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全场已然陷入黑暗。
在场的两千余名粉丝屏气凝神,等待火鹤的solo舞台。
紧张的情绪逐步扩散,心跳声在偌大的空间内,似乎也呼之欲出。
渐渐的,他们隐约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声音。
"Thud!Thud!Snap!"
"Thud!Thud!Snap!"
两声跺脚时,脚底撞击地面发出的沉闷而具有力量感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打响指的,清脆而短促的一声,干净利落、节奏分明。
低沉的贝斯声随即加入,此时的乐声,是火焰灼灼燃烧的律动:
开始微弱,像是黑暗中闪烁的细小火苗,和主舞台后的LED屏幕内的画面一致:逐渐从暗淡的颜色过渡至亮起的红光,像是野火燎原般,随即汇聚成令人期待不已的,炙热的橙红色火焰。
“砰——!”
聚光灯骤然砸在舞台中央。
火鹤就站在那里,灯光之下,立麦之前。
夹克、铆钉、银链、高帮靴。
一条黑色皮质吉他背带斜跨过他的身体,背带的银色扣环,在舞台灯光下闪烁金属色的冷光。
那是一把火焰状红黑渐变的双切电吉他。相比于在微博剧透中的那把放在地板上的照片,舞台的灯光下,琴身泛起金属色的光泽,是更具有冲击力,华丽漂亮的模样。
新年音乐会上,火鹤的服装造型多变,妆容更是根据每个舞台进行了细微的调整,但这次的造型和其他几次都不尽相同。
发蜡抓出了蓬松凌乱的发型,是自然的凌乱,清爽中自带桀骜野性,而妆容
“卧槽火鹤老公啊啊啊啊!”
靳静:“?”
她忍不住扭头去看哪个丧心病狂的粉丝梦女病大发作,居然能对十二岁的小孩喊出这样羞耻的称呼。
结果发现发声处,坐着个看起来也就初中模样的女孩。
她头上戴着新年音乐会那个火鹤富婆粉特制限量的阿比西尼亚猫帽子,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在舞台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双手捧心,俨然一个大痴迷的状态。
靳静:“”
打扰了,这可能是真,知慕少艾。
她身边的女性应该是她的妈妈,大概是运气太好,两个人都抽中了演唱会的票,然后和原本位置的人换了座位,听到女儿这么喊,她也不生气或者震惊,只捂着嘴开心地笑了。
和谐的母女关系,和女儿一起追星肯定很幸福吧?
靳静有点羡慕。
然后注意力再次被舞台吸引了回去。
恰好,舞台骤亮!
鼓手正用力击打地板桶鼓和小军鼓,带起具有洗脑效果的,《We Are the Flames》的开场。
被刻意渲染的氛围下,观众席逐渐被带入了这经典开场的节奏中,大家忍不住跟着节拍,拍打起了手掌,或者脚下打起了拍子。
鼓点声渐强,吉他手猛然扫弦,高音电吉他声瞬间撕裂空气,余音绕梁。
大屏幕内,火鹤微微垂落的眼睫倏地抬起。
从眼尾往外延伸而出的黑色眼影,制造出了极轻微的烟熏效果,将原来就神秘上挑的猫眼勾勒得狭长锐利,那股蛰伏于眼底的,蓄势待发的攻击性,瞬间爆发!
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那只手,牢牢握住了面前的金属麦克风。
直视镜头!
毫不怯场!
那瞬间,所有的注意力集中他的身上,靳静感觉自己的呼吸,随着他的神态动作,也停滞了半拍。
“Hey!”
“Ladies and gentlemen!”
“We!Are!The!Flames——!”
清亮的嗓音如利剑,瞬时劈开了空气,每个音节都咬得圆润,落音更是掷地有声,找不到丝毫颤抖慌乱的痕迹。
在反应过来之后,靳静才发现自己跟着那一声呐喊尖叫了起来。
幸亏她不是唯一一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观众席呐喊着沸腾着,气氛瞬间被推至顶点——
屏幕内的火鹤,则深吸一口气。
同时左手按弦,右手拨弦。
吉他低音于空气中作用,泛起一圈微妙的,音声的涟漪。
站在他身边另一侧的吉他手老师紧随其后加入节奏,弹奏出更为复杂的旋律。
“Feel the ground shake,hear the sound!”
火鹤则踩着节奏,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英文咬字一如既往的清晰干净,发音准确,毫无拖泥带水。
“Flicker to fire,we stand our ground!”
他的嗓音是稚嫩的、清亮的,却携裹一股勇往直前的,坚韧的锐利感,与原唱那种略显沙哑和粗糙的,原始感更浓厚的声线截然不同。
却出奇的合适?
鼓手打出了稳健的鼓点,随着节奏层层递进,恰似歌声中蕴含的,火焰的能量蓄势待发。
火鹤依旧进行着简单的和弦拨动,但紧绷的身体,随着第一段歌曲的顺利完成而逐渐放松。
镜头落在他背着的电吉他琴头,可以看见,那里被别出心裁地贴上了一张火焰贴纸,仿佛《We Are the Flames》这首歌,就是从这吉他的琴弦上烈烈燃起的。
“Feel the heat,feel the drive!
We push forward,we’re alive!”
歌曲中细节的处理,没有原唱那样流畅自然,技巧性当然也无法相提并论,却拥有独特的感染力,别具一格。
与此同时,火鹤手下吉他的拨弦,也愈发果断,使得和弦饱满有力。身后乐队其他成员们,与火鹤的嗓音逐渐交织融合,在愈发默契,找到了状态的配合中,现场乐声的节奏感紧密,层次感分明。
副歌已至!
后方鼓手狠狠砸下镲片,节奏瞬间加快,电吉他失真的音效炸开的同时,震动的音浪几乎要将整个舞台吞没。
火鹤的手指同步在琴弦上移动,做出快速扫弦,音乐力度骤增,旋律激昂。
排练时掌握不好角度,也或许是用力过度,手指往往感到疼痛。但此时,肾上腺素急速分泌,高度紧张与激动的状况下,火鹤并没有感觉到丝毫异常。
“We are the flames!”
"Lighting the sky,we never tame!"
"We wont fade!"
"Burning forever,feel my name!"
歌词里唱着燃烧,空气中更像是迸溅出了实质的火花。
火鹤用力踩稳了脚下舞台。
他边弹边唱,身体跟着节奏微微摇摆,手下弹奏着最简单的和弦,支撑住旋律。
或许是未变声的缘故。
摇滚歌曲中高音的部分驾驭起来,比新年音乐会的那两首歌曲更容易一些,唱出口后稳定流畅,不受拘束。
火鹤的嗓音明亮且具有穿透性,却并不尖锐刺耳,搭配无比清晰的发音,似乎拥有不可阻挡的能量。
而他的眸光,在舞台灯光下,更是锐不可当,直勾勾输送炽热,令全场随之燃烧。
好几个本来就是火鹤粉丝的前排的观众因为距离太近,已经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那一瞬间,这个男孩彻底成为了舞台的中心,所有的声音,都似乎被他副歌的高音所吞噬,所有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被吸引,只落在在他的身上。
无数只手臂高高举起,跟随着乐声用力挥舞,观众席粉丝们的呐喊声与欢呼声,汇聚成汹涌的海洋。
第二段副歌,更是响起了全场的大合唱。
英文歌,大家几乎都不熟悉,更别提顺畅地唱出几句歌词来。
可是《We are the flames》不一样,它是令人耳熟能详的名曲,伴随着熟悉的节奏,和极有记忆点的鼓点,所有人都发现自己不自觉地跟着唱了起来。
火鹤选歌正确!
歌曲往后推进,许多人都忍不住站了起来,千人的场地内,合唱声堪称震耳欲聋,甚至有些天生五音不全,或者确实不知道这首歌旋律的人,也不自觉地混入其中,高声跟唱。
“We light up the night!”
“We are the flames——!”
靳静也早就站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的嗓子都要喊哑了。
两千人的演唱会现场,没有同伴,远不能和之前的新年音乐会相提比论,也就无形中强调了每个练习生登场后的控场能力。
对于很多登台没几次的练习生而言,能够站在上边把一首歌完整地唱出来就是胜利了。
这也是好多人上台后一下子慌了神的原因之一。
更何况,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灯光,只有一块led背后大屏,脚下的舞台地面也并不会像新年音乐会那样变换图案与颜色,出场时,不少练习生不由自主先带上三分怯意。
因此,对于火鹤的舞台,所有人也同样默契地降低了期待度,只有黑子和对家粉蠢蠢欲动。
论坛上,已经提前开押火鹤这次solo舞台的结果如何。
投票选项里还精心列出了众多失误的选项。
破音、走调、忘词,声音飘忽不定,台风畏畏缩缩,需要他人救场
于是网络上,在前一天一群练习生的大失误之后,关于火鹤的这个solo舞台,粉丝名都已经做好了“挽尊”的准备。
“失误又怎么样?!这明明是一种坦率的态度!破音一种豁达的生活方式,走调一种坚韧不折的境界,忘词是一种使孩子顺利成长的督促!”
“你十二岁的时候能在舞台上唱完一首歌已经很了不起了!更何况火鹤还要弹吉他!”
还已经提前复制到了剪贴板了,时刻准备在微博和论坛使用。
可是火鹤不仅没有出现以上的那些失误,还交上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台风出色,十分!
毫不怯场,十分!
配合默契,十分!
歌声动听,五十分!
长得特别帅,一百分!
最后一段旋律,舞台上所有的乐器在此时已经一同炸响,将气氛渲染至最高潮。吉他手老师疯狂扫弦,震颤音就这样一层层推向高潮,贝斯手老师的手指于琴弦上快速游走,提供最为有力的支持。
乐声与节奏,将氛围烘托得愈发如烈焰灼烧,炽烈滚烫,几乎要燃尽生命。
火鹤拆下了立麦上的话筒,他轻轻一甩麦克风线,往前走了两步,身体随音乐的节拍微微向前倾斜,好像在和台下的所有人近距离互动。
台下因为他这个举动,不管不顾叫得更大声了。
火鹤的嗓音里,此时已经捎带了几分沙哑,却并不突兀,不知是之前竭力歌唱所致,还是特地在结尾部分制造的独有风格:
“Well never fade——!”
“We——are——the——flames!”
我们永不熄灭。
我们就是火焰。
尾音落下,吉他手快速转动吉他音量旋钮,失真音效随之拉出长长尾音,像火焰转瞬消弭与空气,鼓手默契配合着,狠狠砸出最后一记重击,同样宣告全曲结束。
火鹤伫立原地,他喘着气,汗湿后背,只兀自努力调整呼吸。
唱完全曲,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太累太累了。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高高地抬起胳膊,将手中话筒举起,目光则深深望向台下沸腾的观众席,迎接铺天盖地的掌声。
没有舞台灯灭后,弯着腰在暗色中飞速退场的环节。
火鹤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转身离场,背影被灯光拉扯,纵然舞台落幕,烈焰却久久不熄。
他离开舞台后,灯光才终于全部熄灭,将呐喊与所有人激烈的心跳,笼罩于黑暗之中。
走下台时,火鹤在摘下耳返,拿下吉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按弦的左手手指尖已经破皮,往外微微渗出血迹。
大概是扫弦的角度太不正确,右手手掌侧面也有微微的红肿,好在都不严重。
舞台上太过于紧张,力度明显失去控制,如果仔细追究他刚才的吉他弹奏,会发现好多处不自然与错误,互动方面,原本设想的在结尾处与隔壁的吉他手,甚至后排的鼓手老师进行互动,也忘得一干二净。
明明和大家说好了,但全都忘了做。
但好歹,演唱部分没有出现大的失误。
到这个程度就足够了。
青道说得对,不要那么力求完美。
乐队老师们从舞台上一个接一个下来。
火鹤挨个和他们拥抱。
“表现得很好。”吉他手老师弯下腰,拥抱了一下火鹤,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回忆起刚才对方在舞台上坐镇后方,令火鹤能够安心演唱的魄力,和炫技时华丽的音色,火鹤再一次控制不住地露出了钦佩的表情。
“谢谢老师。”他有点抱歉地说,“我刚才弹错了很多地方,还忘了互动,真对不起。”
“对于你这个年纪,和你学吉他的时间来说,已经发挥得非常棒了!”贝斯手老师给他比了个充满鼓励的大拇指。
火鹤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对了,接下来我们在华海和蓝港都有音乐节,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过来看。”
像是想到了什么,吉他手目光往后转了一圈,从后排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自己的包,掏出了几张票。
鼓手露出了目不忍视的表情。
这音乐节嘉宾阵容豪华,不能说一票难求,但受众也很广,现在这些票就被对方像是大白菜一样随便塞给了火鹤。
火鹤接过来看了一眼。
BlazeStorm音乐节的门票。
“我们是这个。”吉他手点了点一个名字。
赤序乐队。
火鹤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以为是公司的人脉找来的那种专门负责这类活动的乐队呢,却没想到他们其实有自己的名字,可能还有自己的主唱。
火鹤:“”
火鹤:“!!!”
他怎么依稀记得,有谁的儿子,在这个乐队呢?
等等?那天春晚的时候,为了回答粉丝提出的问题,他特地对着节目单做了点功课,找了一个据说是五六代的前指导vocal老师,王传文老师有旧的乐队,叫做星文乐队,表示自己很期待。
他也特地去看了星文乐队表演的节目。
当时百科上似乎写过,那个乐队的主唱的儿子,也在玩乐队,是一名吉他手,叫邓梓文。
火鹤猛地抬起头。
“那个上了春晚的星文乐队的主唱邓军老师?”
吉他手咧嘴一笑:“嗯,是我爸。”
这边厢,火鹤不知不觉又因为solo舞台,结识了新的人脉,甚至四舍五入和上春晚的超级大前辈扯上了关系,那边厢,论坛里呐喊着火鹤的solo超绝完美的,失踪许久的楼主,终于出现了。
“我要爱火鹤一辈子。”她宣布。
得到了“你给我说清楚啊喂”的愤怒的质疑。
而此时的观众席,靳静悄悄地瞥了一眼那个初中生模样的少女在屏幕上飞快跳跃的手指。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她好像是在自己常逛的那个论坛回复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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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争取能够更新,字数可能会减少,也不一定每天都能出现,大家可以看假条等等我,爱你们~
第72章
每名观众在入场时就领取了电子投票器,通过门票绑定了身份。
大家将会按照练习生的编号,按下确认键之后完成投票,系统会自动记录数据,后台完成实时统计工作。
全部的solo环节结束后,像第一天一样,所有人开始现场投票。
在现场的一片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中,靳静抬起头看向舞台后方的LED大屏幕。
上边已经列出了今天表演节目的9名练习生的票数情况——
1号练习生就是火鹤。
排位也并不是从1排列到9。
中间有跳跃的部分,比如4号就是消失的,而对应昨天有在现场的姐妹偷偷拍出的照片,那个4号,应该就是昨天表演的钟清祀的位置。
一看就知道这是按照之前新年音乐会上,大家手环上的数字来进行排列的。
靳静盯着那个1后边跟着的“火鹤”的名字,饶是非红人粉top癌的她,还是莫名其妙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1号练习生。
而且这个1号,还是公司官方亲自排好放出来的,堪称无上荣光。
这可真是太爽了!
说实话,她觉得两天各投各的有些不公平。
比如一天九人,一天十人,人数不同,入场观众数量也有微小的差别。
而且或许是因为昨天一批人的失误让今天的练习生有了心理准备,大家表现普遍比昨天好一些,如果今天表演的洛伦佐安排到昨天,她一定会投给对方的那个在垫音加持下,相对比较稳定的唱跳舞台,很多成年的艺人都也做不到那个程度。
但既然遇上了火鹤
对不住了小洛,这叫做既生瑜何生亮。
投票环节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工作人员催促了几次,确认每个人都投票完毕后,就关闭了相关的投票通道。
此时的后台正人来人往,火鹤从洗手间出来,看见章文正在视线范围内来回走动,就忍不住跑了过去。
“章老师,这把琴是公司从哪里借来的?”
章文正在安排安可舞台工作人员负责的项目,闻言扭头看向火鹤。
“不是借的。”语气有点冷淡。
火鹤总觉得他还在为自己那次会议举手替乔楠说话而生气,也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暂时略过不提。
“如果不是借的,我有可能从公司这里买这把琴吗?”火鹤又问。
章文和最后一名工作人员说完话,转向了火鹤的方向:“买这把琴?为什么?”
火鹤举起手,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刚刚在水池下用冷水冲了一会儿的手指头:“我刚才在舞台上因为紧张,把手指给弄破了,血可能也沾到了琴弦上,所以我觉得我和这把琴很有缘分。”
章文不冷不热地说:“什么缘分?滴血认亲还是滴血认主?能打开灵泉空间还是末世储物系统?”
火鹤:“那你看的小说还挺杂啊。”
是的,章文在生气,他确认了。
但是这么大一个成年人和自己这么一个小孩子生气难道不奇怪吗?
他背过手,歪着头,认真地看了看章文的脸。
他脸上的小烟熏妆还没擦掉,此时一双被妆容烘托得愈发大的眼睛直勾勾落在章文脸上,章文被他看得,莫名有点心里发毛:“怎么?”
火鹤开门见山:“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章文:“?”
这是可以直接问出来的吗?你甚至都不委婉铺垫一下吗?
火鹤不知道他的心思,只继续问:“是因为前几天的会议,我要为乔楠说话的事情吗?”
章文:“”
的确有一点点不知道该怎么和火鹤交流,但不是因为生气,而是他后来回想那天的情况,意识到自己其实当众迁怒了火鹤。
站在他的角度,担心公司的活动因此受到损失是最主要的,因为他是工作人员,而乔楠是他负责的练习生。
但站在火鹤的角度,乔楠是他的同伴,不明不白地告诉他们乔楠抽烟,还要他们立刻和自己一样开始为此感到愤怒,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况且,扪心自问,如果在宣布这件事的瞬间,火鹤当即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看似附和自己,待反应过来之后,会不会让人感觉这孩子对周围的人冷酷可怕得厉害呢?
养成系,虽然彼此是竞争对手,但也是陪伴彼此成长的同伴。
可是过去无法修正。
章文和自己拧巴了一阵子,在发现自己甚至在对一个十二岁小孩左思右想后,就拧巴叠BUFF,更拧巴了。
但是火鹤主动挑起这个话头,他又不想多说,只换了个话题:“你说的那把琴,不需要买。”
火鹤没有继续追问,顺从地跟着换了话题:“为什么?”
章文:“这就是公司特地为你定制的琴,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火鹤:“!!!”
当初把琴给自己的时候没人和他说这个啊?看来公司是想要给他一个特别大的惊喜。
章文见火鹤喜形于色就差没跳起来的样子,又瞥了一眼他之前破了的手指,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又成熟,又纯真,真是矛盾体。
他摆了摆手,觉得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内耗的成年人如自己很可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待他走后,恰好范光星从身边经过,看见火鹤,忍不住问他:“你对着那个方向笑什么呢?”
火鹤说:“我笑大人其实也很幼稚。”
范光星:“?”
虽然不明白火鹤到底为什么突然看着虚空会得到这个结论,但既然他这么说,应该是挺开心的,于是也跟着微微笑了一下。
火鹤趁着等待的时间,在后台又打开了自己缓存的,之前春晚星文乐队的那个舞台看了两遍,以免未来真的被问到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结果还没看完,突然听见有人喊他。
火鹤抬头往那个方向看去,看见刚刚从舞台上下来的一大群人,是非前二十名大名单里的其他练习生们。
虽然他们也在帝都总部的练习室里练习了一阵子,但是双方楼层不同,时间安排各异,几乎没有遇上过,现在一大批人乌央乌央过来,饶是他也吓了一跳。
喊他的男孩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容貌俊秀,身形高挑,肤色泛着不健康的白,嘴唇又极薄,一眼看上去好像是凉薄的面相。
“火鹤!”
火鹤笑着说:“好久不见。”
男孩小跑着过来,伸手抱了抱火鹤:“刚才你表演solo的时候我全部都看了,超级棒,要是我在台下,一定给你投票!”
火鹤拍了拍他的背。
恰好有工作人员过来,招呼这群练习生过去换衣服,火鹤就顺势挥别了对方。
结果还没等他重新坐下来,一只手突然从隔壁伸了出来,拉住了火鹤的手腕。
火鹤被唬了一跳,循声看了过去,发现闯入眼帘的是凤庭梧一张满怀警惕的脸,刚才台下还有不少粉丝对着这张脸尖叫连连,现在满是火鹤熟悉的警惕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点好笑。
“那人是谁?”凤庭梧急吼吼地问。
别以为他没看见,刚才那家伙还抱了火鹤,看起来两个人很熟悉的样子!
凤庭梧本来还在摘黏在脸上的,固定耳麦的胶带,看到那画面急着往这儿跑,现在脸颊上还挂着半截,在视线里微微晃动。
火鹤觉得好笑,伸手给他摘了下来。
他想了想:“你是说崔一诺?”
“那小子叫崔一诺?”
火鹤:“嗯,他是星汉的练习生,和你一样也是跳舞的,不过vocal也不差,当初和我一起上了很多次vocal课。”
“你们关系很好?”
火鹤想了想:“也算不上好吧可能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你哭了?”凤庭梧往前倾斜,顺势望向火鹤的眼睛。
火鹤:“”
他推开了这傻孩子的脸:“我的意思是,因为我们都是老乡,所以在帝都见面有点感慨。”
微博上刷到过相关的照片,星汉的一大批练习生之中,崔一诺的存在感挺高的,不少人都在说他长得好看。
的确,要说条件的话,他的确算是星汉分部排名靠前的练习生,不过整个人和星汉的氛围非常相似,又躺又咸鱼,老天赏饭吃他把饭扬了——天赋有,外貌有,努力无。
此时,总票数已经全部统计完毕。
所有的练习生,以及大部分的工作人员,其实不比台下的观众早知道票数的情况,因为它将会被立刻公布在显示屏幕上,展示给所有人看。
今天的票数会率先在现场公布。
紧接着是昨天的票数结果。
演唱会结束后,两天的票数也会被一同发在微博上。
恰好后台这里,有一块挂在墙上的显示屏,正在同步展示台下观众也能够看见的画面。火鹤身上挂着不肯下来的凤庭梧,也停下脚步在屏幕前站定,好几个在休息室里坐不住,也跑出来凑热闹的练习生,就站在他身后。
火鹤回过头看了一眼,洛伦佐对着他微微一笑。
——凤庭梧掰着他的脑袋又把他重新转了回去,继续挂在他的肩膀上。
舞台灯光渐暗,LED屏幕亮起,将今天所有练习生的剪影与编号排列在屏幕上,现场观众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的同时,后台的练习生们也紧张地盯着屏幕。
今天表演个人solo舞台的练习生一共九人。
分别是火鹤、洛伦佐、凤庭梧、鹿梦、范光星、钱鋆、云彩、叶扶疏,以及尤旭来。
票数按照惯例,从第八名开始公布。
屏幕上开始播放倒计时,伴随着紧张的鼓点敲响,制造出足够让人心惊胆战的氛围来。
“非要这样搞吗?”后边的鹿梦忍不住开口抱怨。
他说出了火鹤的心声。
一个一个这样公布真的让人焦虑,再加上如果排名不靠前,对于粉丝和练习生本人来说压力更大——虽然某种程度上算是虐粉,但说实话,排名靠后的练习生,其实没有那么多粉丝可以虐,虐一虐说不定就虐跑了。
但考虑到两场演唱会都有官方摄像,会在未来发布在网上再进行线上投票这种环节也必不可少。
鼓点声骤停。
屏幕闪烁,一名练习生的编号照片缓缓浮现。
第八名:尤旭来(17):95票
名字、排名与票数最终定格。
公开处刑。
观众席一片骚动,练习生们之间也忍不住发出了小声的窃窃私语。
“这么狠?”
“怎么票数和排名都往外写啊?”
“好丢人,万一票数很少我真的好难堪。”
火鹤往后看了一眼,尤旭来并不在,如果对方在这里,按照自己对他的了解,可能会涨红了脸偷偷跑去厕所里掉眼泪。
公司搞得比选秀还要夸张,选秀至少是最先宣布给在场的练习生看,不会这样一人一人地往外冒成绩。
但容不得下一步思考,屏幕特效终于变换,新的编号照片缓缓浮现,旁边的票数以动态增长的方式不断跳动着,随后在98停止了变化。
第七名:云彩(8):98票
全场发出低呼。
云彩站在角落里,看着屏幕,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难堪得几乎快要哭出来,却还记得自己是所有人之中的大哥,死活也不肯让自己露出一丝半点的负面情绪,憋得耳根都红了。
火鹤低下头,默默地算了算。
2000多个观众,九个练习生,平均算来一个人能有两百多票,因此拿到九十几票实属太少。尤旭来刚才的solo表现出现了忘词,然后哼唱了一整段的问题,票数少可以预见,但是云彩他发挥得无功无过,居然也是如此。
粉丝的反馈,好像也并不完全根据练习生的舞台来。
这样想着,心情愈发紧张起来。
第六名出现在屏幕上。
205票。
叶扶疏(21)。
这也正常。叶扶疏加入前二十的时间太短,能够拿到这个票数,已经非常不错,网络上对于他的反馈还算不错,那些经常提前预测出道组的帖子里,现在也时不时会带上叶扶疏玩。
火鹤扭过头,叶扶疏站在人群中给自己鼓掌,直视前方,脸上似乎毫不在意,也可能这世界上真的就没什么他在意的事情。
注意到火鹤看向自己的表情,他倏地转了过来,霍地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笑容,就好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
他挺适合笑的,但此时表情过分夸张,眼神极度冷静,让整个人显现出一股莫名让人不舒适的矛盾感。
火鹤莫名的不想率先移开眼睛,否则就像是自己输了一样,但还没来得及继续对视,一只手再次伸了过来,恰好帮他解了围。
凤庭梧压着他两侧的太阳穴,将他的脑袋再次掰了回去,对准了面前的屏幕。
“不要东张西望和别人眉来眼去的!小小年纪,对成绩都不紧张的吗?嗯?”凤庭梧学着不知道什么人的口吻训斥。
火鹤:“”
你说得对。
剩下的人还有六名。
第五名是范光星,208票。
第四名是鹿梦,213票。
他们三人姑且算得上是中位圈,票数在两百多徘徊,但是粗略一估算,会发现剩下的四个人,占据了剩下票数的百分之六十。
而这四个人之中,还有一名第九名,也就是票数必然低于95票的练习生。
“九个人,六个人的票数加在一起还不过半,那剩下的三个?”鹿梦的舞台发挥其实不算好,所以对自己的票数已经比较满意,正侧过头和旁边的范光星说话。
范光星说:“嗯,就是他们三个,本来就是他们三个。”
语气很平稳,也很习以为常。
虽然还剩四个人,但是最后一名是谁,其实昭然若揭了,就是目前并不在现场的钱鋆,舞台上同样有忘动作和副歌唱劈叉的致命问题。
凤庭梧搭在火鹤肩头的手沉了沉,明显表现出了一点紧张。
火鹤没动,任凭他继续捏着自己的肩膀,余光看见洛伦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票数继续发布。
第三名。
LED的屏幕中央,从这里开始做了更为华丽的特效,巨大的阿拉伯数字“3”,随后编号与照片从四周汇聚至中央,票数的“285”则从黑暗中逐渐被点亮,背景燃起金色火焰特效。
凤庭梧,285票,第三名。
肩膀上的手松开了。
火鹤扭过头,明显看见了凤庭梧表情里的失落。
显然,第三名和这个并不高的票数同样令他失望。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凤庭梧的手背。
凤庭梧和第四名到第六名的票数差其实不小,但是粗略算来,前两名的票数应该会很惊人。
叶扶疏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默不作声开始戳屏幕。
云彩此时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强行按捺住失落,凑近了叶扶疏的手机搭讪:“你在算什么?”
叶扶疏说:“会场的观众人数超过2000人,就拿2000人整来算,假设第九名的票数是94票,比第八位的尤旭来低一票,那么火鹤和洛伦佐两人的票数加在一起会是”
他按下计算按钮。
“802票。”
云彩小小地倒吸一口冷气。
“两个人各自的票数,都可能超过了400,而且,据我所知,今天入场的观众不止2000人,最后的票数可能会很可怕。”叶扶疏总结说,然后笑了一下,像是觉得很有意思,云彩无意中瞥见他的表情,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叶扶疏扭头看过去,“这么大的票数差吓到你了?”
依旧是一张不动声色的脸。
云彩勉强笑了一下,心思无比复杂。
“是,他们确实很厉害。”
虽然app上的粉丝关注数目已经让很多人意识到了前排几个练习生的无法超越,但被这么直接摆在眼前,还是很难消化。
尤其是火鹤,明明年纪比自己小这么多,但有时候过于优秀,让人看着就油然而生一股压力。
更别提之前新年音乐会和后期的一些活动,火鹤也经常被叫到中间站着,虽然大家当下乖乖服从,都没说什么,但谁知道私下会不会有人悄悄议论呢?
叶扶疏拍了拍云彩的肩膀:“嗯,说不定你们三个九十几票的,还不到他们俩的零头。”
云彩:“”
他差点维持不住笑容。
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哪里不喜欢点哪里?!
此时,火鹤和洛伦佐互看一眼。
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眼神厮杀、火花迸溅,他们两个甚至对对方笑了笑。
“砰——砰——”
只是心脏正在胸腔里紧张地撞击着,等待最后的结果。
好像不可避免的,他们成为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第73章
屏幕再次暗下。
下一瞬,一道聚光灯突然照向中央,硕大的数字“2”逐渐浮现。
票数后的阿拉伯数字,随着背景音急促的鼓点声,模仿着心跳的节奏一跳一跳地增长,直到最终定格。
477票。
第二名477票?
观众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票是他们投的,但他们反而惊讶极了。
要知道第三名的285票凤庭梧,已经和下面的第四名拉开了差距,但是这么一看,第二名和第三名之间的票数断崖甚至有些恐怖。
并且,为了制造足够的悬念,在票数出现之后半晌,都并没有练习生的名字跳出来。
就好像在给人等待和猜测的时间,其实也不过数十秒,但在每个人心里,时间被无限拉长,所有人都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虽然第九名和第一名会同时出现,但那其实是没什么悬念的结局,不如第一二名之争那么激烈。
第二名:洛伦佐(2):477票
尘埃落定。
没人会怀疑火鹤和钱鋆谁是第一,谁是第九,结果昭然若揭。
火鹤赢了。
不可避免地高高悬起的心脏,这时候才重新落下,火鹤觉得有些如释重负,又有些莫名的心思复杂。
最后的两位的票数也终于公布了。
第九名:钱鋆(16):92票。
第一名:火鹤(1):481票。
钱鋆的票数,几乎真的是火鹤零头的程度。
而火鹤跟洛伦佐的票数差却只有4票,显然,只要在投票的时候有几个人倒戈,排名情况就会发生逆转。
但最终结果,终究是火鹤拿下了这场线下投票的第一位。
洛伦佐不紧不慢走过来,往前倾斜着轻轻抱了抱火鹤。
“恭喜你。”他说。
清冷的点漆似的眼睛落在火鹤身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看不出拿了第二位的懊恼,也绝对不会说“我下次要战胜你”这样热血的宣言。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虽然在许多人口中得知他在火鹤出现之前,一直是作为第一名存在的,也曾经被许多人,包括钟清祀cue到过排名。
他和火鹤,好像从一开始就作为假想敌这样存在着,但他本人似乎对此一直不置可否,好像对名次这些东西,始终无动于衷一样。
大部分时候,火鹤其实看不出洛伦佐都在想什么。
昨天场次的投票结果也正式公布了。
相较于今天,票数差距没有那么大:
钟清祀以389票位列第一,第二名是青道的374票,霍归居然仅次于他们两人,以及裴哲和杨永臣排在第五名,反而是段晗成绩不理想,甚至被白未晞压了一位,以112票位居最后。
虽然入京的时候每个人的排名是固定的,但是现在公布了一段时间,大家各自的人气也有了些变化。
可见公司的预测未必准确,实力和人气相关,但并不是完全一致。
*
线下总共也就四千多人的投票结束后,线上投票也即将开启。
最先被放出的,是十九名练习生的solo舞台。
同步点燃了去哩去哩和微博官方账号的热度。
大批粉丝、路人粉和路人涌入。
做数据的做数据,挑墙头的挑墙头,看热闹的看热闹。
去哩去哩那位因为掉皮而粉丝暴涨的up主“up主”——也就是钟清祀的表舅,星脉娱乐离开的三代“白月光”彭骏哲,自从掉皮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此举不出意料,但也让人有些不安。
甚至有不少粉丝猜测,他会不会因为暴露身份而直接弃号不做。
没想到在这次的演唱会结束,在个人solo舞台上线后,他再次出现了。
首先分析点评了钟清祀和裴哲的舞台。
这两位的舞台都是rap居多,却没想到他看的第三个舞台,居然是完全没有任何rap词的火鹤的表演。
《让人火大的摇滚舞台?不,这是火鹤的起火警报》。
打开视频他话也不多说,直接搭配着火鹤的舞台,开始分析点评起来。
虽然掉皮,但是他的分析吐槽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对于火鹤的表现,他的评价是“摇滚讲究情绪,火鹤的一嗓子的确很炸,但是因为太想要炸场,显得有点用力过猛”:
中低音处理很稳定,咬字清晰,英文很好,情绪也很在线,不怯场,台风比同龄人强得多,算是老练。
高音没有破音,但是飚上去的时候,有几次的确也在边缘疯狂徘徊,明显不够稳定。
只不过因为现场气氛太燃,观众已经被带入,在现场只会跟着嗨,看第一遍视频也会很惊艳,但是再看一遍就会意识到他在某些地方的处理还有问题,喉位也不算稳定,在变声期之前要悠着点。
弹幕里也有类似的想法:
【的确感觉小火在这个舞台有点过度用力的用高音了。】
【还是紧张吧!】
【这个年纪声带很薄的,发声不当真的会损伤喉咙,万一影响变声期就糟了。】
【感觉头声共鸣在一些旋律里做的不错,但是最难的几个部分还是有点胸声硬推。】
【我前担声带有过结节,还去做了手术。】
对于火鹤的吉他弹奏,“up主”也有话说。
他认为火鹤怀里的那把吉他非常帅,灯光一打视觉冲击性直接拉满,但是从火鹤的手型能看出来,虽然不是假弹,但犯了一些低级错误,连和弦都能按错,弹奏也比较单一,全靠隔壁的专业乐队吉他手带飞。
确实只能得个及格分,这还是给高了。
【但是该说不说,虽然弹错了,临场发挥挺好的。】
【反正外行如我听一百遍也听不出问题】
【不管怎么样小火抱着吉他摆pose还是很帅的!】
至于火鹤与观众的互动,彭骏哲给打了90分。
他认为气场和氛围都做的不错,第一次solo舞台,就能掌控舞台,也能让观众high起来,绝对是天赋型选手,也对如何煽动气氛做过研究。
但是为了做到这些非常拼命。
【我发现小火一开始和台下互动,眼睛就会不自觉瞪大!】
【谁不跟着一起唱我就瞪谁哈哈哈哈哈!】
【这次是真的感觉出来他有多紧张了,之前的音乐会虽然他顺拐,都没这次紧张得明显。】
【有点用力过猛是真的,但这么小一个孩子能做到这样粉丝真的很满意了。】
彭骏哲虽然全程还有点阴阳怪气,但大概是彻底掉皮之后刻意收敛,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说话客气了很多。
然后他给舞台打了分。
互动90分,吉他60分及格,高音70分,中低音80分。
“至于颜值我给一百分。”
本来屏幕上大家都在跟着他一起客观地评价火鹤这个舞台的各种毛病,比如说用力过猛,吉他频频出错,高音处理不到位,他这句话一出,满屏的分析和粉丝的欣慰,统统变成了大片的问号。
【???】
【怎么突然就加了这么一句?】
【原来是绝望的颜狗。】
【你小子上次说人家是阿比西尼亚猫,原来就是看上孩子的脸了?】
对此状况,up主似乎早有预料,所以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视频就快速结束,让一大堆问号没能在视频弹幕上飘几秒。
结果为了让他感到不好意思,不少人去评论区留言。
“???”
放眼望去全是问号,然后被看完视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粉丝们点赞顶到了最前排。
本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过来几个小时,up主置顶了一条和这个视频完全没关联的留言。
“up主,建议你再去看看火鹤和钟清祀一起拍的那个vlog。”
这下子,下方评论区大家纷纷叫好:
“up主一看就是对火鹤钟清祀情有独钟。”
“建议下一次裴哲加入一起,他最爱的就是这三位。”
“火鹤:up主诱捕器。”
那个视频虽然没有火鹤之前关于孤独的vlog出圈,但也上了去哩去哩的热门,在所有练习生的vlog数据里也是最好。
大家对此满怀期待!
彭骏哲批皮的“up主”,终于准备应粉丝的要求去看火鹤和钟清祀的那个可怕又好玩的vlog了——粉丝们甚至不知道这个视频几乎全程都是彭骏哲持镜,与此同时,那头的官方fanclub,也恰好发布了这次solo舞台投票的规则。
投票开启时间在次日的晚上十二点。
投票时间为整整一周。
期间粉丝在fanclub用自己的会员账号投票,每个账号每日最多可以投3票,给同一个人,或者不同的练习生。
——意思是说,哪怕你不关注七代练习生,只要你是星脉娱乐某一代的粉丝,注册了会员,就可以参加投票,虽然还是会有粉丝疯狂拉票的情况出现,但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不谈粉籍,只看舞台也是好的。
额外的票数,也可以依靠完成一些官方任务获得。
为确保透明度,票数在官方平台实时更新,严禁各种刷票和使用外挂的行为。
这些规则和粉丝之前预测的差不多,没什么其他平台会有的额外的应援打榜,又或者限时惊喜投票,反而省事。
况且,最让粉丝期待的,是这次线上投票后的名次奖励。
第一名有定制的solo特别舞台和宣传资源,2-5名会在未来的综艺节目上表演solo舞台,并且在官方去哩去哩账号上传相关视频,其余的名次,也能获得一些“鼓励奖”。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前五名,终于可以以个人名义,开通微博账号,以此和粉丝交流了。
第74章
fanclub会员投票,完全线上。
之前的线下投票虽然有别代粉丝凑热闹,但毕竟是少数——当初演唱会之前,各家为了能让自家孩子的表演得到更多票都疯狂号召开号参加抽选,现场自然还是带粉籍的居多。
再加上两天演唱会,如果当天没有自家孩子的solo,上位圈的练习生粉丝也倾向于不把票投给当天表演的其他上位圈,非上位圈就完全是看好感度了…
比如,帝都练习生粉丝抱团的现象一如既往的严重。
不得不说,粉圈就是宫心计。
而线上投票,又是另外一种类型的复杂。
想要手握更多票数,无非几种可能。
做那些能够给个人账号增加几票的任务,比如说签到、评论等等。
花钱注册更多的会员,拿到更多的票数。
或者去其他代粉丝那里拉票。
七代练习生之间的换票已经注定没有可能,在solo舞台结果出来之前,所有人都是敌人。
但是他们有数量庞大的,摇摆不定的前辈粉丝群体。
火鹤原本就在家族演唱会深得前辈们喜爱,粉丝更是抓紧了机会,满世界安利,尤其是现场版本里,全体激情大合唱的part成为了最大的安利点之一。
但对此许多人也提出了相关的意见:
“全世界都会唱这首歌而已。”
“选歌巧妙也算到火鹤头上?这歌本身就又燃又炸节奏又好啊?”
“油管上各种《不要跟着唱挑战》都有这首歌,只是歌曲洗脑容易跟唱而已啊。”
虽然不乏对家粉丝的言论,但也不无道理。
对此火鹤的粉丝和路人粉提出相反意见:
“是选歌选得好不错,那你家孩子怎么就不选这首歌呢?是不想吗?”
“选歌策略也是实力的一种!”
“给你家孩子唱你家孩子敢开麦吗?”
对家粉则表示;
“谁知道是他自己选的还是别人帮着选的?”
于是再次吵了起来。
各种社交媒体平台上遍地是战场,fanclub的实时投票情况更是异常激烈。
尤其是在临结束前的最后三十分钟,竞争俨然进入白热化,短短几分钟,刷新出的票数和排名居然也有好几次反超与被反超。
公司原本允许其他代粉丝投票,是想尽量避免不管舞台如何,只看粉籍投票的状况,但或许低估了粉丝的疯狂程度。
先不说每个练习生的数据群集资群和投票群,各家超话里全都是“快去投票”的催票,连cp超话也在号召“端水”,一时间就算公司发了新的日常片段,也无人理睬。
——哪怕我爱豆都没有投票重要。
“如果他们知道你们这么不努力会多难过啊?!”
“不想给他们更好的名次,让孩子更开心吗?”
“说不定孩子们都在认真盯着票数变化祈祷自己在前排呢!”
虐粉言论也层出不穷。
究竟谁能笑到最后?谁又会在最后一刻被反超?所有人的心跳都悬在半空…
而当晚早些时候的火鹤,的确是完全没关注fanclub上血雨腥风的投票大战。
倒不是他不关心粉丝。
只因为他在上叶巽升的小课。
恰好今天晚上叶巽升前辈回公司,虽然时间很短,但是还是联系了章文这头,说想看看火鹤对那个角色的研究和阐释怎么样了。
如果火鹤是个安排不过来自己的时间,万事等等再说的小孩,恐怕此时已经慌神了。
但他不是。
他说演就演。
饰演出一个看到自己的母亲吞药自杀后的十二岁男孩。
对于他的表演,叶巽升不置可否。
全程在场的,他的经纪人拍下了所有的镜头,在离开公司后,这个视频被直接发给了正在选角中的导演。
半晌,导演的电话回了过来:“这是你推荐的那个孩子?”
叶巽升:“你觉得怎么样?”
导演:“你没对他进行指导?或者给他讲戏?”
叶巽升:“没灵气的孩子,讲一百年也听不懂,学不会。而且…是的,我没管过他这方面,前阵子七代在准备演唱会,他也没空。”
唐辰倒是往群里发了火鹤的相关视频给大家欣赏,叶巽升没什么时间,随便地拖着进度条看了两眼,唱功先不评价,但孩子的台风很不错。
导演沉默了一会儿。
他好像也刷到过火鹤相关的舞台推荐,当然,肯定不会点进去看就是了。
“行吧,那就他吧。”他最后说。
“不再面试一下吗?”叶巽升这么问着,但其实并不惊讶这个决定。
“不用,其他小孩的我看过几个,一推门进屋,不是当场嗷嗷大哭扑过去摇晃,就是大喊大叫连滚带爬,跟这儿演话剧呢啊?”他抱怨了一声,“况且,你推荐的,我相信。”
叶巽升笑着和他闲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然后又点开那个录制的火鹤的表演视频。
放学的男孩回到家,喊着“妈”,脸上带着笑推开了卧室的门。
然后僵立原地,不动了。
这里经纪人特地按照要求,拉近拍摄了火鹤的面部表情,叶巽升又看了一遍。
他透过火鹤无实物表演的表情和眼神,好像真的看见了一个服药自杀的,躺在地上的人。
半睁着眼睛,却是完全不清醒的,举着手,身体在剧烈抽搐,白沫和血从口中溢出。
怎么喊,都无法做出回应,没有任何意识,也没有反应。
他看着视频里的男孩哆嗦着到处寻找手机,看着他拨打急救电话,因为腿有点发软,所以全程几乎半匍匐在地上,姿态非常狼狈。
许多孩子不懂这些,所以听说要表演“很亲的人吞药自杀”这个场景,第一反应就是按照想象里无座:哭嚎尖叫,满地打滚,以此宣泄情绪。
但火鹤没有。
他的行为举止完全符合极度的震惊之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行为和大脑还没有做到统一的真实情况。
简而言之,确认眼前冲击性的画面是真实发生的,并意识到这到底代表着什么,需要时间。
明明火鹤的面前没有那个自杀后生死不明,意识全无的人,但看着火鹤的眼神,他却似乎能够想象到对方的存在。
就好像能够通过火鹤的表演,读懂他内心深处最深切的感受一样。
而且…某个瞬间,也或许是很多个瞬间,他觉得火鹤好像就这样深陷于黑暗之中,无法自拔。
经纪人凑过来看了两眼,然后问叶巽升:“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此时画面里的火鹤好像在表演哑剧,不出声,对着空气做着更多的动作。
“是在为救护人员帮忙。”叶巽升说,点了点屏幕,“你看他,这一系列动作就是帮忙按住自杀者,这里伸手的擦拭动作,是在抹掉脸上的血和呕吐物,然后配合着一起插管…”
“那这个移开眼睛的表情呢?”
“是恐惧。”
叶巽升垂下眼睛。
“一个很亲近的人在你眼前没有意识,非常接近于死亡的时候,人是有可能产生类似的情绪的。”
那是一种对陌生的对方,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的,无法自控的恐惧。
火鹤在最后还主动添加了几个场景的表演。
配合救护人员是一个,另一个,是他反复喊出口的那句询问,也是除了打电话报警之外,说的唯一一句话:
“为什么不能洗胃?…那你们为什么不打镇定剂呢?”
因为急救过程中的剧烈抽搐,很难实现洗胃,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打镇定剂。
因为剧本里写到了,母亲是“服用镇定类药物自杀”的。
不经过细致的研读剧本,斟字逐句,再查找相关资料,是做不到这个程度的。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火鹤本人经历过类似的场景。
但这怎么可能?
叶巽升笑着摇了摇头。
次日的火鹤接到了两个好消息。
其一,线上fanclub的solo舞台投票已经结束了,战况焦灼,但最终他战胜了线下投票被狠狠虐粉的洛伦佐和凤庭梧,拿下了第一。
这一周的情况堪称打生打死,小小的一群七代练习生的个人舞台投票,居然打出了当红选秀节目一公投票的激烈氛围,娱乐圈不少成名的艺人甚至也在看热闹。
其二,叶巽升电影里的那个童年角色,是他的了。
对此火鹤感到惊愕。
毕竟他还没去导演面前试戏,也没有和任何人竞争过,居然就这么凭借一个给叶巽升看的视频,被直接敲定了。
很难不说是不是叶巽升在其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于是他去给叶巽升发消息表达感谢。
叶巽升回复他:“不用,是你的天赋和对剧本细致研读的认真,打动了导演。”
火鹤:“……?”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天赋,至于细致研读,这又是从何谈起?
不过,也可能是真的在记忆里存在那么一段模糊的记忆,就好像真的经历过一样,他知道该怎么演才显得真实又残忍。
这部电影将会在下半年开拍,最初可能会延迟至第二年,时间还早,而微博才是目前最需要关注的。
这次在线上投票中获得胜利的前五名的练习生,分别是火鹤、洛伦佐、凤庭梧、钟清祀这四位其实并不出所料的“麻将桌”,第五名的角逐有些激烈,甚至比第一和第二还让人心惊胆战。
最终,变成了蓝港双子星的对打。
鹿梦打青道。
青道的舞台比鹿梦好上一些,但是最终获胜的却是因为和前三名在同一天,线下投票落后许多的鹿梦。
为此,两人的粉丝在新发的那条宣布排名的微博下面,撕出了上万条转发,甚至闹上了热搜。
火鹤无意中看到,点进去瞧了两眼。
然后被微博转发区那些让人目不忍视线的…粗鄙之语,吓得赶紧退了出来。
但投票结果已经板上钉钉,无论各家用了什么手段拉票,票数是没有造假的。
不知道是不是火鹤的错觉,在那之后的好几天,这两个人一反往日的形影不离,很久都没有一起出现过,哪怕站在隔壁,也不怎么一对一说话。
火鹤倒不觉得他们会因为粉丝吵架而疏远,但鹿梦获胜,青道落败,总归是有可能产生微妙的心理变化的。
章文倒是很快把他们五个人拉进了额外的小群里,发布了新的任务。
章文【立早章】:“准备自己第一条发布的微博的内容,内容积极向上,字数不要太多。可以配图,图片不超过三张。允许自拍,但严禁过度使用磨皮和美颜滤镜,不允许使用美颜相机,尤其不可以开例如阿宝色滤镜等,也不要用一个角度拍三张一模一样的。”
章文【立早章】:“今晚睡觉前发给我。”
火鹤大胆地提出询问:“哪个师兄喜欢用过度磨皮和美颜滤镜?哪个师兄喜欢用美颜相机自拍?哪个师兄对阿宝色滤镜情有独钟?”
钟清祀【四十二】:“还有哪个师兄喜欢拍三张一模一样角度的自拍交差?”
章文【立早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那瞬间很想把这两个小兔崽子一起踢出去。
但这也只是想一想,在固定NPC章文发布任务之后,大家就各自思考自己的第一条微博发什么去了。
火鹤也在疯狂地翻找自己的相册。
然后发现相册里全是各个同伴的抓拍照和合影,以及他妹妹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发其他练习生,唯粉可能会气疯。火鹤还没傻到那个地步。
那么发妹妹火鸾?
虽然火鹤觉得自家火鸾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狗,但也不得不沮丧地承认,并不是所有粉丝都想看他的狗的。
他的手指往下又滑了滑,继续翻找,随即目光一定。
他找到想要发的内容了。
第75章
星脉娱乐七代的第一批开通微博的成员一共五人,是这次线上投票的前五名。
除了先一步开通微博与粉丝分享交流外,排名在未来的淘汰考核中也会作为参考。
更有甚者在爆料中提起,两场投票还会折合成相应的百分比纳入总分计算之中。
一时间,各大论坛上,粉丝们各怀心思。
火鹤洛伦佐凤庭梧几家在计算能不能抢到未来考核的第一名,中上位圈期待着更进一步,中位圈提防着会不会被后边弯道超车,中后位圈稳稳的幸福反而最随意,毕竟back的几位还是挺明显难以超车的
这下排名靠后位置的练习生粉丝要开始心焦了。
虽然规则没有宣布,也不知道到底会淘汰几个人,但是七代演唱会结束后,的确有好些个二十名之后的练习生格外出众,在内娱各大营销号内频频出镜。
——这其中,和叶扶疏一样因为一些私事错过了考核,导致排名靠后的也不是没有,待大家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查看这一年的学习成果的时候,难免让人产生危机意识。
“大胆发言,前二十里有些人的确值得被淘汰,其中甚至有几个排名不低的,暂时也看不出什么值得留下的价值。”
这样的发言,点赞不在少数。
而在这样的各怀心思中,前五名开通微博后的第一条,终于被依次发出。
“@星脉娱乐七代-火鹤 V:
想让你们看看,我看到过的世界。”
章文要求发三张照片,火鹤就拼拼凑凑地准备了三张。
相比于其他几个队友们发单人或者多张不同时期,又或者现拍的自拍他拍,又或者像洛伦佐这样真的开始晒猫的,他的照片堪称细致用心:
第一张是拼图。
拼图里真的是“他看到过的世界”,图片不允许超过三张,于是火鹤将相册里,自己外出旅行的时候拍摄的照片拼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大的照片拼图:
是葡萄牙里斯本的阿尔法玛区,坡度陡峭的街道,弯曲狭窄恍若迷宫,色彩斑斓的建筑外墙,剥落的痕迹昭示历史的痕迹,装饰着盆栽与鲜花的窗台诉说着浓郁的地中海风格。
是加拿大维多利亚市内港边,红色花卉摆放的巨大的“welcome”,环绕着历史悠久的建筑,而碧蓝的水景与古老的建筑相互交织,游人如织。
是三五成群,徘徊在日本奈良公园、东大寺和春日大社周围的树林中,被称为“神使”的鹿,游客们争先购买鹿饼投喂鹿群,在公园与庭院中穿梭。
是星汉市那几条特定老巷特定的风景“窗花长廊”,在冬日的傍晚时分,透过雪花与霜花雕刻般的复杂结晶图案,映出的室内暖黄色的柔和灯光和人影绰绰
拍摄的成品,以他这个年纪而言非常不错,并且也调整了色调,照片不会显得显色度过高扎人眼球,又或者模糊暗淡让人看着不舒服。
——火女士和贺宇宸在火鹤出生后的好些年,都因为要照顾他而失去了外出旅行的空闲,因此火鹤上小学后家庭旅行被强制加入每年的计划清单:
小学的那些年,火鹤去了好几个国家和城市。
他拍了很多照片,有一些自己觉得特别喜欢的,没有传到电脑之后就删除,而是珍藏在了手机里,没事拿出来翻一翻。
第二张照片是火鹤的他拍照。
虽然章文再三强调不允许过度美颜和磨皮,或者添加奇怪的滤镜,但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拥有出色的自拍能力还是少数。
尤其是凤庭梧,把好看的脸拍成了让粉丝两眼一黑,黑子拍手称快的诡异模样,自己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火鹤对自己的自拍也没什么自信,所以选择了一张他拍。
是他在新年音乐会那天,和前辈的合作舞台《光明的明日》时,萧子阳前辈拍摄到的画面——
这位二代的前辈上台前,胸口又被挂了个特别的装备,一台黄色的卡片机。
火鹤一度以为那只是个装饰,没想到居然是真正的可以拍照的相机。
萧子阳在舞台上,居然真的举起相机给大家拍照了,并且在演唱会结束,通过公司的工作人员传给了舞台上的所有人。
火鹤的那张照片是个大正面。
那时候,他正带着见牙不见眼的灿烂笑容,转过身往后走位,因此萧子阳这张照片,就恰好把火鹤,以及他背后的观众席,拍了个恰到好处。
照片里,即使被抓拍也完全不崩的火鹤,背后是中控下璨若星河的观众席。
星脉娱乐的演唱会,将黄牛的影响尽力降低到最弱,在场的大部分都是加入fanclub的死忠,也就是说,那不仅仅是挥舞着荧光棒欢呼喝彩的观众,那片星河还是属于粉丝们,最汹涌的爱意。
照片里的火鹤,是所有人看到的火鹤,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耀眼男孩。
而他背后,是他在舞台上,通过自己的眼睛能够看到的东西。
正如火鹤所说,如果说第一张的拼接照片,是火鹤在家庭旅行中用眼睛和手机记录下的风景,他想要把自己看过的景,走过的路,都分享给在屏幕前默默关注着自己的人们,是火鹤的“生活”。
那么第二张照片,就是火鹤的“热爱”,是他的“舞台”和“工作”。
第三张照片是七代练习生四月份时自己的演唱会应援,是“粉丝”。
是火鹤前往演唱会现场的路上,在车里拍的照片——
那时候粉丝铆足了劲想要给他更好的应援,虽然在场馆内一如既往无法灯牌大战,但是在外边各式各样的应援不少,火鹤的粉丝后援会更是租借打造了让人啧啧称奇的,超巨大应援花车,在周围的几个街区附近来回徘徊:
这花车的核心是火鹤的名字所代表的“火鹤花”,在之前的夏令营晨间答题环节,这种花的存在才第一次被许多粉丝知晓。
幸亏火鹤花这种热带植物最佳的生长季节是春夏,成品的盆栽和切花出售的火鹤花鲜花都能够在线上平台,以及实体花卉市场购买到,然后作为主要的装饰元素,放在顶部与前部。
与此同时,还搭配了其他鲜花,譬如代表了火鹤应援色——大家已经默认为红色的红玫瑰,分布于花车四周,佐以白与紫色的百合花,明亮的金盏花,粉色的康乃馨等等。
动态元素和尤其围绕着红色花卉的灯光装饰也必不可少,以此凸显了红色的基调。
当初火鹤的粉丝弄了这个花车,引来了各家大批粉丝的围观,甚至在微博上小出圈了一次:
尤其是粉丝还在花车中心给火鹤设计了一个挂着花环,缠绕着丝带的小“宝座”,细节方面也做得生动有个性,许多人是第一次见,论坛好几个组用不同视角的许多打卡视频,对花车的细节分析了许久。
#火鹤粉丝应援花车#还上了一次文娱榜的热搜。
粉丝们并不知道这样投注了太多心血的花车,到底有没有被火鹤看到,许多猜测都说“这都上热搜了火鹤应该能看见吧?”,但并不确信。
也或许,粉圈的大部分行为,都是不会被自家的爱豆看在眼里的,大部分只是感动自己,为爱发电,起到一个团建和固粉的作用。
现在火鹤的粉丝们却幸福地发现,其实在花车刚刚开始在路上行驶的时候,就被火鹤看到,并且拍了下来。
甚至比大部分打卡的粉丝更早。
他用这样的照片,认证和解答了许多人的期待与困惑。
——可以说,偶像和粉丝的双向奔赴,在几张照片中,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火鹤还特别交代替他们发微博的工作人员,要在评论里补充一句:
"他拍照cr.萧子阳"。
要尊重其他前辈们的劳动成果。
粉丝控评一如既往最先涌入,随着时间推移,评论区有了路人和路人粉的围观,顿时说什么的都有。
“我没看错吧?萧子阳?火鹤你能耐了!”
“火鹤和二代的前辈也有交情的意思吗?”
“感谢前辈在舞台上也拍到了我们小火!!”
“前辈拍照技术真的好厉害!把小火拍得超好看!”
还有人在笑,在萧子阳和莫繁的cp文里,火鹤作为两位的赛博儿子,人设又要被进一步丰富了,萧子阳一度从和孩子争宠的老父亲,进化成和孩子争宠,一边口嫌体正直溺爱孩子的老父亲。
逐渐的,画风也开始转偏:
“谁还记得彩排之后被爆料的萧子阳刁难后辈的那组照片?”
“不说我都忘了,那次怎么就轻描淡写被带过了呢?”
虽然也有粉丝被害妄想着质疑是不是公司推火鹤出来平复粉丝和路人的猜疑,给萧子阳洗白,但新年音乐会距今已经好几个月过去,说句粗俗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现在突然冒出来澄清反而是旧事重提,实在没必要。
“就不能是火鹤真的和萧子阳关系好吗?”
“[截图]看舞台上手拉手对着笑的是谁?”
“看火鹤和前辈有互动是不是很嫉妒啊队友粉们?说着担心火鹤是澄清工具人,实际上心里想的是什么谁知道呢?”
而另一方面
微博来了,养成系最爱的数据大拉表,也来了。
虽然超话数据和微博每日涨粉也在拉表,微博的转赞评亦然,但是最重要的当然是微博铁粉数——
达成铁粉9999+对许多新晋的流量小生,都并不算很容易。
但作为星脉娱乐公司旗下,自带关注度和祖传粉丝的前五名的练习生,这不算很难,所以他们比的是铁粉数达成时间。
并且为了精确判断谁先谁后,避免一些粉丝立场不同乱发洗脑包,或者不精确的行为,需要录制视频,视频的下方还要搭配秒表进行计算。
对此旁观的路人爹味表示:
“粉丝把这样的精力放在学业上,估计早就考上名门院校了。”
第一次微博发布时间,是按照投票的排名顺序。
火鹤是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第一个被发布微博的,所以粉丝的反应时间不够。
而微博发到洛伦佐的时候,粉丝已经因为火鹤而做好了准备,因此在【铁粉9999+达成时间】第一次大拉表中惜败第二个被发微博的洛伦佐。
虽然后续因为火鹤内容更有趣,更有讨论度等原因,内外赞均超车洛伦佐,但还是给对方粉丝留下了到处大吹特吹的把柄。
火鹤的粉丝于是又在各个帖子里专注于澄清和打假,一时间两方火药味都很浓,一场大战已经一触即发。
每一代练习生中都会有的“战地玫瑰”cp,已经初见端倪。
*
而在微博发布后不久,接下来六月份的淘汰替补制度下,练习生的考核内容,也终于发布。
——三首歌,三支舞蹈,三段rap。
歌曲全部提前告知。
都是在近一年间,练习生在公司的训练课上学习到,完整练习过的。
正式的考核开始之后,练习生通过抽签抽选每一门需要表演的歌曲或者舞蹈是什么,十分钟单独准备时间,到时间直接进入练习室,在五个老师的观看下开始进行。
——这方面,火鹤由衷地觉得,有种雅思口语考试抽题的碰运气感。
在表演后,五名老师各自打分后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取平均数。
并且,据说观看考核的老师们身份各有不同,往日里和练习生们交集最多的老师都不会参加考核评分,避免了因为私交和个人感情偏心乱打分的情况。
三门考核全部如此。
根据每个练习生自评和公司的定位,三门的分数占比会有相应的区别。
至于外貌、潜力等评估,以及演唱会两次投票的占比,暂时还没有宣布,但根据陈哥的透露,比例不会太小,尤其是投票,毕竟“人气”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火鹤在自己的手机上,重新规划了一下未来的练习与学习安排。
六月份,不仅横据着他职业生涯里的第一场重要考核,在月中至月底,还有学校的期末考试。
前一场段考,排名第二的女孩子,和他的总分分差拉近到只有三分,在学校里,还当面给他下了挑战书。
如果不努力,在初一这个学习相对简单的年纪就被超车,可以预见未来越来越多的类似状况。
他看着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承受了同龄人享受不到的关爱、鲜花与掌声,发微博后最多几分钟就9999+的铁粉待遇,还有每个月定期发放的工资,他苦一点是应该的。
打开app,又看了看微博下满溢的粉丝的爱和鼓励,他背上书包,决定再去练习室加练一下。
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学习和练习之中,眼看着,考核日就到来了。
考核一共分为三天。
按照vocal、dance和rap的顺序进行。
而现在火鹤就站在公司的走廊里,从面前的工作人员手中抽过属于自己的那根签:
1号。
火鹤:“”
周围倏地投过来的其他练习生的目光,意味不明。
他默默地把属于自己的1号签递还给负责老师,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拿过了另外一个签筒过来,里边只有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圆球,红黄蓝三色,对应123三首歌。
“小火,加油。”凤庭梧远远地喊了一声。
这人早上起来的时候难得的手脚冰凉,一路过来都死死拉着火鹤不放,现在鼓劲的声音都是打颤的。
火鹤勉强笑了笑,后知后觉感觉到了更进一步的紧张情绪。
有了凤庭梧开头,四面八方传来的为他加油的声音也越来越多了,火鹤是第一个,在这种情况下大家不太希望自己第一个进行考核,都等着前边的人出来告诉大家里边的状况,好有个心理准备。
他把手伸进签筒,没有过多纠结,直接摸了一个出来。
摊开掌心,赫然是红色的小球,这是火鹤粉丝已经默认的,他的代表应援色,目前没有其他粉丝敢抢。
火鹤抽到了1号签,在歌曲抽签里又拿到了代表1号歌曲的vocal曲目。
《未完的告别》。
这是一首经典的流行和民谣摇滚,原唱嗓音富有磁性,主要探讨生命、死亡和遗憾。
整体的歌曲节奏中等偏慢,编曲不算复杂,曲风算得上朴素。
但这却是三首歌里,火鹤最不擅长的一首,也是练习的时候所有练习生公认最难练习的,在考核之前大家讨论vocal歌曲的时候,普遍都不希望抽到它。
还没怎么变声的火鹤,并不太能掌控好歌曲中的低音区。
而歌曲情感表达中情感的成熟度,以及原唱声线的深度都是未成年人难以复刻和模仿的,更别提唱出自己的味道。
没想到火鹤直接来了个“开门红”,一抽就抽到个大家觉得最难的。
一时间,周围满溢着各种惊讶的慌乱的复杂的声音。
火鹤将小球重新放回签筒,虽然还有十分钟就要第一个开始考核,虽然抽到了大家都不喜欢,自己也不擅长的那一首,但尘埃落定后,他的情绪反而变得放松且笃定了。
虽然很难,但vocal是他最擅长的,练习过无数次的歌曲,他不会在这里失手。
待火鹤进场后不久,抽到第二位考试的李闻钊就要开始抽他的歌曲了。
负责的人是女性工作人员小黄,她收回签桶,出于自己都一清二楚的,对火鹤的偏爱,还是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表情。
没有从这个长得可爱但性格沉稳的孩子脸上找出太多的情绪。
“进去吧。”她打开了通往考核练习室的那扇门。
在正式进入房间前,有个单独隔出来的小房间,练习生可以在那里稍作准备,平复心情。
虽然看起来,火鹤不太需要。
————————
回来了!
想我吗!念我吗!
第76章
平日里负责指导他们vocal的老师们一个都不在,这是意料之中。
整个练习室内的气氛凝滞,沉甸甸仿佛空气中都坠着铅块,实质性地向着人挤压而来。
火鹤在进门鞠躬后抬起头,不着痕迹地扫视坐在正对面长桌后的五名老师。
火鹤:“?”
嗯?盛华烨?
公司你们看这样合适吗?如果说练习生对于不认识的老师们姑且只是噤若寒蝉,一抬眼看见一个大前辈的冲击性就足够让人腿软了。
要不是盛华烨还躺在自己的微信列表里,说话温言软语,朋友圈甚至刚分享过求救助流浪猫的信息,他恐怕也会一眼被这前辈凌厉骨相下貌似冷若冰霜的表情唬得原地抖几下。
他注意到房间里有摄像机拍摄,迅速地收敛了表情。
“各位老师好,我是1号练习生火鹤。”他站在房间中央深深鞠躬,然后抬起头,露出一张笑容毫无破绽,看不出丝毫紧张情绪的脸。
“我抽中了1号签,要考核的歌曲是《未完的告别》。”
他的嗓音清润,是还未明显进入变声期的小男孩的声线,听见这样的声音,再联想这首原唱的声音低沉磁性的歌曲——
音域的控制,情感的表达,发声的技巧全都是困难的挑战。
“准备好了的话,考核随时可以开始。”坐在盛华烨隔壁,正中位置的是个发色泛白,看起来有些年纪的男性,此时声音温和地开口。
火鹤点了点头。
他捏了捏手里话筒。
大概是第一次考核的时候提出过相关的建议,这次的话筒比以往的轻,想来大家不会受到那时候的困扰了。
“我准备好了。”
柔和内敛的歌曲前奏响起,逐渐推进,氛围是温暖且富有情感张力的,并没有太过复杂的旋律。
但就是越朴实,越可能考验唱功和驾驭歌曲的能力。
火鹤的手指捏紧了话筒。
让自己的情绪,缓慢地沉淀下去,自然地融入歌曲想要表达的情绪里。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
*
五分钟后,火鹤从练习室里走出来。
等候在走廊的练习生们一股脑拥了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
火鹤抬起头,露出一双明显流过泪的眼睛。眼尾和眼下都泛着薄淡的红,浅浅地晕染了一圈,浓墨重彩的漂亮眼睛像是经历了水洗,在灯光下湿漉漉,亮晶晶的。
美感超绝,让人心头一跳。
所有人:“???!!!”
白未晞发出由衷的,不受控制的感叹:“哇哦好美。”
然后被隔壁的云彩无言地拍了一下,示意他现在这样不合时宜。
白未晞利索地在嘴上划了个拉链。
凤庭梧则奋力从人群中往里挤,恨不得一秒就把自己塞到火鹤身边的空隙里。
但一只手抢先一步搭在了火鹤的肩膀上,他循着那只手看向它的主人,洛伦佐的手还牢牢搂着火鹤的肩膀,安抚性地轻轻拍打,眼神在询问“你还好吗?”。
凤庭梧:“”
好消息,不是什么叶扶疏鹿梦钟清祀霍归白未晞,坏消息,是洛伦佐。
从火鹤的表情看不出他是唱的太差劲了被骂哭了,还是因为过于感情投入,所以才会哭,毕竟大家都连了无数遍,很清楚《未完的告别》这首歌不是什么阳光明媚的歌曲。
为了让他们能够更好地诠释歌词要表达的含义,甚至还专门给他们上过相关背景课,恨不得填鸭式让所有人对此有所感悟。
火鹤吸了吸鼻子。
“我没事。”他说,“就是把我自己给唱感动了。”
幸亏虽然唱着唱着眼泪就要流出来了,但勉强维持住了声线不乱颤,鼻音不严重,哭腔不影响表现,等到全部结束眼泪才慢慢流出来的瞬间,他从坐在桌子对面的那些评委老师们眼里,看见了如假包换的
震撼。
想也是,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声音都还没变,动情地唱完了一整首探讨着关于死亡与遗憾的歌曲之后,默默地流下了极尽克制的眼泪。
一滴,两滴。
不是嚎啕大哭,是微红了眼睛,并无失态,甚至颇具美感的,成人化的垂泪。
火鹤自己反省了一下,都觉得刚才自己的样子有点太超过了。
“火鹤。”里边突然有人喊他。
火鹤回过头,看见是黄令文正从里边出来,她又好气又好笑地冲火鹤招着手:“你过来。”
火鹤不明所以重新走了过去,听见她说:“里边的老师们还没让你走呢,你怎么就跑了?”
唱完了歌,老师们是有相关的点评任务的,需要进行一些互动,发表点评和需要改进的地方。
结果盛华烨刚开口说了句“你的考核结束了”,火鹤毫不犹豫说了句“谢谢老师,老师们再见”就拔腿往外走。
甚至几个老师全都反应不过来,眼睁睁看着他直接推门出去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屋内的所有人:“”
要不是大家看你唱歌唱得好,加上这次考核非常重要事关前途,少说也要给你扣点分警告一下。
火鹤在外边走廊里练习生快活的嘲笑声中,讪讪地重新钻进了小黄打开的那扇门。
眼角余光瞄到小黄的嘴角也在抽搐,碍于火鹤的面子竭力忍耐。
火鹤:“”
好家伙,自己好像硬生生把这样重要且具有仪式感,会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低气压的考核,变成了一个引人发笑的事故。
但是能让大家都轻松一点也是好事。
这样想着,他重新回到现实里。
在所有的老师们面前站定,恭顺地把手垂落在胸前,然后彼此交握住。
“对不起老师,我太紧张了,所以以为考核结束了是让我可以离场的意思。”他深深鞠躬,认真解释。
“没关系,是我刚才表达不太准确。”盛华烨清了清嗓子,为他递了个台阶,“下面两场考核千万要记住了,表演完毕之后还有评价的部分,别和这次一样拔腿就跑了,嗯?”
火鹤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下面我们进入照常的点评环节。”盛华烨又说。
然后目光看向身边最为年长的那名中年男性。
火鹤刚才就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是死活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到过他。
见火鹤看过去,对方冲他稍一颔首,然后说:“《未完的告别》这首歌的挑战难度很大,当初给你们选了这首歌考核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我是不太赞成的,毕竟你唱的时候有压力,我听着也容易有压力,没意思。”
他说话的语气挺平稳的,但是说出的内容却并不像语气那么温柔。
火鹤点了点头,不吭声。
“你的表演,总体来说,还可以。”对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评价纸,“低音部分的控制勉强及格了,虽然还没变声,但音量算稳定,也没有出现因为低音压不下去,声音不够饱满清晰的大问题。”
“我看过你那个演唱会的个人solo,这次高音的处理比上次进步了一些,没跟那次一样把胸腔跟头腔共鸣的切换弄得一塌糊涂,让人听了一遍不想听第二遍,越听越刺耳。”
他的评价愈发不客气起来。
火鹤对他不熟悉,所以不确定他的这番评价到底是在夸还是在贬,又或者又夸又贬,也不知道他对于其他人会有怎样的说辞,无法做对比,于是愈发摸不准对方对他的表现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所以他只能一边应声一边继续听着。
“情感表达里的深度,凑合,不是机械的模仿原唱,但也是因为没指望你们这么点大,就把这首歌的情感厚度唱出来。”
能唱出来就怪了,阅历跟不上但情感到位了,恐怕就是怪物了。
虽然在所有人看来,火鹤的诠释已经是超乎寻常的惊喜,技巧暂且不提,他的声音并不是想象里的平铺直叙,细腻的情感波动也有,甚至情感转换也很自然。
能把自己唱哭,说明也在认真体会这其中要表达的感情。
到这个程度,天赋和练习缺一不可,看得出努力的痕迹。
尤其是刚才含蓄落泪的时候,搭配余韵未散的歌曲尾声,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丁点所谓的“故事感”。
而他唱副歌部分的时候,甚至还带来了画面感。
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盛华烨这么想着,突然回忆起火鹤还被叶巽升师兄看上,接下来要饰演对方的童年时期了,不得不说,影帝就是影帝,原来是早早就从火鹤身上看到了一点潜力。
看火鹤一直垂着眼睛,只一叠声地应和,在场的老师们又有点担心火鹤被这样评价之后一蹶不振。
“火鹤,你现在在想什么呢?”盛华烨试探着喊了一声。
队友卫汐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这孩子充满了好感和莫名其妙的爱意,或许是因为都出身星汉的缘故吧,搞得整个组合都快跟着爱屋及乌了,盛华烨也不例外。
之前拍摄团综,没能如期邀请上七代已经是卫汐游的遗憾,盛华烨虽然不想做的太明显,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产生了一点回护的情绪。
火鹤慎重地开口:“我在想您的点评让我受益匪浅,我会认真努力地进行练习,体会歌曲感情的层次感,也好好地训练技巧”
发言标准,堪称国旗下讲话。
“——还有”
所有人侧耳细听。
“您是不是王传文,王老师啊?”他问。
前五六代的vocal老师王传文,因为身体原因离开了星脉娱乐。
他也是之前春晚演唱《老朋友》的星文乐队主唱邓军的老友,当初火鹤在除夕夜的微博提问活动,恰好也选择了星文乐队的这首歌。
为此王老师还特地为此发了一条微博。
再加上个人solo的时候,为火鹤伴奏的赤序乐队吉他手邓梓文,就是邓军老师的儿子。
一切都连上了。
怪不得王传文会去看自己solo个人舞台,感情是自己老友的儿子也在台上,检查作业去了。
这点火鹤其实想错了,王传文去看火鹤的舞台,还真不是因为朋友的儿子。
他把火鹤的所有出色的舞台都看了一遍,就是因为他的微博评论区到处都是【王传文老师,你的vo来了】的说辞,把火鹤夸得天花乱坠,弄得人好奇心顿生,再加上对于“火鹤”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发现自己早早的就在热搜上看过对方见义勇为的壮举。
而此时,在火鹤问出了这个无厘头的问题之后,室内瞬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
你这孩子怎么思维如此跳跃,如此不走寻常路?
半晌,王传文清了清嗓子。
“好了,火鹤,你可以出去了。”
约等于默认身份。
他们的考核结果,是不会当场公布的。
因此每一门的评分,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充满了不确定性,令人惴惴不安。
火鹤鞠了一躬,然后第二次离开了。
他刚刚消失在门口,盛华烨就苦笑了起来。
“王老师,他才十二岁,孩子刚才把自己唱哭了,你这么一说说不定出去又要再哭一场。”
王传文正注视着火鹤消失的方向,闻言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已经尽量委婉了。”
盛华烨:“委婉?”
了解你的人知道你是那种对越看好的人评价越严苛,越不在意的人越宽容的类型,但别人可不知道啊?
王老师理直气壮:“嗯,很委婉了。”
盛华烨无语,目光下落在王老师面前的那张纸上。
练习生的评分从多个维度来综合评估,大致是技巧、情感、表现力以及与音乐的契合度四个大类,这其中又要分为十个小类别,总分为一百分,现在一眼看过去,王老师给火鹤的评分总分是
九十一分?
盛华烨:“”
你刚才那一通批评,还以为只愿意给人家一个六十分呢,结果你这分数给的比我给的都高啊?
当天晚上,所有练习生考核完毕,对于被老师点评的相关说辞,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严谨如洛伦佐,矜持地表达了“王传文老师评论犀利又严格”的意思,但凤庭梧听闻顿时得意洋洋,他一直强调“王老师人很好,一直在鼓励我多多练习,进步空间还很多”。
但谁也不相信凤庭梧唱歌能比洛伦佐更好。
最后钟清祀推了推眼镜一锤定音:“据说,王传文老师对实力越好的练习生,要求越严格。”
凤庭梧:“”
你们帝都人偏心帝都人,一定是你帮着洛伦佐欺负我哄骗我!
不相信的凤庭梧转向火鹤求证:“他说的是真的吗?王老师是鼓励你了,还是批评你了?”
火鹤谨慎地表示:“如果‘还可以’、‘及格’或者‘凑合’这些算是夸奖的话,那就是鼓励了吧?”
凤庭梧显然得到的不是这样的评价。
结合钟清祀的说法,自己得到的是“鼓励教育”并不是特别好的结果,他抱着头难以置信地离开了,一副信仰崩塌的模样。
火鹤觉得他的样子很好玩,笑着目送他离开之后,一转头又回归了现实。
因为钟清祀正笑眯眯看着他,嘴里问:“你明天的dance考核准备得怎么样了?”
火鹤:“”
哪壶不开提哪壶。
再一看这人表情里都是戏谑,就知道他绝对是在逗自己玩。
这次的dance考核曲目一共三首,全部都是舞蹈老师定义里“中等偏上”难度的曲子。
风格依旧各有不同。
对于火鹤来说,虽然基础远比之前进步了一大截,但他的舒适区肯定还是在突出柔韧性和情感表达的第二首,但是以他向来不会特别好的运气,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抽到最适合的那一首
一语成谶。
火鹤无言地放下手里的彩色小球。
还是红色。
虽然dance考核他不是1号考生,但是抽签依旧抽到了1号红球,也就代表着他要跳的是《热血继承者》这首歌。
节奏很快,是同样需要力量感的舞蹈,体能方面也有相应要求。
、
凤庭梧的舒适区。
但是和火鹤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种风格的舞蹈,一旦被提起,就不得不让人想到火鹤在新年音乐会上快把自己累死,还差点造成了舞台事故的那个十人舞蹈表演。
火鹤没按捺住好奇,还是去看了自己的直拍,发现跳舞的时候自己脸上的表情控制得还算不错,但脸颊肉duangduang抖动的同时,眼神透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来。
————————
小火的考核会在接下来跟观众反应和弹幕一起出现
第77章
舞蹈考核的打分,分为八个部分。
其中“技巧与舞蹈动作精准度”只是其中之一。
其余包括节奏感、表现力、情感表达,甚至个性化表现等方面的占比也不小,火鹤在技巧方面依旧无法与从很小就开始练习的同伴们相比,但在其他方面却未必会输。
毕竟他们是偶像,而不是专业舞者。
跳舞的观赏性和表现力更重要,粉丝看着赏心悦目才是重点。
火鹤在准备完毕走进考核场地的时候,看见了坐在vocal考核时期的盛华烨位置上的苏梓凉。
Tower组合的前辈们轮流出场,出场费谁来付?也就公司能有这种魄力一天请一个了。
话说回来
苏梓凉前辈耳朵上的耳饰是不是也太多了一点?
dance考核的《热血继承者》是男团曲,全曲三分多钟。
火鹤跳完之后,没有和前一场一样转身跑路,老老实实地站在练习室中央
然后旁边的工作人员过来,给他搬了把椅子,示意他可以坐下说话。
火鹤:“?为什么要给我椅子?”
苏梓凉给他解释:“不给你椅子坐下,老师们怕你原地厥过去。”
火鹤:“”
火鹤:“咳咳咳,谢谢前辈。”
苏梓凉:“等点评完了你出去再拉伸一下,小心今晚肌肉酸痛影响明天发挥。”
他有点太贴心了,导致隔壁那名面生的老师也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
火鹤:“好的前辈。”
他不是爱出汗的体质,但是跳完三分多钟的一整个舞蹈简直是拼了命,呼吸急促、气喘吁吁不说,坐下之后他甚至迟来地感觉到自己有点头晕,或许是因为这支舞太需要大爆发力和持续动感,而火鹤很清楚自己目前的问题——
年纪小,体力差,耐力不足。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屋内的小黄,又塞给火鹤一小瓶运动饮料。
火鹤默默地接过来喝了一口,咸甜的水滑过喉间,稍稍缓解了那股让人口干舌燥的不适。
“火鹤。”
火鹤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身体:“到!”
桌后正中的那名老师,被他的模样逗笑了,但竭力忍住,只嘴角微妙地往上勾了一下。
“让我来先说你的优点吧。”
"这支舞有需要大幅度伸展,也对灵活度要求不低,你的动作线条做得不错,流动性可以,表现力方面也很到位,我注意到你一直到最后一秒,虽然已经非常累了,但是表情管理方面依旧维持得很好。"老师推了推眼镜,“你的眼神,配合歌词给到的也有感染力,这些我们都能看到。”
火鹤乖巧点头,搭配笑容满分。
“谢谢老师。”
“你去年六七月份,第一次考核的舞蹈,我之前看过。在节奏感和协调性方面,你本身条件就不错,所以需要把握精准的时机的舞蹈,你做得也算是恰到好处。”
火鹤不是第一个考核的练习生,而在他之前,居然有练习生在这方面出现了小退步,这对于关注练习生进步和学习能力等方面的舞蹈老师们来说,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幸好火鹤并没有那样,和之前的那一场因为基础不够,扬长避短的舞蹈相比,火鹤现在的肢体调配能力是有超出预期的进步的,足够让人感到欣慰。
——对于养成系而言,可以实力暂时不佳,但不可以过了很久,却看不到他们身上的哪怕一点进步。
“在细节方面,比如副歌跳跃和旋转的部分,你的动作衔接比较连贯,看得出也是有认真练习的,这点很重要。”
火鹤等着他的“但是”。
“但是”
“这里就不得不说你的缺点了。”
火鹤放下手里的水瓶。
然后恭敬地站了起来,接受老师的指点。
对于他这样诚恳的态度,虽然没有被要求,但看见的评审老师们,无一不露出了认可的神情。
估计大家纷纷在心里给火鹤的眼力见方面打了个勾。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也不能表现出和火鹤其实关系还行,苏梓凉都想给他比个大拇指了。
“虽然柔韧性很强,但是因为你自身肌肉力量的问题,这种需要爆发力的歌曲的表演中,这类问题不好好解决,导致做出来的动作,没办法带给人足够的视觉冲击性。”
但这个毛病,不是想要改善就能改善的,归根到底是火鹤年纪太小,还在成长阶段,从而力不从心。
火鹤认真听着,连连点头。
“老师,我现在的舞蹈课还有耐力和稳定性训练的相关课程,已经进行了半年,您觉得我需要增加相关的训练时间吗?”他捏着手指借机提出自己的想法。
这就是他夹带私货了,原本和章文他们提出自己的想法的时候,都被驳回了。
但火鹤自己评估了一下自己,觉得还可以再多练一点。
结果再次铩羽而归。
在场的所有老师:“”
苏梓凉清了清嗓子。
“这个听负责你的舞蹈老师的,他最了解你的情况。”他委婉地说。
火鹤:“好,谢谢前辈。”
卫汐游之前和他的队员们聊到火鹤的时候,曾经提起过火鹤的一些“小毛病”:
“完美主义,精益求精,过分苛责自己。”卫汐游说,“自我管理能力太强了,或许是好事,但是对他这个年纪来说又不是什么好事。”
苏梓凉那时候问:“你的意思是不是,因为太懂事,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所以”
卫汐游:“所以失去了一些养孩子的乐趣。”
其他四个队友:“”
你喜欢归喜欢,不能真把火鹤当自己的孩子养啊?
苏梓凉从回忆里重新抽身,看看规规矩矩站在椅子前,把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和老师们对话也落落大方、毫无怯场的火鹤,由衷地赞同卫汐游的想法。
——这孩子太厉害了,让养孩子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另外一个方面,你在动作的精准度把握上还有欠缺,因为太在意整首歌力量感的凸显,也出现了用力过度的情况。”评价继续进行,“框架大是好的,但是要注意和自身的情况相结合,你现在年纪还小,如果长大了手长脚长的,不改变现在这种问题,做任何动作都可能比其他人更累,是累上加累。”
火鹤说:“我明白。”
他本身动作就做得过满,如果个头蹿高,四肢变长,意味着同一个动作,会需要更大的身体跨度,更多的力量控制,肌肉负担也因此加重。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
“但是?”
火鹤说:“我怕不这样,别人会觉得我在划水。”
宁可被说用力过度或是自己受累,也不想被评价舞台划水不敬业。
“”
这个答案始料未及。
火鹤练习集体的舞蹈更多些,因为身高和基础的缘故,为了和他人保持动作的一致性,让齐舞更齐,跳不在舒适区的舞蹈会把四肢舒展得更开。
习惯成自然,反而让他在追求大框架的路上逐渐不管不顾,上来一个不擅长的舞蹈就先把胳膊抡圆了再说。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毛病,所以也在努力改变。
但想要做,和能不能做到是有鸿沟的,他在改,但改起来并不容易。
“耐力和技术的问题,是最基本的问题,这点你自己也清楚,是不是?”
火鹤垂下眼睛,闷闷地点头:“嗯。”
站在练习室中央,他想到了无论怎么努力但还是改变不了缺陷的,不开心的事,这是一种让人郁闷的无能为力。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孩子突兀地意气消沉了下去。
苏梓凉不得不再次清了清嗓子。
“虽然是批评你,但你表现得已经很不错了,假以时日”他迟疑了一下,想到了一个粉丝很喜欢用来控评的词,“——未来可期。”
火鹤霍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瞬间整个屋子,都好像被他这个笑容点亮了。
小黄猛地看向苏梓凉。
小黄:“!!!”
试图用眼神暗示。
可惜苏梓凉没看到。
小黄无言以对。
这个看起来是四代大魔王大刺头的哥,怎么出奇的心软?这样的话是不是个人感情色彩太重了?你是卫汐游附身了吗?你的评分等会儿不会被当做最高分去掉吧?
她默默地摸出手机记录:“——苏梓凉夸赞火鹤未来可期的那句话,后期记得剪掉。”
以免让人觉得苏梓凉区别对待,高看火鹤一等,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粉圈纠纷,对火鹤以及苏梓凉产生影响。
rap考核的三首曲子,都是纯粹的rap曲,风格各异,难度方面相对适中。
毕竟不以rap担为定位的练习生们,在这方面的练习最少,难度太大只能把人逼疯。
众所周知,在vocal、dance和rap三项之中,最容易速成的是说rap,当然,这也不能说是成为真正的rapper,只能说是“因为什么都不擅长所以选择去当rap担的reader”——
现在的大部分人都是reader,包括很不怎么样的reader,和勉强还算凑合的reader。
火鹤第三次抽签,第三次拿出了红球。
我那命运般的红球1号啊。
他默默地将球塞回去,确定了自己rap考核的歌曲,是《无声革命》。
这是三代唐辰前辈的一首solo曲。
非常非常早期发布的歌曲,可以说是唐辰前辈在还处于叛逆的二十代初,才能唱出来的。
偏向于情感的深刻rap曲,着重挖掘内心深处的情感,是一首讲述了自我觉醒与反思,并且向往改变的曲子,叛逆感很重,当年虽然学习好,但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唐辰前辈来演唱很有说服性。
要诠释好,就要理解背后隐藏的情绪特点,可偏偏火鹤恰好是那种没什么叛逆期的小孩,他爸妈过于开明甚至幼稚,对火鹤的管束很少,叛逆都没个目标。
哪怕是没恢复记忆之前,他也没有那些过大的情绪波动,反抗心理,亦或者自我中心。
——难度三连击。
火鹤抽中了三个1号红球,每一首歌,都是那个定位的三个曲子里,他最不擅长的,怎么不能说是一种非酋呢?
*
这边的练习生们内部考核,外部更是一片纷纷扰扰的血雨腥风。
其一,论坛横空出世了两个爆料帖,说是爆料,实际都和火鹤相关。
一个说,火鹤的三门考核分数都不理想,进前五都困难。
另一个说,火鹤的考核分数高是因为这次的三门考核都请到了相关定位的四代前辈们坐镇,Tower组合的几个前辈本来就和火鹤有过合作,私交甚笃,因为对他格外优待。
明明关于火鹤,爆料内容却截然相反。
虽然两个帖子里都在打架,但是结合在一起看,又会觉得格外荒谬可笑。
对此粉丝表示:
恨火鹤恨到演都不演了,结果双方装作知情人爆料,居然给出了截然相反的造谣,反而让这种试图全网发散洗脑包的行为变得愚蠢可笑起来。
其二,是在六月份就要进行淘汰替补制度的空档,官方fanclub居然开始卖周边了。
——分别是,练习生入京后的photobook,分为个人和团体,内里会赠送随机小卡,个人小卡一共六种,团体一共三种,想要凑齐,就要复数购买。
迷你周边商品,钥匙扣、手机壳和冰箱贴。
还有当初在合宿夏令营期间,曾经练习生一人一份的那种,特别印制的信息卡。
这其中,信息卡甚至还是限量发售的。
更离谱的是,周边里甚至还有乔楠的份。
前些日子不知道到底得到没得到官方的回应,但是一直保持着诡异的缄默的乔楠官方后援会和他的粉丝“楠木”们终于再次冒了出来。
——乔楠本人是没有参加这次的三场考核的,知情人都清楚,这是彻底淘汰的信号,处理方式大概率会和之前的洪子阳一样,回归普通练习生,并且再不录用。
但粉丝没有得到正式的官方通知之前,必然还心怀侥幸。
后援会再次发文,要求官方给出乔楠的后续安排事宜。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下位圈的粉丝很容易产生悲观心理,比如“官方这个时候开始卖周边,不会是xx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周边贩卖了吧?”这样的想法。
而很清楚自担不可能在这里被淘汰的中上位圈,则对着周边物品挑挑拣拣。
嫌贵的,嫌丑的,要求先放出小卡预览的
其他的物品还好说,限量的信息卡,立刻会变成粉圈人人争抢的物品。
火鹤进行完rap考核的当天,信息卡售卖链接发放。
一人1000份。
三二一,开抢。
就连前二十名中最back的几个练习生,信息卡都秒切。
——当然,论坛上关于谁先秒切的事实,又开始大打出手,这是意料之中。
而微博上早就炸开了锅。
“公司是不有病?就放一千份谁抢得到啊?!”
“这群人back的粉丝数都不止一千,微博铁粉几分钟9999+,请问一下星脉娱乐你是怎么想的呢?”
“其实就是公司觉得目前粉丝还在积累阶段,这个数字很合适吧?”
“你们就不能学学韩娱搞个不同库存吗?给top的那些个搞一千份限量打发叫花子呢?”
“三二一重新上链接,给火鹤先上五千份。”
一时间,“信息卡”广场上怨声载道,粉丝怨气横生,大骂公司,羡慕抢到了限量的同担,担心接下来信息卡的价格会发生让人胆寒的飙升。
——要知道,这信息卡可是当初和练习生们在第一个团综节目里拿到手的那一张如出一辙,上边还有个人资料和相关公式照,光看图片,质感都不一样,还有镭射呢!
别说发誓要get同款的粉丝了,就连喜欢收藏这类卡片的路人粉,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事情随着第一张信息卡被挂上闲鱼,逐渐有些无法收场:
【爱豆收藏室:
10000包邮
星脉娱乐七代,1号练习生火鹤,最新周边信息卡
限量款,原版也只有1000份
已经抢到,附订单
下单后邮寄地址改成你的。】
一张信息卡。
官方售卖小三位数,价格略贵,但看其制作精良,又是官方,要价勉强算合理。
现在却直接在闲鱼直接挂出了10000的售价,堪称漫天要价。
营销号像是嗅到了血腥味儿的鲨鱼,下一瞬就摸了过来。
“@爱豆连连看:
[截图]
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火鹤的限量1000份信息小卡,在闲鱼被挂出,要价10000元。
这个价格,你们觉得是合理的吗?”
当然不合理。
粉丝的钱也是钱。
但问题来了,这样离谱的价格,居然真的有不少人点了“想要”,浏览量更是在疯狂飙升,再加上几个营销号找到了流量密码纷纷开始发相关内容,最后火鹤又上了一次热搜。
没过多久,在粉丝的怒骂中,星脉娱乐再次发布通告:
练习生们的信息卡售卖链接,将会重新上架。
这次,限时不限量。
一小时时间,应抢尽抢。
星脉娱乐表示:与其把那10000给闲鱼上的卖家当冤大头,还不如都花给我们公司算了。
——至少周边贩卖得到的钱,有一部分也会进入火鹤的口袋里,粉丝开心,公司满意,火鹤也赚到了钱。
就在这个时候,又逐渐有了另外一种声音:
【标题:理讨|火鹤怎么没拿过信息卡?】
————————————————————
【主楼】高倍显微镜
如题。
这里是我看微博上团粉发出的每个练习生拿着自己的信息卡的团综截图大拼图:
[拼图]
十九个人,去掉那时候不在的叶扶疏,加上已经被淘汰的洪子阳和半淘汰的乔楠
谁能告诉我这图里的火鹤呢?
【2楼】高倍显微镜
于是我又去团综翻找了一下信息卡出现频率比较高的几期
还是没看到火鹤拿过这个
谁能告诉我火鹤是拿过被我忽略了,还是压根没有相关的镜头?
【3楼】
印象里是没看过火鹤拿自己的信息卡,反正团综里没看到过
【4楼】
拿不拿问题很大吗?不就是一张信息卡而已吗?
【5楼】
回复【4楼】:
问题不在于一张信息卡,而在于,别人都有相关的截图,只有火鹤没有
【6楼】
火鹤为什么会没有?我记得当初叶扶疏正式公开的时候,火鹤还有拿着他信息卡的视频呢,结果他自己没有?
【7楼】
弱弱地说一句当初节目刚开始拍摄没多久,就有相关的营销号爆料说信息卡少一张来着,谁还记得?
【8楼】
楼上,我记得这件事!当时粉丝狂骂来着!
【9楼】
不是,鹤丝又来咯噔了?你们不会觉得火鹤被公司区别对待,唯独他本人没有那个人手一份的信息卡了吧?这合理吗?
【10楼】
鹤丝是不是有点太肆意热烈了?这种东西都要拿出来卖惨?
【11楼】
回复【7楼】:
我记得是营销号发的,说公司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应到二十人,实际十九张卡,唯独漏了一名练习生的信息卡,但没有指名道姓
【12楼】
回复【11楼】:
那时候不是有人脉姐证实营销号发的是真的吗?
【13楼】
所以爆料说的果然是真的?其实是真的少了火鹤的?
【14楼】
先去微博艾特星脉娱乐,让他们给个说法
【15楼】
鹤丝你们真的永远都走在维权的路上
第78章
这头考核已经全部结束,那头的虐粉行动还在继续。
“@星脉娱乐大事记:
vocal和rap考核都红着眼睛走出来,dance考核完直接站不稳的男孩怎么样?”
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附赠了一张火鹤的照片。
语焉不详。
这个账号是个对星脉娱乐相关风吹草动绝不放过的营销号,有人分析过皮下,应该也算是个知情人。
火鹤的粉丝正在星脉娱乐官方账号下方大规模艾特官博讨要说法,转出了大几万赞的架势,屠了所有的热门评论,正全自动被虐粉中——
这边看到这个和星脉娱乐据说有点关系的营销号突然冒出来,不管是个直给的钩子还是真有消息,一个接一个咬了上来。
“什么意思?”
“这是在说火鹤?”
“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都哭着出来,站不稳?”
“鹤丝还不懂什么意思?就是两门考核考得不好都哭了,另外一门跳舞把自己给跳瘸了呗。”
这条评论下直接踩雷,火鹤的粉丝瞬间暴走。
翻找了一下发评论的人的个人主页,关注了韩娱几名爱豆的超话,主页转发了几次内娱另外一个偶像组合的官博。
瞬间,粉丝找到了发泄口。
屠广场。
“@今天谁和谁打架了 V:
报!火鹤粉丝已上宋国勋、金志闵广场。”
“@今天谁和谁打架了 V:
报!火鹤粉丝已上夏铭帆广场。”
那三方的粉丝哪里是对手,哪怕前者两名韩娱艺人在自家圈内也是人气不错的类型,对上内娱养成系练习生的top还是毫无还手之力。
各家反黑组纷纷滑跪挂黑。
一时间人人自危。
这种摩擦在粉圈每天都有,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营销号的流量倒是被掐架贡献了,赚得盆满钵满。
这种让人听着能解读出无数个意思的爆料,火鹤暂时还不知道。
因为他在rap考核后很长一段时间,情绪确实不好。
粉丝不开心的时候,他也没有开心过。
如果说vocal考核,火鹤是因为唱歌投入了感情而哭,那么rap考核,他就是实实在在的,在评审老师的点评下把自己给憋屈哭了。
时间倒回rap考核结束后的点评环节。
《无声革命》的曲子并不算长,但是作为一首思想性,和社会性都很强,反叛性也足够震撼人心的rap曲,火鹤在表演的时候,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奉献了自己十二分的专注。
甚至很多人这首歌的歌词没有背下来,需要拿着台词纸全程余光偷瞄的时候,他已经硬生生把三首rap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准备很充分。
甚至表演完之后,他还挺满意的。
至少比dance考核满意。
dance考核的时候,他像是一个知道自己什么学科不擅长,考试的时候胆战心惊,也清楚自己可能做的没那么好的中等生。
但rap考核,他觉得自己更像超常发挥的中等生,比不上优等生,但和自己比是赢了的——
坐在之前盛华烨、苏梓凉座位上的,依旧是四代Tower组合的队员之一,林风远。
林风远眉清目秀,五官没什么攻击性,气质也是,尤其是和他五官异域风或者打扮酷炫狂霸拽的队友们相比,看着不像个rap担,倒像个抒情歌手。
火鹤站在练习室正中鞠躬,再抬起头的时候,就对上了林风远微笑的表情。
对Tower组合的其他三个前辈,火鹤都或多或少了解一点,因此对他们也没什么特别的畏惧情绪,林风远自然被火鹤划到了同样的安全地带。
甚至他还因为对方的笑容,稍稍放松了因为rap考核而紧绷的肩膀。
他刚刚交握双手,就听见林风远说:“你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火鹤对此提问也不意外。
他想了想才谨慎地说:“我觉得我比平时练习的时候发挥得好一些。”
并不正面接茬。
林风远又笑了笑。
“温老师怎么看?”他扭头问坐在自己隔壁,五人正中的那名rap评审老师。
叫做“温老师”的男性摆了摆手,示意林风远继续,看起来他才是这里的主要发言人。
林风远也不推辞,只喊了一声:“火鹤。”
“是,前辈。”火鹤将后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我们在评审之前,公司要求我们去看一下你们其他同类型的考核练习室,或者舞台,所以我事先看过你的第一次考核,cover的是彭骏哲前辈的歌曲。”
火鹤应了一声。
他已经发现了这点,前两场的老师们也都在不自觉地将一年前与一年后进行对比,公司很看重他们的变化。
“我的评价是,这次毫无进步。”
火鹤心头咯噔一下。
他悄悄捏住自己的手,没料到下一句居然得到的是这个。
说实话如果是dance考核得到这个评价,他其实会感觉好一点:毕竟自己预设的结果并不特别高,但是rap考核,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发挥不错,远超期待的。
却没想到林风远带着一张温和笑脸,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仿佛当头棒喝,一抔冷水从头顶浇下。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道了个歉:“对不起。”
“一年前的考核,你rap的优点倒是还都在,但是问题是,缺点也一个没改啊。”林风远又说,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随性改口,“也不能说完全没改,互动感是有了,至少做了点手部动作。”
也算是搭配了适当的走动,有些表现力和煽动性。
但是仅此而已。
“这方面进步了,但是其他方面,我看不到惊喜。”他丢下笔,往后靠了靠。
火鹤等着他继续说。
“嗯,口齿清晰、发音标准,完美的说话机。”林风远说,“今天看了这么多个练习生,你是最标准的口条模板,每个音节每个字词都在嘴里嚼得细致入微,也是个本事——节奏感方面,稳如老狗,稳定到完全不允许自己犯错,可能把你的音频和唐辰师兄的叠在一起,可以完美重合。”
火鹤:“”
你莫非是彭骏哲前辈去哩去哩账号的死忠粉?怎么说话和他一个调调?而且彭骏哲是为了做视频吸引大众关注才那么阴阳怪气,你为什么现实里就这么说话?
“但是你一年前的考核就是这样。”
“情感传递方面问题也很大,我只能从你的表现里感觉出来,你其实压根get不到唐辰前辈这首solo的大部分感情,你所谓表达出的,是你意识到‘这里需要表达感情,所以我要做’。”
“你是在用清晰的结构曲演绎,是去做语文题的阅读理解,给每一段歌词写了大量的注解之后表现出来。比如‘这一段要表现激昂’,‘这一部分结束我要表现出爆发’,然后你通过反复练习,把所有写下来的东西表演出来。”
“你是在表现‘我理解了歌词的深意’,完全是机械式的。歌曲里的反叛、愤怒,挣扎完全没看到你有爆发力。”
“你根本打破不了这个壁垒。”
“技巧性的东西我在这里没必要和你说,因为你最大的问题不在这里——技巧可以练习,但是有些东西一旦形成了习惯,就再也改变不了了。”
“比如,你的rap是预制菜。”
火鹤不说话了。
林风远说的话,让他有点无措。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对了,因为说对了,所以戳中了自己。
因为对于唐辰这首歌内里那种革命性的情感冲击并不理解,所以火鹤确实在把歌词翻来覆去背熟了之后,“纸上谈兵”一样在打印出的歌词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自己的阅读理解答案。
但是不得不说,越看越觉得歌词中二。
比如“你们的规则,我没兴趣遵守”这类,可即使感觉中二极了,唱出来都羞耻,但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唱。
实在无法理解的那几段,他干脆反复听唐辰的原唱,干脆利落地进行模仿。
虽然指导的老师没有指出问题,但火鹤知道,他的感情传递是受到了束缚的。
像是一堵跨越不过去的墙横据在面前。
“说rap需要自己的东西,不是做数学题,有完美的标准答案。你之前《Silent Cries》有感染力把人说哭了,是因为你能投入感情,是你选曲的功劳,说到底,那次的表现出色,和你本人的实力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林风远交握十指,身体往前倾斜。
连带着火鹤第一次rap考核的表现,也一并被否认掉了。
但是
火鹤勇敢地说:“但是前辈,我觉得说rap,本来就是要说自己想表达的东西,一般的专业rapper都是自己作词作曲的,他们本来也不会去表演自己体会不了感受不到的曲子,因为人不可能感同身受”
他为自己辩解,不想当个闷嘴葫芦,白白被这么误解。
“——唐辰前辈的这首歌,我的确不太能够理解,可能是因为我还没到反叛期或者青春期?所以只能通过查看资料,了解别人的情绪的方式,试着去理解歌曲里的那些感情。”
rapper们本来就要自己写歌词,写自己想说的话,练习生们在三首曲子里选任何一首,都有可能存在理解不了全部的感情。
他觉得林风远对他的要求有些过高了,甚至有点无理取闹。
“但是你现在被要求唱的,就是别人写的歌啊。”林风远平静地反驳。
火鹤:“”
“我们的考试规则就是这么不讲理,你恰好选到了别人的歌,又偏偏是你最不能理解和共感的一首,所以你要怎么办呢?像这样给自己找借口吗?”
“况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火鹤抿了抿嘴。
他感觉林风远快把他几乎没有的反叛心理激出来了。
“那我运气的确是一直都不怎么好,意思是我的实力也完蛋了吗?”他嘟囔。
这对非酋公平吗?嗯?
一百连抽都抽不出SSR是他的错吗?
三个考核都抽中的是自己最不擅长的那一首,他也有苦说不出啊!
“你说什么?”林风远没听清。
但是挺有意思的,他想。
卫汐游喜欢火鹤,不加掩饰。
他曾经说过,火鹤是个对自己要求极为严格的完美主义者,这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几乎很难出现,还抱怨过“养这样的孩子缺少升级的乐趣”。
但现在光是看面前的火鹤,就觉得孩子貌似完美得毫无破绽的面具,已经被击碎了一个小小的角。
这才对嘛,孩子要有孩子的样子。
但是点评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
“说你有天赋,你的确算有,口齿清晰是每个rapper梦寐以求的东西,但是播音主持专业的学生也是如此,看起来你这个天赋更适合后者。”
“说你没有天赋,你也的确没有。”
这话说的有点重了。
他隔壁的几个老师,都倏地看了过来。
火鹤:“”
如果是刚才他还能勇敢地开口为自己辩解,并且认定自己并没有说错,这下他是直接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他想哭。
之前给他们第一次rap考核的宋真,严厉到让人胆寒,虽然能直接把六代的林昀泽师兄训哭,但也没有面前的林风远吓人。
——他好像把自己整个人都给否认掉了。
精心准备的表演,是无数日夜的揣摩,和无济于事的崩溃所组成的。
一年间的努力学习从不间断,是自我管理能力的凸显,自诩还算不错的口条和理解力,火鹤其实也是为自己的努力+天赋骄傲着的。
甚至把乔楠直接说哭,让火鹤自己想起也觉得挺自豪的第一次rap考核,他也会忍不住翻出来看看。
现在它们被全部击碎。
毫不留情面。
再加上前一天在dance考核时,同样早就察觉到了一些短时间内解决不掉,让人有心无力的问题,火鹤感觉到非常憋屈。
这种憋屈的情感,逐渐又化为了无处诉说的委屈。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强行憋住眼泪,死活不让自己当着摄像镜头,和这群老师们,以及工作人员的面哭出来,就好像自己受不起批评,是多脆弱的人一样。
明明心理年龄不小了,却好像随着身体年龄变化,泪腺也突然变发达了。
转过身离开的时候,眼泪就扑簌簌掉了出来。
他没敢抬头。
关上门之后,林风远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评判纸。
火鹤的rap考核顺序偏后,在他之前,大部分练习生都已经表演完毕了,包括星脉娱乐比较看好的几名rap定位的练习生,譬如帝都看好的几个苗子。
rap的打分,也是有非常清晰的划定标准的。
技巧部分包括发音清晰、节奏感、flow和呼吸控制。
表现力方面有情感表达和舞台表现力,以及个性化,音色和音准。
歌词的理解和呈现也都被一并考虑在其中,需要他们评审老师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细致地给分,以免打分过于随意,影响了练习生的前途。
——这毕竟是,关系到淘汰替补的重要考核。
公司事先和他们说过,在没有出现重大失误,或者特别惊艳的表现的情况下,练习生分数大致的范围。
rap考核的分数要大致固定在75分-85分之间,如果低于或者高于,即使可以去掉一个最高/最低分,也需要开会再次讨论。
他给火鹤的分数是84分。
是表现特别惊艳的钟清祀的89分,和裴哲的85分之后的最高分。
但是火鹤被他这么怼了一通,从表现到天赋到学习方法,全都毫不留情地被打压,估计会觉得自己及格都困难了吧?这真的合适吗?
“你”
隔壁的温老师欲言又止,目光落在他的分数上。
情感表达满分10分,你给了8分,不知道的以为你给的是0分呢。
林风远说:“虽然问题很明显,以他的年纪和基础,刚才的表现其实是出彩的。”
温老师:“”
别说火鹤那个孩子了,就连我们其他四个人都看不出来你是这么认为的呢!
“但是不自觉地就对他要求严格起来了呢。”
这么说的时候,林风远眼睛一弯,微微笑了起来。
和他对上视线的人纷纷移开目光。
火鹤此时已经回到了走廊。
他的考核顺序靠后,不少练习生考完试已经离开了,等在外边的人并不算多。
运气不好排在最后一个的青道迎了上来。
“怎么又哭了?没事吧?”他略显担心。
火鹤揉了揉眼睛。
“没事,我把自己给rap哭了而已。”他强撑着说。
第79章
rap考核结束的当天晚上,整个宿舍愁云惨淡。
感觉所有人都被或多或少的,毫不留情面地,深入剖析了一顿。
成安鲤在群聊里怒骂林风远一百多条。
无人敢惹盛怒中的他,就连裴哲也不敢。
火鹤看着不断亮起的屏幕,默默地将这个帝都七人+他自己的群设置成了免打扰模式。
心里想着要是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在这个时候截图发出去,估计成安鲤就完蛋了,剩下的他们七个也难免受到牵扯。
他趁着舍友青道去洗澡的时候破天荒打开了手机里那个绿色的论坛的app,在搜索框输入了“林风远”三个字,试图查看一下对方的相关信息。
Tower组合是个平衡感挺不错的组合,每个成员的发展路线和风格都不类似,人气也没有谁吊打谁的巨大鸿沟,但是火鹤的确并没有特别关注过这位年龄排在中间的,Tower组合的rap担。
青道回来的时候一开门,外边隐隐约约不知道哪个房间哪个人对自己发挥不满意的抱怨——也可能是被林风远打击到的郁闷声就传到了耳边,火鹤恰好看完了最后一个他感兴趣的帖子,关掉了绿色app。
林风远。
Tower组合男团学中心,主要原因是恶趣味和人尽皆知的抖S。
这种性格在漫画里小说里电视剧里看,可能勉强还能让人get到萌点,但现实里出现在身边就只是欠揍烦人了,队友从十几岁相识早就习以为常,但是粉丝可忍不了。
论坛里打架的帖子十个里边有八个是围绕着展开进行的。
虽然火鹤知道他们这种名人,一举一动都很有可能会被粉丝和有心人拿来逐帧解读,也还是觉得好像多了一点。
光辉事迹当街多次训斥私生,全程含笑但凶残无比。
别人躲着私生到处跑,他看到私生反过去追着骂。
但是偏偏这人设就是吸粉,一些粉丝隔着屏幕就吃这套,觉得热血又刚还给人安全感。
火鹤:“”
虽然这样说有点奇怪,但他突然对这个前辈有点感兴趣起来了。
青道擦着头发走到床边,看了看火鹤。
“你还好吗?”他小心地问。
之前还是找不到什么机会,现在终于是单独仔细询问火鹤的场合了,他对火鹤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泛红的眼睛和留着泪痕的脸颊记忆犹新。
虽然火鹤说是自己把自己rap哭了,是投入了情感,但他没相信。
尤其是自己经历过考核之后,就更不会信了。
火鹤说:“我没事。”
他是那种情绪比较稳定,哪怕真的有了波动起伏,也来得快去得快的类型。
青道说:“哭了的话也没问题吗?我觉得前辈说话是有点不客气,有时候会有种想要打压人的感觉。”
火鹤换了个姿势,思索着:“与其说是感觉他在刻意打压我或者别的什么不如说,他是戳中了我最有心无力的那个部分,所以才让我一下子——”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
青道帮他说:“应激了?”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起一只被踩到了尾巴,蹦跶起来的阿比西尼亚猫。
一定是公司里有几个工作人员和练习生太喜欢猫塑火鹤带来的副作用。
火鹤说:“对,应激。”
而且这三天的考核,压力大得惊人。
不说他,许多人肉眼可见的崩溃,就连平日里练习的时候也会动辄红了眼圈。
他还能听见许多住在隔壁宿舍的练习生,自以为隐蔽地趁着洗澡的时候躲在浴室里嚎啕大哭。
这和高考前的备考状态有什么区别?甚至因为年纪小了很多,承受能力本来就不强。
住在隔壁的云彩和钱鋆,又要初升高,又要淘汰考,火鹤已经从他们眼下看到了浓浓的阴影。
青道说:“其实早期的时候公司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公司对一二三代前辈,管得算宽松。”
火鹤点了点头。
这个他也有耳闻。
相比于韩娱、日娱那头的许多“全职练习生”,内娱的养成系对于学历也很在意。
早期因为要兼顾学业,业务能力方面还是会被拉踩,后来四代的时候开始各式各样的新的尝试。
四代练习生算是整个公司兼顾业务能力和学习能力的巅峰,但与此同时,逐渐形成系统的培养模式之后,练习生们就越来越苦,竞争越来越大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是也没必要把我贬低成那样吧!”火鹤提起这个就愤愤不平。
青道问:“他贬低了你什么了?”
火鹤:“全都!”
青道:“”
说实话他进去也遭受了一番不客气的点评,但虽然蓝港分部热衷于让他们做all-rounder,青道本人对于rap本来就兴致不高,所以受到的打击并不大,看火鹤的样子,结合他刚出来的表情,青道心头甚至也油然而生一股怜悯之情。
“还好吗?”
火鹤说:“其实,还好,但就是,我想了想,觉得——”
青道盯着他,认真倾听。
只是这些天压力过大,加上舞蹈考核的郁气一直持续到了今天,在那个情境下情绪到了临界值,确实感觉到了崩溃。
但是等回宿舍冷静下来再想一想,感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甚至觉得对方一针见血点出了他的问题是件好事。
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火鹤都有种被关在透明的箱子里四处碰壁的憋屈感,和三门课目前负责他的老师说他的困扰,他们又会觉得他太没什么问题,只是完美主义作祟。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对自己要求那么高。”
他们都这样鼓励他,笑着安抚他。
没有比火鹤更棒的学生了,这是所有人公认的,哪怕是前.优等生代表洛伦佐,毕竟也是十几岁的孩子,也有想要逃掉某一节课出去玩玩的时候,不会像火鹤这样主动提出想加课。
“但是我只是想知道我目前的问题”
他把自己困在了“优等生”这个格局里,无法破局。
林风远从外边一榔头把他的箱子敲了个大洞出来,火鹤才终于结束了那种无头苍蝇乱转的困境。
自己模模糊糊察觉到的问题被直接点醒,也从未那么清楚地意识到,唱歌、跳舞和rap不是做题,没有标准答案。
感情的投入不应该是一场事先写好的剧本,“标准”有时候也意味着没有魅力和感染力,他想要更进一步,就需要击碎桎梏。
“——觉得林前辈一些话说得还挺对。”
青道还在等着他说些别的,没想到火鹤居然最后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但是自己这么想,是归根结底自己是心智成熟的大人,心理年龄不小,善于反省,也不会轻易被离别和死亡之外的事情击垮。
可是其他的练习生还是孩子,林风远的这种点评方式,一着不慎就会让人一蹶不振,就算没受到严重打击,一旦长期以往,确实是一种隐形的pua和打压。
——虽然他知道很多娱乐经纪公司,为了好操控艺人,或多或少都存在这种现象。
手机屏幕亮起,火鹤疑惑地扭头看了一眼,以为是刚才的群聊没能屏蔽成功。
结果发现居然是叶巽升的消息。
他点开,看见对方推了个名片过来。
火鹤【火鹤(163.8cm版)】:“?”
叶巽升【逊生】:“唐辰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把他推给你了。”
唐辰?
突然联系自己,火鹤也有点困惑,左思右想只能想到考核里自己cover了对方的solo曲,但是这消息传这么快吗?
或者说,自己一个小小的练习生的一场小小的考核,真的会至于让唐辰因此来找自己吗?
他加上了唐辰。
发现对方的微信名是【唐家四少】。
这是什么“莫欺少年穷”的起点文男主名啊?
但头像的那个花,和叶巽升前辈的头像里的果汁阳台,好像有些神似,只不过前者的头像里花快要不行了,唐辰这边的花倒是生机勃勃。
唐辰【唐家四少】:“火鹤,方便不方便打电话?”
唐辰给自己打电话,火鹤哪敢不接。
他和青道打了个招呼,离开房间,犹豫了一下,决定到别墅外边的小花园里找个僻静的角落再说。
“唐辰前辈。”
“火鹤,今天心情怎么样?”
火鹤:“”
怎么感觉这个前辈知道了一些事情,现在是来看笑话的?
火鹤:“还,还好,就是起伏稍微有点大。”
唐辰在那头笑了起来。
“哦,林风远是吧?”
火鹤:“我说心情起伏这个问题,不是要冲你告状的意思”
虽然他真的有点想告状。但唐辰既然这么问了,大概率是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唐辰:“他说你什么了?”
火鹤:“大概就是体会不到《无声革命》这首歌的情感基调,情绪的诠释不到位,有种照本宣科的感觉。”
唐辰:“他说的不对吗?”
火鹤委婉地表达:“说得倒是不能说不对,但我觉得有点不给我面子。”
其实他觉得说自己没天赋这话说的确实不对,但当着唐辰肯定不能直白表达。
唐辰:“”
他嘴角抽搐,忍了又忍,实在是觉得一个没变声的孩子,在另外一头用大人一样老气横秋的语气说“没给我面子”太可爱了。
火鹤厚脸皮地继续说:“而且我还这么小呢,前辈这么说多伤人呀,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摧残。”
唐辰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火鹤:“前辈!”
唐辰说:“不好意思,没忍住,因为太好笑了”他顿了顿,“你知道星脉娱乐第一个翻唱我那首solo的人是谁吗?”
火鹤隐约有了猜测。
“就是林风远。”
唐辰的声音带了几分怀念:“那时候,那小子也被我骂得狗血淋头,我问他选了什么定位,他告诉我是rap,我说放弃rap吧你毫无才能完全是个reader,谁允许你唱我写的歌了?”
火鹤:“?”
怎么的呢,这种打压模式代代相传还是怎样?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他本来还想就这件事说点什么,但唐辰好像已经擅自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听声音,他似乎是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打开免提开始翻开手机里的日程表:“对了,我查了一下。之前哥哥和我说,你们的那个电影在下半年开拍,他过阵子要去和制片人跟导演吃饭”
——“到时候你也去吧。”
火鹤:“!!!”
他大惊:“这怎么行?!”
一群成年人的饭局,商讨一些关于电影的重要事宜,自己过去算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要坐在小孩那桌?
唐辰解释:“导演和制片方和哥哥都挺熟的,也就是个私人局哦,不过重点是那天的局盛华烨和林风远也会在,电影配乐是交给这两个人一手包办的,最后还会让Tower唱OST。你本来也是演员之一,趁机过去能和他们交流交流,如果对林风远有什么不满也可以和他说说。”
本来叶巽升本人是没打算和火鹤提这件事的。
毕竟是他推举了火鹤,还是打算稍微避嫌的。
唐辰算是擅作主张,毕竟听火鹤的语气,虽然说着没有,但是字里行间【想要告状但强撑着不想让人以为他要告状】的意思,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虽然能想开,但不开心是在所难免的——他们都是养成系出身,虽然过了那么多年,但回忆过去还是恍如昨日。
唐辰知道那种委屈,也看过别人的委屈。
莫名其妙的,好像还能回忆起当年十几岁的林风远被自己训斥之后,还挂着一张笑脸,结果自己一转身就翻白眼,被抓包还谎称美瞳滑片的壮举。
他一边想着,一边从微信通讯录找到了林风远的号码。
那头的火鹤不知道他开始给林风远这个当事人发消息了,听闻要和导演制片人大前辈一起吃饭,再怎么社交恐怖分子,也还是瞬间坐立不安起来。
“可是我”
“就这么决定了。”
此时的微博上,因为星脉娱乐的考核正巧结束,不少营销号已经开始发出新的,相关的内容,引来粉丝热议了:
“@瓜田里的蛙:
星脉娱乐六月开启七代练习生第一轮正式淘汰,淘汰替补人数暂定三人。”
“@瓜田里的猹:
星脉娱乐淘汰制度开启,大名单换血在即,你期待哪名练习生替补进入公开练习生的大名单呢?”
下方附图若干,几乎都是当初各地练习生入京,或者在七代练习生单独的演唱会上,被粉丝拍到的非公开练习生的美图。
许多站姐已经开始买股,一旦拍到了未来真的能够进入大名单,甚至能出道的练习生,必然赚得盆满钵满。
凤庭梧的同班同学,光头的黄梓伦——戴帽子版,星汉分部和火鹤有些交情的崔一诺,还有不少陌生的,但外貌出色的男孩的照片。
火鹤甚至看到了一个在楼梯间和自己曾擦肩而过过的男孩,想来也是有可能上位的热门人物。
相关的营销号虽然给出的信息并不一定正确,但架不住不少粉丝中人心惶惶,不少人几乎立刻就相信了爆料。
——淘汰人数暂定三人,甚至是没加上已经算是出局的乔楠的数字,也就是说,现在的二十人里,可能在六月过去之后,还有至少三个人会离开。
一时间不少下位圈的粉丝炸开了锅。
不安让他们在留言评论区,只能靠攻击照片里的这群非公开练习生,以及星脉娱乐来宣泄心中的不安。
而火鹤挂掉电话,穿过别墅的院子,打算从后门重新进屋的时候,隐约听到了有对话声从不远处传到耳边:
“公司的意思是淘汰几个?”
“成绩排名已经出来了吗??”
“五个?”
“留下十五个换掉五个?会不会有点多?”
火鹤站在原地。
是陈哥正在别墅门口打电话。
“行,我知道了。”
他挂断了电话。
一转身看到了站在月色里正看向自己的人,一惊,然后发现原来是火鹤。
“吓我一跳!你站在那儿干什么呢?”陈哥拍了拍胸口,往对方的方向走了过去。
火鹤问:“陈哥,淘汰名单不会已经出来了吧?”
陈哥料到他听到了自己的对话,也不隐瞒:“你先别和其他练习生说,但是今天rap考核结束公司立刻开了会,刚才三门考核按照练习生定位和各自占比的分数,已经计算得差不多了。”
简直像上午考完试,下午各科分数全都出来了一样可怕。
火鹤眨了眨眼。
“所以真的要淘汰那么多人吗?”他追问。
陈哥也不否认:“公司对一部分练习生的表现不是太满意,加上各个分部前阵子的会议上,也推荐了没进入大名单的好苗子,所以公司把淘汰名额增加了几个。”
火鹤不说话了。
他确定自己不在淘汰名单里。
但同时,也很害怕知道目前的这些练习生里,有哪些人要走。
陈哥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了一切。
他回忆起刚才电话里听到的话和可能被淘汰的练习生名单,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拍了拍火鹤的肩膀。
“别想太多。”他安慰说,“和洪子阳那孩子的情况不一样,今年就算淘汰了明年也有回来的可能性,所以,也别太害怕离别。”
火鹤总觉得他说的这句话哪里有些奇怪。
等陈哥离开,一路回房间的路上,火鹤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说,别太害怕离别?
这样的暗戳戳的安抚,就像是有和自己关系甚笃,至少在陈哥的认知中是如此的练习生,会被淘汰。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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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时间跳跃了
演电影的部分会在大概一年后电影上映前的宣传期的剧情里描写
第80章
谁会被淘汰,肯定不是公司考核结束才开始进行评估的。
三门考核毕竟也只是分数的一部分,“魅力”与“潜力”这方面还不是看公司的决定,只不过考核分数高一些的,哪怕这两项都不足,也还能凭借实力留一留。
火鹤回到宿舍,和谁也没敢说自己得到的消息。
在没彻底确定之前,他不想制造恐慌。
叶巽升即将拍摄的电影的名字,其实还没有最终敲定。
见导演和制片人,也不算特别正式,更偏向于比较私人的饭局。
毕竟这几位和叶巽升也算是私交不错,平日里就算没有合作,也能出来吃顿饭,带火鹤去,姑且算是认个脸熟,充其量就是提前带来打个招呼,算是混个脸熟,到时候入组也算是事先和导演见过的人了。
撇去师兄弟的关系,也算是提携。
但是火鹤在这样的场合还是有些格格不入,毕竟哪怕是前世上过大学,他大部分时候也只是早出晚归,几点一线的学生而已。
四十多岁的导演和制片人,是名字会出现在那些影院大屏幕滚动字幕中的人物,让人感觉距离遥远。
火鹤在叶巽升的介绍下一一恭敬打过招呼之后,他们就开始讨论一些关于项目、演员、拍摄计划的问题。
火鹤对其中的一些专业术语不太理解,话里行间的名字大多也没听过,就愈发显得像个被放逐在成年人世界之外的孩子了。
幸亏叶巽升之外还有其他人在。
盛华烨来得早一些。
火鹤看他二十多岁年纪了,在这个场合没比自己好多少的模样,忍不住有点想笑。
待林风远来了,火鹤则看到了预想之外的画面。
这个看起来温和的人,倒是比他队友长袖善舞多了:
盛华烨看起来是个喜欢泡在音乐工作室闭门不出的形象,好像要被成年人的世界压得喘不过气了,坐在原地挺想直接走人的,但是林风远却没有。
他好像很自然地就开了几个玩笑,让场面变得轻松了一些,算是游刃有余,然后自若地在几个人身边坐下,融入了话题。
甚至时不时还递个水,拿个水果,脸上的笑容有点莫名其妙的扎眼。
唐辰让他过来大概是好意,字里行间都把火鹤当做一个成年人来对待,甚至希望他们“谈谈”。
火鹤是不想辜负唐辰的,也想尽量和所有前辈搞好关系。
所以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论迹不论心,或许林风远就另一个早些年的唐辰前辈,毕竟他对自己感情投入的评价,也是言之有物,一针见血的。
自己总可以取其精华,去其槽粕,从中努力学到点什么,他本来就挺擅长对付各式各样的前辈的。
当然,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也准备好了在感谢的同时,也据理力争的准备。
反正可能一年见不到两次。
原本是这样。
但是在看到眼前的画面之后,火鹤就意识到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从论坛和综艺节目里看到的林风远,自己给自己塑造出了一种敢于直面冲突,敢做敢说的模样,并且逐渐把其变成了一种粉圈接受良好的人设。
这人设太特殊了,很多人光是看到表面性格,就有可能对其产生探究欲。
再者,还拉低了许多人接受某些会被鉴定为“男团学”行为的阈值,让所有人用“他就是这个性格”来澄清,粉丝也热爱舞一点所谓的“女王行为”来和稀泥。
但林风远在导演和制作人,以及大前辈面前,对方却是另外一副,和人设截然相反的圆滑模样,有点自我利益为导向?
可以说,和他呈现给外界的模样差距太大。
虽然火鹤知道在娱乐圈,甚至职场里这种人不在少数,他们也未必是真正的坏人。
毕竟人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生物。
但这并不妨碍火鹤对此感到不喜,他想他有拥有讨厌某一类型的人的权利。
——所以,唐辰让他跟着过来到底有没有其他的深意?真的是为了谈谈?
火鹤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毕竟唐辰这种阅历的前辈,做一些事,应该有自己的道理。
盛华烨这时候弄了个果盘到他面前,于是火鹤就开始拿牙签一根一根插着吃,幸亏有盛华烨,他俩莫名其妙变成了“坐小孩这桌”的。
只言片语飘到了火鹤他们这头。
叶巽升他们似乎是说圈内的某个被看好的新晋艺人。
“他这不就是在利益博弈中被当做工具人了,价值就在于合作的形式而已。”叶巽升说。
“本来合作项目的主导权就不在他手里,他人就是引流的工具,背后的利益链条”
说到这些的时候,他们的语气习以为常。
火鹤听着,似乎是这位新晋的艺人,试着和圈内更大牌的艺人合作,想要带来更多的曝光和收入,实际上却只是帮助合作方巩固了对方的市场地位,自己并没有得到期待的资源和咖位提升。
虽然加入不了对话,但是在这里吃瓜听八卦,海绵一样吸收圈内的一些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也是好的。
但是——
“鹿梦。”火鹤突然喃喃地说。
“什么?”他隔壁的盛华烨没听清火鹤说了什么,忍不住侧头看向他。
火鹤摇了摇头,乖巧地换了个牙签,给盛华烨叉了个草莓。
盛华烨张口吃了,注意力重新转移了回去。
火鹤又把牙签换了回去,自己默默吃了一小块苹果。
他想起来了。
早先恢复记忆的时候,他将能够记得的大部分相关信息,都记录在了手机里,后来又在电脑里进行了备份,在前世,鹿梦疑似被动卷入了圈内的资源纠纷之中
“前辈,我去个洗手间。”火鹤小声说。
盛华烨点了点头。
他于是蹑手蹑脚地鞠了个躬,然后跑了出去。
在洗手间他随便找了个单间进去,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开始翻找相关的内容。这么一看他写的还挺多。
翻了半晌,终于看到了想找的那个部分。
在七代练习生出道组出道后,有艺人和星脉娱乐因为合约问题闹得沸沸扬扬,大致是控诉在公司创作和艺术自由受限,有财务与收入分成争议,以及资源分配等问题,后期开始打官司,舆论战更是不停——
这位艺人的名字火鹤因为重生太久+不关心娱乐圈的双重debuff,其实有点记不清了,旁边潦草地写了“林峰原”三个字,是记忆里好不容易扒拉出来的谐音。
在考试的时候,情绪难免紧张,所有的想法大多浮于表面,他没有细究,其他时候就更不会分出过多的心思研究陌生师兄了。
现在再仔细看来,名字就愈发耳熟了。
这场闹剧后期反而将娱乐圈的一系列资源置换问题曝光,其中牵扯到星脉娱乐旗下的好些艺人,其中包括出道后的鹿梦。
鹿梦盲目信任别人,对圈内的复杂关系一无所知,所以在与娱乐圈的潜规则接触的过程中,轻信了圈内一些所谓的“资源互换”,或者“人脉对接”,在合作中得不到应有的回报,反而成了被捞好处,被牺牲的存在。
而如果这样看来,间接的始作俑者之一,说不定就是林风远,如果圈子里没有出现其他重名的人的话。
火鹤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有些社会经历之后都会知道,最切忌交浅言深,在留学生圈子里也有类似的言论,比如某些心怀不轨的华人,反而最爱骗新华人,或者初来乍到的国际学生,火鹤其实也遇到过,还被骗过小钱。
手机突然“嗡”地响了一声。
是来自钟清祀的消息。
“你在哪里?”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
火鹤回复他:“怎么了?”
钟清祀也没有追问的意思,他本来就是用这句话简单开个头而已:“是关于淘汰的事情。”
“淘汰名单已经公布了?!”火鹤悚然一惊。
他以为还要过几天,毕竟这阵子大家照常训练,看起来一切如常,没有人莫名消失,或者搬离宿舍。
“没公布,但是被淘汰的人公司已经分别找他们谈话了,就根本瞒不住了。”
火鹤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一时不敢和钟清祀继续交流下去,但又觉得自己现在逃避也没什么意思。
“淘汰了几个?”
钟清祀在那头打字:“加上乔楠,四个。”
四个,还好,比自己当时听到的五个少一个,听起来好像区别不大,但在总数二十人里,多一个少一个都不是小数字。
“是哪几个?”
这次那头的钟清祀没有立刻回复。
微信上头“正在输入中”的文字持续了半晌,火鹤才看到他继续回复消息过来:
“乔楠。”
“尤旭来。”
“钱鋆。”
火鹤愣了一下。
钱鋆?
他印象里钱鋆当初进大名单的时候,排名非常靠前,现在却成为了首批被淘汰的人之一。到底是因为实力还是人气,亦或者年龄?
“还有”
“霍归。”
五分钟后火鹤回到包厢。
大人们还在聊着天,目前似乎是在说些关于电影行业的题材问题,看似随意,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对火鹤的来去并不特别关注,只是叶巽升在抽空投来一瞥的时候,对火鹤略一颔首。
火鹤默默摸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林风远恰好拿着几个杯子过来给大家倒水,盛华烨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就顺势坐在了火鹤的隔壁。
火鹤看着他的脸。
记录中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他,他有些摸不准,但是现在他在努力想要从记忆里继续翻找出一些确定的东西,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刚才看到钟清祀发来的“霍归”两个字的瞬间,火鹤差点没能站稳。
就好像是一个隐约有了那么一些预感的猜测,突然被证实,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虽然早有预料,但依旧像是湍急的浪猛地冲击而上,重重砸在火鹤的脸上身上。
他眼冒金星,扶着墙勉强站稳。
“确定吗?”
他艰难地询问钟清祀。
那头半晌都没有回复他。
就像是知道他经不起打击,所以干脆不回应,只默认。
“火鹤?”有人喊他。
火鹤掀起眼皮。
盛华烨不在,身边的人当然是林风远。
他前欠身,给自己拿来的几个杯子倒上了热茶,然后扭头看向火鹤。
在考核的场所隔着一段距离,与现在面对面坐着,面前的人就更显得陌生了,如果说那种两面性的姿态让火鹤本能的不喜,那么牵扯到前世的鹿梦,再回忆起身边存在的那个热爱鲜亮颜色的幼年体,没办法不迁怒。
火从心上起,怒向胆边生。
林风远问:“唐辰师兄说,你有话想和我说?”
火鹤:“”
林风远歪着头看他:“嗯?”
火鹤:“”
火鹤突然嘴角下拉,眼泛泪光。
这前辈当初的那番话,其实还没厉害到这么多天了继续牵动他的情绪。
但是刚得知了霍归被淘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给出合适的反应,也没地方和人倾诉讨论,不敢在厕所停留太久,他的悲伤情绪确实无处发泄,于是干脆借题发挥。
林风远:“???”
林风远:“!!!”
林风远瞳孔地震,手指发颤,他从歪头的状态逐渐坐正,感觉自己的脖子发出了生锈一般的“嘎吱”的声音。
恰好接了电话重新回来的盛华烨刚走到桌边,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把火鹤拽过来搂住,不太赞同地看向同龄的队友:“你这又是干什么?”
火鹤扒拉着盛华烨的肩膀,小小声抽抽搭搭,实际上是只打雷不下雨:“不,不关师兄的事,是我不好”
盛华烨踹了林风远一脚。
这队友的秉性他略知一二。
“怎么了?”那头聊天的几个人,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
叶巽升比盛华烨和林风远年长得其实并不算太多,六七岁而已,但毕竟是初次见面时呈现幼年体的师弟,总习惯性当成小孩。
此时一扭头看过来,发现自己当做小孩的四代师弟盛华烨怀里,还趴着个更小孩的,抽抽搭搭的火鹤。
林风远在隔壁,表情难得僵硬地捏着个倒了茶的杯子。
任谁看都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了。
“风远。”叶巽升沉下了声音。
“师,师兄。”
“这是怎么回事?”叶巽升的目光落在火鹤脸上,后者侧过头,借着光线恰好能看清对方脸上发亮的泪水痕迹。
幸亏在场的导演和制片人,和自己私人关系都不错,否则让不熟悉的人看到散布出谣言,公司那头他也不好交代。
没人看到的角落里,火鹤将沾了一点茶水抹在脸颊上的那只手指,悄悄地缩回了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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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远不是毒舌人设,目前出场的角色里没有真正毒舌的,他只是扭曲
以及,是的,Tower组合这个名字,最早出来的时候,就有宝宝说过,寓意不太好,的确有些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