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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再不贴贴我就闹了》青春校园小说_昔归酒

    第51章 金屋藏娇


    小明星叫纪千星,原本是一个有几十万粉丝的小博主,因为长得好看,被星探挖掘进了娱乐圈,拍的


    第一部戏就小爆出圈,入行几年,也混成了个不大不小的流量明星,隔三差五就要登顶娱乐版图的热搜榜,属实是腥风血雨的体质。


    可要说起纪千星最大的槽点和话题度,就是他和实力派演员虞砚庭之间的不对付。


    起源要追溯到纪千星刚出道那会别人发的一个live图,图片里他满不在乎地说:“虞砚庭谁啊?他很厉害吗?”


    先不说你纪千星只是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而人家虞砚庭17岁出道,入行十年,既捧过影帝的奖杯,也得过视帝的称号,岂是你一个后辈随便评论的。


    再反观纪千星出道这几年来,大大小小也演过好几部戏,除了美貌,愣是找不出一丁点演技,一个男明星,铺天盖地的通稿竟然只有颜值,属实废物。


    而人家虞砚庭出道原本靠着颜值大杀四方,入行后却迅速靠着演技碾压众人,虽说为人低调,但粉丝战斗力可不一点也不输当红流量。


    自此后,两家粉丝撕得那叫一个难舍难分,打得那叫一个有来有回,但凡有纪千星黑稿的地方,必然有虞砚庭的粉丝在冲锋陷阵,但凡有虞砚庭新闻的地方,必然有纪千星的粉丝在上蹿下跳。


    以上这些,都是言澄在度假村见过纪千星后恶补的八卦知识,如今见到八卦正主,他更好奇纪千星身上的阳气怎么那么足?而且真的好香啊,可能也就比裴行野的阳气差那么一点点。


    言澄悄悄翕动鼻翼,接连深呼吸了好几次。


    ……咦?


    今天纪千星身上的阳气好像没有上次多,他只闻到了浓重的香水味,但那股让他念念不忘的阳气,像是被人掐灭了似的,只剩下一点极淡极淡的尾韵,若有若无,几乎捕捉不到。


    要知道,人类的阳气短时间内是稳定的,除非他那地方突然坏了,否则不该短时间内下降如此之快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了感知得更清楚些,甚至不自觉地朝纪千星那边倾了倾身,眼神也随之若有所思地往下瞟。


    可惜,纪千星今天穿的裤子是深色的,他看不清楚那地方是什么情况。


    自从入行后就长期生活在聚光灯下的纪千星,没有因为言澄的靠近就闪躲逃避,反而大大方方任他打量,带着一种“这种事我见多了”的懒洋洋的语调突然开口:“你是想和我合照?还是想要我的签名?”


    言澄翕动的鼻翼突然顿住,他猛地回过神,一脸怔愣地眨了眨眼:“啊?我……”


    “都想要,也不是不行,”纪千星打断他,瞥了一眼走廊尽头,像是在确认什么,语速加快催促道,“你快点把手机拿出来,马上我的经纪人就过来了,他不让我随便和别人合照。”


    言澄连忙摆手,急着辩解:“不用,我不……”


    “快点呀!”纪千星又催了一句,目光从走廊尽头收回来,落在言澄脸上,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挑,语气里多了一丝警觉,“你该不会不是我的粉丝,是虞砚庭的粉丝吧?”


    言澄张了张嘴:“我不……”


    话没说完,纪千星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穿着短袖衬衫,神情干练的男人,看样子是纪千星的经纪人,他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纪千星,让你去见导演,你在这儿磨蹭什么?”


    说着,目光警惕地扫过言澄,眼神里充满戒备,生怕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


    纪千星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没磨蹭啊,就是遇到一个粉丝,想给他签个名而已。”


    经纪人闻言,脸上瞬间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语气也温和了几分,对着言澄说道:“是粉丝吗?千星还有工作要忙,现在不方便拍照签名,麻烦你理解一下。”


    言澄终于抓住机会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了,他连忙摇头,语气认真:“我不是他的粉丝,我就是路过。”


    经纪人闻言,狠狠瞪了纪千星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让你乱猜”。


    纪千星无辜地错开视线,假装看走廊上的装饰画。


    经纪人又对着言澄说了句“抱歉,是千星搞错了”,便拉着纪千星要走。


    言澄回了句“没事”,正准备去找裴行野然后回家,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裴行野从不远处走过来,很自然地搂住言澄的腰,目光在言澄和纪千星之间逡巡了一圈,又扫过那位经纪人,最后收回来,垂眼看着言澄,语气平淡地问道:“聊完了?可以走了?”


    纪千星的鼻翼极轻微地动了动,目光落在裴行野扣在言澄腰间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得意味深长,没再多说什么,被经纪人拉着匆匆离开了。


    走廊里没有了其他人,言澄顺势往裴行野怀里靠了靠:“走吧走吧。”


    裴行野认出刚才那个小明星就是度假村遇见的那个,言澄看他看得入了迷,他记在了心里,走出不远后,他忍不住问言澄:“刚才聊得挺投机?那么喜欢他?”


    言澄一脸茫然,下意识反驳:“你说谁?纪千星吗?我不喜欢他啊。”


    裴行野哼了一声:“不喜欢他怎么知道的他的名字?”


    言澄:“……”


    人家好歹是大热明星啊,上网随便刷刷都是他的脸,想不记住都难吧。


    说起明星,言澄突然激动起来,他拉着裴行野的手,越说越兴奋:“对了对了,我要是演完这部戏,是不是也成了大明星?一出门就会有很多粉丝的那种,她们会举着我的灯牌,喊我的名字,还会给我写信——”


    裴行野看他这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小魅魔饰演的不过是个**番的小配角,戏份加起来可能还没有主角一集多,哪能那么容易成大明星。


    但他没忍心打击自家小魅魔,只是故意拖长语调:“怎么听上去,你好像很期待?”


    言澄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那当然啦!我从来没当过大明星,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裴行野故意泼他冷水,慢悠悠说道:“可大明星要节食减肥,不能随便吃汉堡,不能喝奶茶,连你最爱的小蛋糕也不能多吃,还要天天化妆、赶行程,累得要命。”


    言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皱着小脸琢磨了一会,随即又眼睛一亮,拉着裴行野的手追问:“那我是不是能赚很多很多钱?刚才太紧张,我都忘记问阿姨片酬多少了。”


    裴行野忍着笑,如实说道:“十来万吧,对于一个新人小配角来说,已经不少了。”


    “才十来万吗?”言澄叹了口气,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这点钱是不是不够养你啊。”


    言澄虽然从没自己挣过钱,但他并非对钱没有概念,裴行野给他转钱和花钱都很大方,买东西更是眼睛都不眨,由此推算,要想养裴行野肯定要很多很多钱。


    裴行野完全没有预料到言澄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心脏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他伸手捏了捏言澄的脸颊,问道:“怎么突然想养我?是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


    “当然不是!”言澄手脚并用地扒拉着裴行野的脖子,嘴唇凑到他耳边悄悄说,“我想让你当我的小娇夫,天天在家待着,不能出去见别的人,这样你就只能艹我一个啦。”


    言澄说话总是这样没遮没拦,几句话就像一簇小火苗,瞬间点燃了裴行野心底的燥热,恰逢他们正好走到了地下停车场,周围没有任何人打扰,裴行野眼底暗色一沉,弯腰打横抱起小魅魔,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车。


    言澄的身体腾空,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蹬了两下,嘴里“哎哎”地叫着,像只被突然拎起来的小猫。


    裴行野将他按在副驾驶座上,俯身逼近,温热的气息拂在言澄的耳尖,嗓音低哑:“真是下流啊,满脑子就只想着这点事,既然你这么想,等会儿回去,我就好好满足你的愿望。”


    裴行野的眼神太过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言澄被他盯得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急急忙忙摆手:“不行不行!我明天要上课的,你今晚不能胡乱来,不然我明天起不来了!”


    裴行野一脸疑惑:“上什么课?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阿姨给我安排的表演课呀!”言澄鼓着小脸,认真说道,“而且我马上就要进组拍戏了,你得学会克制,以后我不在家,你要克制,学会自己一个人睡觉。”


    裴行野:“……”


    怎么感觉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最后,裴行野终究还是没舍得为难他,晚上只来得及草草吃了两次小魅魔,就克制着停了手,生怕真的耽误他第二天上课。


    第二天一早,裴行野送小魅魔去他妈持股的经纪公司上那劳什子表演课。


    言澄正处于新鲜劲,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对什么都好奇得不行,比如经纪公司长什么样,表演老师凶不凶,会不会有别的明星也在上课,问题一个接一个,甚至还拍着胸脯发下宏愿,等他能日208万的那天,一定要金屋藏娇,把裴行野养在家里,让裴行野只围着他转。


    裴行野听着他幼稚又可爱的话,没有说话,分明他现在其实已经在围着言澄转了。


    到了经纪公司,裴行野先把言澄送到表演老师的办公室,仔细叮嘱了几句,然后去找他妈,一是看看能不能把言澄的片酬再往上提一提,助力自家小魅魔早日实现“日赚208万”的愿望;二是商量着过几天正式进组,给言澄安排好专属助理和保姆车,尽量让他在剧组过得舒服些,不用受委屈。


    林萍听完他的话,笑着打趣:“你这真是把他宠上天了,要不干脆让他签到我公司得了,资源、团队、后勤我都帮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也省得你这么费心。”


    裴行野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不用,他还小,玩性大,第一次拍戏就让他纯粹体验体验就好,如果他真的喜欢演戏,愿意长期做这行,到时候再让他签公司也不迟。”、


    林萍颇为意外地看着自家儿子,这小子单身二十来年,没想到一动心,竟然是这个样子。


    她挑了挑眉,试探着问道:“你对他这么关心,是准备要和他结婚啊?”


    裴行野没有丝毫犹豫回答:“他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年龄到了我自然要和他结婚。”


    林萍笑了笑,说道:“既然这样,你赶明儿带他来家里吃饭,你爸还没见过他呢。”


    裴行野站起来,想了想:“再说吧,看他心情。”


    林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他儿子能有多高冷呢,结果和他爸一个德行,都是痴情老婆奴-


    没过几天,就到了进组的日子。因为拍的是古装群像戏,所以要去影视基地。


    这部戏的主演早就确定好了,开机时间也早已敲定,只是原本饰演言澄这个配角的演员,临时出了意外来不了,剧组才着急地到处找人,言澄也算是赶巧补上了这个空缺。


    紧赶慢赶,言澄没来得及正儿八经学几天表演,就带着表演老师一起进了组。


    开机仪式那天,言澄换上了戏服,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浅蓝色的腰带,头发被梳成古代少年的发髻,插了一支玉簪。


    他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觉得自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他掏出手机自拍了好几张,挑了一张最好看的发给裴行野,配文:【你老婆真好看.jpg】


    裴行野的回复很快:【嗯】


    就一个字,但言澄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翘得老高。


    仪式正式开始的时候,言澄才赫然发现主演竟然是纪千星,他们都是主角团成员,以后在剧组免不了要经常打交道。


    不过,今天纪千星身上的阳气怎么又变多了?勾得他鼻尖发痒,不自觉地多吸了两口气,像只嗅到鱼干的小猫,鼻子一耸一耸的。


    裴行野对此倒是丝毫不意外,他早就知道了纪千星是这部戏的主演,只是拍戏而已,他还没小气到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只要纪千星不打言澄的主意,他便不会多说什么。


    言澄第一天进组,几乎没什么戏份,按照剧组的安排,他一整天都在旁边候场学习,搬着折叠椅坐在角落,认真看其他演员拍戏。


    整个过程,他和纪千星没有任何交流,纪千星忙着和导演对戏、熟悉流程,也没注意到他这个不起眼的小配角。


    裴行野陪着他待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剧组收工,才带着他一起回了酒店。


    第二天,裴行野有急事,不能再陪言澄进组,只能叮嘱他乖乖听话,有事情就给自己打电话,才匆匆离开。


    两天下来,言澄虽然没有和纪千星搭上什么话,但他不得不承认,虽然网上都说纪千星没演技,但至少在镜头前,他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好看。


    尽管言澄自己也经常会被别人夸好看,但他的好看是清纯和稚气,就像春天枝头刚冒出的嫩芽,而纪千星的好看则更为艳丽张扬,五官精致立体,冲击力极强,自带一种明星的疏离感和氛围感。


    到了晚上收工,言澄正准备回酒店休息,纪千星的小助理突然找了过来,语气客气又热情:“言澄老师,我们千星老师想请您一起吃个饭,说是觉得和您挺投缘的,不知道您方便吗?”


    言澄心里一动,昨天纪千星身上的阳气明明还很旺盛,怎么才过了一天,又变少了?


    他心里充满疑惑,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便一口答应了下来:“方便方便,去哪儿吃?”


    纪千星选的餐厅就在影视基地附近,是一家主打醉鸡煲的小店,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酒香和鸡肉的鲜香。


    纪千星已经提前到了,穿着黑色的T恤衫,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看到言澄进来,笑着挥了挥手:“这边。”


    等言澄坐下,纪千星热情地拿起菜单,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这家真的特别好吃,我拍戏的时候经常来,老板都认识我了,你一定要尝尝。”


    没过多久,一锅热气腾腾的醉鸡煲就端了上来,砂锅里的鸡肉色泽鲜亮,汤汁冒着细密的热气,浓郁的花雕酒香混杂着鸡肉的鲜香扑面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言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肉质滑嫩不柴,汤汁醇厚不腻,酒香在舌尖散开,果然像纪千星说的那样好吃,他眼睛一亮,又接连夹了好几块。


    纪千星托着腮,看着他吃,那双乌沉沉的眸子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是魅魔吧?”


    “啪叽——”


    言澄手里的筷子猛地一松,刚夹起来的一块鸡肉掉在了桌子上,油星溅到了袖口上他都浑然不觉。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震惊地看着纪千星,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明明已经很小心地隐藏自己的身份了,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过啊!——


    作者有话说:后面没有几章了,估计这周或下周就能完结了


    第52章 多做就好


    醉鸡煲的热气还在升腾,头顶的灯光揉碎在雾气之中,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迷蒙不清的分界线。


    分界线这一侧的言澄,保持着举筷子的姿势僵坐在椅子上,心脏在胸腔里激烈跳动,分界线另一侧的纪千星静静凝望着他,眼底带着全然看透一切的通透,让言澄感到无所遁形。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怪不得刚才纪千星特意找借口,把他们俩的助理安排在了其他桌,原来竟然是要和他说这个。


    可问题是,纪千星到底是怎么发现他身份的?


    明明除了裴行野,他没有在任何人类面前暴露过真身,尾巴、翅膀、犄角都藏得好好的,纪千星为什么会说得这么笃定呢?


    更重要的是,他会被当成怪物吗?


    言澄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乱糟糟一团,越想越不安。


    他垂下眼睫,避开纪千星探究的视线,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眼珠转了一圈,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成了一脸茫然:“魅魔是什么?我不是啊,我明明是人。”


    纪千星看着他,嘴角缓缓上扬,明媚的笑容绽开在脸上,有种被可爱的事物取悦到的愉悦。


    “弟弟,你也太可爱了,就你这反应,更说明了我说的没错。”


    言澄张了张嘴,还想硬着头皮继续抵抗,他猜想纪千星肯定也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只要他咬死不承认,对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始他的表演,恰好这时纪千星的助理从另一桌走过来,俯身贴到纪千星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言澄竖起耳朵,隐隐约约听见了什么“到酒店”“等你”“错了”。


    他心中大惊,一个可怕又惊悚的猜想瞬间冒上心头——纪千星该不会是被包养了吧!?


    纪千星听完助理的话,冷冷嗤笑一声,眉头蹙起,满脸不耐:“让他等着就是了,我在外面吃饭呢,现在不想理他。”


    助理小心翼翼接话,顾及着言澄也在,声音压得很低:“但他明早七点的飞机去国外。”


    纪千星斜睨了言澄一眼,对助理道:“你不用避讳他,想说什么就说,不用支支吾吾的,明早七点的飞机,他跑来我这里干什么,我这儿可没有飞机场。”


    助理没料到纪千星才和言澄认识没多久,就半点不设防,他稍微放开了声音解释道:“他要去邻市赶飞机,在这里最多只能待到凌晨两点,走之前想把之前的误会亲自给你说清楚。”


    纪千星一脸无所谓:“有什么想说的,他不能直接给我打电话吗?”


    助理无奈提醒:“你忘了,你把他拉黑了。”


    “……”纪千星没好气嘟囔,“拉黑怎么了,他不会换个手机号吗?”


    助理暗自苦笑,纪千星和那位一吵起架来就拉黑,到头来倒霉的只有他,天天夹在中间当传声筒,不过好在两边都给他开双倍工资,当传声筒其实也挺香的。


    言澄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哪里是什么包养关系,分明就是闹别扭的小情侣闹别扭嘛。


    八卦是人的天性,也是魅魔的天性。


    言澄转眼间就把自己身份差点暴露的大事抛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在脑补两人的爱恨纠葛。


    助理这时又看了眼手机,小心翼翼地开口:“他现在正在门外等你。”


    纪千星轻哼一声,那声“哼”尾音上扬,很明显不是真的动怒,语气里带着点傲娇的小脾气:“谁让你把地址给他的?”


    助理战战兢兢,不好回话。


    言澄好奇心爆棚,伸长脖子往门外张望,可惜他们这桌在最里面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纪千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慢悠悠地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说:“他爱等就等,我还没吃完饭呢。”他对助理摆了摆手,“你去吃你的,不用管他。”


    助理见他态度坚决,劝不动只好作罢,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那桌继续吃鸡。


    言澄收回目光,忍不住开口:“你就不怕我把你谈恋爱的消息往外说吗?”纪千星好歹是个流量明星,爆出恋爱的瓜还挺影响事业的。


    纪千星神色笃定从容:“你不会这样做的。”


    言澄鼓了鼓腮帮子:“你就是抓住了我的秘密,才有恃无恐是不是?”


    纪千星被他逗笑,眼底满是戏谑:“小弟弟,你刚刚已经自爆了,怎么那么好骗啊。来,吃个鸡心,以形补形,补补你缺的那个心眼。”


    言澄躲开他递过来的筷子,没好气地瞪他:“你别阴阳怪气的,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纪千星放下筷子,身体往前倾了倾,肘撑在桌沿上,双手交叠托着下巴,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他的声音放低:“弟弟,你是不是刚开荤啊?魔力这么低,竟然都感知不到同类的气息吗?”


    言澄瞳孔猛地一缩,满眼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你是说你……”


    纪千星轻轻点头,示意他小声:“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细说,等回去之后,你来我房间,我们细聊。”


    他们坐在店铺最里面一桌,虽然周围人相对较少,但也人来人往,说这种秘密显然并不合适。


    言澄心底翻涌着激动与惊喜,他不敢相信竟然会在这个世界碰上同类,一时之间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很多很多问题想问,此时恨不得立刻拉着纪千星彻夜长谈,但碍于场合,只能乖乖憋着。


    偏偏纪千星不急不躁,悠哉悠哉地啃着鸡肉,吃到最后又要了一罐冰可乐慢慢喝。


    言澄坐在他对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爪子在桌面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心里还忍不住犯嘀咕:纪千星该不会是故意骗他的吧?


    终于,一锅醉鸡煲被吃了个精光,纪千星打了个嗝,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摸了摸肚子,然后站起来说:“走吧,我们慢慢走回去消消食。”


    言澄疯狂点头,按耐不住迫不及待的心情,蹭地站起来往外走,各自的助理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出了饭店,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盛夏的闷热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


    走了几步,路边停着一辆黑色SUV,周围正好没有人,言澄环顾四周,挽住纪千星的胳膊,小声问:“你也是从花市穿过来的吗?”


    纪千星的嘴巴张开,吐出一个字:“我——”


    旁边的黑色SUV车门突然被从里面推开,言澄都没来得及眨眼,只觉得一阵风掠过耳边,身旁的纪千星就被一道猛力拽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轰地一声,SUV转瞬就扬长而去。


    光天化日当众掳人?


    言澄第一时间转头看向纪千星的助理,急得直跺脚:“快报警!纪千星被人掳走了!”


    纪千星的助理小王无比淡定:“不用报警,这是他们小两口之间的情趣。”


    言澄声音都劈了:“情趣?”


    他站在原地,突然觉得,相比之下,他和裴行野开的都是去往幼儿园的宝宝巴士。


    言澄的助理小谢同志站在后面,全程目睹了这场“掳人事件”,装作很淡定但其实瞳孔疯狂地震,内心疯狂感慨:娱乐圈的人都玩得这么刺激吗?


    好好一场同族彻夜长谈,就这么半路夭折,言澄满心惋惜,垂头丧气地跟着自己的助理一起回了剧组安排的酒店。


    言澄虽然只是个初入行的配角,但毕竟抱着林萍女士的大腿,所以住宿规格和主演一个等级,而且凑巧他和纪千星正好住在同一楼层。


    路过纪千星的房门口时,言澄忍不住停下脚步,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可惜酒店隔音做得太好,半点动静都听不到,他甚至都没法确定纪千星回来了没有。


    洗漱完躺在床上,言澄翻来覆去,抓心挠肝地难受,反复回想纪千星最后说的一个“我”字是什么意思,纪千星到底是不是魅魔啊?


    又仔细回顾了一遍今晚他和纪千星的对话,小王同志曾经说到“他在这里最多只能待到凌晨两点”。


    言澄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机一看时间:12:33。


    很好,再过一个半小时,他就去敲纪千星的门。


    等待的时间太煎熬,言澄随便刷了点小视频,算法给他推得五花八门:有纪千星的物料、虞砚庭的作品、林萍的采访,还有一堆身材线条极好的健身博主。


    他斯哈斯哈欣赏了一番各种漂亮肌肉,两点一过,立刻起身开门。


    走廊静悄悄的,昏夜灯光柔和,不远处,一道身影从纪千星房间里走了出来。


    电梯在走廊另一端,那人背对着言澄,全身黑衣黑裤黑帽捂得严严实实,看得出身形挺拔宽肩窄腰,身上那股充沛的阳气和纪千星之前身上的一模一样。


    纪千星吃得还挺好!


    等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言澄迅速跑到纪千星的房门口,一边轻轻敲门一边压低声音喊“纪千星”。


    敲了几下,门开了。


    纪千星随便披了件睡袍站在门口,腰间简单系了条带子,领口大敞着,几乎开到肚脐眼,胸口密密麻麻全是红痕,像雪地上落了一地的梅花瓣。


    “你不会蹲守在门口吧?他刚走你就过来了。”纪千星侧身让他进来,转身走到迷你吧旁边,回头问道,“你要喝点什么?我这有果汁、咖啡和矿泉水。”


    言澄跟着走进来,“我什么都不喝。”


    纪千星没理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来瓶矿泉水吧,我怕你等会说得口干舌燥。”


    言澄接过矿泉水,绕着纪千星转了一圈,好奇地上下打量,“你们刚做过对不对?那你身上的尾巴、翅膀和犄角呢?”


    纪千星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笑意:“你想看?我现在变给你瞧。”


    话音刚落,光影微闪,纪千星的魅魔本体瞬间展露在眼前。


    和言澄软萌的桃粉色系不同,纪千星的犄角和尾巴是深红色,翅膀是黑色,配合着身上的交错的暧昧红痕,有种冷艳绮丽的美感。


    言澄看得目不转睛,满眼羡慕:“你居然能随心所欲控制本体?”


    纪千星收起翅膀和尾巴,只留一对犄角顶在发间,慵懒靠坐在沙发上:“只有刚入世的魅魔幼崽才控制不住本体吧。”


    言澄垮起小脸,满是困惑:“可我自从花市穿越过来之后,就一直没法自如控制,每次吸收完阳气,尾巴翅膀和犄角都要好久才能慢慢收回去。”


    “骤然穿越本身就会损耗能量,”纪千星耐心解释,“再加上你在这个世界吸收的阳气太少,所以才不能自如控制本体。”


    言澄眼睛一亮,立刻抓住重点:“你的意思是……”


    纪千星低笑一声,收起头顶的犄角,调侃道:“你男朋友阳气很足,多和他做-爱就好。”


    言澄脸颊一红,不服气地反驳:“所以你现在能自由控制本体,是因为你和刚才走掉的男人做-爱很多喽。”


    纪千星漫不经心拢了拢睡袍领口,语气无奈又纵容:“凌晨两点就得走,还不忘缠着我来,你说呢?”


    言澄好奇心止不住,连忙追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纪千星回忆道:“五年前吧……”


    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即是他乡遇故知,两个从花市穿越过来的小魅魔,有太多话可说,这一聊就聊到天边泛起鸦青,想到白天还要早起拍戏,才勉强停下话头准备小憩一会儿。


    言澄不愿意去睡那张刚办过事的床,合衣躺在沙发上,纪千星匀给他一床薄被,自己去大床上补觉。


    刚闭上眼没多久,天估计也就蒙蒙亮,两个助理就打来电话叫起床赶妆造。


    言澄迷迷糊糊接起电话,眼睛都没睁开:“你来纪千星的房间,我昨晚睡这儿了。”


    助理小谢吓了一跳,言澄起床比较困难,为了防止误了时间,所以他是必须要过来盯着起床的,今早过来敲门无人应,他只能打电话,结果竟然是和纪千星睡到了一起。


    助理小王也吓了一跳,一打开门就看到言澄竟然也在,内心疯狂尖叫:这不才认识两天吗,怎么就睡在一起了?


    小谢同志和小王同志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然后他们同时拿出手机发消息。


    【言澄和纪千星昨晚睡了!】


    【纪千星和言澄昨晚睡了!】


    第53章 别在这里……


    因为经常要早起,纪千星的酒店房间里常备着各种胶囊咖啡,助理小王深谙他的习惯,趁着他进卫生间洗漱的功夫,熟练地做好一杯冰美式,还特意加了满杯冰块,刺激之下正好能提神醒脑。


    纪千星叼着牙刷从卫生间里探出头,嘴边沾着泡沫,含糊不清地交代:“给言澄也来一杯。”


    言澄激动了一整晚,和纪千星聊天聊到天快亮,躺下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助理的电话吵醒,脑子昏昏沉沉,眼皮重得像是挂了铅。


    他打着呵欠,跟自己的助理小谢打了声招呼,揉着惺忪的睡眼就往卫生间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直到看见卫生间里正刷牙的纪千星,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这压根不是自己的房间,他慌乱地停下脚步,转身就要往外走。


    纪千星咕噜咕噜吐掉嘴里的水,连忙叫住他:“别折腾了,来回跑耽误时间,我这有新的牙刷,你在我这刷牙洗脸,等会拿杯咖啡回去,路上提提神。”他说着已经从镜柜里翻出一支还没拆封的牙刷,连同牙膏一起递了过来。


    言澄困得实在不想动,也没再多客气,接过牙刷就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地刷着牙,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纪千星在一旁洗脸,顺手给言澄也递了瓶保湿爽肤水,让他洗完脸拍一拍。


    正式进组才第三天,原本对拍戏很好奇的言澄,已经被接连的早起搞得蔫巴巴。


    上学的时候,他还觉得早八太早,如今来了剧组才知道,能八点上班那可真是太幸福了!


    此时门外的两个助理,一早上实在接受了太多信息,他们没记错的话,今天才是他们认识的第三天,可这相处模式无论怎么看都好像太过亲密了吧?


    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两人都十分尽职尽责,不约而同地选择第一时间向上汇报情况,消息一条接一条发出去,满屏都是藏不住的八卦和忐忑。


    【言澄和纪千星现在在卫生间一起洗漱,已经待了快十分钟!】


    【纪老师和言澄关系看起来好像很好,现在正在卫生间呢。】


    两条消息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的,又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回复。


    裴行野回了一个句号,虞砚庭回了一个问号。


    明明是盛夏天气,两个助理却同时都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今天的天气突然好冷啊。


    十分钟后,言澄和纪千星一起从卫生间出来,言澄的脸颊带着刚洗完脸的水润,困意差不多消了大半。


    纪千星从桌上拿起那杯做好的冰美式递给他,又从抽屉里抽了两片面膜塞进言澄手里,语气熟稔又贴心:“这个面膜超好用,上妆特别服帖,你等会在车上敷着,到剧组化妆刚好,不会卡粉。”


    “谢谢千星哥,等会见。”言澄接过咖啡和面膜,抱着东西,跟两人打了招呼,就跟着小谢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谢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偷偷瞄他一眼,欲言又止,心里不停嘀咕:这两人真的只是普通同事吗?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小王则看着手机,眉头皱得紧紧的,能感受到消息另一头传来的低气压,心里默默叹气:那位醋王要是知道了,估计又要闹脾气了,这下有得麻烦了。


    上午的剧组拍摄格外顺利,言澄和纪千星有好几场对手戏,都是少年们在书院里打闹和闲聊的日常片段。


    纪千星虽说演技算不上顶尖,略显青涩僵硬,但比起毫无表演经验的言澄,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好在言澄悟性高,又有随行的表演老师在一旁耐心指导,教他走位、控眼神、说台词的语气,言澄跟着纪千星对了两遍戏,慢慢就找到了状态,演起来灵动又自然,把娇气小公子的娇憨可爱演得活灵活现。


    一场戏拍完,导演看着监视器,忍不住笑着夸赞:“言澄演得不错,天生吃这碗饭的,很有灵气!”


    言澄被夸得脸颊发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里满是欢喜。


    中午休息时,太阳毒辣,片场又晒又闷,纪千星直接叫言澄去自己的保姆车吃饭。


    保姆车里空间宽敞,空调开得很足,对两个又热又晒拍了半天戏的小魅魔来说简直无异于是进了天堂。


    纪千星的助理准备的都是少油少盐、清淡健康的减脂餐,蔬菜、鸡胸肉、杂粮饭搭配得恰到好处,纪千星常年拍戏保持身材,早就习惯了这种饮食。


    可言澄向来爱吃甜口和重口味的东西,对着清淡的饭菜,实在提不起太多胃口,心里默默盘算:等这部戏拍完,真要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继续拍戏,天天吃这个也太难受了。


    两个小魅魔挨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氛围轻松又融洽。


    吃完寡淡的午餐,纪千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凑到言澄身边,拍了张两人的合照,照片里言澄嘴里还含着饭,一脸懵懂,纪千星则对着镜头笑得张扬。


    “等这部剧播出,这些都是宣传物料,先存着。”


    纪千星保存好照片,突然看向言澄,“你有微博账号吧?我们互关一下。”


    言澄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主页递给纪千星看,他的账号是刚注册没多久的,只转发了剧组的官宣剧照,粉丝寥寥无几。


    纪千星看着他那个光秃秃的主页,嘴角抽了抽:“你这号跟僵尸号有什么区别?”


    他点了关注,言澄这边立刻弹出一条“纪千星关注了你”的推送,手机嗡嗡地震了几下,粉丝数肉眼可见地不断往上涨。


    纪千星两千多万的粉丝,突然新增了一个关注对象,纷纷好奇地摸进言澄的主页,看到言澄那张干干净净的剧照,开始在评论区里叽叽喳喳——


    【这是谁?好漂亮!】


    【纪千星居然关注了一个新人!】


    【是新剧认识的朋友吗?】


    【那这关系一定很好了(黄豆呐喊)】


    【期待新剧(星星眼)】


    言澄的后台消息瞬间99+,并且粉丝数就像坐了小火箭,嗖嗖地往上蹿。


    他盯着那个数字,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又惊又喜又不知所措,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流量明星的影响力。


    “我跟你说,你可得上心点。”纪千星收起手机,语气突然认真起来,“现在这部剧也就是还没播,我看你这人设不错,扮相又好看,等剧一开播,你肯定能小火一把。”


    “娱乐圈扒皮快,你赶紧把以前用过的各种社交平台账号翻一翻,能删的动态全删了,该注销的就注销,别留着黑历史,不然被网友扒出来,一点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


    言澄一脸茫然,歪着头反问:“不能吧?我平时什么也没干,没乱说话也没乱发东西。”


    纪千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怜悯:“你没有乱点赞乱评论?从来没有?”


    言澄张了张嘴,想了想,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点赞肌肉帅哥算吗?”


    纪千星闻言,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当然算!你赶紧把那个账号注销,用别人的手机号注册个小号,偷偷看就行,千万别用大号!”


    说完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共情,“哎,我们魅魔啊,对身材好的肌肉猛男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言澄深有同感地点头。


    可是好色又有什么错呢?好色又不犯法,他只是善于发现美的事物罢了。


    两个小魅魔在保姆车里聊得不亦乐乎,全然不知外面的两个助理,已经把他们一上午形影不离、亲密无间的样子,全程汇报了上去。


    言澄吃完午饭,跟纪千星道别,回自己的保姆车打算补个觉休息。


    刚拉开车门,就看到车里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裴行野身姿挺拔,正坐在座位上,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低气压,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言澄瞬间瞪大双眼,满是震惊:“你怎么来了?”


    “忙完了,来给你送点吃的。”裴行野虽然这样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言澄。


    “可我已经吃过了。”言澄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撒娇似的蹭了蹭,“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裴行野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手背,目光深邃,缓缓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又蛊惑:“阳气也吃过了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言澄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紧张地小声说:“嘘……这里可是剧组,保姆车外面还有人呢,你别……”


    剧组人多眼杂,保姆车虽说有隐私膜,但万一有人靠近,或者动静大了被听见,后果不堪设想。


    可言澄越是紧张,那耳尖泛红眼神慌乱的模样,就越是勾人。


    裴行野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扣住他的腰,低头吻了下来。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言澄的呼吸就被整个吞没了。


    裴行野含着他的下唇,慢慢地碾过去,舌尖抵开唇齿的缝隙,探进去,卷住他的舌,搅动着,把彼此的呼吸搅成了一团乱麻。


    言澄的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料,指节泛白,细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逸出来,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吞没在了交缠的唇齿之间。


    裴行野的手从言澄的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覆着他身上的那一片薄薄的衣料,指尖沿着脊椎的沟壑慢慢往下滑。


    言澄的身体在他掌心里轻轻颤抖着,像一片被风拂过的叶子。


    他的吻从嘴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侧,含住耳垂,舌尖含着那一小块柔软的皮肤,慢慢描摹。


    言澄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偏头想躲,但裴行野的手指扣着他的后脑,不让他动,他又想往裴行野怀里缩,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牢牢圈住,无处可退。


    “老公……”他的声音发软,带着一种像是求饶,又像是邀请的尾音,“别在这里——”


    裴行野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后颈慢慢往下吻,他的嘴唇每落下一次,言澄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随着亲昵渐深,言澄再也压制不住本体特征,头顶慢慢冒出一对粉嫩的小犄角,乖巧地立在那里,背后探出一小截桃粉色的尾巴,轻轻摆动着,翅膀也微微展开,薄如蝉翼,透着淡淡的粉光,看起来娇憨又魅惑。


    他无力地靠在裴行野怀里,眼眸水润,脸颊泛着潮红,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喘音,浑身软得像一滩水,再也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裴行野为所欲为。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言澄瘫软在裴行野的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微弱,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长睫湿漉漉地垂着,脸颊泛着褪不去的薄红,模样乖巧又惹人怜惜。


    裴行野细心地帮他理好凌乱的衣服,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头顶的小犄角,眼底满是宠溺与心疼。


    他拿出手机,先是给剧组的负责人发了消息,以言澄身体不适头晕乏力为由,帮他请了下午的假,暂停拍摄。


    随后,他又点开外卖软件,以言澄的名义,请全剧组的工作人员吃下午茶,算作对下午耽误拍摄的歉意。


    安排好一切,他轻轻抱着言澄,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休息,耐心等着他缓过劲来。


    没过多久,保姆车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助理小谢的声音响起:“裴先生,林老师过来了,说想看看言澄的情况。”


    裴行野拿起车上的小毯子盖住言澄,把犄角、尾巴和翅膀都藏好后,才走到车门外,堵在门口,不让林萍进来。


    林萍是个过来人,打眼一扫就瞬间了然,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谢早就躲去了其他地方,把空间留给他们母子说话。


    林萍压低声音警告说:“裴行野,这里是剧组,众目睽睽之下,你给我注意分寸。”


    裴行野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妈,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


    林萍看着眼前的儿子,心底唏嘘不已。


    她想起裴行野小时候,别的小孩子都追着要抱要亲要哄,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拼乐高,拼错了也不急,拆了重来,表情始终是那种事不关己的平静。


    她一度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动心。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不会,是没遇到。


    林萍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沉默了片刻,把那句“你别欺负人家孩子”换成:“言澄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下午的戏我让导演先拍别人的,你照顾好他。”


    说完,她看了一眼裴行野身后那扇紧闭的车门,眼神柔和了一点,然后转身走了。


    裴行野站在车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言澄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蜷在座椅上,毯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盯着他看。


    “你妈走了?”


    “嗯。”


    “她说什么了?”


    裴行野坐回他身边,把他重新揽进怀里,声音不高不低:“让我注意分寸。”


    言澄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那你注意了吗?”


    裴行野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没有回答。


    言澄吃吃笑了两声,笑了没两下就咳了起来,裴行野从旁边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他嘴边,言澄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了一点。


    他又缩回裴行野怀里,闭上眼睛,尾巴从毯子下面探出来,尾尖的小爱心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又过了一会儿,车门再次被敲响。


    纪千星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言澄,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我过来看看你。”


    裴行野脸色微沉,重新覆上一层冷意,他拉开车门,只留一条缝隙,侧身挡在门口,没让纪千星往里看。


    纪千星眉眼慵懒,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快:“我来问问言澄怎么样了,听说他不舒服,我晚上收工早,订了夜宵和甜品,想约他晚上一起。”


    裴行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直接回绝:“他晚上不方便出门。”


    纪千星看着裴行野满身的占有欲,还有眼底藏不住的醋意,忽然觉得好笑。


    “那好吧,不过你帮我转告他,昨晚他落在我房间的东西,我帮他收好了,他随时可以来拿。”


    纪千星说到最后,目光恰到好处地往车厢的方向瞟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


    裴行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周身气压骤低。


    纪千星看他吃瘪的模样,满意轻笑,也没再多纠缠,挥挥手转身离开:“那我走了。”


    等纪千星彻底走远,裴行野才回到车内,把言澄抱在身上,舌尖抵开他的唇齿,汲取甘甜的琼浆。


    言澄察觉出某处苗头不对,他用力捶打裴行野,紧急叫停这一危险的倾向。


    “你不会是在吃醋吧?”言澄睁大水润的双眸,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对劲。


    裴行野不说话,但目光幽深暗沉,似有火焰燃烧。


    言澄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指,软着声音,认认真真跟他解释清楚:“你别误会,也别吃醋,纪千星他……他跟我一样,也是魅魔,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遇到的同类。”


    裴行野愣了片刻,随即了然,周身冷意尽数散去,重新抱紧言澄,没再多问,只轻声安抚:“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裴行野突然想到一个很迫切的问题:“那他有说怎么才能控制你的本体吗?”


    言澄张口咬了一下裴行野的脖颈,哼哼两声说:“他说你阳气很足,让我多和你……”


    裴行野立马把小魅魔打横抱起,言澄惊地“啊”了一下,凶巴巴地问:“你干嘛?”


    裴行野用毛毯把小魅魔严严实实裹好,“回酒店喂你阳气。”


    言澄:“……”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


    一夜静谧,夜深人静,整个酒店都陷入沉睡,只有走廊的灯光还亮着。


    纪千星躺在床上,睡得深沉,呼吸平稳,全然没有半点防备。


    睡梦朦胧间,他忽然察觉到,床边站着一道低沉的黑影,紧接着,有一股力道,掰开了他的双腿。


    第54章 变故


    早在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人时,纪千星就有所觉察,由于彼此太过熟悉,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昨天就约等于没睡,纪千星眼皮困得睁都睁不开,所以他放任自己沉溺于睡眠之中,不想去管这个不速之客。


    黑暗之中,纪千星感到有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脚踝,带着薄茧的触感,细腻又暧昧,顺着小月退缓缓向上,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一点点掰开他微蜷的双膝。


    纪千星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却没睁眼,只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抵在他的膝间,呼吸温热,蹭得他皮肤发痒。


    他终是忍不住,掀开眼皮,用脚踹了踹那颗脑袋,眼底带着未散的睡意,慵懒的嗔怪:“你在干什么?”


    埋在腿间的那颗脑袋抬了起来,虞砚庭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水光,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目光直直地落在纪千星的脸上,语气坦然:“干你。”


    纪千星深吸一口气,伸出脚抵住他的胸口,用力往外推,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捞起被子盖住自己。


    “你别乱发疯!”他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大晚上的你怎么在我房里?你不是在国外有商务活动,说要过几天才回来吗?”


    虞砚庭握住他抵在自己胸口的那只脚,拇指在脚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低垂着眼睫,语气平淡地解释:“商务站台结束完立马回来,紧赶慢赶过来见你。”


    轻描淡写的叙述,丝毫不提自己这两天除了工作就是在赶飞机,几乎没有合眼过,收到助理小王的信息后,他只去参加了一个商务站台,其他活动全都推了,买了时间最近的航班飞回去,又坐了三个小时的车来影视基地。


    纵使没有开灯,纪千星也看得出来虞砚庭眼底的红血丝,想想他的行程安排,心里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回来就想着干他,也真的不害怕精尽人亡。


    纪千星把脚从虞砚庭手里抽回来,嘴上依旧不饶人:“一见面就做,你拿我当什么,你的炮|友啊!”


    虞砚庭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侧躺下来,从后面环住了纪千星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像夜风,掺杂着恳求与认真:“宝贝,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公开。”


    “我才不要!”纪千星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公开了你的粉丝不得把我吃了?我还想多工作几年,多赚点钱呢,可不想被你的粉丝网暴。”


    虞砚庭沉默了片刻,手指在他腰侧慢慢画着圈,呼吸交织,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不公开也可以,我们去领证,偷偷结婚,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好不好?”


    “那也不要!”纪千星鼓着脸颊,一脸抗拒,“我那么年轻,正是拼事业的时候,才不要英年早婚。”


    明摆着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虞砚庭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手顺势往下走,“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做吧。”


    纪千星一把按住他正在作乱的手,瞪大眼睛:“做什么做,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昨天把我折腾到凌晨两点,我今天拍戏都睁不开眼,今天说什么都不行,你自己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


    虞砚庭却不为所动,指尖轻轻解开他睡衣的系带,声音低沉又蛊惑:“没关系,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你有病啊,别碰我!”纪千星挣扎着想去推他,可惜挣扎的力道却软得像小猫挠痒,更像是欲拒还应,反倒更加勾人。


    虞砚庭扣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俯身吻上他的颈窝,气息灼热而又危险:“不让我碰你,你想让谁碰你?”


    纪千星一怔,随即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小王又给你乱说什么了?就许你和其他人乱传绯闻,不许我和朋友睡一起啊?”


    “我和你解释过了,是他硬贴上来故意炒作,想蹭热度,我已经发了声明,也找了律师发了律师函,不会让他再纠缠不清。”


    虞砚庭的吻顺着颈窝,缓缓向上,落在他的唇角,轻轻辗转,几分暧昧,几分嘲讽,“至于你那个朋友,他是下面那个,可满足不了你。”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龌龊!”纪千星脸颊泛红,又气又羞,却没力气推开他,“我们纯洁得很,就是盖着被子纯聊天,聊些只有我们才懂的事情。”


    虞砚庭低笑出声,笑声低沉,却勾得纪千星浑身发麻。


    他松开纪千星的手腕,转而轻轻按住他的腰,把小魅魔翻过过来,俯身吻上他的唇,辗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掠夺着他口中的气息。


    “我确实龌龊,”虞砚庭贴着他的唇角,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指尖摩挲着他腰侧的肌肤,蛊惑道,“宝贝,把月退打开,只来一次,就放过你。”


    纪千星浑身发软,被虞砚庭吻得呼吸急促,眼底的抗拒渐渐褪去……


    虞砚庭感受到他的软化,吻愈发温柔缠绵,将所有的呜咽都揉碎进这深夜里-


    次日,剧组片场依旧热闹喧嚣,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地忙碌,人多眼杂,虞砚庭若是贸然现身片场,必然会引发骚动,所以他留在了酒店补觉。


    裴行野也留在了言澄的酒店房间,他本就只是抽空过来陪言澄,如今言澄到了片场有专人照料,他也有正事要处理。


    片场这边,言澄刚换好古装戏服,梳好发髻,就被纪千星拉到了角落的休息区。


    他俩今天有一场对手戏,趁着场务调试机位,导演和其他演员沟通的间隙,纪千星靠在折叠椅上,开口问道:“这部戏播出后,你就算是正式出道踏入娱乐圈了,到时候你男朋友怎么办?圈内对艺人恋情管控严,尤其是你这种新人,曝光了对你没好处。”


    言澄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戏服的衣角,眼底茫然,纠结道:“其实……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继续演戏。”


    纪千星闻言,当即皱起眉头:“为什么不演?”


    裴行野和林萍是母子关系,片场知道的人其实寥寥无几,纪千星原本也不知道,还是昨天无意间从虞砚庭那里得知的。


    也难怪言澄一个新人,能享受主演级别的待遇,原来是有这层硬关系在。


    纪千星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傻啊,你现在背靠这么粗的大树,就应该多要资源多拍戏,等你有名有钱了,想要什么男人没有?还愁没有阳气?”


    言澄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仔细想想纪千星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但他又觉得裴行野不是那种可以随便被替代的男人。


    他抿了抿嘴,千言万语拥堵在心中,反而问道:“你有想过换掉虞砚庭吗?”


    纪千星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他好像没有告诉过言澄喂他阳气的男人是虞砚庭吧。


    “我老公……”言澄顿了顿,换了个称呼,“裴行野告诉我的。”


    昨天裴行野告诉他的时候,言澄吓了一大跳,他以为纪千星和虞砚庭是对家呢,结果竟然背着粉丝偷偷在一起。


    娱乐圈的瓜好刺激啊!


    纪千星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又很快掩饰过去,轻哼一声,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要看他的表现,他要是敢有二心,我立马踢了他,再找个阳气更足的,反正我又不缺人追。”


    言澄察觉出他的口是心非但没有点破,他往前凑了凑,鼻尖下意识动了动,一脸认真地嗅了嗅,随即笑着说道:“可你身上的阳气很浓唉,又纯又足,一看就是极品,想找第二个这么好的,可不容易哦。”


    纪千星身上的味道,很明显是被同一个人类反反复复滋养了很久,起码要有四五年的时间,可是纪千星穿到这个世界也不过只有五年,那说明纪千星和他一样,只吃过一个人类的jy。


    在三心二意的魅魔族群里,他们竟然都是搞纯爱的小魅魔,言澄顿时对纪千星更加惺惺相惜了。


    纪千星被戳中心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忙伸手推开他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你离我远点!天气本来就热,你还凑这么近,你身上全是裴行野的味道,熏死我了。”


    言澄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委屈地鼓了鼓腮帮子:“我就是说说嘛,又没别的意思。”


    纪千星别过脸,转移话题:“导演喊我们了。”


    生动诠释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与此同时,剧组附近的酒店,裴行野听到房门被从外敲响。


    门外站着虞砚庭,目光锐利,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聊聊。”-


    几天后,影视城的戏份全部杀青,剧组连夜转场,大部队乘坐大巴前往外景取景地,纪千星因为有商务活动和综艺录制,提前两天就飞离了影视城,经纪人给他订了另一班航班,让他自行前往外景地与剧组会合。


    外景地离影视城有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剧组为了赶次日清晨的外景拍摄进度,连夜乘车赶路。


    言澄从穿过来后就没有去过很远的地方,也没有离开过他身边,裴行野不放心言澄,索性伪装成工作人员跟他一起坐剧组的车过去。


    墨色的天幕没有半点星光,蜿蜒陡峭的盘山公路上,只有剧组的车灯艰难地切开夜色小心翼翼地行驶在路上。


    车厢内一片寂静,大半人都熬不住连日拍戏的疲惫,靠着座椅昏昏沉沉睡去,只有司机强撑着精神,指尖紧紧握着方向盘。


    言澄早已倦得睁不开眼,小脑袋一点一点。


    裴行野偏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把他的脑袋拨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言澄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下来。


    事故发生在一瞬间。


    后来言澄回想起来,怎么都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他只记得车身猛地一抖,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狠狠撞了一下,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剧烈地晃动着,然后翻出了护栏。


    车厢内的寂静瞬间被打破,沉睡的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尖叫声、惊呼声、物品散落的碰撞声,瞬间混杂在一起,混乱不堪。


    言澄的身体被被巨大的惯性甩了起来,安全带勒住胸口,五脏六腑像被拧在了一起,疼得他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世界在旋转,天与地颠倒过来,分不清上下左右。


    在车身翻滚的那几秒里,他看到裴行野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不顾一切向他扑了过来。


    裴行野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进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肩膀,把他护得密不透风,隔绝了所有可能到来的伤害。


    车子翻滚了好几次,可那双手一直牢牢护着他,从未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侧翻在路边的斜坡上,车身歪着,车门朝天。


    裴行野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住体内翻涌的剧痛,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已经开始隐隐涣散,浑身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


    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第一反应就是低头去看言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确认他毫发无伤后,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下来。


    “别怕……”他的声音微弱沙哑,话音还未落下,眼前一黑,眼皮重重垂下,身体无力地倒在了言澄身上。


    借着远处车灯的光,言澄看见了裴行野的脸。


    裴行野的额角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滑过鼻梁,滴在他的手背上,温热又刺眼。


    言澄抱着他的身体,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


    “裴行野?”言澄的声音在发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逐渐嘶哑破碎:“裴行野!裴行野你醒醒!别吓我……你快点醒过来……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审核大人,那是车祸车祸车祸!!!你再仔细看看呢!!!


    第55章 你是谁?


    从花市穿越过来的那天,也是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同样的撞击,同样的翻滚,同样的天旋地转,同样是裴行野不顾一切地扑过来,将他护在了身下。


    言澄原本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这一切,可当血从裴行野的额角淌下来,滴在他手背上的那一刻,曾经的记忆就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清晰得仿佛发生在昨天。


    今夕叠加,景象似真似幻,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裴行野的名字,仿佛这样怀里的裴行野就会醒过来回应他。


    他的手上沾满了裴行野身上流出来的鲜血,温热黏腻,在夜风里慢慢变凉,最后凝固后黏在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救护车的灯光开始在山路上闪烁,红的蓝的白的混在一起,把整片天空都染成混乱的颜色。


    言澄麻木地被人扶上担架,手里还抓着裴行野的手,不肯松开。


    到了医院,他亲眼看着裴行野被推进急救室,那扇冰冷的门在他面前关上,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


    言澄的身体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只能靠着墙壁,勉强支撑着自己。


    护士走过来,想要处理他身上的伤口,言澄拼命摇头,眼泪猝然涌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裴行野父母赶到医院,看到言澄浑身沾满血污、脸色惨白的模样,两人都吓了一跳,林萍快步走过去,搀扶着他问:“你怎么样?”


    言澄摇头,想说“这不是我的血”,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行野的爸爸站在旁边,高大的身形在走廊的灯光下投下一片沉默的影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林萍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林萍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一些:“言澄,先去处理伤口,好吗?”


    言澄执拗地摇头,目光死死盯着急救室的门,声音沙哑地说:“我要等他出来。”


    当天重新亮起来的时候,裴行野从急救室被推了出来,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说道:“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暂时没有生命大碍,但因为头部受到撞击,还有多处骨折,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不好说……可能明天就醒,也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裴行野被转到了普通病房,脸色苍白,他的额角缝了针,纱布包得很厚,身上还连着几根管子。


    言澄走过去,伸手想摸他的脸,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看见自己手背上那些干涸的血迹,又猛地缩了回去。


    裴行野好不容易洗掉了血污,他凭什么又去弄脏他?


    林萍走过来,把他从床前轻轻拉开了一些,声音很轻:“言澄,跟护士去处理伤口,好不好?他在这里,跑不掉的。”


    这一次,言澄没有再拒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裴行野把他保护得很好,医生经过仔细检查,发现他身上只有几处擦伤和淤青,根本不算严重,他身上沾染的那些血迹,看似触目惊心,实际上全部来自裴行野。


    护士给他上药的时候,冰凉的药膏触碰到擦伤的地方,传来细微的刺痛,可他却毫无感觉。


    直到药膏涂抹完,护士转身离开,他才突然捂住脸,再次失声痛哭起来。


    裴行野好傻啊,竟然救了他两次。


    明明他只救过裴行野一次,而且那一次,也只是把昏迷在花市的裴行野带回了家,还自私地哄骗他是自己老公。


    他说什么,裴行野都信,裴行野怎么会那么傻呢?


    等他的眼泪流干的时候,裴行野是不是就能醒过来了?


    处理完伤口,言澄身上的衣服依旧脏兮兮的,上面混杂着干涸的血污和灰尘。


    他走到病房门外,透过玻璃窗,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裴行野,裴行野的爸爸妈妈守在床边。


    一时之间,言澄生出了怯意,脚步僵在原地,不敢进去见裴行野。


    林萍抬头看见了他,起身走到门口,把他拉了进来。


    言澄站在病床边,缓缓张开口:“对不起。”


    林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傻孩子,”林萍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揽到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心疼又温柔,“你身上的伤严重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严重”两个字,言澄刚止住没多久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用力摇头,声音哽咽:“不严重,我一点事都没有。”


    未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是:但裴行野很严重。


    林萍眼眶也红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让助理去买了新衣服,等会你把这身脏的换下来,吃点早饭,好好休息一会儿,你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行野醒来,也不想看到你这副模样。”


    言澄摇了摇头,他不饿,一点东西也吃不下,胃里空荡荡的,却没有丝毫食欲。


    他也不敢闭上眼,因为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反复回放裴行野满脸鲜血浑身是伤,最后晕倒在他怀里的那一幕。


    他是个胆小鬼。


    他害怕。


    他不敢想。


    无论林萍怎么劝,言澄都不愿意休息,也不愿意多吃一点东西,余下的时间,他就那样一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裴行野。


    事故原因其实很简单,是由于司机疲劳驾驶,车辆才会不小心冲出了高速围栏。为了就近抢救伤员,他们那辆失事的SUV上的所有人,都被送往了附近的三甲医院。


    幸运的是,经过一整夜的全力抢救,除了裴行野伤势较重,陷入昏迷之外,其他人都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或多或少受了些伤,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


    可毕竟是县市级医院,医疗资源有限,裴行野的伤势特殊,需要更好的治疗和护理。


    裴行野的父母商量过后,决定将裴行野转到一家私立医院,那里有更专业的医疗团队,也能给裴行野更好的休养环境。


    言澄跟着救护车一起走,寸步不离地守在裴行野身边,他握着裴行野的手,四个多小时的车程,没有松开过。


    裴行野的手掌还是温热的,可为什么就是不肯醒过来呢?


    纪千星是第四天来的,身边还跟着虞砚庭。


    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言澄正坐在床边发呆,手里攥着裴行野的手指,眼睛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药水。


    几天没见,言澄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纪千星走上前,一把拽住言澄的胳膊,不由分说把他往外拉:“走,跟我出去透透气,总待在病房里,都要憋坏了。”


    言澄没有反抗,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拉着走出了病房。


    虞砚庭跟在后面,没有说话,经过医院楼下的咖啡厅,买了一杯咖啡和一杯热牛奶递给他们。


    纪千星语气沉重:“你接下来要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医院吧。”


    言澄握着温热的牛奶,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茫然:“我……我不知道。”


    纪千星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疼:“无论裴行野什么时候醒,你还要继续生活。”


    他原本想说的是“无论裴行野是醒还是不醒”,可话到嘴边,怕刺激到言澄,又改了口。


    言澄没有说话,盯着纸杯里的牛奶,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纪千星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剧组那边已经恢复拍摄了,你的戏份还有不少,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言澄愣住,呆愣愣地重复:“拍戏?”


    “当然要继续拍戏了,”纪千星语气强硬了一些,“你要往前看,你要继续生活,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医院。”


    这话说得没错,可言澄心里很乱,没有裴行野的生活,他好像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纪千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扎心,可能会刺激到言澄,可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咬了咬牙,说了出来:“还有,魅魔长期不吸收阳气活不了多久的,你也要早做打算。”


    言澄的手抖了一下,牛奶从杯口溢出来一点,“我知道。”


    虞砚庭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此刻忍不住开口:“这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了。”


    纪千星偏头瞪了他一眼,“那你让我看着他真的去死吗?”


    万一裴行野真的再也醒不过来,言澄一直守着裴行野,是活不过三十岁的。


    想想也是真的搞笑,魅魔一族面容姣好,但有得必有失,得到了容貌,却只能依赖阳气而活,还不如当个普通人呢。


    言澄明白纪千星是为他好,可他真的无暇顾及这件事,裴行野怎么可能真的醒不过来呢?


    他从来没有设想过这种结果。


    纪千星看他沉默的模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陪着他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剧组里的琐事,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过了许久,他才和虞砚庭起身告辞。


    言澄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远远地,听到虞砚庭在问:“万一我不在了,你是要准备立马另找他人?”


    纪千星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和不耐烦,怼道:“呸呸呸,不要乱说,你最好是长命百命,不然我可不会给你守活寡。”


    接下来的日子,林萍也常常劝言澄,让他回去继续拍戏。


    她看着言澄日渐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一遍遍开导他:“小野在这里,有我和他爸爸看着,还有专业的医护人员照顾,不会有事的。你回去拍戏,好好生活,等行野醒过来,看到你好好的,也会开心的。你总这样熬下去,身体垮了,小野醒过来,也会心疼的。”


    言澄想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临走前,他拉着裴行野的手,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了很久,一遍又一遍地说:“老公,我去拍戏了,我会好好的,会尽快回来陪你,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等我回来,好不好?”


    他不知道裴行野能不能听到,可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说给裴行野听。


    回到剧组后,言澄全身心投入到拍戏中。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默契地尽量照顾他,不给他太大的压力,纪千星也常常陪着他,拍戏间隙,会陪他说说话,偶尔也会劝他注意休息。


    日子一旦忙碌起来,就好像什么都来不及想了,对时间的流逝也没有任何实感。


    不知不觉,就到了言澄的十九岁生日,剧组买了蛋糕为他庆生,只是可惜裴行野不在身边。


    和裴行野在一起这么久,他们竟然从来没有一起过过生日。


    过完生日很快就进入了八月,言澄的戏份不算多,加上他拍戏认真,悟性又高,进度推进得很快。


    八月中旬,他的戏份终于杀青。


    杀青那天,整个剧组都很热闹,大家一起合影留念,互相道贺。


    林萍的电话是在一阵喧嚣声中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林萍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与哽咽:“澄澄,你快回来,小野醒了!他刚刚醒过来了!”


    言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也不记得是怎么订的机票,怎么到的机场。


    他只记得坐在飞机上的时候,窗外的云很白很厚,像一层铺开的棉花。


    飞机一落地,言澄就匆匆冲出机场,打车赶往医院。


    一路上,他的心都在狂跳,恨不得立刻就出现在裴行野的病房里。


    可等到真的走到病房门前,言澄却又紧张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裴行野半躺在病床上,背后垫着枕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他瘦了很多,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锋利,颧骨的轮廓也更明显,不过那双漆黑的眼睛依然幽深似海。


    裴行野撩起眼皮看着他,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一个不太确定的面孔。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