换洗的T恤,他打算来吃饭的同时,在食堂随便逮一个幸运的小伙伴,借人家的衣服穿穿。
因此只是冲洗了一下,穿了件往日内搭在校服衬衫里的背心,套了运动短裤,是这个年纪男孩夏日嫌热时常见的穿搭。
结果进门之后,就被这冲击性的人数震惊了。
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弟!火鹤!在这儿!在这儿!”
端着盘子刚刚落座的鹿梦一抬头就看到了火鹤,他站起来冲着对方挥了挥手,隔着一整个食堂对火鹤大喊。
如果是洛伦佐或者青道在此,哪怕是云彩甚至裴哲,估计都要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了。
幸亏是火鹤。
他习以为常,笑着冲着鹿梦招了招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殊不知今天的情况不同往日,食堂里不仅有练习生们和工作人员,相关培训老师,还有一大群八代的孩子。
在听到“火鹤”的这一声呼唤之后,本来就忙着东张西望的八代参观团,一大群孩子们都忍不住坐直了身体,冲着食堂大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如果说帝都练习生的选拔,当着当初的“海选吉祥物四人组”——钟清祀的戏谑自称,孩子们端水端得很有情商,那么其他分部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尤其是星汉分部,原本出道或有点名气的师兄中,出身星汉的本就不多,所以问十个练习生“最崇拜的师兄是谁”,五个都说是“火鹤”。
当然,这也有最近火鹤刷脸较多,还拿下了小初高三个年龄段市场的原因。
一个明显年纪很小的练习生,忍不住发出了略显夸张的倒吸冷气声。但他的惊愕,混在所有人之中并不显得突兀,骚动在这张桌子上此起彼伏。
“火,火鹤!”
“哇”
“我要告诉我妈妈!”
“老师我能去和师兄拍照吗?我能去和他握手吗?我能去和他打招呼吗?”
“他好帅!”
火鹤早就习惯了在公共场合被围观。
因为成绩,练习生的光环,又或者是脸,他一无所知地拔腿往打饭的窗口走。
在食堂这种吃吃喝喝聊聊天,没有摄像机存在的地方,练习生们本来就相对放松,火鹤也是如此。
少年的身形正在抽条,自然清瘦,吹干后随着走动起伏的蓬松黑发,使得整个人清爽干净。
他的肩胛骨形状独特,微微凸起的形状,被覆盖在轻软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双未曾完全展开的羽翼,好像下一瞬就要挣脱禁锢自己的躯壳,轻盈而自由地向着某个未知方向飞过去了。
“啊,蝴蝶少年。”
“你说什么?”站在白未晞身边的庄翎没听清对方的喃喃自语。
白未晞收回目光:“我说,好看!”
虽然不知道什么好看,好看在哪里,但是庄翎已经习惯了对方这副模样,撇了撇嘴兀自低下头去给自己打饭。
火鹤在夏天有时候没什么胃口,只随便给自己拿了一碗馄饨。
“你冷不冷啊?”鹿梦看火鹤在他对面坐下,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火鹤调侃他:“冷又能怎样,你也没衣服给我穿啊。”
鹿梦:“”
的确,他就带了一件换洗的,要是真把自己的衣服给了火鹤,他可就要光着上身了。
默默抱住弱小无辜可怜的自己。
饭吃了一半,一件衬衫从天而降。
伴随着布料上冷淡的熏香味。
浅紫色的长袖衬衫覆盖住了火鹤光.裸的肩膀和后背,虽然质地轻薄,但是在开着空调的室内,已经足够用了。
洛伦佐拿着一瓶食堂自制的低卡蔬菜汁,就站在火鹤背后,正将衬衫披在他身上。
火鹤转过头看他,惊讶地问:“你不是早就吃完饭了吗?”
洛伦佐抿了抿嘴。
“回去的路上遇到范光星,他说你在找人借衣服。”他解释了一句。
“谢谢了。”
“不客气。”
火鹤顺势拉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衣服,触感绝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点别的什么,瞬间吃馄饨的动作都变得轻缓起来:
虽然他不是那种吃饭狼吞虎咽,会让油星子溅到身上的类型,但此时谨慎一点总是好的,这衬衫必不可能很便宜——
洛伦佐在他隔壁坐了下来。
鹿梦对面前兄友弟恭,慷慨赠衣的行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不是钟清祀,没有热爱嗑别人cp的乐趣,也不是凤庭梧,看到火鹤和谁亲近一点都要像个斗鸡一样争个高下。
对于争夺火鹤关注的胜负欲,也基本只有在别人——意思是凤庭梧主动挑衅的时候才会出现。
“你们看到微博的那条消息了吗?”他一边吃一边问。
火鹤秒懂。
今天在上舞蹈课的时候,好几个人都提起过这件事,但是碍于老师在场,大家都没有仔细讨论就不了了之。
洛伦佐的眉毛短暂地蹙起,然后展开,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公司有谁问过你们希望谁在最终大名单,谁不在这件事吗?”火鹤问。
鹿梦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
要是真的被问了,以大部分练习生沉不住气的性格,早就在宿舍和练习室传得满城风雨了。
洛伦佐也说:“没有人问过我。”
他们三个本来也不可能被淘汰,讨论这些的时候虽然满腹疑窦,却也是相对轻松的态度,但是对于有概率被淘汰的练习生而言,看到那句话,在这个紧张的关头,确实很难不胡思乱想。
比如一年前才进入大名单,来自蓝港的练习生岑佳森。
他本来就比其他练习室少了一年的曝光度和粉丝积累,虽然实力不错,但是在没有明显突出项的情况下,逆袭是很难发生的,此时单独做在食堂的一隅翻看手机。
越看论坛,越觉得疑神疑鬼。
——难道其他练习生都背着他被工作人员提问了相关的问题?但是大家都选择不说?
恰好此时庄翎再次打汤回来,端着自己的碗,走到了隔壁桌的白未晞身边。
岑佳森看着这两个来自智源的练习生,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公司之前流传的那个,几年前的暑假,智源练习生通过“作弊”的方法,战胜了华海分部拿到第二名的故事。
再加上他们二人本来就和岑佳森不太熟悉,也不过是混在一大群练习生里的点头之交而已,宿舍都并不分配在一起。
庄翎无意间抬起头,就看到了正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的岑佳森。
此时的火鹤,正在和同桌的两个人,简述自己的分析。
“你们觉得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他问,“公司延迟出大名单,或许有可能是有那么几个练习生,他们的综合分数差距不大,公司一时拿不准主意到底留下谁,淘汰谁。”
洛伦佐说:“所以你觉得公司说的‘练习生的个人选择和反馈’决定的可能是这方面的事情?”
火鹤点了点头。
其实也是前阵子大家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了很多有趣的猜测,在随意交流的时候,听者有心,被火鹤记在了心里,
现在再联系一下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好像就有了更多的猜测,而这归根结底是公司内部的事,外界当然一无所知。
“比如说呢?”鹿梦急吼吼地问。
火鹤:“你们这阵子单独见过章文章老师吗?或者他有没有问过你们什么奇怪的选择题?”
洛伦佐摇了摇头。
鹿梦也摇了摇头。
火鹤:“”
那他的猜测就不攻自破了。他本来想着,会不会是之前在章文办公室里被问的那个问题,和大名单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呢?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是自己想多了。
结果刚刚打消了这个念头,就听见洛伦佐又补充说:“但是说起选择题,陈哥倒是问过我。”
鹿梦眼睛一亮:“陈哥也问过我,当初接我们放学的时候,青道他们还没出来,他随便问了一句。”
“他问了什么?”火鹤追问。
洛伦佐看了看鹿梦。
鹿梦也看了看洛伦佐。
“就问我颜值和实力,觉得哪个更重要。”鹿梦说。
洛伦佐说:“一样。”
火鹤坐直了身体:“那你们是怎么选的?”
洛伦佐:“我说,实力。”
语气里有“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
鹿梦:“我说的是颜值。”
明显有“爱豆没颜值当什么爱豆啊”观念。
两人对视一眼。
幸亏是洛伦佐,换个人在他的位置上,鹿梦可能就要展开辩论了。
“你也被问了这样的问题吗?”洛伦佐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火鹤。
火鹤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那你回答了什么?”洛伦佐问。
火鹤:“我说,‘和’。”
“啊?”
“什么意思?”
没人get到自己的梗,火鹤表示很遗憾:“我是说人气至上,无论颜值还是实力,都是为人气服务的不是吗?”
洛伦佐怔了一下,稍显困惑的表情逐渐舒展,似乎是明白了火鹤的意思,脸上带上了几分赞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从食堂的另外一个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愤怒地叫喊声:
“你对我翻什么白眼?!”
三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循声望去,就看到了一个把筷子拍在自己面前的桌上,满脸怒气地站了起来的庄翎,和他身边端坐着,甚至趁着这个机会把一筷子蔬菜塞进自己嘴里,争分夺秒的白未晞。
他心态倒是很好,别人打架我吃饭。
而他隔壁那张桌子上,跟着站起来的人
火鹤还没来得及看去,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了过来,隔着洛伦佐友情赞助的衣服,戳了一下火鹤的腰。
火鹤转过身,洛伦佐的衬衫顺着后背往下滑,他赶紧丢下勺子捞住对方的衣服,长出一口气。
一个黑发黑眼的小男孩,就站在自己身后。
火鹤的目光下落,瞥到了他貌似没完全擦干净的,油亮亮的右手手指,和裤子上的一块明显的污渍。
火鹤:“!!!”
这孩子好看是好看,怎么脏兮兮的?
他瞳孔地震,赶紧抓起衬衫,迅速检查刚才被戳到的那块地方,堪称手忙脚乱。
“火鹤哥哥——”男孩的腔调有些怪,好像不太会说中文,不算流畅,喊他的嗓音也是软绵绵的。
“你稍等一下”火鹤软言细语,目光飞快地搜寻衬衫有没有弄脏。
“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庄翎愤怒的第二声怒喝。
“别吵架别吵架。”哪里发生争执,哪里就有自诩大哥的和事佬云彩在。
“那边到底在吵什么?”鹿梦满嘴塞着饭扭头旁观。
洛伦佐一边分余光给火鹤这头,一边提醒:“你的袖边要掉进汤里去了——”
鹿梦赶紧检查自己的袖子。
八代来参观的孩子们,也在火鹤几人没注意的情况下,往他们的方向聚拢过来。
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响起。
食堂里此时各乱各的。
第92章
蓝港一向喜欢把练习生往ace的标准培养,再不济也要力求做个all-rounder。
一年前来公司的岑佳森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在霍归离开后倒数第二小的练习生,生在四月份,比出生在情人节的凤庭梧还要小两个月。
但是在火鹤的认知里,男孩并不是那种会主动惹事,脾气暴躁的类型,相比于来得较早的叶扶疏,天生自带自来熟的黄梓伦,还有拥有自如的社交能力的崔一诺,岑佳森比较孤僻沉默,在练习生之中一直属于边缘人物,就算是往日的物料录制,也往往坐在最边上。
有几次火鹤看不下去了,过去招呼他,他才会跟着走到火鹤身边,安静地就这样待在自己身边。
在星脉娱乐,只要进入大名单,机会相对来说比较平等,什么样的孩子都会被看到,但人气就是玄学,上蹿下跳的练习生可能是隐身体质,岑佳森反倒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和智源的暴脾气庄翎结了仇。
两个人明明关系不熟,却闹过几场不大不小的争执。
火鹤检查过衬衫,确认没任何手印和油点子之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随着其他练习生一起站起身,才发现那头发生了矛盾,一群八代的准练习生们居然都围在他们身边,就好像他们比那头更有意思一样。
火鹤:“”
他摸了一下有点脏兮兮的男孩的脑袋,幸好桌上有湿纸巾,他摸过来塞进那个孩子手心里。
“你擦擦手。”他温柔地说。
“谢谢,谢谢火鹤哥哥。”
和以往一样,庄翎与岑佳森的争吵貌似毫无缘由。
庄翎表示:“他刚才和我对视之后翻白眼了!前一次对视他还瞪大了眼睛瞪我!我是忍无可忍!”
岑佳森莫名被扣了翻白眼和瞪人的帽子,又想起刚才自己郁闷和胡思乱想的事情,委屈得结结巴巴:“我,我没有!我没,没瞪他!”
“你不要在这里装可怜!”
云彩试图拉架:“你们别吵了,大家都是伙伴,有什么事情是说不开的呢,大家冷静一点”
“他瞪我!”
“我,我没有!”
在混乱里,白未晞悄无声息地咽下了最后一口米饭,喝水漱了漱口。
头顶传来火鹤的声音,在一众嘈杂声里尤其清晰:“他们是怎么回事啊?”
白未晞抬起头看见一张喜欢的脸蛋,表情瞬间舒展,几乎要眉开眼笑:“他们刚才对上视线了,就突然吵起来了。”
说了等于没说。
这边厢云彩还在试图息事宁人:“要不这样岑佳森你和庄翎道个歉,这个事就过去了,下次别瞪人家。”
庄翎:“道歉!”
“我真的没有瞪他!”岑佳森又气又急,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他视力不好,刚才是想要努力看清庄翎的表情,如果自己的排名是被对方决定的,那么说不定会看到庄翎洋洋得意的表情也说不定。
但他虽然是蓝港的练习生,但是貌似是鹿梦和青道进入了大名单,在帝都集训之后才再次被选进来的那一批,所以大家根本不熟悉。
此时鹿梦站在旁边吸着酸奶,表情里挂着的也是一个事不关己,大家随便。
周围的人群好像越来越多了,熙熙攘攘乱七八糟,岑佳森只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再加上云彩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还在反复强调着“你道个歉下次别这样了”的话。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劝解,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成年人所拥有的圆滑,反而在大部分人听来,是已经认定了庄翎的指控是真的,所以自然地选择了站在对方那一头,给岑佳森扣上了一顶“主动挑衅瞪人”的大帽子。
把“罪名”钉死了。
他眼眶终于抑制不住地充盈了眼泪,嘴角往下撇,眼看着就要哭了。
“他应该是没有瞪你的。”
一个声音这样说。
犹如天籁之音。
岑佳森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过去,看见火鹤从人群中饶了过来,站在了自己身后,一双手安抚性地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沉甸甸的温暖力度,来自于这个平日里也会悄悄照顾自己的,比自己还小了半年的弟弟。
他猝不及防,突然有人替自己说话,一瞬间满腹委屈汹涌而上,眼睛一眨,眼泪就扑簌簌掉了下来。
火鹤的声音响起,偌大的食堂诡异地静了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了火鹤,和跟着他一左一右过来的洛伦佐和鹿梦,以及不知道为什么统统排列在他们身后的八代小豆丁们,其中还有刚才那个戳火鹤的男孩。
“小火?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云彩疑惑地问。
火鹤说:“云彩哥,你可能不清楚,岑佳森他是近视眼,度数还挺深的,有三百多度,伴随一两百度的散光。”
庄翎:“所以呢?”
火鹤:“所以其实这可能是个误会,他只是想要瞪大眼睛看清东西,所以才会这样的。”
近视眼的世界里,不戴眼镜的情况下,有些人竭力眯起眼睛,有些人反其道而行,一次次用力撑开眼眶,所以一个人如果近视,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火鹤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历过类似的情况。班上的女同学因为没戴眼镜看不清黑板,努力瞪大了眼睛,却没想到被授课老师误认为在瞪自己,被拎出去单独骂了半节课。
想起当初哭得梨花带雨的女生,他觉得于情于理,都应该帮着手足无措的岑佳森解释一句。
“而且他有沙眼,眼睛经常干涩,所以除非是上舞台,其他时候也不会戴隐形眼镜的。”火鹤又补充。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被火鹤的声音浇下一抔冷水,只剩下“滋滋”冒烟的余烬。
庄翎想要继续愤怒两句,但总觉得火鹤说的挺对的,再回忆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好像、貌似、大概、可能对方真的只是在努力瞪大眼睛看清自己的表情而已?
“那你为什么平时也不怎么戴眼镜?”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质问,但是语气已经弱了下去。
岑佳森抽泣着说:“因为,因为戴眼镜不好看。”
正躺在休息室椅子里小憩的钟清祀打了个喷嚏,把自己给打醒了。他惊疑不定地坐起来四下张望,最后拿了块毯子盖在自己身上。
火鹤心有灵犀地憋住笑:“你这话别给钟清祀听见哈。”
“那你刚才为什么翻白眼?”庄翎又找到了新的愤怒源头。
岑佳森讷讷地:“我,我瞪大眼睛感觉有点干。”
火鹤替他翻译:“他的意思是,他眼睛感觉干了累了就转了一下想湿润湿润,没想到被理解成了翻白眼。”
庄翎:“”
无可辩驳。
甚至现在再根据这样的解释想一想,好像完全是可能的,这解释一点也不牵强。
火鹤趁着他犹豫的时候,小跑着过去,拉住了庄翎的手。
这个两年前面对火鹤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练习生同伴,虽然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还是被拉着走到了还在擦眼泪的岑佳森面前。
火鹤把庄翎的手塞进了岑佳森的掌心里,两个男孩的手都热乎乎的。
一个十五一个十四,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不自觉用上了幼师的口吻:“好了,小朋友们拉拉手,误会全部解除,这就算是和好啦!”
庄翎僵硬地:“”
岑佳森抽泣着:“”
两个人在火鹤的帮助下握手言和,不管到底有没有解除心结,反正表面上这件事算是过去了,没有在食堂里引起什么需要更多人过来调节的大矛盾。
以至于被食堂打饭阿姨喊过来的陈哥,面对的就是和乐融融的大团圆包饺子画面。
他站在食堂门口表情迷惘。
他旁边的阿姨更是困惑不已:“咦?刚才不是还在吵架呢嘛,怎么现在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了啊?”
陈哥苦笑着说:“阿姨,下次您别吓我。”
刚才阿姨给他打电话,字里行间好像这里马上要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样的添油加醋,还亲自跑到电梯口接他,吓得他一路狂奔,现在这天堂地狱的切换实在是让人难以承受——
火鹤吃完饭之后,突然发现在靠近大门的方向,陈哥居然也在。他捏着一瓶果蔬汁,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于是过去打招呼。
早已被科普了到底发生了什么的陈哥,面色复杂地盯着火鹤。
——云彩喜欢把自己当哥哥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管他本人,他的粉丝为了让他不重蹈钱鋆被淘汰的覆辙,也在不断地将他“七代温柔大哥不可或缺”的形象植入每个人的脑海中去。
但是每次看见云彩小小年纪就要操着老妈子的心,而火鹤三言两语就能溯其根源,找到解决矛盾的办法
只能感叹一句,人比人,没得比。
“陈哥,你怎么在这儿?”
陈哥叹了一口气。
火鹤也就是和他寒暄两句,想起来刚才一直在困惑的另外一件事,好奇地问:“对了陈哥,那边那个小男孩你认识吗?他也是八代的练习生吗?”
陈哥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发现是现在正站在打饭窗口边上,正莫名把玩一盒酸奶的男孩子。
“啊,他啊。”
“那孩子不算吧。”陈哥解释,“他是工作人员家的孩子,因为大人暑假还要工作没法去学校,所以家里又不放心,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火鹤委婉地问:“他长得挺可爱的,但是好像表达能力不太好?”
所以自己以为对方也是练习生,但是后来观察对方的行为举止,总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点诡异,比如说话有些结巴,注意力分散得也很快,再有,就是好像即使手被弄脏,但是自己不以为意。
陈哥压低了声音:“你们这个暑假看到他的话,也多照顾照顾,这个孩子有点轻度的感觉统合失调。”
“感觉统合失调,是什么东西?”鹿梦问。
火鹤也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意思:“来人,把朕的百科大全钟清祀呈上来。”
洛伦佐被他逗笑了。
鹿梦接话接得严丝合缝:“启禀陛下,百科大全吃完饭回去躺着了,现在一时间叫不过来。”
陈哥拍了拍鹿梦的胳膊。
“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听他家人说,也就是大脑对身体感觉信息的处理和我们一般人比有一点点偏差,也不会特别影响日常生活,孩子还小,慢慢的可能会训练好。”
火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的确,虽然那个男孩看着好像有点小问题,但是刚才自己仔细观察,好像确实也并不特别严重,陈哥这么说他就放心了。
“那他有可能加入八代吗?”鹿梦在旁边追问。
陈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个孩子唱歌有天赋,但是目前家里还没有这个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刚要再感慨一句什么,没想到面前的孩子们思维远比自己跳跃,自己还沉浸在上一个话题,火鹤已经转到了下一个内容:“陈哥,我初二升初三暑假的假期和接下来的课程安排表,学校已经发过来了。”
陈哥:“所以呢?”
他没理解火鹤的意思。
火鹤:“我要开始对初三一年的学习进度进行计划了,所以想找你确认一下关于中考闭关的问题。”
陈哥:“”
也没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的洛伦佐和鹿梦:“”
提前一年开始进行规划,不愧是你。
陈哥被自己呛了一下,赶紧移开了眼睛:“哦你说这个这个我们不强求的,如果你不想——”
对于中考,星脉娱乐不会强制性进行闭关要求,假设练习生能够做到兼顾的话,对于闭关时间,也没有具体的要求,会根据个人的学习进度、基础和目标等问题来安排,毕竟在吸粉期,闭关意味着缺少曝光,影响人气。
对此火鹤表示震惊:“不想?怎么会?我当然要闭关!”
陈哥:“”
实际上他觉得火鹤是仅次于艺校和国际学校,以及洛伦佐的不需要闭关学习,以面对中考的人,毕竟后三者都是直升,而火鹤的成绩,就算不闭关,理论上来说也不会离开翰林启思中学。
火鹤继续说出震惊之语:“我想考个中考状元。”
陈哥:“”
另外两人:“”
鹿梦:“哇!你好牛啊弟!”
他这脑子想不到什么特别复杂的,只觉得与有荣焉。
洛伦佐反应过来,用赞许的目光看了看火鹤。
火鹤给自己规划的路线很清晰——高中的学业与初中不能同日而语,他哪怕不是练习生,也很能看清事实,自己为了在初三能够维持成绩,都是依仗了前世的金手指和尽自己所能的全部努力。
而在高中,能维持班级第一的可能性都不大,更别提想考个什么高考状元,他要是真能做到就真的是百年一见的天才了。
但他对自己的能力有数,在学习这方面他算是聪明,但和天才不沾边。
陈哥在火鹤自省的时候震撼发问:“你想考中考状元?”
火鹤:“理想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陈哥默然无声,最后缓缓地举起双手,给了他两个自愧不如的大拇指。
“加油!火小鹤!”
*
六月下旬,娱乐圈最主要的看点,集中在明星考生的高考分数上。
待七月中旬,新的话题出现了:
星脉娱乐最终的TOP20练习生名单公布。
要知道,七代练习生入京后不久,公司就已经官宣过淘汰替补机制,只会进行两轮,在最初的两年。
也就是说,大名单的最终结果,两轮筛选出的二十人名单确定,不会再有人补进来——哪怕出现了之前洪子阳那样的情况,也不会有下一个叶扶疏补位,人数只少不多。
因此,这一次的结果至关重要。
【结果|大名单下来了,速看!】
————————————————————
【主楼】星脉官方发言人一号
[图片]
火鹤、洛伦佐、钟清祀、凤庭梧、青道、裴哲、鹿梦、范光星、叶扶疏、白未晞、成安鲤、杨永臣、段晗、庄翎、宋玄、云彩、崔一诺、岑佳森、霍归、颜宇泽
共计二十人
【2楼】!!!!熟悉的名字!霍归回来了?!
【3楼】
好多人啊,一时间看不出谁走了谁留了
【4楼】
颜宇泽是谁?好陌生的名字
【5楼】
回复【4楼】:
一年前呼声热烈,但是没进那时候大名单的一位颜值很高的,现在进来不意外
【6楼】???李闻钊走了???
【7楼】
看到李闻钊走了第一反应段晗怎么办
【8楼】
李闻钊走我能理解,感觉这孩子原本就不是那种特别上进的,完全是因为朋友都在所以开心每一天
【9楼】
谁都敢说李闻钊甚至有点摆烂,采访也经常说有争议的话,看着是乖巧的那一挂,但是好多话说的不明不白的
【10楼】
走了也好,感觉他也没什么事业心
【11楼】
难过的是,霍归居然回来了,可是李闻钊却又要走了,段晗好惨,朋友走一个回一个,开心也不是,不开心也不是
【12楼】
等等?!黄梓伦呢?!
【13楼】
我们帝都的娃黄梓伦上哪儿去了?!星脉娱乐死了!
【14楼】
黄梓伦为什么会被淘汰?
【15楼】
黄梓伦实力人气可不差啊
【16楼】
隔壁说这孩子是因为和公司就光头问题产生矛盾,最后选择离开的有点良心吧!
【17楼】
所以黄梓伦为什么会走?
【18楼】
只有我在看这个新的名单的排名吗?感觉有蛮多超车和被超车的!
前一年进入大名单的四个人,只走了一个黄梓伦,这是意外之中,又是预料之内。毕竟能够以低曝光度跻身大名单的练习生,必定是有自己的长处的。
比如说虽然摆烂但表演一直不错,算得上“小天才”的崔一诺,颜值也不低。
岑佳森虽然没有逆袭,但也不是吊车尾,当初的七代演唱会还当过未公开练习生舞台的C位,还有个智源的宋玄练习生,也是一张好脸,当初在七代入京的话题里,不少营销号里都带了他的照片,被多人买股。
但是他们不走,霍归回来了,就意味着有人要离开。
华海的练习生颜宇泽,也被宣布加入了TOP20的大名单内。
与此同时,名单中有两个人,宣告离开。
李闻钊。
并不算太意外的一人,在尤旭来和霍归离开后,这个男孩郁郁寡欢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官方物料里,哪怕好友段晗身边,也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不是玩手就是低头。
原本他算是中位圈的练习生,待遇也算是不错,结果却莫名的“自我放逐”。
而一年前加入后,一直在综艺里大放光彩,相当自来熟的黄梓伦居然也不在名单内,却是很多人都没料到的——这孩子的光头也是个足够产生话题的看点。
为什么?
“@Star-Pulse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 V: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本公司及旗下练习生的关注与支持。经与家人商议并慎重考虑,练习生黄梓伦因个人原因,决定退出练习生选拔,并正式离开公司。对此,我们深表尊重,并祝愿他未来一切顺利。
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并尊重黄梓伦及其家人的决定,同时也请大家给予足够空间,尊重他的个人隐私,避免过多揣测打扰。
再次感谢大家的理解与支持!
20XX年07月15日”
在大名单公布后,紧接着发布的这条通告,彻底点燃了当晚的互联网。
————————
大家可以去看看,简介里的出场人物已经全部补充完毕!
这里的二十个人,就是七代最终的名单了!
至此,淘汰替补制度结束,两轮筛选出的名单确定(意思是不会再有人补进来)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这二十人中,不会有人离开
众所周知,养成系离别的方式有淘汰,但远不止淘汰
第93章
黄梓伦的这条单独的官方通告,在互联网上的热度,甚至一跃超过了最终大名单的讨论话题。
星脉娱乐的历史上不是没有无缘由离开公司的先例,身体和精神上的压力过大,人气太低已经可以预见无法出道,或是更想要好好完成学业都是可能的原因。
一时间各式各样的猜测都有了。
虽然公司三令五申的,希望大家不要过度揣测和发散,但还是架不住人的窥私欲和吃瓜心理,论坛上的阴谋论越来越多的同时,黄梓伦因为他那颗别致的光头,好像也要成为许多人口中的悲惨少年了。
更有人忙着玩梗,晒出自己的人脉:
分别给开通了微博的练习生们发了私信——
“你好XX,请问黄梓伦离开公司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你能悄悄告诉我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但其实,对于黄梓伦到底为什么选择离开公司,练习生们大多也很懵。
尤其是和他关系没那么亲近的人。
但是思来想去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虽然黄梓伦貌似是个自来熟,且左右逢源的性格,在小物料里也能发挥能言善辩的活泼优势,但是这么仔细一想,好像也想不到什么和他特别亲近和交心的练习生。
帝都总部的练习生,在乔楠离开之后,还有洛伦佐、钟清祀、裴哲、成安鲤、范光星和杨永臣,其他五个和他是能够说的上话,但私下不会过多交流的程度。
甚至在乔楠退出他们的【星脉七代侦探团】之后,小群就剩下七个人,这个小群一如既往的活跃,但谁也没有把黄梓伦拉进来。
而钟清祀对他似乎有些偏见,火鹤曾经见证过两个人在学校门口冷淡相待的画面,在黄梓伦进入大名单之后,两个人的矛盾更是昭然若揭,人尽皆知:
哪怕公司刻意安排让他们坐在隔壁,也好像隔着银河。
但是一些粉丝,偏偏就爱嗑这样的cp。
毕竟以钟清祀的性格,明显的情绪上对于什么人的爱理不理,是非常罕见的。
一时间这两人的“邪.教cp”也在兴起,广泛被使用的话术是,“不是血海深仇就是谈过分了”。
但是这年纪能有什么血海深仇?最后的结论还是“谈过分了”。
几乎是每对在粉圈被离婚的cp的经典话术。
钟清祀在他年纪轻轻的十四五岁,也是“被离婚”上了。
这件事发酵以后,火鹤在微博翻了翻,一边庆幸自己因为和大家关系都不错,目前还没成为离婚人士,也没有“被避嫌”,一边觉得自己好像关注粉圈有些过了,很自律地准备锁屏。
结果手指往下一滑,看到了一条转到主页来的营销号的内容:
“@瓜瓜瓜主速报 V:
网友翻到数年前路人拍摄的星脉娱乐练习生黄梓伦的旧照,头发稀疏状态不佳,疑似患有自身免疫性疾病。”
配图有黄梓伦的近照,和几张模模糊糊,几乎看不出身份到底是不是他的照片。
评论区也是热烈地讨论上了:
“会不会就是因为生病头发掉了,所以干脆剃成光头了?”
“之前团综录制的时候不是聊天的时候有人问过黄梓伦为什么剃光头嘛,当初他说他传染了头虱。”
“那时候凤庭梧不是揭穿他来着,凤庭梧说‘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楼上!我记得!当初节目出来了,他还被讨伐了,凤庭梧的粉丝骂他‘满嘴谎话’。”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问题?真的是退圈治病去了?自身免疫性疾病有哪些?”
火鹤本能地厌恶这种消费他人,甚至是已经宣布退出公司的未成年人的行为,他点开微博,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
“能不能不要讨论别人的私事?公司的通告不是已经说了要尊重他人隐私吗”
打了一段文字,他又默默地将其一点点删掉。
他在打字途中已经意识到了,不会有太多人在乎自己的这条回复的,甚至有可能会收获“他是明星又不是普通人”的回复。
虽然他们这些练习生其实远称不上日入208w的明星,而黄梓伦也宣布回归素人,不是这个圈子的预备役了。
而给这些靠流量吃饭的营销号热度更无意义,毕竟现在#黄梓伦离开星脉娱乐#这样的词条还飘在热搜上,任谁都看得出他还在被“消费”。
信是微博的热点自动抓取,还不如信他是秦始皇。
他叹了一口气。
努力咽下一点不适感。
“火鹤!”
有人喊他。
火鹤扭头,看见走廊那头小跑着过来了一个身形瘦长的少年。
少年穿了连帽卫衣和做旧的牛仔裤,随意地挽着袖子,微卷的浅棕色发。跑近了看见他在光线下浮动着变化的瞳色,和均匀点缀在脸颊鼻梁上的小雀斑,是恰到好处的俏皮阳光。
或许是成安鲤DNA里自带的“外国人”基因,在好些练习生都处于十几岁“尴尬期”的时候,他的花期早早来了,好像被拎起来就能丢进那些欧美的校园青春片里当毋庸置疑的少年男主角。
和成安鲤混久了,对于他完全没有一丝亚洲人痕迹的外貌已经习惯,不会在多次遇到他的时候产生“这人居然和我是同伴吗”的质疑。
但是有时候,火鹤还是觉得这个“外国人”口吐流利中文,且英文成绩一直不怎么样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成安鲤走过来和他并排,背上背着自己的吉他。
“你今天有吉他课?”火鹤问。
成安鲤打了个响指,然后抱怨:“我感觉我学吉他真的没什么天赋,练习了好多次但是进步都不如别人大,然后还要被当做对照组,比来比去烦都烦死了。”
他的视线一瞥,落在了火鹤的手机上。
火鹤还没来得及锁屏,屏幕设置的是长亮,现在还显示着黄梓伦的那张近照,所以成安鲤一眼就看出了他在干什么。
“黄梓伦吗?”
“嗯。”
他和黄梓伦不仅是练习生同伴,还是同校学生,虽然对方和凤庭梧在一个班,没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总归还是觉得心情有些沉重。
成安鲤没看到这条满怀阴暗揣测的微博,以为他是在为黄梓伦的突然离开感到难过,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你也别太难过了,不管离开还是留下都是黄梓伦自己的选择。”
火鹤问他:“黄梓伦要离开公司这件事,有提前告诉过什么人吗?”
毫无征兆。
在中考前他还在学校遇到过黄梓伦,对方笑眯眯和他打了个招呼,神色如常,但后来一想,中考后他来公司的次数确实越来越少。
成安鲤挠了挠头:“不清楚,他进公司比较晚,其实和我们不算很熟悉。”
火鹤问:“那他和钟清祀呢?只是不熟而已吗?”
成安鲤一顿,然后笑了起来:“啊你说钟清祀和黄梓伦的那些事啊!害!你是不知道——算了我还是别说了,这事关他俩的隐私。”
字里行间都是“你赶紧问我”。
火鹤当然不会拆穿他:“什么事,你快告诉我,我保证不和别人说。”
成安鲤兴高采烈地挺起了胸,八卦有人分享,心情很好。
“你知道叶凌吗?”他问。
火鹤隐约觉得这名字耳熟。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从自己的记忆里扒拉出了相关的内容:“啊,是那个最开始的时候有人说他要离开公司,然后你们都跑去送他的练习生吗?”
印象中,那还是在自己刚刚来到晨京没多久的时候,鹿梦给他科普“TFB”三人组当天。
有人来通知说“叶凌今天就走了”,说要和练习生们告个别,所以帝都的练习生纷纷跑出去送别他。
那时候也是火鹤第一次意识到,进入前二十大名单是多幸运的一件事,许多练习生在那之后就会直接离开。
成安鲤点了点头。
“嗯,就是他。”
“叶凌跟黄梓伦两个人以前闹过矛盾,事情不大但是打过一架,但是黄梓伦你知道的,他的身体一直不是特别强壮,可能仅次于叶扶疏了。”
火鹤觉得现在叶扶疏估计在狂打喷嚏。
“——因为打不过叶凌,当初黄梓伦为了不输给他,随手抓过休息室的椅子对抗,没想到把叶凌的头砸破了。”
火鹤瞪大了眼睛:“没事吧?”
成安鲤耸了耸肩:"反正我们过去的时候叶凌脑袋被砸破了,有血,当初吓得我嗷嗷直哭,后来叶凌的前额还是留下了一道疤,虽然吧头发遮住了看不出来,也不明显,但是他还是受到影响了,所以后来落选了前二十的名单,他就顺理成章地退了。"
火鹤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青春期的男孩之间打架并不罕见,但造成了身体上不可逆转的伤害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钟清祀和叶凌的关系好吗?”他问成安鲤。
成安鲤说:“也算不上特别亲,但是他俩是同一天进的公司,加上后来黄梓伦一直说是叶凌主动挑起了矛盾打架,自己只是反击,撑死了算‘防卫过当’——”
他想了想继续说,“钟清祀可能被这种倒打一耙给自己找借口的说法激怒了吧,连裴哲那个脾气都没再对这个事耿耿于怀了,就钟清祀,总是咬死了不放,对黄梓伦一直很讨厌。”
“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吧。”火鹤猜测。
就像洛伦佐很在意自己混血的身份那样,钟清祀对这件事莫名的在意和执着,或许也和他的过往经历有关。
成安鲤告诉他的这个未解之谜,大众应该也很想知道,尤其是外界嗑“旧情人”的那批cp粉。
如果他们知道真正的原因是这个,会嗑得更疯狂,还是偃旗息鼓,宣告这对cp的彻底“be”呢?
火鹤猜不到。
*
《暮光之音》在正式上映前,片方投入了大量的宣传资源。
许多人都猜测,这部片子原本就是冲着让叶巽升拿奖去的,再加上有原型的传奇艺术家的生活,本来就令大众好奇不已,期待值当然会被拉高。
而官方早先发布的一系列人物海报,也让人为之沸腾——
海报一分为二,一侧是纯白为底,另一侧则是黑色背景,同一个人,一分为二,站在白色那一面几乎都是面带笑容,神情平静,而黑色那一面,则是阴郁、冷淡、疯狂的基调更多。
虽然出演的戏份不多,但其中也有火鹤的那一张。
左侧白底中火鹤穿着校服,肩上挂着书包,黑发齐整,乖巧清纯,右侧黑底里的火鹤校服敞开,眼睫低垂,神色郁郁,肩背不自觉地前扣,身形略有些伛偻,像是肩膀上扛着沉重的,避不开的负担。
叶巽升本人的容貌要比火鹤“淡”一些,因此在妆容上,火鹤基本就是打了个底,添加了一点阴影,素淡到近乎于无。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身打扮,也没有特别的妆容加持,但明显能从视觉上看出,一边的人活在阳光下,另一边则遭遇了名为“失去母亲”的洪流冲击。
这个年纪的少年,青春无敌,再加上火鹤本身就是一张出众的脸,单人海报的转发量,在火鹤粉丝的狂热做数据之下遥遥领先于所有演员,甚至远超过了佛系的叶巽升粉丝。
电影正式上映当天,火鹤已经坐在了前往录制“纳凉特辑”主题的大巴车当中,一路听着练习生们的欢声笑语。
虽然出场戏份不多,但是火鹤还是忍不住的感觉到了紧张。
这个是他的第一部电影作品。
《暮光之音》并没有点映。
因此今天上映的第一批观众,代表着最早的大众的想法。
“小火!”
凤庭梧一屁股在火鹤身边坐下。
火鹤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你别和我说电影的事”,对方已经兴致勃勃地把手机怼到了他的眼前:“小火!现在网上好多电影的购票截图和观影打卡!你看啊!”
#暮光之音首映#也已经出现在了热搜词条上,不仅微博,还有各大论坛的影视区,以及短视频平台的上升榜单。
叶巽升作为国民艺人和影帝的影响力不容小觑,更别提这部电影里除了他,还有口碑演技都不错的好几位其他的演员。
因为火鹤出演这部电影,许多粉丝更是在影厅门口自发组织了小型的应援,据说还有线下包场的活动,粉圈别提有多活跃热闹了,连带着fanclub上火鹤和第二位关注人数的差距,也创造了新高。
火鹤一眼瞥到凤庭梧展示给他的那条微博:
“@妈妈的小火呀:
[图片]
要入场啦!我带了小火的应援扇!好紧张,也好期待看到大荧幕上的小火的样子!”
下边羡慕的认亲的坐等影评的留言密密麻麻,不少粉丝都再说自己也会去影院支持火鹤,还有说要带自己的家人、朋友一起观影的。
凤庭梧在由衷地为火鹤感到高兴,眉飞色舞的样子,是与有荣焉最有力的说明。
火鹤也不好败他的兴,勉强应付了几句。
但是他感觉自己更紧张了,心跳在胸腔里哐砸一通,逐渐开始如坐针毡。
前排和段晗并肩而坐的霍归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火鹤没来得及和他对上视线,对方就把眼睛转了回去。
火鹤:“”
火鹤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凤庭梧的手机上:“道理我都懂,但你为什么在看我的超话?”
凤庭梧退出超话,理所当然地将手机往下滑了滑。
“看你的超话怎么啦!我刚才还点赞了一条说你海报拍得好的微博呢!”
火鹤刚想顺着他邀功一般的姿态随口夸两句,然后把话题转开,却没想到目光又随意那么一扫,他不受自己控制地猛地弹了起来。
凤庭梧被他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来扶:“怎么了怎么了?”
隔壁闭着眼睛小憩的几个练习生也循声看了过来,睡眼惺忪。
火鹤颤抖着问:“你别告诉我你刷微博的时候都不切小号的啊?!”
凤庭梧:“没有啊,我也没那么傻啊当然不可能不切换,你看我刚才——”
他的手指顿住了。
赫然显示的个人主页上的名字,是@星脉娱乐七代-凤庭梧。
官方大号。
公司虽然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会帮着练习生发布一些相关的微博内容,但是练习生本人是知道自己微博的账号密码的。
例如火鹤这种,因为担心自己会手滑,所以几乎不会登录上去,完全由公司操作,而谨慎如洛伦佐,甚至在app里都没有存自己的官方账号。
又或者说,大部分练习生其实都不太会登录,一个是点赞评论太多可能会把手机卡死机了,另一个是,在明知道公司不会允许他们擅自发哪怕一个标点的情况下,登录也没什么必要。
可是这架不住凤庭梧他年纪小,不走寻常路啊!
他甚至在微博的【账号管理】区,把自己的两个小号,以及官方号大喇喇地并列排布在那里,以便于切换操作。
火鹤闭了闭眼睛:“所以你是用你的微博官方号,点赞了我的粉丝,在我的超话,夸我海报拍得好看的,微博?”
凤庭梧张了张嘴。
火鹤:“你快告诉我不是。”
凤庭梧好像也意识不到太大问题,讷讷地说:“不是,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想了一下好像点赞的不止那一条,还有另外一条”
火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完啦!彻底完啦!
凤庭梧居然点赞了cp粉的内容。
第94章
多少年过去后,火鹤和凤庭梧的这对cp无论发了多少让粉圈震动的“镇圈大糖”,却有一个其实颇有些模棱两可的糖,地位岿然不动。
那就是那年十四岁的凤庭梧,用微博官方号,点赞了火鹤一位唯粉,发布在火鹤超话的,夸赞火鹤出演的第一部电影的海报拍摄得有表现力的,微博。
在那之前他还点赞了一位cp粉的相关内容。
“@喧嚣的火凤凰:
小火和小凤都在好好地长大啊[流泪]”
配图两组对比照,两人刚刚入京的第一组照片,和两年后的现在,七代二十人大名单确定后的公式照。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明明十三四岁的男孩子也还只是勉强够到了“少年”的门槛,稚气未脱,但和两年前相比长大了一大圈。
实际上虽然是cp内容,但不看这条原博的主页,说一句“双担”也不为过。
后者很快被取消了点赞,但还是留下了痕迹,令粉圈津津乐道。
前者就那么大喇喇地留在了微博上。
【cp/理讨|你们觉得凤庭梧官方账号点赞火鹤粉丝和cp粉言论】
————————————————————
【主楼】嗑生嗑死
[图片]
凤庭梧今天点暂的两条微博都在这里了
官方没有回应,我再看的时候账号取消了点赞cp的内容,点赞火鹤的那条还在
【2楼】嗑生嗑死
你们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凤庭梧本人点赞手滑?还是操作账号的工作人员不慎点赞了?
【3楼】
偏向于工作人员失误,前几代不也有过类似的事,生日微博晚发被爱豆本人出来辟谣解释,还有生日信和祝福不像是本人的口吻像代写
【4楼】
所以其实还是星脉的工作人员捅了篓子?
【5楼】
但我感觉是凤庭梧本人在操作,之前不是有微博记录楼吗?
其他人的账号基本都只有发布微博的时候才会在线一会儿,只有他的好像时不时就诈尸一下,上上下下的,所以好多人猜过他们的微博是不是自己在用
【6楼】
凤庭梧不会傻到真的把他的官方账号当小号刷吧?
【7楼】
回复【6楼】:
真是这样也不意外,大家对十四岁的初中生有什么误解,我一直到二十四岁都像个傻子,估计三十四的时候还是
【8楼】
#凤庭梧手滑#
这个词条都上热搜了,不会是炒作吧?
【9楼】
这个词条能给谁炒作啊?
【10楼】
火鹤的电影不是今天上吗?这一波操作难道是为了宣传?
【11楼】
看了一眼cp粉已经开始狂欢了
【12楼】
cp粉还是别半路开香槟吧,万一真的是工作人员的失误,这问题可就大了
【13楼】
回复【12楼】:
工作人员都在嗑的cp,肯定是真的,我已经替cp粉想好话术了
【14楼】
公司内部有工作人员带火鹤的粉籍,还是cp粉,这问题可大了,未来什么家里有团队公司有熟人串通私联之类的黑水全都要往火鹤身上泼啊!
【15楼】
两家已经开打了,我们组也已经开始暗潮汹涌了
【16楼】
我们组大家不都一直热烈肆意着吗,谁也没藏过粉籍
【17楼】
这cp都嗑粉丝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全程火鹤什么都没做,现在因为凤庭梧手滑点赞了他的相关内容,就要被拖出来骂,隔壁造谣火鹤家里和公司有关系的帖子都冒出来了!我还说火鹤无妄之灾呢!
【18楼】
火鹤家里和公司的关系造谣不是早就有了吗?
【19楼】
你们自从扒出来四代转七代的那个苏锐和火鹤爸在一个大学之后不是都造谣了一圈了吗?现在在这儿装什么好人?
【20楼】
这楼里不还有说这个操作是为了帮火鹤宣传电影的吗?
【21楼】
火鹤的电影就是个小小的配角用不着队友粉操心哈,电影里有的是大咖流量老牌艺人保证票房和质量
【22楼】
还不知道未来是不是队友呢
【23楼】
谁不知道目前fanclub的粉丝数和大名单的排名凤庭梧都掉到第四去了啊,再往后掉一点麻将桌资格都要不保了,说不定是想要靠cp起来
【24楼】
说不定凤庭梧是故意的,给他一个喇叭,他拿起来对着全世界开始嚷嚷了:“我要强调一下,这不是手滑!这不是手滑!”
【25楼】
能不能让凤庭梧自己出来解释一下这件事,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我觉得他说什么我都会嗑到
【26楼】
赌一包辣条,星脉这波会装死,说是本人或者工作人员手滑都不是什么好事,总有粉丝会不爽,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等这件事过去呢
【27楼】
楼上+1,点赞的内容又不是什么不合适的,装死那么几天也就过去了,别把事情发酵了
【28楼】
同意什么都不说混过去
说是工作人员手滑,那就是工作人员自带粉籍
凤庭梧手滑,就是凤庭梧视奸粉圈
都不是什么好事
【29楼】
只有cp粉幸福的世界达成了
【30楼】
说实话我是cp粉,但我并不是特别开心,因为我觉得这次的糖有点太直给了,本人喜欢那种朦胧的,不戳破窗户纸的感觉
【31楼】
现在小孩懂的太多了,搞得cp这个东西都没以前那么有感觉了
【32楼】
不是吧不是吧?你们不会真的觉得他们不知道cp这个东西的存在吧?他们的网速可能比你我都要快
【33楼】
他们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34楼】
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这是我对我cp最期待的状态
【35楼】
和搞暧昧的时期有点像,就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对方可能喜欢自己,但是大家都不说破,就这么享受着这种感觉,楼里说不喜欢这种直给的姐妹也是这个想法吧?
【36楼】
战报更新:两家已经开始打了,互屠广场指日可待
【37楼】
打吧打吧,不打才是有问题
【38楼】
火鹤真是无妄之灾,看到这条消息之后不知道要有多懵多生气呢!
在粉丝想法里应该非常生气甚至尴尬的火鹤,正捏着凤庭梧的手机,平静地将他手机里的官方账号移出。
“答应我。”他神色严肃,语重心长,“以后刷微博,不要随便点赞,如果真的要点赞,也要确认一下自己用的是什么号,不要用官方账号做这些了,好吗?”
凤庭梧疯狂看眼色,此时讪讪地回答:“知,知道了。”
火鹤看他整个人都彻底蔫下去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刚才前边的章文把凤庭梧揪到前边去了解情况的时候,后排的练习生们都竖着耳朵侧耳细听的画面真的很好笑。
凤庭梧原本就是对工作人员和师长都明确表现出不感兴趣,甚至不配合姿态的“刺头”,大概是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牵扯到了火鹤,因此难得一见的乖顺。
——但是能怪他什么呢?自己第一辈子十四岁的时候说不定还在玩泥巴。
关于凤庭梧账号的问题,公司会进行相关的后续处理,而现在的练习生们,即将录制新的内容,所以网络上的骂战和纷争,暂时不入他们的眼。
陈哥撑着一侧的椅背站在车里,拿着手里的剧本,正在给所有人事前说明:
“我说一下,今晚的【恐怖特辑】第一弹,是密室逃脱+鬼屋的相关内容,你们会被分成人数6、7、7三个小组,分别完成不同主题的内容。”
粉丝都爱看恐怖主题,尤其是鬼屋,更是练习生和艺人性格观察的重要环节。
看到自己喜欢的小艺人或者被吓到魂飞魄散,或者冷静自若,也可能温暖贴心保护他人,都能大大地带来满足感。
但是对于对这方面不感冒的人来说,恐怕就是一场折磨了。
随着距离他们这次拍摄的“废旧旅馆密室逃脱”场所越来越近,车内的气压就越来越低。
到最后,欢声笑语都逐渐消失不见。
摄像机开始运作,大家也扯不出笑容来应对。
——相比于一些偶像组合的所谓“纳凉特辑”,他们的任务好像有点难。
火鹤被分配到了三组中唯一的六人小组中,他们将会是第一组进行任务的。
“这里曾经是一家旧旅馆,居住过许许多多的客人,现在已经完全荒废,但是有一位客人还没有离开这里。”在叙述的时候,工作人员刻意压低了嗓音,“你们的任务,就是根据提示的线索,在这间旅馆内,找到那个‘仍然居住在这里的客人’。”
天色已经逐渐黑沉下去。
帝都七月份的夜晚,风明明算不上寒冷,却还是莫名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不参加这个任务的练习生们充满了同情的眼神投射过来,而参加这个任务的练习生,表情都已经僵硬了。
火鹤拿着交给他的手电筒,由衷地感觉到有些愁。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组员们——
除了自己年纪最小的“二幺”,沉默寡言挂的岑佳森,没戴框架眼镜,目测也没戴隐形,在黑暗中可能两眼一抹黑。
看起来胆子就不大,甚至把木鱼提前拿在了手里的鹿梦——这个火鹤一年多前给鹿梦买的木鱼,现在对方还留在身边,时常出镜,导致他和鹿梦的cp有【木鱼批】这个离谱的花名。
明确告诉过自己他怕黑的叶扶疏,感觉随时会在鬼屋里晕过去。
从回来到现在和自己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十句,还没找到机会聊天的霍归。
和自己不太熟的宋玄,正站在所有人最后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自己,看火鹤看过来,倏地把目光移开了。
完啦!彻底完啦!
火鹤关上手电筒的开关,扭头看了一眼负责分组的陈哥。
后者理直气壮地和他对视。
火鹤:“陈哥”
陈哥:“嗯?”
火鹤:“你看我们这组的分配,像话吗?嗯?”
你但凡分给自己一个靠谱的队友也行啊!
钟清祀洛伦佐青道都可以,再不济云彩杨永臣这种年纪大一些的哥哥,你给了我这么一群看起来只会害怕、尖叫和沉默的孩子,是想让我一带五?
陈哥不知道看懂了他的眼神与否,坚定地冲火鹤点了点头。
嗯!你可以的!
这是你要成为中考状元的第一步!
火鹤坐在黑暗里等待拍摄开始的时候,网络上关于《暮光之音》的观众反馈与影评越来越多。
叶巽升的演技自然不容置疑,这部影片完全遵循人物本人身上发生的事件,没有添加冗杂的,花枝招展的虚假剧情,又或者为了制造悬念而胡乱设计内容,因此避免了被大批量吐槽“不真实”的可能性。
而许多火鹤的粉丝,正在大众发布的影评中,寻找关于火鹤的内容,并且把它们都收集起来,做成合集。
虽然其中不乏火鹤粉丝“冒充”路人的言论,但同样也有来自对他不太了解的人的真实评价:
“我承认我对塞进来的小孩儿有偏见,没想到他演的挺不错的!”
“抢救妈妈那段戏还挺有感觉的,我看着心都跟着揪起来了!”
“本来以为预告就是全部的精华了,没想到这孩子演得不出戏。”
“说实话,除了演的特别差和特别好,我看不太出演技的好坏,至少没有煽情的嚎哭让我尴尬症犯了就行。”
不少粉丝,或者对火鹤有好感的路好,在发表影评的时候也不吝啬于夸奖:
“火鹤的眼神戏真的很绝!从看到母亲的呆滞,到找手机的慌乱,再到配合急救的无措和真实的恐惧,表情细节就像是真实存在的情绪一样!”
“不得不说,很多演员,甚至很多专业院校毕业的演员在演‘亲人出事’的戏的时候都会做出很夸张的反应,但是火鹤没有。但是我现在一想,感觉这才是大多数人真正遇到这种情况的反应。”
“有人说火鹤演得僵,但是在这里说句公道话,我之前有个舍友和男朋友吵架了想不开在宿舍用刀割手腕,我进宿舍看到她的时候真的反应不过来,整个人就是呆滞的状态甚至忘记了应该要报警!他演的才是真实的。”
还有一些借着影评给路人科普和安利的:
“事先宣传的时候,有人问过导演关于火鹤的tmi,导演夸过火鹤,说他的台词很多都是自己临场发挥。”
“给大家不剧透地科普一下,在急救过程中火鹤的部分全都是他自己设计和表演的,这点有视频为证!谁看了不说一句火鹤演得好呢!?”
而专业的影评人的相关评价里,提起火鹤的也不少,虽然大部分都只是只言片语,但对于一名第一次出演电影,戏份极少的练习生而言,也已经是意外之喜。
“@电影同期声 V:
火鹤的表演让我想到了一个词,【克制】。他的身体语言、面部细节,以及那种‘大脑与身体反应不同步’的真实感,构成了整部影片中都相当具有冲击力的一幕,这一幕甚至比嚎啕大哭的悲痛欲绝,都更令人感到心碎。”
“@疯狂的猴子点评 V:
作为一名出演电影时还未满十三岁的年轻演员,火鹤展现出了不符合年龄的细腻演技。他没有以来剧本中寥寥数语的台词去表达情绪,而是用角色的逻辑行为,调配了最适合的微表情与肢体语言,让观众沉浸其中。”
甚至于一直都不太看得上“小鲜肉”的影评人也选择了夸奖:
“@大瀚说电影 V:
火鹤的表演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彻底的沉浸式的扮演,就像阅历足够丰富的演员在表演亲身经历的事情,超越现实的真实感甚至让人毛骨悚然。这方面来说,他不是‘表演痛苦’,而是在让观众‘体验痛苦’,达到使人共情的目的。
对此说不出什么批评的话,只能期待这种与生俱来的灵气不会被磨灭。”
一时间,网络上那些批判火鹤演技木,在看到“母亲的死亡”的时候貌似过于冷静的样貌的言论,都不再那么站得住脚。
原本因为之前凤庭梧失手点赞事件而郁闷不已的唯粉们扬眉吐气。
而cp粉在经历过最初的冲击之后,早就调整了心态——正如论坛猜测的那样,凤庭梧自己点的赞,如果是无意那自然是本人超爱,如果是有意就是宣扬“正宫”地位,是小孩子天真无邪宣誓主权的方式!
假设是工作人员点赞,那必然要不是现实生活里两个孩子关系好到工作人员都要嗑一嘴的程度,要不就是工作人员很喜欢他们两个一起出现,又或者,我们火凤凰神鸟组真的要官推啦!
要知道,在这两年逐步发现火鹤和洛伦佐的双人舞台很多,双人物料亦然时,粉丝也意识到了自家cp可能不是官推的悲伤事实,却还没放弃疯狂做数据,试图扭转现状。
当然,在狂喜之余理智的粉丝也号召不要过度将【凤庭梧点赞】这件事到处宣扬,以免这场失误给未成年人带来什么负面的影响。
至于凤庭梧的唯粉,已经自动将“点赞”的锅扣到了工作人员头上。
“你们的失误让凤庭梧来背负?!星脉娱乐死了!”
“小凤在公司的地位就是这样,你们还能指望什么呢?他年纪这么小,现在只有我们了!”
“上次和上上次他的微博都比别人少一张图!公司就是在区别对待!”
全自动虐粉不过如此。
于是,所有粉丝都找到了可以自洽的理由的世界,达成了!
但是火鹤能够自洽的世界,还没有出现,甚至他悲伤地怀疑,不会再出现了!
此时,他就站在黑暗中,手里捏着手电筒和地图。
在他身后,依次排列着五个同伴。
扒拉着他左胳膊,另外一只手捏着木鱼的鹿梦,半抱着他的腰的叶扶疏,拉着他右胳膊袖边的霍归,从缝隙里小心翼翼扯着他帽子的岑佳森,还有一个背后灵一样的宋玄,只有他站得远一些。
宋玄也出生在十一月,比火鹤年长大约一岁,和他们同级。
虽然他年纪不算大,但是个头却不矮,甚至比火鹤还要高出那么一些,眉心还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一颗小痣,搭配一张“好脸”,明明应该有那么一点悲天悯人的风范,但说起话来总有种,介于成年人的看破世事与中二病附体的矛盾感。
火鹤扭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宋玄插着口袋站在最后,和几乎要叠在自己身上的人群完全格格不入。
“宋玄,麻烦你来帮我拿一下地图好吗?”火鹤喊他。
他感觉宋玄眉心的那颗小痣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火鹤试图用诚恳的眼神注视着他,宋玄却刷地将眼睛移开了。
比下午车上避免和他对视的霍归转眼的速度还快。
火鹤习以为常地维持着伸手的动作,宋玄总是避免和他对视这件事,火鹤早就发现了。
然后对方移动过来,接下了自己手里的地图。
火鹤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让外界产生【七代练习生关系不佳】的既定印象,或者说他真的不喜欢自己和任何人有“离婚”这个人设,黄梓伦离开后,钟清祀一个人受苦就够了。
录制,正式开始。
伴随着钟清祀强忍的笑声,在凤庭梧因为下午的失误稍显收敛的,“你们离火鹤不要那么近”的抱怨中,火鹤艰难地带着一身的孩子走进了黑暗中。
走了没几步,他听见走在自己隔壁,唯一一个没有和自己有肢体接触的宋玄开口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是打算全程都这么挂着进去吗?”
鹿梦不服气地说:“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是感觉鬼看了你们都要感动地为你们让个路,怕影响兄友弟恭的氛围。”
鹿梦本来想反驳,目光触及前方近在咫尺的“旧旅馆”,又因为恐惧闭上了嘴。
岑佳森闭着眼压根不敢说话。
霍归哪还顾得上和火鹤的那么一点点他单方面的尴尬和没说开的芥蒂,完全贴在了火鹤胳膊上。
叶扶疏半抱着火鹤,声音幽幽:“都怪我,从小到大这个怕黑的毛病改不掉,所以给小火添麻烦了。”
火鹤:“”
火鹤有气无力地说:“但是我觉得宋玄说得对,你们适当调整一下好不好,我快要走不动了。”
在这夏日的夜晚,他完全不怕鬼的一个人,在夜风里周围全是人而不通风,出了一身的汗。
幸亏现在的他是一米七的他,不是当年一米五的他,否则真的吃不消。
第95章
如果这场录制是直播,又或者能够实时看到粉丝的反馈,那么现在弹幕里一定铺天盖地刷的都是:
“大热的cp怎么全给拆了?”
“谁允许公司这么分组的?”
“只有唯粉幸福的世界诞生了。”
网络上有一句话说得好,“美帝cp”是男团top们的伴手礼,有时候甚至苏修也是。
意思是,除非有非常完整的故事线时间线和人设,兼顾化学反应和相配程度,能够吸引不担他们单人,却能够嗑cp的纯cp粉,否则在男团中最热门的几对cp里,都至少有一位top,或者topline的成员,这就是铁律。
人气高的练习生,甚至能够包揽一大半有热度的cp。
这条规则在七代练习生身上同样奏效。
比如说火鹤,手握数对大热cp,不仅与他著名的“麻将桌”四人组的另外三人都有风味不同的cp可以嗑,与其他练习生组的cp也有不少拥有姓名,更是整个七代唯一一个,和所有人都有双人cp超话的练习生。
也因此,虽然火鹤叶扶疏、鹿梦的cp也颇有姓名,跟霍归的“星汉双子星”同样不少有人在嗑,但在他基数庞大的其他热门cp相比之下,就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只不过现在各家cp还没有一个光明正大比试氪金能力的机会,因此大部分时候,cp的人气只能靠微博超话,小绿书tag,或者短视频平台播放量来判断。
——当然,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在今年年末为了新年音乐会准备的双人舞台,第一场cp粉之间的较量,即将浩浩荡荡地打响,届时将血雨腥风。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现在的火鹤,终于从身上挂着一堆人的状态成功脱离出来,他抖了抖肩膀,吐出一口气。
右手握着手电筒,火鹤一马当先,要是不了解养成系的人,估计都不会想到,他居然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小的。
耳边萦绕着飘忽的童谣声,似乎是从老旧旅馆的每一处缝隙中渗透而出,众所周知,在恐怖环境下,孩童的歌声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必然是这里用于制造恐怖氛围的装备,但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白毛汗。
“小,小火,我们往哪儿走啊?”霍归鼓起勇气问。
火鹤左右看了看。
虽然有跟随他们拍摄的摄像老师,但是在这种环境下他们的存在感近乎于无,每个人佩戴在头顶的摄像头同样在工作着。
他还是希望这种环节,每个练习生都能参与进来,或许分组没有将大热放在一起,就是想让所有人能有被均等地注意到的机会吧?否则,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更可能都会被cp双方的互动吸引。
他们六个人,三个手电筒,分别在自己、岑佳森和霍归手里。
于是他招了招手,对死死交握着双手,低着头的岑佳森说:“能过来一下吗?我想看一下地图,亮度不够。”
岑佳森受宠若惊地走到了火鹤身边。
其实他很想一直黏在火鹤旁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弟弟,奇异般的给人一种沉稳又可靠的气场,在这样黑暗恐怖的环境下更是如此了。
但是他周围,哪怕现在都围满了人,就算凤庭梧那个占有欲过于强烈的不在火鹤身边,他还是很难靠近对方。
火鹤的声音在黑暗中轻柔地传到了耳边:“你举着手电筒,我们再仔细看看地图。”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头,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了远处去的宋玄。
宋玄恰好抬头看过来,和火鹤对上了视线,火鹤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霍地把整张脸都移开了,用侧面对着他。
火鹤:“?”
无组织!无纪律!对上了视线哪还有你逃避的份?
“宋玄,宋玄!”
他又喊。
“宋玄!你过来一下,我们得看一下你手上的地图。”
宋玄终于被召唤了过来,在火鹤的身边停驻。
在这种环境里哪怕是岑佳森这种孤僻的性格,都忍不住想要紧紧靠着火鹤汲取一些安全感,但宋玄却不然,即使展开了地图,他还是维持着一个有点别扭的姿势,尽量避免和火鹤进行肢体接触。
火鹤也早已习以为常,他觉得宋玄或许是并不太喜欢自己,也不在意,只认真研究地图。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层大堂。
虽然房间很多,空间很大,但是地图上标注的可以进入的房间只有三个,应该是降低了难度的,而这里还有一个地下室,地下室的空间更大一些,但是按照路线来说,他们要分别经过大堂和三个房间之后,才能够下楼进入地下室
“啊!!”
霍归尖叫一声。
“怎么了?”火鹤倏地转身去看。
霍归颤抖着说:“墙,墙上的那些照片好像,好像会动。”
如果有上帝视角,能够看见这群孩子瑟瑟发抖地,像是鹌鹑一样地蜷缩在火鹤身边,哪怕周围有拿着摄像设备的成年人也无法遏制他们恐惧的心情。
所有人里唯一一个还有自主思考能力的火鹤,循着霍归的手指抬起头看去。
这里的大堂昏暗陈旧,手电筒的光照过去,能够看见墙面上挂着的许许多多泛黄的,被装裱在相框中的照片。
“刚才进来的时候,这里的工作人员,墙上挂的就是旅馆昔日住客的照片。”叶扶疏说。
火鹤扭头看过去,发现他把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手心冒汗,眼睛死死闭着,看起来笃定如非必要,就不睁开眼睛了。
他无言地扭过头,又去看墙上的那些照片。
那些所谓的住客们男女老少皆有,神色各异,并且照片的清晰度也各不相同,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了,还有些清晰自然,有些人面带微笑,但更多的人面无表情,甚至神情扭曲。
叶扶疏的猜测在黑暗里显得阴恻恻的:“是光线不足产生幻觉了吧?”
“又动了又动了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恐惧像是会传染,甚至连岑佳森都忍不住跟着霍归与鹿梦叫出了声。
尖叫大合唱。
幸亏叶扶疏一直闭着眼没看见,又幸亏宋玄没跟着一起叫,否则火鹤觉得自己的头都要被喊炸了。
各式各样的喊叫声划破天际。
等在外围的小伙伴们瑟瑟发抖,各自东张西望。
凤庭梧指责陈哥:“就应该让我进去和小火一起啊!你让鹿梦和霍归还有叶扶疏进去干什么呢?”
钟清祀幽幽地问他:“那你觉得你进去有什么用呢?”
凤庭梧:“”
凤庭梧一时语塞,半晌才说:“我可以我可以挡在前边保护小火。”
一阵沉默。
半晌青道试探着问:“上次在我们宿舍闹着看鬼片的,然后抱着火鹤尖叫的那个人是你没错吧?把头抵在火鹤背上快要哭出来的那个人,也是你吧?”
凤庭梧装作没听见。
因为即将面对的恐怖试炼而情绪紧绷的现场,终于因为凤庭梧的笑话活跃了几分,大家发出了快活的笑声。
而此时的旧旅馆内,火鹤按了按耳朵,感觉耳膜“嗡嗡”乱颤。
蓝港的ace培养得不错,无论是鹿梦还是岑佳森都是如此,嗓音条件也是真的不错,再加上一个变声期初期,一着不慎就破音的霍归
“你们不要喊那么大声,我很虚弱的。”叶扶疏抚着胸口,一副西子捧心的娇弱模样,在暗色里长发半遮住脸闭着眼的样子,还真有点像个可怜巴巴的少女。
火鹤知道他在通过说话缓解恐惧的情绪,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做的也只是拍了拍叶扶疏的肩膀算是安抚。
火鹤说:“好像是动了一下。”
第一次是霍归拿着手电筒乱照,第二次是自己抬起电筒落在照片上,两次都是光落上去之后产生的变化。
“可能是光感涂料吧。”他猜测。
本来也想过可能是电子屏和动态图片的呈现,但是每一幅照片都要配备上这个挺耗电也挺麻烦的,要不就是要定时检查电池电量,要不就要挨个充电。
他往前走了两步。
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往前迈步,不想离开半分。
他仔细打量距离他最近的那张照片,手电筒的光在其上晃了晃。
过度放大的五官,有种不自然的感觉,再加上无论怎么移动都好像在盯着自己看的眼睛等等?
火鹤调整了一下手电筒的光,感觉自己看的这张照片中头发蓬乱,表情诡异的女性,突然不看自己了,她的眼睛转向了某个方向——
火鹤转身看去。
看见了一扇隐藏的拉门。如果不仔细观察周围环境的话,恐怕大家会直接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往走廊那头房间的方向过去,还要多亏霍归因为又菜又想看,所以发现了照片上可能存在的问题。
“霍归。”
霍归已经捂着耳朵,崩溃得快要晕过去了,听见火鹤叫自己,连忙应了一声:“嗯?”
“做得好。”火鹤不吝于夸奖。
莫名其妙就被夸了的霍归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短暂的几秒内因为被夸奖的喜悦感满溢,一度盖过了恐惧的情绪。
其实他本人对火鹤有那么一点点心怀芥蒂。
一个是以往见面的时间太多了,导致过去的一年内见面时间和聊天机会锐减,总有种突然变得不熟悉的尴尬情绪。
还有一个霍归不会承认的,是自己在看着火鹤越来越好,人气越来越高,和自己形成巨大的鸿沟之后,那种焦虑的情绪逐渐淹没了整个人。
是羡慕吗?还有一点点的嫉妒,也可能不止一点点。
在星汉分部的时候,即使火鹤样样都做得好,但大家毕竟站在同一个起点上,一起被公布的时候,数据也没有那么大的差别,而现在的火鹤,和影帝师兄出现在一部电影中,搜索他的名字遍地好评,微博的粉丝数也遥遥领先,人人都是,火鹤就是七代练习生的“希望之星”。
而自己,勉强依靠淘汰替补制度挤进了前二十之中,卡在名单边缘。
虽然排名上看,自己好像比华海的颜宇泽要高一位,但其实自己原本和颜宇泽分数差不多,还是公司“参考了练习生们想法”的结果——
在被问到“颜值和实力哪个更重要”这个问题的时候,选择实力的比选择颜值的多出两名,因此在实力方面评分略高出一点的霍归,排在了前一位。
可是火鹤却好像察觉不到他这些微妙的情绪。
这反而让霍归更难过了。
就好像只有自己在庸人自扰,而火鹤身边簇拥着鲜花和人群——当年鹿梦科普里“帝都派”的三名领导者,也都和火鹤玩的特别好,还有好多人说,洛伦佐在公司里谁也看不上,唯独对火鹤另眼相待
但现在,仅仅是一句简单的夸赞,就让霍归心里开出了一朵含情脉脉的花。
身处鬼屋,他却不合时宜地开始胡思乱想。
火鹤当然不会注意到霍归的少年心事。
他的夸奖也只是随心而发,如果弹幕此时搭配出现,必然是【撩了就跑】,【天然撩】之类的“控诉”。
他小声告诉大家,“我们过去看看”,然后迈着步子往那扇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杂乱的脚步声。
一串人紧随其后,生怕被火鹤落下。
在这种环境下最让人恐惧的,jump scare绝对是其中之一——也就是简单意义上的“突然惊吓”,在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再次响起的孩童的哼唱中,火鹤一往无前地,直接拉开了那扇拉门。
就连身后的摄像老师都没忍住地高高悬起了心脏。
没有跳杀。
拉门后隐藏着一个小小的柜台,柜台上摆放着半开的住客登记本,老旧的,几乎被淘汰了的家用电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难闻的味道。
“叮铃铃——”
前台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铃声与以往不太一样,尖锐急促,就好像是卡着点打过来的,等着他们去接听。
没有人敢动,大家都僵住了。
呼吸声此起彼伏。
一只手伸了过去。
是火鹤的手。
他平静地,淡定地摁下了电话上的“免提”按键,而非直接拿起听筒,一看就是为了节目录制中要让所有人都听见对方的声音而考虑的。
微弱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像是从梦魇中挣脱后,疲惫又痛苦的喘息。
大家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火鹤看所有人都被吓得面如土色的样子,想了想才选择抖了个机灵:“如果我们谁都不回应的话,电话那头的NPC老师会不会一直这样喘着很尴尬?”
喘着,很尴尬。
说实话,还真有一点。
现在的未成年人可能还想不到那一层,但是光是这么听着这样急促的喘气声,换一个环境,因为火鹤字面意思的感叹,屏幕前的不少成年人,可能就要开始脑内一些黄色的废料了。
火鹤此话一出,连电话那头,都可疑地顿了一下。
也或许是错觉。
火鹤在因为自己的话松懈了几分的氛围里,选择不继续闹着玩了。
“你好?”
没有回答。
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hello?阿洛?”
还是没有声音。
“莫西莫西?萨瓦迪卡?哟波塞哟?”火鹤使尽毕生语言功底。
“他,他说什么?”火鹤身后的岑佳森小声问。
叶扶疏闭着眼回答:“他在试图用英语、法语、日语、泰语、韩语和对面打招呼。”
所有人:“”
很需要一点氛围感加成的“恐怖电话”瞬间变成味儿,刚才那种环境带来的毛骨悚然感消失了大半不说,甚至现在看那台电话,甚至觉得对面的鬼屋工作人员逐渐演不下去了,显得有点可怜。
半晌,有个声音终于响起:“桌上的桌上的登记簿——”
莫名的,感觉那种故弄玄虚的灵异味儿都少了大半,扮鬼这件事也是需要一气呵成的。
啪嗒——电话被挂断了。
挂电话的力度比想象中要大一些,似乎是电话那头的人终于演不下去了。
“吱呀——”
一声长响。按照地图指示通往走廊的那扇门突然打开了,好像是什么人轻轻推开的似的,但是门后空无一人,光线同样昏暗的走廊里,头顶的灯不太稳定地闪烁了几下。
好像有什么瘦长的影子一闪而过,但是下一秒再定睛去看,却依旧像是错觉。
“哗啦啦啦啦——”
穿堂风掀起桌面上的旅馆登记簿,纸页飞快地翻动。
童谣声则逐渐扭曲,下一秒变了调。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那种害怕的感觉,又随着这种气氛的渲染回来了。
“我们走吧。”火鹤说。
走廊有些狭窄,没法像是大堂那样,容纳六个人并肩站立,或者挤成一团。火鹤往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说:“但是为了避免大家走散或者害怕,要不然我们手拉手吧?”
他话音刚落后,好几只手都争先恐后地往他的方向伸了过来。
火鹤没注意。
他的视线恰巧落在还拿着地图的宋玄身上。
自己不cue这孩子,他就不吭声,又不像其他人那样可以用恐惧和尖叫声来制造存在感。
“宋玄。”他冲着那个方向伸出自己的手,“你拿着地图,就走在我身后给我们指路,好不好?”
火鹤是必然要走在第一个的,大家都心知肚明。除了他没有人能够承担这样的重任。
因此,他只有一只手可以拉住一个人。
所有人都对他空出的那只手趋之若鹜,可是如此受欢迎的他,却将手伸向了站在角落黑暗里,存在感极低的那个孩子。
“小火你——”
鹿梦有点郁闷地喊了一声,把手垂了下来。
火鹤明明应该知道的!宋玄这家伙根本不是孤僻沉默的那一挂!他平时对大家说话嘴很毒的!也不需要什么人特别照顾!
叶扶疏拍了拍鹿梦,拉过了他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则抓住了身后的岑佳森。
因为人多,所以他没有上一次和火鹤被关在杂物间里那么恐惧,但是闭上眼睛,依旧是逃避黑暗最好的方式,可以假装自己其实身处明亮的环境:
火鹤有那么点“哥哥病”,所以在他面前示弱是最能够引起对方注意的方式,这点叶扶疏很清楚。
但是宋玄?
黑暗中没人看得见叶扶疏的表情。
凤庭梧平日里千算万算,左防又挡,万万没想到叶扶疏、鹿梦和霍归,这三位居然都不是今天密室逃脱节目的最大赢家。
宋玄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把手在自己的裤腿上用力蹭了两下,能感觉到自己因为紧张和兴奋,甚至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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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新加入的四个练习生:
宋玄:智源,正式出场在第95章 ,有一颗眉心痣
崔一诺:星汉,正式出场在第70章 ,有天赋也有外貌,但是酷爱躺平的练习生
岑佳森:蓝港,正式出场在第91章 ,孤僻寡言,近视眼+散光但因为觉得戴眼镜不好看所以产生了很多误解
黄梓伦:帝都,正式出场在第31章 ,和凤庭梧在翰林启思中学是同班同学,光头
第二年新加入的练习生:
颜宇泽:华海,还未正式出场
想起刚开文的时候就有宝宝问过的“万人迷”的定义
也就是对小火的单箭头里,各种类型的喜欢都有,划重点“各种类型”,但小火不对此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