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言妄没什么强迫症和洁癖，但对待周边很用心。
摆得整整齐齐赏心悦目，晚上睡觉前看一眼都能让睡眠质量变好。
不赏心悦目的是谢星舟此刻的神情。
言妄顿时都不觉得脚痛了，只有心虚。
“是Alpple的周边。”言妄缩了缩了脖子，看见谢星舟脸色，屁股往床中间挪，“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就把这些东西搬进来了，你要是不喜欢卧室里放这些，我可以放在别的地方。”
他问的是这个吗？
言妄不是他粉丝？
为什么买那么多Alpple的周边？
那堆周边实在碍眼，想扔出去。
谢星舟逐渐皱眉。
言妄偷偷观察他，伸手扯扯他衣摆，“你生气了吗？”
“对不起哥哥。”谢星舟不说话，言妄又拉拉他衣摆。
一句重话都没说，言妄怎么就一副被骂了的委屈巴巴的样子。
“生什么气。”谢星舟平静地问。
也就比比赛的时候大龙被敌方抢了稍微气一点。
谢星舟自认脾气很好，不至于跟言妄这种小孩生气。
谢星舟低头看言妄抓着他衣服的手，“你喜欢Alpple。”
他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不然没法解释言妄买了一堆Alpple周边还摆在卧室最显眼最宝贵的地方，却连一个他的周边都没买。
他送的手机壳也没用过，到现在还用着Alpple那个丑了吧唧的手机壳。
根本不是害羞。
言妄睁大眼睛，“对呀，哥哥，你之前不是说你发现了吗？”
他怕谢星舟气狠了把那些周边扔出去，特意一直喊谢星舟哥哥。
他发现谢星舟真的很喜欢自己这么叫他。
可能是有什么哥哥瘾吧。
谢星舟深呼吸。
回想。
确实是发现了。
发现的不是一回事。
他发现的是言妄是自己粉丝，完全没想过事实完全相反。
言妄不仅不是他粉丝，还是梁照粉丝，看得出来，还是死忠粉。
周边价格比他那个键盘都贵。
谢星舟知道梁照粉丝大多对自己“怀恨在心”。
看言妄知道他发现了后又是买花又是买礼物道歉的劲，指不定是他黑粉。
谢星舟笑了。
气的。
谢星舟扒开言妄爪子。
言妄立马松手，眼巴巴看着他。
狗狗眼无辜得很。
“走了。”谢星舟保持平稳心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把言妄和那堆周边一起打包扔出去。
看着谢星舟离开的背影，言妄眨眨眼。
总觉得谢星舟好像气疯了。
走的时候身上带风。
言妄捂着脸叹气。
可是不把周边放卧室，又能放哪里呢。
放客厅不知道谢星舟能不能接受-
BBT今天约了AOG打训练赛。
和粉丝天天打得不可开交，争来争去不一样，BBT和AOG两家战队私下关系其实不错。
否则上次AOG训练赛开直播，不会特意找BBT一起。
“谢哥去哪里了，跑这么急。”Babiq坐在电脑嘴里塞着饭，眼睛看着进来的谢星舟。
临近比赛，基地伙食变好，训练室满是饭菜香。
不知道是不是Babiq错觉，怎么感觉谢星舟出去一趟，心情似乎变得不太美妙。
吴放今天也在，谢星舟走的时候他还没来，现在谢星舟回来，他问谢星舟要吃点什么。
“你刚去干什么了？”吴放过来没看见谢星舟，给他打了几个电话发了不知道多少条消息。
第一次发现谢星舟居然会无故玩失踪。
谢星舟说不吃。
气都气饱了。
“去抓小孩了。”谢星舟说着，冷笑一声。
坐在他旁边的Babiq：“……你笑什么？”
“好可怕。”
Time也搓了搓胳膊。
要知道谢星舟平时一直一副面无表情脸。
黑粉骂他装骂他爱嘲讽，粉丝夸他酷夸他禁欲系。
只有BBT众人知道，谢星舟就是这死样。
不爱笑不爱哭。
输了比赛都没太大反应，说话都淡淡的。
谢星舟拉开键盘。
这键盘有言妄那一桌子周边一半贵吗。
“不能笑？”谢星舟恶狠狠敲着键盘。
把键盘当成言妄脑袋。
想敲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是他黑粉，怎么还想不开和他结婚。
害得他以为言妄是自己粉丝，还给言妄粉丝福利。
自作多情。
呵。
Babiq缩着脖子和其他人互相观望。
吴放：“？”
“键盘惹你了？”吴放端着碗进来，又端着碗出去。
谢星舟回来得正好，AOG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两队人又一次在专属房见面。
AOG-Alpple：【上次直播的事情谢了】
BBT-Babiq：【你手好了？】
AOG-Alpple：【打了封闭，训练赛绰绰有余】
BBT-Time：【那不得痛死啊】
他们是不理解。
照吴放所说，梁照的手伤其实已经严重到没办法继续比赛了。
据说上次比赛，梁照就是打了封闭，比赛的时候挺稳，除了发挥不如从前，看不出这么严重。
也看不出他打不了几次比赛了。
AOG-Alpple：【不打没手感，正式比赛要完】
BBT-Boat：【省点力气打游戏】
AOG-Alpple：【赛前垃圾话环节开录了？】
BBT-Buy：【谢哥心情不好#惊恐】
AOG-Alpple：【怎么像我惹的#害怕】
梁照本来就开个玩笑。
结果正式开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全局被针对是什么体验。
上次他的替补被谢星舟拿渚追着满场虐，心态崩溃几分钟放弃挣扎等待游戏结束。
这次谢星舟没拿渚，拿的拿手英雄，照样满场追着他虐。
追得AOG队员心惊胆战。
“这是BBT新打法？心理战？”AOG辅助问。
梁照：“……还好我心态稳——靠他又丝血抢我Buff！这操作我怎么哪里见过！”
追着虐倒是无所谓，梁照打这么多年职业，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但谢星舟抢了他几次他打了只剩丝血的buff，他是真受不了了。
AOG-Alpple：【#愤怒】
“谢哥原来你上次抢打你无需多言buff是为了这一刻啊？”Babiq感叹。
原来是为了练新型战术。
谢星舟不说话，光在全局发：【辅助来拿蓝】
AOG-Alpple：【#黄豆流汗】
一局游戏下来，双方打得你来我回，唯一受伤的是只拿到一个开场buff的梁照。
BBT-Boat：【周边卖挺贵】
AOG-Alpple：【你的不是卖更贵么#黄豆流汗】
BBT-Bobo：【#惊恐】
Bobo越过两人，发现谢星舟在玩手机。
旺旺雪饼：【哥哥你到基地了吗】
旺旺雪饼：【哥哥对不起！我给你买了花！你等忙完去拿哦】
旺旺雪饼：【小狗鞠躬.jpg】
从哪学来的道歉就送花。
谢星舟：【睡觉】
谢星舟：【不然把你送去学校爬楼梯】
几个小时后，谢星舟在基地客厅收到一束和上次一样的粉玫瑰。
照例里面有一张卡片。
「To谢星舟哥哥
对不起擅自把周边摆在了我们的卧室TAT我可以把周边放去客厅，不要生气啦
By言妄」
谢星舟：“。”
言妄下午就睡着了。
吃过午饭，他给谢星舟买完花，向罗女士报备完自己的受伤情况，还把谢星舟到学校接他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之后，入睡得毫无压力。
就是在梦里被谢星舟的渚追着砍，他跑得有点累，还在拼命爬楼梯。
醒的时候是凌晨。
睡了太久，已经彻底清醒了。
拖着受伤的脚，言妄翻了张英语卷子做，做完也没到上学时间。
那不如玩游戏。
凌晨的游戏在线率也很高。
言妄准备练渚。
拿真人练。
他开了个1V1招募房，没一会儿，系统发出提示。
[你的好友闭嘴看我操作（职业）进入了房间]
不是都屏蔽他了吗！
打你无需多言：【#愤怒】
打你无需多言：【不要和你玩】
闭嘴看我操作：【教你玩渚】
闭嘴看我操作：【我玩辅助】
试伤害，当然是对皮糙肉厚的辅助试最好。
但一般人没那个受虐倾向，solo玩个没有太多还手能力的辅助，纯找虐。
这么好心？
打你无需多言：【玩个牛头人？】
闭嘴看我操作：【可以】
这么好说话。
生怕他反悔，言妄立马开了游戏。
闭嘴看我操作秒选牛头人，一个皮糙肉厚且丑的辅助英雄。
言妄安心选了渚。
言妄的渚只练过几把，还是看谢星舟视频练的，操作不太顺滑，但谢星舟对英雄的理解思路清晰，连招也用得巧妙，学起来难，但好使。
言妄之前拿人机试过，战绩可观。
现在拿真人练手，战绩……
连招被牛头人冲撞打断。
打断。
打断……
打你无需多言：【#愤怒】
闭嘴看我操作：【怎么一次都躲不开？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打你无需多言：【#愤怒】
打你无需多言：【你教了吗？】
闭嘴看我操作：【我在你对面的时候你家辅助不是牛头人？我被控过一次？】
职业了不起。
言妄愤怒地去翻那次直播的录屏。
果然发现第一次排到闭嘴看我操作的时候，自家辅助是牛头人，追着闭嘴看我操作撞了好多次，一次没撞上。
言妄眼睛学会了，手还没完全学会。
但也能躲几次控制了。
一局游戏结束。
闭嘴看我操作：【轮到我了】
打你无需多言：【？】
闭嘴看我操作：【教学都要收费】
也没错。
言妄也确实学的闭嘴看我操作的打法，就是不知道他是哪个战队的职业选手，怎么凌晨还在打游戏。
不知道谢星舟现在是不是也还没睡。
言妄认命地选了牛头人。
他有颜控，不喜欢丑英雄。
打你无需多言：【#愤怒】
闭嘴看我操作秒选渚。
然后，言妄就被虐了一整局。
明明刚刚他玩渚的时候，闭嘴看我操作的牛头人那么硬，根本打不死。
怎么到他手里就变成了小脆皮。
死了第十次。
打你无需多言：【#愤怒】
闭嘴看我操作：【你转辅助吧】
打你无需多言：【#愤怒】
言妄愤怒地点了投降。
对局结束。
闭嘴看我操作：【把你师父我从禁言名单拉出来】
言妄直接退出房间。
要不要脸！
怎么好意思自称是他师父！
凌晨五点的BBT基地依旧热闹。
谢星舟心情还算不错地关掉游戏，拿起手机。
盯着那张言妄送来的卡片，给言妄发消息。
Boat：【不准放客厅】
Boat：【就放卧室，不准乱挪】
放客厅一进门就能看见，是想气死他吗。
没想到言妄秒回。
旺旺雪饼：【谢谢哥哥！！我绝不会乱挪的！】
谢星舟真是好人，言妄自行惭愧，决定暂时收回对Boat的不要脸攻击。
旺旺雪饼：【我妈妈说今天她去学校，你不用去了！】
旺旺雪饼：【小狗探头.jpg】
谢星舟：【用完就扔？摸摸你的良心】
旺旺雪饼：【你不用休息吗？】
旺旺雪饼：【小狗探头.jpg】
谢星舟：【不用，我还年轻，能熬】
谢星舟：【和二十五岁的老年人不一样】
旺旺雪饼：【小狗疑惑.jpg】
谢星舟：【自己猜是谁】
旺旺雪饼：【小狗疑惑.jpg】
为什么要猜是谁。
二十五岁的人不是很多吗。
旺旺雪饼：【二十五岁也不老！】
谢星舟：【哦】
呵。
经过一个下午加晚上，言妄的脚伤已经不怎么痛了，就是还有点轻微的肿。
他给自己喷了药，一瘸一拐地去上学，艰难爬完楼梯，才惊觉昨天谢星舟背他下楼有多省时间。
可惜今天没有谢星舟背他。
言妄脚受伤，干什么都不方便，江阳包揽了一切需要他走动的事，包括去食堂给他打饭。
“你哥昨天是不是给你出气了？我看黄术去了办公室又回来后脸色就很差。”午饭时间，江阳咬着筷子问言妄。
昨天黄术第二次被叫出去，江阳不知道办公室又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黄术回来，恶狠狠瞪了他好久，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下午连课都没上完就提前走了。
看得江阳很爽。
看来黄术没把谢星舟的事情说出去。
但这件事，可以瞒着别人，总不能一直瞒着江阳。
他都已经和谢星舟摊牌了，当然也可以和江阳摊牌。
言妄做足了心理准备，“其实他不是我哥——”
“那是不是黄术？”江阳突然打断他，指着窗外过去的几个人。
黄术今天也没来上课，现在和他妈妈出现在教室外面。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言妄妈妈罗玉女士。
罗女士在和黄术妈妈并肩走，穿着女士西装，高跟鞋踩得很响，昂首挺胸，气势很足。
发现儿子在看自己，还偷偷挥手。
黄术低着脑袋，一副被训了很不服气的样子，看也没看教室一眼。
“你刚刚说什么，你哥怎么了？”等人走了，江阳问。
言妄正要说话，班主任突然过来，“言妄，来一下办公室。”
看来只能找下次机会了。
罗女士就在教室门口等着，言妄一出来，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言妄的脚伤。
看得出肿胀，罗女士心疼得很，摸摸言妄脑袋，小声说：“放心，妈妈会给你报仇。”
“小谢早上还给我打电话，说谢家的律师团随便用。”
言妄：“……”
倒也不用那么兴师动众。
不过谢星舟真是好人。
言妄决定回去删几个骂谢星舟不要脸的帖子。
律师团当然用不上，黄术家长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们也管不了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给言妄赔礼道歉。
愿意主动支付言妄医药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
赔偿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罗玉照单全收，又向班主任提出，“我不希望我的儿子在高三紧要关头被无关人员骚扰导致成绩下降，我儿子可是省状元的料，你们学校不是有那个什么保学历的班级吗？黄同学的成绩，本来也没法和我儿子一个班吧？”
看似很无理取闹得寸进尺，却又很合理地戳破了黄术花钱买进好班级的幕后。
黄术家长脸色突变。
班主任脸色也变了。
只有黄术往门口看了一会儿，确定谢星舟不会来，他盯着言妄，很无所谓地说：“本来我也不想念，转就转。”
说完一点面子都不给办公室里的人，直接离开了。
留下他妈妈手足无措面对老师和罗女士。
事情解决得出乎意料得顺利。
黄术家长最后答应给黄术转班，儿子这个态度，再怎么把他塞在好班级也念不下去了，能混个高中毕业证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言妄跟罗女士在教室门口说悄悄话。
“小谢这办法真有用。”罗玉刚刚其实很紧张，她第一次给言妄处理这种事。
幸亏谢星舟提前给她提供了可行方案。
旺旺雪饼：【小狗探头.jpg】
旺旺雪饼：【谢谢哥哥帮忙】
放学后，言妄坐在出租车上，抓着手机给谢星舟发消息。
旺旺雪饼：【我妈妈出差回来给我带了特产，你要不要？】
谢星舟：【什么东西】
旺旺雪饼：【好多鸭子！你上次说想吃酱板鸭！配料表没有生姜~】
旺旺雪饼：【小狗探头.jpg】
谢星舟：【走不开，放家里】
谢星舟：【给我留两只】
旺旺雪饼：【我在来的路上了！】
旺旺雪饼：【滴滴快送！】
谢星舟：【看来脚伤得不够】
旺旺雪饼：【小狗探头.jpg】
谢星舟失眠一整晚，下午开始补觉，才睡了两三个小时。
被言妄消息吵醒，他拖着步子下楼。
在客厅巡视一圈。
“谁的外套。”
“袜子。”
“再把这种东西扔沙发上，罚款。”
从客厅溜达一圈出来进训练室。
“谁在屋子里抽烟，这么想英年早逝。”谢星舟开窗通风。
正在双排的Babiq和Bobo在游戏里交头接耳。
Bobo：“心情看着好了，就是变得多管闲事。”
Babiq：“记得昨晚那束粉玫瑰吗，眼熟吗，前几天是不是也收到过？你说谢哥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是说是粉丝送的吗？”Time也偷偷摸摸凑过来。
“粉丝送花，谢哥什么时候收过？”Babiq努力思考，猛拍大腿，“谢哥不会……和粉丝搞上了吧？”
谢星舟过来，正好听见后半句话。
“被对面辅助单杀，素材集锦缺素材了？”谢星舟看着Babiq电脑屏幕，冷淡地说。
Babiq：“……”
Babiq闭嘴了。
谢星舟在椅子上坐下，却没打开游戏。
言妄是他黑粉，他搞这么干净干什么。
言妄又不是第一次来基地。
第一次以黑粉的身份光明正大来倒是真的。
“键盘惹你了吗谢哥？再敲要坏了。”被痛击键盘声吵到耳朵的Babiq提醒。
冒着酷炫灯光的键盘被毫无章法的乱敲搞得一闪一闪的。
像是谁的心情。
谢星舟没说话，也没再迁怒键盘。
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水。
回来，没一会儿又出去。
游戏里，Bobo偷偷问：【谢哥咋了，尿频啊？】
Babiq：【可能没睡好吧，我早上起来发现他房间灯还亮着，没睡】
Bobo：【赛前焦虑#惊恐】
Boat：【到了给我发消息，在大门口等着我】
Boat：【小孩都不会瘸着腿迷路】
他跟小孩较什么劲。
再跟他有婚约关系，言妄也是小孩，也没跟他领证。
不能正式算他的人。
谢星舟喝完第八杯白开水。
呵。
这小孩喜欢梁照什么？
旺旺雪饼：【我不是小孩！不会瘸着腿迷路！】
旺旺雪饼：【哥哥我到门口了！鸭子很重！】
旺旺雪饼：【小狗探头.jpg】
谢星舟到大门口的时候，言妄正坐在保安室里。
从窗户看见他，言妄眼睛一亮，立马把手机塞回书包。
他刚刚在偷偷删帖子。
不知不觉，他原来骂了谢星舟那么多条帖子。
这还不算上微博。
根本删不干净。
删了几条，言妄就不想删了。
这是他觉得谢星舟是好人之前发的，跟现在的他有什么关系。
言妄犯懒犯得理直气壮，带来的几大盒酱板鸭，自己一盒都没拎，全让谢星舟拎着了。
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谢星舟面前，已经越来越放得开。
言妄一瘸一拐跟着谢星舟“二进宫”。
上次来，他还没和谢星舟摊牌，这次再来，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
言妄偷偷拉着谢星舟衣服，由衷发表感想：“我觉得我好像进了贼窝。”
“那要不要帮你报警。”谢星舟问。
言妄感觉他又在嘲讽自己，反驳，“那不要，我就是说说，毕竟我们是对家嘛。”
“你和谁一家？”谢星舟把那堆鸭子扔在沙发上，扭头盯着言妄。
言妄一双眼睛眨啊眨，无辜得很，道歉也很快。
“对不起哥哥，我和你一家。”他刚刚嘴快，得意忘形了。
“你生气了吗？”言妄凑上去，试图靠拉近距离来观察谢星舟的表情变化。
看不出来什么区别。
谢星舟还是那副很装的不爱做什么表情的样子。
他凑得太近，皮肤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年纪小，又或者是天生好皮肤，再加上常年待在教室，晒不到什么太阳，脸又白又嫩。
谢星舟都能看清他眼睫毛很长，眼睛也很亮。
眼里的求知欲快溢出来了。
谢星舟一把按住言妄脑袋，把他脑袋扭过去，“不生气，就是在想你什么时候和我是一家了。”
“我们不是结婚了吗？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人吗？”言妄说得很真诚。
真诚又不掺杂一丝杂念。
啧。
他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吗。
但凡换个心思邪恶的男人，言妄这就是在撩人。
谢星舟喉结滚动，用力揉了揉言妄脑袋，“转过来。”
言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又很听话地转过去，面对谢星舟。
然后，就被谢星舟罪恶地捏住了脸颊。
言妄眼睛睁大：“唔唔唔？”
“厨房柜子里有零食，饿了就吃点，想吃外卖拿平板点。”谢星舟把自己的平板扔给言妄，回训练室之前，又捏了捏言妄的脸。
在言妄脸上留下了狠狠被蹂/躏过的痕迹。
言妄：“。”
他要恢复删帖。
等言妄拿着谢星舟的平板点了自己想吃的外卖，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不是过来送酱板鸭吗？
为什么莫名其妙就留下来了？
旺旺雪饼：【小狗惊恐.jpg】
旺旺雪饼：【羊崽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羊羊羊：【数学卷子写了吗给我看看啊最后几题我完全不会！】
羊羊羊：【你在哪？AOG基地？！】
旺旺雪饼：【其实是BBT基地】
旺旺雪饼：【小狗探头.jpg】
羊羊羊：【哈哈】
羊羊羊：【你咋不说你被卖去缅北了呢？】
旺旺雪饼：【小狗探头.jpg】
羊羊羊：【你要是在BBT基地，我能倒立吃屎】
言妄：“……”
言妄停止蠢蠢欲动问谢星舟能不能拍照给朋友看的手。
他本来想迂回一点向江阳坦白，应该比面对面说有更多缓冲时间。
可江阳一点也不迂回，直接把路堵死了。
旺旺雪饼：【小狗惊恐.jpg】
旺旺雪饼：【我没带卷子出门，你自己努力吧】
旺旺雪饼：【那我要是说谢星舟是我哥哥呢？】
羊羊羊：【我直播倒立吃屎！！】
旺旺雪饼：【小狗惊恐.jpg】
旺旺雪饼：【录屏了】
言妄没带卷子出门，还好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把作业写完了，回家也是在手机上刷题，和在这里刷没什么区别。
不过外卖到了以后他就没什么心思刷题了。
怕把手机电量用完，言妄拿了谢星舟的平板刷视频。
但是这人平时看的东西也太无聊了吧。
除了游戏就是游戏。
不单是《目的地》，居然还有各大手游，言妄甚至刷到了某款热门换装游戏的穿搭视频。
虽然说偷看别人隐私不好，言妄还是点进那个博主主页看了眼，果然发现谢星舟点赞了对方好几个视频。
言妄：“……”
谢星舟这么有少女心吗？
一顿饭的时间，言妄又刷到了《目的地》某知名职业大黑点评各大职业选手的视频。
嗯，谢星舟还给对方骂他的那条视频点赞了。
有点嘲讽。
心态也是真的好。
谢星舟该不会也给他的视频点过赞吧？
言妄不好意思乱翻谢星舟的点赞列表，默默自己搜索名师讲解。
等言妄看完一个名师讲解视频，谢星舟他们也出来觅食了。
“刚刚那波你为什么不给我大！不然我能活！”Buy感冒终于好了，声音是整个基地最大的。
Babiq挂在Bobo身上：“你一个肉要什么大招，拿你换对面三个赚翻了……我靠谢哥你弟弟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
言妄嘴里咬着块软糖，乖乖看着他们，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看着乖巧极了，怎么也不像和谢星舟沾亲带故的样子。
言妄不太好意思地开始挨个叫人。
有种小时候被爸妈带去走亲戚的感觉。
叫到芭比哥的时候，Babiq一个颜控看着心都化了，立马从Bobo背上跳下来，很不要脸地要求：“能不能再叫一声。”
然后被谢星舟踹了下鞋子，“衣服拉拉好，没人想看肚腩。”
“大家都是男人，看一眼怎么了。”Babiq很无语地把T恤拉下去。
今天谢星舟怎么莫名其妙有洁癖还莫名其妙有男男有别意识。
“居然没看睡着。”谢星舟已经走到言妄身边，低头看自己的平板界面，还停在讲师的课后总结界面。
听出他说的是上次自己在沙发上睡着的事情，言妄不怎么服气，“上次是因为学习太累了很困。”
“所以你今天没有好好学习所以不累也不困。”谢星舟敲敲平板，还顺走了言妄放在桌上的奶糖。
最后一块了。
是言妄最喜欢的糖，特意放到最后才吃。
言妄眼睁睁看着谢星舟拆开糖纸，“今天好好学习了，没睡着是因为脚痛。”
谢星舟挑眉，低头去看言妄的脚。
言妄陷在柔软的沙发上，受伤的脚刻意悬空放着，被桌子挡了大半，谢星舟没能看见，只看见言妄的衣领被他开了大半。
因为热。
天气转凉，BBT财大气粗，很早就把暖气开足了，几个大男人穿的都是短袖短裤人字拖，也就谢星舟稍微不那么不修边幅，穿了长裤。
而言妄穿了毛衣，毛衣里面没有别的衣服，又没法脱，热了他就只能把衣领往下拉点。
还好他耐热怕冷，也不会特别难受，就是脸和耳朵被热得很红，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开了大半的衣领下是言妄瘦得清晰可见的锁骨。
还没完全长成成年男人的骨骼，骨架也小，清清瘦瘦的，没有一点赘肉。
不知道吃那么多饭吃哪里去了。
谢星舟目光挪开，挪到言妄脸上。
言妄眼里的渴望要溢出来了。
“想吃？”
幸亏言妄今天面对的是他，换成别的居心叵测的男人，会觉得言妄在勾引。
言妄说：“想，但不要吃。”
言妄很有骨气，糖又不是绝版了。
他刚吃了糖，嘴巴有点黏黏的，下意识舔了下唇上遗留的味道。
嘴巴立马变得湿湿润润。
“那就是要吃。”直接把剥好的糖塞进言妄嘴边，手指碰到言妄很柔软的唇，谢星舟扭头朝厨房走去。
看着很急。
言妄：“……”
言妄咬着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谢星舟洗手了吗。
言妄没敢用力咬，只敢让糖在嘴里自然融化。
旁边围观的几个人：“……”
为什么有种融不进去的氛围感。
这就是兄友弟恭现实版吗。
他们这群没有兄弟姐妹的独生子不能理解。
但羡慕。
谢星舟进了厨房没出来，Babiq立马决定霸占这个弟弟，蹭到言妄边上，“学习这么认真啊，好好学习，我们BBT的高材生！”
言妄：“好的芭比哥。”
他什么时候是BBT的了。
但对不熟的人，言妄一向话很少，也不会说什么反驳的话。
“这不是谢哥的平板吗？”Time凑过来乱叫，“之前我平板坏了问他借一下，他说我能把自己平板戳坏也能把他的戳坏，宁愿给我买个新的都不愿意借我。”
言妄：“……”
也可以给他买个新的吗。
言妄眨眨眼。
Time发出羡慕的感慨：“哥对弟弟真好啊。”
“他平时在家也会一副嘲讽脸吗？”Time很好奇地问。
言妄不知道。
他又没和谢星舟一起住过。
不过能问出这个问题，看来谢星舟不管对谁都一视同仁。
果然是天生嘲讽脸，他没错怪谢星舟。
言妄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说嗯。
Time一脸被满足的表情，“那就好，差点以为他是故意嘲讽我们呢。”
Babiq跟看白痴一样，“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故意的，你看他对小言多好，不过你们兄弟怎么不同姓。”
因为不是亲兄弟。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
言妄保持沉默。
好在Babiq很快自问自答，“随母姓和随父姓？谢哥他爹姓言吗？”
“这重要吗？！”Bobo猛敲Babiq脑袋，很八卦地问：“小言你知道你哥谈恋爱了没？”
这个问题一出，其他人全都看着Bobo。
BBT几个人是“你居然敢问这种问题”的眼神，言妄则是一脸茫然。
Babiq：“你要死啊被谢哥知道我们问小言这种问题，我们还活吗？”
“难道你不想知道吗靠！他真的很反常好吧，以前从来不收礼物，这回收到粉丝礼物这么宝贝，看都不让我们看一眼，我们BBT难道不是一家人吗不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他跟我们有秘密了！”
“他之前不是说只会跟游戏结婚，我看你们就是想太多了，万一真的是普通粉丝送的呢？”
他们这几个人实在太吵了，吵着吵着就把言妄遗忘在一旁。
言妄被吵得有点社恐，只好在一旁装什么也不知道，耳朵还在努力听他们说了什么，心思早就飞走。
等谢星舟端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正在激烈讨论谢星舟是不是谈恋爱的众人瞬间住嘴。
威严很足。
“谢哥你真好~”Babiq伸手要去戳盘子里的水果。
还没够到，谢星舟从他们身边绕过去，走到另一侧，盘子放在言妄面前。
“吃完送你回去。”谢星舟在言妄身边坐下，“你们很吵，别打扰小孩做题。”
Babiq一副被伤到的样子，捂着心脏，“我要去洗个澡，今天起床还没刷牙洗脸。”
Bobo：“靠你提醒我了我也没有！”
“这很重要吗？我们平时难道不都这样？”Time很茫然，不想去，一会儿还有训练赛呢。
但还是决定随大流。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一起洗澡。
言妄：“……”
言妄惊讶地看向谢星舟。
谢星舟按着他脑袋，“洗过了，要闻闻吗？”
他把自己凑到言妄身前。
闻到了言妄身上的洗衣液味。
很干净清爽的味道。
谢星舟：“……”
谢星舟又坐了回去。
看来还是得继续喝点冰水，热得不太像样。
什么也没闻到的言妄：“？”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谢星舟就看了眼旁边的垃圾桶，“晚饭吃了什么。”
“麻辣拌。”言妄立马被转移注意力，“家那边都点不到这家店的外卖。”
如果想吃，就得来BBT基地。
他有点可惜。
谢星舟插了块芒果往嘴里送，“我们基地不怎么欢迎对家粉。”
言妄听懂了，小声反驳：“我也不是很想来。”
说着还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注意到这一点的谢星舟：“。”
他说的不是实话？
言妄怎么又一脸委屈的样子。
“坐回来。”谢星舟命令。
言妄说：“不要，我是你对家粉，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又往旁边挪，坐到了最边缘，还拿起手机，想给自己打车。
谢星舟没说错，对家粉不应该出现在BBT基地。
但言妄就是不开心。
又不是他自己要来的。
奇怪。
他以前也没有这么爱闹脾气。
少有的生气也是因为谢星舟粉丝老是踩着Alpple骂。
其实一开始言妄也没那么讨厌谢星舟，只是把谢星舟当成了对家，但实在是被他粉丝骂烦了。
等谢星舟坐过去的时候，言妄已经打开了打车软件。
谢星舟深吸一口气，捂住言妄手机屏幕，按着言妄半边脸让他扭过头看自己。
哭倒是没哭，就是眼睛垂着。
看着可怜巴巴。
谢星舟长这么大，还没哄过人。
“你想来就来，你自己说过，我们结了婚，你是我的人，我的人可以随意进出BBT。”谢星舟硬邦邦说：“你自己都忘了是吧。”
那不是谢星舟说的吗。
言妄脸被捏着，说话含糊不清，“那我能来点外卖吗？”
“可以。”
“能用你的平板点吗？”
还挺会得寸进尺。
谢星舟说：“可以。”
言妄眨眨眼，“那我也还是你的对家粉。”
啧。
Alpple那家伙给人灌什么迷魂汤了。
谢星舟说：“随你，你的自由。”
言妄小声：“还是你……黑粉。”
谢星舟：“……”
谢星舟要气笑了，还挺诚实，还会趁机摊牌。
“很光荣？”谢星舟捏住言妄的脸颊肉。
没敢下重手，一会儿又要可怜兮兮，还会留很深的印子。
看着就是被他欺负了。
言妄嗯嗯嗯点头，看出谢星舟没有生气，乘胜追击：“那你谈恋爱了吗？”
“我不会早恋也不会出轨。”言妄一脸认真，“你也不能出轨。”
谢星舟：“？”
这又是哪门子污蔑。
他在言妄心里原来是这种破烂形象。
谢星舟这回是真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