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古代言情 > 贵妃娘娘盛宠不衰 > 100-103
    101  ? 第 101 章


    ◎日常(四)◎


    沈璃书不知李珣所想, 对于再次有孕这件事,她惊喜多过于害怕。


    实则是临漳与呦呦太过可爱,对于养孩子这件事情, 她在其中体会到的乐趣太多。


    正思及此, 外面传来响声,主仆几人抬眸去看,便见一个小身影跌跌撞撞跑进来。


    一岁半过的小孩子, 走路已经十分稳当, 头顶两个笑揪揪随着她的跑动在空中晃动着,“母妃,母妃, 哥哥坏。”


    小姑娘一见到沈璃书,便瘪着嘴巴, 哼哼唧唧告状, 就要像往常一样扑到沈璃书怀里时,旁边岁薇一下拦住了她, “公主可慢些。”


    如今主子是有身孕的人, 前三个月要格外脆弱些,需得格外小心着。


    呦呦脚步脆生生停住, 不解抬头, 她委屈的很,眼眶眼见着慢慢红了,她的身后,跟着刚赶来的嬷嬷,和, 一脸平静慢悠悠走进来的临漳。


    沈璃书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才给岁薇使了个眼神, 招了招手,“来,到母妃这里来,慢些。”


    呦呦叽叽喳喳,两三个字两三个字说了许多,沈璃书也将整件事情听懂,无非是呦呦在临漳学习时候捣乱,结果被临漳吓了。


    她看着滔滔不绝但是磕磕绊绊的小姑娘有些好笑,抬手将呦呦左边头发上戴着的发饰扶正:


    “好啦,母妃都知道了。”


    安抚完身上这个,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小男孩。


    临漳这时候,才行了一个礼,“母妃。”


    小小个子,却身姿笔直,看着便是再稳重不过,他瞧了一眼沈璃书,再看了一眼沈璃书怀中的妹妹,叹了一口气:


    “是临漳不好。”


    他虽然说话要比呦呦晚些,但后来者居上,在呦呦还只能说两三字短句时,他的表达已经超越,能说一些言简意赅的长句。


    “你不该吓唬妹妹,但同样,妹妹也不该扰你。”


    至于要如何处罚,“等晚上你们父皇过来,自然会处罚你们,现在便乖乖在这玩儿会吧。”


    惯来就是这样,两个孩子一个动一个静,一个鬼灵精怪一个自小便稳重,有时候难免有些矛盾,沈璃书从来不在这件事上做严母,坏人都给李珣来当。


    沈璃书这样一说,临漳点了头,呦呦则是在她怀里不满蹭了蹭头。


    有身孕的事情虽然还不到三个月,不好往外说,但还是怕两小只平日里有个不注意碰到她,况且,这样的好消息,也想第一时间分享给自己的孩子。


    临漳与呦呦排排站着,沈璃书将事情说了,难得的,两人都有些愣住,好一会儿,呦呦说:


    “是哥哥?”


    临漳纠正:“是妹妹。”


    “是哥哥!”


    “妹妹!”


    “哥哥!”


    争论的不可开交。


    沈璃书扶额苦笑,看着两人一本正经得争论着,她在想要不要告诉呦呦,有可能是个弟弟不会是哥哥?


    想了想,还是算了,一会儿呦呦肯定又会缠着她问为什么。


    这一会儿,沈璃书倒是希望李珣能立马就来,处理这种混乱的局面,她的经验远不如李珣丰富。


    /


    册封礼定在七月十六,早在许久之前便由司天台占卜,李珣亲自下诏所定的日期。


    这日艳阳高照,十里晴天。


    坤和宫内,宫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的准备着,沈璃书早起着配合换了衣服,贵妃服制庄严、华贵,花钗九树与之相得益彰。


    典礼依照流程进行,临轩命使、受册谢恩等,到最后又在宫内设宴,忙忙碌碌一天,沈璃书感受劳累,头顶上的冠冕未免太重了些,压得脖子发酸,她无意识皱了皱眉。


    此时李珣就坐在她不远处,觥筹交错之间视线精准落在她的脸上。


    眼神里难掩关心。


    鸟歌万岁乐如同高山流水般在整个宴会厅中缓缓流淌。


    沈璃书摇摇头,表示无事,宴会完之后,还需去谒太庙,而后礼部才会颁诏天下,这是大事,不能耽搁。


    但她脸上的笑多少带了些勉强。


    宴会行至中途,众人先是发现皇上不见了,这无可厚非,毕竟是贵妃册封礼,皇上能来便已是恩宠。


    可随后便惊觉,主人公仪贵妃不知何时也不见了。


    宫殿外,皇帝仪仗轰轰烈烈,轿辇上,一身华服女子端坐,而她身边,一身明黄色朝服男子泰然自若步行着。


    身后的宫女太监们头比往常低得更甚,当差如此许久,也是头一遭见着这样的情景。


    皇上的轿辇后妃坐着,而皇上步行着。


    换作以往,他们谁也不敢想象会有此种情况出现,心里对于仪贵妃的地位又往上提了些许。


    李珣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今时不比往日,如今沈璃书是有孕之身,不能太过劳累。


    但反观沈璃书,虽然面色平静,但眼神里还是透露出来些慌乱,她的手紧紧抓住椅背,不断给李珣使眼色:


    “皇上,这不合规矩,快停下,让臣妾下来。”


    光天化日如此走一遭,若是让前朝的人知道了,少不得又要参她一本。


    李珣身量本就高,饶是如此情况,他也只比沈璃书要矮上一头左右,微微抬头便能与她对视,他毫不在意,稍稍靠近了些:


    “你在上面都许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沈璃书眼中有雪山快速崩塌,她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看着他,随即快速环绕了一圈瞧见下人们都低着头,她才狠狠瞪了一眼李珣。


    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


    不过,她心里原本的忐忑与惴惴不安倒是完全消失,他说的也对,不合礼制的地方多了去了,再多今日一次又能如何?


    想通了,原本战战兢兢正襟危坐的人,挺直的腰背慢慢松软了下来,还寻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靠着。


    李珣看到她的反应,笑着摇了摇头,还跟小孩子一样。


    日色渐渐西沉,天边是火烧一样的红云,映照在人的脸上,也染了些许酡红。


    沿路宫殿慢慢点亮了灯笼,灯光在他们脚下投射出他们的样子,一日的忙碌与热闹褪去,在长长的宫道上慢慢走过,沈璃书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李珣在她旁边,安静走着,虽然没说话,但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感。


    回到坤和宫里,天已经黑透,还在宫里伺候着的下人们早就已经得了消息,整齐在道路边上拍成了两排,见他们进来了,忙跪下行礼:


    “给皇上、贵妃娘娘请安。”


    今日算得上是坤和宫的大日子,宫女太监们脸上俱都带着喜气的笑,叫人看着心情也好,李珣大手一挥,便赏了没人三个月的月例。


    一片谢恩声中,沈璃书挽着李珣的小臂,两人一齐往里走。


    往日敞开着的内殿大门,今日紧闭着,桃溪与岁薇一左一右站着,见沈璃书来了,恭敬打开了殿门。


    婢女们在她面前向来随性,这样恭恭敬敬让沈璃书有些许意外,正欲转头跟李珣吐槽两个婢女,却见他的神色也严肃。


    “进去吧,沅沅。”


    想说的话都梗在喉间,沈璃书后知后觉感受到一丝疑惑。


    李珣眼神催促她进去,往里走不过几步,身后的门被人轻轻合上。


    沈璃书的脚步却忽而停了下来。


    屋内不似以往明亮,红烛熊熊燃烧,连空气也染上一丝红色,朦胧,遮挡人的视线。


    早上走之前还一切如旧的内室,一应装扮全部都变成了红色,连窗边原本放的一束粉色荷花也换成了两株饱满的红色绣球。


    红色满室的红色


    沈璃书怔然抬头,去看身边的男人,却不知道张口能说些什么,嘴唇微微颤抖了几瞬,心里有什么想法破土而出,但又被主人狠狠压抑。


    不,不该想的。


    “在王府时,你最爱穿红色。”


    那时候王府后院中还没什么人,她还是个小姑娘,有时候他从朝中回来,被太子挤兑攒着一肚子窝囊气,见着她逗弄一会儿那些气总是不知不觉就消散了。


    冬日里漫天的雪花翻飞,她一身红色在院子跑过,一旁盛开的红梅都不及她半分颜色。


    从前不知是为何,如今倒也明了。


    后来进了后院,她从不曾穿过红色。


    从前送她那一串红色串珠,她分明极为喜欢,却很少在他面前、在外人面前戴过。


    不是不喜、不想,是不敢。


    妻妾的礼制横亘在她面前,她几乎从不逾距。


    “皇上您”


    宽大的贵妃朝服之下,沈璃书手指上的护甲几乎都要掐进手心,心跳如同擂鼓一般。


    他将她带着往前走,床榻旁的桌子上,整整齐齐三个朱漆金丝楠木托盘,上面是沈璃书伸出手,纤白手指自上面抚摸而过,金线在绸缎之上蜿蜒与细腻肌肤摩擦,“嫁衣?”


    短短两个字,带了些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很快,李珣敏锐感觉到,气氛沉寂下去,他一慌,忙低头去看,女子早已经无声落泪,清泪顺着白皙脸颊流下,偏偏,她悄无声息。


    “怎么了?”


    “皇上这是羞辱臣妾吗?”


    明知道,她只是妾室,还在今日这样的日子做这些,沈璃书从来没想过要将顾晗溪取而代之,但不代表她就心甘情愿一辈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十里红妆,红色嫁衣,合卺之礼,哪个女子不想?


    “我绝无此意!” 他动作稍显急促,手掌拊住她的肩膀,微微低头与她平视,“沅沅,我没有这样的意思。”


    她垂下眼睫,声音回归平淡:


    “那是何意?”


    李珣忽而缄默了起来,他听懂了她话中的深意。


    起初做这个决定,只是想弥补沈璃书没有出嫁之礼这一遗憾,至于皇后的位置,他十分坦诚,有想过给沈璃书,但不是现在。


    他不可能师出无名的废后,可无法否认,他向来自诩理智,近些时候但涉及沈璃书的事情上,情感总是先行,他想要把最好的东西给她,但理性在不断拉扯他。


    沉默在蔓延,烛台上,红烛无声落泪。


    “沅沅,只是想看你为我,穿一次嫁衣。”


    时间无法重来,过往已经既定,但未来谁也说不准。


    御书房的牌匾之后,早就放置好他的密诏,百年之后,临漳便是她最大的依靠。


    沉默许久,沈璃书微微抬手,环抱住他,她无心为难他,她的身世她有自知之明,所以她后来从未曾奢想,不过今日,她抬眸,认真看他,忽而问道:


    “皇上,若是臣妾有她那样的家世”


    回应她的是温柔一吻。


    李珣想,她若有那样的家世,兴许他们俩都没有开始,她那么好,合该寻良家子弟,满足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夙愿,而不是在这深宫里浮沉。


    那晚夜色如水铺陈,一身红衣女子巧笑嫣兮。


    李珣站在她面前,目光久久未曾移开。


    /


    尾记:


    淳平三年冬天。


    二皇子玩耍之时,不慎摔跤,太医会诊,说性命无恙,但右腿落下一生的残疾,许妃自责不已,整日以泪洗面,尚书许翎奉旨入了长春宫,不久之后,许妃与二皇子收拾行囊,去了封地。


    至此,皇宫之中,皇嗣唯有临漳与呦呦二人。


    淳平四年仲春,沈璃书诞下一子,圣上喜不自胜,昭告天下,晋贵妃沈氏为皇贵妃,位同副后。


    同年深秋,前太傅夫人逝世,皇后悲怆无以复加,自请长侍于青灯古佛之下,六宫事宜皆由皇贵妃接管。


    淳平五年夏,圣上赐坤和宫椒房之宠,同年,前朝大臣以皇上子嗣不丰为由,上书请皇上广为选秀,折子悉数被李珣驳回。


    有言官见批复,大为震撼,奏折上朱红小字曰:


    朕有皇贵妃足矣。


    第102章 if青梅竹马番外(1):订阅率百分之九十可自动解锁


    [将军府大小姐x国公府三公子,男女主年龄差在四岁,双C]


    上京,康西坊。


    时间已然接近傍晚,坐落在康西坊中央的大将军府中依旧一片热闹景象,秋水居外十数个丫鬟捧着呈装的托盘出来,步伐轻快。


    小姐刚换好了衣裳要出门,她们当差的又能松快些了。


    屋内,小公子沈江砚百无聊赖,翘着二郎腿坐在圈椅上没个正形,手背抵在下巴上,看着女子催促道:


    “好姐姐,您再晚些,那承安街上一会儿该走不开马车了。”


    今日是上元节,沈家和李家的小辈约好一起出去逛逛,早已经在承安街上最有名的酒楼订好了位置,只是今日想来也是一番人山人海的景象。


    沈江砚的担心不无道理,可铜镜前端坐的女子还是不满皱眉:


    “有这闲工夫在在这催我,不如去找爹爹多拿些钱,万一到时候我要买什么东西,不够怎么办?”


    沈江砚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去看她。


    铜镜前女子一身红色裙装,背脊挺直而纤薄,正专心看着丫鬟替她簪步摇,时不时出声指导:有些歪,再往左些。


    沈江砚早已熟悉自家姐姐这番做派,他惊讶的是别的: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去找过爹爹了?”


    沈家就这么一个姑娘,自然是千娇百宠着的,从前是兄长在,轮不着他操心这些,今年兄长外出历练,沈江砚便自觉担负起来。


    但苦的是,他没钱……要想保持姐姐买买买,就得在沈将军面前过着手心朝上的日子,唉,苦哉。


    步摇终于插好,沈璃书站起身来,丫鬟很快替她整理好裙子因坐着而产生的褶皱,她左右晃了晃头,下巴微微抬起,仔细端详片刻,总结道:


    “尚可。”


    哪怕如此一句夸赞,方才梳头的丫鬟也已经喜笑颜开,行着礼道:“姑娘满意便好。”


    “你便一直在我身边梳头吧。”


    留下这么一句话,沈璃书便转身,绣鞋踢了踢沈江砚的小腿,“走吧。”


    马车早已经在府外候着,隔壁李家三兄妹也恰好出门,几人在门口打了个招呼,沈江砚自动去了李家的马车上,将自家马车的位置留给了李晚云。


    马车一前一后,缓缓行驶。


    两家一墙之隔,住了几十年,不管大人之间如何,两家小辈却是实实在在的关系好。


    沈璃书与李晚云年龄相仿,两人一上车便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从一会儿吃什么讲到买什么,又讲到两家昨日发生了何趣事,笑声连身后马车上都能听见。


    沈江砚笑:“还好过几日我便要去上学了。”


    同样深受其扰的李彧附和点头,“我快被阿姐整死了,书院可快点开学吧,现在看夫子都比看我阿姐顺眼。”


    一旁端坐着的人仿佛并不受干扰,手捧一本书,旁若无人看着。


    只是在两人各自吐槽的时候,嘴角噙了抹淡淡的笑意。


    两个小孩各自吐槽,末了沈江砚还问:“三哥,难道你没觉得阿姐她们烦嘛?”


    看出来他们俩颇有些不堪其扰的意思,但被称作三哥的人,之淡淡看了他一眼


    沈江砚讪讪一笑,他就不该奢望能从三哥嘴里听见半对于阿姐不好的品评之言。


    说话之间已经到了承安街,街上已经人挤人,几人没法儿,下了马车步行一段路到酒楼。


    上元佳节,沿街流光溢彩,人群熙攘喧闹,沈璃书与李晚云对这里轻车熟路,两人并排着便就往前面走着。


    “哎呀!”


    忽而间沈璃书感受到自己的左臂被一股大力碰撞,不由得惊呼起来,远山轻黛般的细眉微拧,就在以为自己要摔倒之时,后背被人轻轻拢住,纤薄的身体堪堪稳住。


    “慢些。”


    李珣目光冷肃,瞥见她因惊讶而微张的粉唇,收回目光,等她站定,便收回了手。


    沈璃书拍拍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还好有三哥在。”


    方才不过人多,一人跑着未曾注意,碰撞到了她,也不是大事,沈璃书拍拍左臂,在李晚云的关心下,继续往前。


    身后,沈江砚与李彧聊得欢快,李珣面色如常,轻握了握掌心。


    落雪楼天字号包房早就预留好,临窗便能观景,护城河上波光粼粼,河灯闪烁。


    菜色依旧点两个姑娘爱吃的,落雪楼还为这两位常来光顾的小姐送了兔子灯,妥帖举动自然惹得贵人欢心。


    一顿饭吃的心满意足,只是李晚云看见自家兄长将最后一块楂曲小排骨夹到沈璃书碗碟之中时,有些不满撇了撇嘴角。


    那小排骨她也爱吃。


    但她不敢说话,三哥看着温和,实则是最不好说话的人,惯常三哥就对自己的小姐妹要好些。


    罢了罢了,吃点别的。


    沈璃书倒是没注意到这点,看着碗中多出来的小排骨,下意识摸了摸已经饱了的肚子,抬头对上李珣温和的目光,顿了顿,一咬牙,还是执箸夹了起来。


    见她开动,李珣方才继续吃,他动作斯文,与一旁两个犹如饕餮的小伙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难道天子脚下都没有王法了吗?”


    “本公子看上的人”


    外间声音由远及近,忽而吵闹了起来,就在沈璃书等人竖起耳朵预备听八卦之时,“嘭”的一声打断男子说话,与此同时,几人的包厢门被人撞开。


    能更加清晰看见外面连廊之间的情况,一脸怒容的女子,满脸淫|笑肥肉横飞的男子,再结合方才听见的话


    沈璃书眼睛一眯,丢下木筷便提着裙摆站起了身,呵斥一声:“好大的胆子!”


    外面对峙的人因此声吓了一跳,反倒是屋里几人见怪不怪,紧跟着其后站起身。


    沈璃书走到门口,面色冷凝环视一圈周围的人,对着女子招了招手,“你过来。”


    “你过来!”沈大将军看着眼前混不在意的女儿,怒不可遏。


    他甫一下值,便听说自家闺女当街和人打了起来,马不停蹄赶了回来,却见始作俑者正旁若无人吃着点心。


    沈璃书早在沈父进来之时,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交握在身前,软软叫了一声:父亲


    沈父硬着声音再次重申:“你过来!站好!”


    见小女儿乖乖站好,沈父才问起来今日事情经过。


    沈璃书绘声绘色讲起来,最后总结道:“本来女儿是想讲道理的,谁知道那男子上来就要对我动手动脚!我当然不能忍”


    不止她不能忍,同行的几人也都是暴脾气,不待李珣阻止,便都扭打在了一起。


    沈父从头到尾将女儿打量了一遍,确认没什么伤,才凉凉道:


    “不就是占着李三在旁边,所以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李三饶是如此严肃的时刻,沈璃书听见这个早已经听过无数遍的称呼,也费了大力气才没让嘴角扬起来。


    不过知子莫若父,沈父说的没错,她左右是不用担心自己吃亏的,毕竟有李珣在,“女儿将那登徒子的嘴打肿了都!让他出言不逊,当街调戏女子。”


    沈父抚了抚胡须,一脸怒不可遏,但终究是轻拿轻放,“在后院里,半月不许再出去了!”


    将人打成那样,人家既然敢在上京城里当街做那样的事,指不定是哪家权贵的纨绔,将人打成那副模样,哪怕占理,人家也少不得要上门来讨个说法。


    正说完,管家来报:李大人来了。


    老顽固来了,得理不饶人又有三寸不烂之舌,今日事情因沈璃书而起,那老顽固少不得要过来和他理论理论到底是谁教子无方。


    思及此,沈父来了两分斗志,瞥了一眼一旁对于处罚不满的沈璃书:“还不快去?”


    后院,秋水居。


    被禁足的第二日,沈璃书有些无聊了,本来下人还能够进进出出的,可今早沈父连这点也剥夺了。


    沈璃书用脑袋想也知道,定然是在昨日与李伯父的“会面”中拜了下风,于是才把怨气都给了她。


    可惜昨日在落雪楼那个漂亮的兔子灯没拿回来,原本想着逛街的也未能成行,有些遗憾。


    软榻上的女子愁眉苦脸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李晚云如何了,会不会被罚?沈江砚和李彧今日就该去上学了,还有三哥


    “小姐!小姐!”是丫鬟在外面压低了的气声,打乱沈璃书的思绪。


    “三公子来了。”


    沈璃书惊喜,一个健步从塌上起来往门口走,有惊讶也有不敢置信:


    “三哥?”


    隔着门,回应她的是一声温和的嗯,“我和你说几句话。”


    时下男女之间虽不讲究大防,但这里到底是沈璃书的闺房,光天化日之下进去也有不妥。


    沈璃书意识到这一点,堪堪在门口停下脚步,认真听着。


    李珣看见她纤细的身影,开口道:“晚云也被禁足在院子里,江砚和李彧我都送走了,他们俩被勒令春假不许回家,要去历练。”


    沈璃书细细听着,不由得感叹:“好惨。”


    李珣失笑,她自己不也是身处惨境?顿了顿,他继续说:


    “给你带了烧鸡和点心,还想吃什么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女子喜出望外,有吃的,都是她喜欢的!她摇摇头,“这些便够了,晚云什么时候出来?”


    “和你一同。”


    噢噢,沈璃书点点头,那她没什么要问的了,不对,“三哥你怎么进来的?”


    按照父亲的脾气,是不会将人放进来的,那三哥怎么从隔壁来到这里的?通往隔壁李府的除了正门,只有后院墙壁旁的狗洞,是她经常逃跑串门的路径。


    福至心灵,她不可置信,“狗洞?”


    李珣闭了闭眼,月白色的衣摆上还残存些许灰痕,他生无可恋回答:


    “嗯。”


    第103章 if青梅竹马番外(2):订阅率百分之九十可自动解锁


    若是此时门是打开的,沈璃书一定能轻而易举看见男子微红的耳廓。


    她惊讶过后便笑出了声,那狗洞为了方便,自然是不会太引人瞩目的,方寸大小,堪堪一个人匍匐而出。


    李珣身姿比她不知高出多少,也不知是如何从里面过来的。


    不容她多想,外面李珣接着说话了:


    “东西让丫鬟给你拿进来,我先走了。”


    偷偷进来,到底是不光彩,不好久待。


    李珣走后,桃溪才将东西拿进来,沈璃书打开看,除了他说的那几样,另外还有昨日的兔子灯,并两本新出的话本。


    桃溪看稀奇,“还是三公子了解小姐。这话本子不是您昨日预备打算去买的吗?”


    女子头上步摇轻晃,迫不及待翻开话本,“那是,和自家哥哥一样。”


    桃溪笑了笑,默默将其余东西拿走归置好。


    李府。


    李夫人刚进李珣院子,寻一圈没有见到人,正纳闷儿着,一转头,被吓了一跳,她哎哟一声,抬手抚胸,“你干什么呢?忽然出现。”


    李珣在想事,亦是没有看见李夫人,忙安抚道:


    “是儿子不好。”


    李夫人冷静下来,方才有些狐疑打量一圈儿面前的人,随后露出有些嫌弃的眼神:


    “一大早,你是做贼去了吗?”


    面色含笑,月白色长衫上些许灰尘,平日里自己这个儿子可是最爱洁净的。


    被李夫人这么一打趣,身后长随没忍住笑了出声,又速度极快抬手捂嘴。


    身后的动静瞒不过李珣,他轻咳一声,“早晨去后院将花草翻了翻。”


    李夫人眯了眯眼,但不欲与他多说,“好了好了,我来是想告诉你,后日尚书府有个宴会,你陪我去。”


    一秒都未曾多想,他拒绝:“后日要上值,恐怕是没有时间,不如让妹妹陪您去。”


    李夫人既然能来,自然是做了万全准备,眼风微斜,“问过你父亲了,那日不忙。”


    言下之意,便是不能拒绝。


    陪她赴宴是假,给李珣相看才是真,那郡主她已经见过多次,家世、外貌、才情,在上京都是数得上名头的。


    李珣排行老三,大哥早已完婚,与大嫂育有一子一女,二哥也与内阁张大人家定了亲事,婚期就在今年冬天,李夫人便将精力都放在了李珣的婚事上面。


    “那日记得穿的好看些,别在再像今日一般埋汰。”


    留下这样一句话,李夫人便带着下人离开,李珣行礼目送,直起身子来预备转身进屋,余光瞥见长随,顿了顿,“还笑。”


    “更衣沐浴。”


    /


    一月二十八日,是沈璃书外祖母的寿辰,沈璃书因此得以提前“出狱”,期间还得知,上次她们几人所打的纨绔乃是京中新上任国子监祭酒之子。


    沈璃书撇嘴,“国子监祭酒,也不是什么大官啊,还敢如此蛮横。”


    沈将军浓眉一吊,眼风一横,“不管什么样,你一个女子家,当街打架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儿子被打,当老子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那祭酒本就是太子阵营下的人,黑的说成白的总之他儿子是受害者,就这样还闹到了御前,嚷嚷要讨回公道。


    沈父这些日子都在为此头疼,还好,有了老李头和他一起,那文邹邹的人攻击力比他强,愣是把沈璃书形容成了一个心有大义、见义勇为的侠女子。


    圣上被吵的头疼,懒得断这官司,勒令各自回家看管好自家孩子,也就是算了。


    沈父都没想到,那老李头能夸出这些话来,他看着眼前的女儿,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与得意,说出来的话却有些硬:


    “禁足就合该长些记性,行了,出去吧。”


    沈璃书毫不在意沈父的话,乖巧笑了笑,“那女儿就先出去了!”


    前一秒乖巧听话,下一瞬,屋外扬高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他若是还有下次,女儿还打他!”


    “你看看,你看看!”沈父摸了摸胡须,转头对着一旁看好戏的沈夫人气不打一处来。


    “妾身看什么?她这性子不都是你们沈家男人惯出来的?”


    离经叛道,肆意妄为,丝毫不像京中贵女。


    沈父微抬下巴,没说话,但那满脸神情,都透露出来他的骄傲。


    他驰骋疆场多年,最欣赏沈璃书这样丝毫不矫揉造作的性子。


    沈璃书一出沈府的门,先去了旁边李家,得知李珣上值去了,李晚云还被关在家里呢,她内心为李晚云叹息两秒,下一瞬,便带着丫鬟高高兴兴去了落雪楼。


    这七八日,天天呆在自己院子里面,闷都要闷死了!


    到了落雪楼,点一桌爱吃的美食,一品八宝冬瓜盅,特色陈皮回锅肉,川芎天麻鱼头,另加一笼山药茯苓酱肉包,色香味俱全。


    吃饱喝足,沈璃书预备着去给外祖母挑一件礼物,主仆两人刚下楼,便在门口迎面碰见一女子。


    女子一身粉衣,身后跟着丫鬟侍卫七八人,声势浩大,个子足够高,更为看人的眼神增添几分盛气凌人。


    是阳宁郡主。


    当今圣上的亲侄女,长公主府上的掌上明珠。


    “沈璃书!”阳宁眼皮一掀,在她身上来回打量,随即嘲讽,“禁闭出来了?”


    “郡主每日操心的事儿真不少。”沈璃书不痛不痒的回讽。


    两人互掐是常事,沈璃书看不惯阳宁 高高在上拿乔,阳宁瞧不得沈璃书独具一格肆意洒脱,吵吵闹闹多年。


    只不过,今日阳宁来可是有目的的,她目光往沈璃书身后一瞧,并未看见李家人的身影,哼笑一声:


    “今日怎么单独行动?不跟在李三郎身后了?”


    这才正月,空气中还带着些许寒意,门口人熙熙攘攘,她们这一群人站在这本来也就吸引人的视线,沈璃书隐隐有些不耐,不想陪着阳宁在这里耗着。


    因而攻击力直线上涨,“郡主对别人的事如此感兴趣,不如禀了圣上,给你去吏部谋个一官半职。”


    官员上到祖宗十八代,下到儿孙身上胎记在何处,都去打听一下。


    “你!”


    阳宁最烦沈璃书这张嘴,舔一口嘴唇也不怕给自己毒晕,偏偏她说不过。


    她说回来今日来要讲的正事,“李三郎很快便要定亲事了,看你还能跟在后面多久。”


    阳宁郡主丢下这样一句话,但并未从沈璃书脸上看到自己期待看到的神情,譬如惊讶、惊慌意外之类的。


    她就是看不惯沈璃书,做什么身后都有自家兄弟和李家兄妹跟着,因而一知道沈璃书出来了,便赶忙来堵人。


    但沈璃书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神色,反而皱了皱眉,一脸嫌弃,“那到时候便跟着三哥与三嫂嫂的后面不就行了?”


    没再多与阳宁郡主纠缠,沈璃书自顾自先离开了,她还得去给外祖母买礼物呢。


    傍晚时分,方才回到家,在家门口,与李家的马车迎面而遇,沈璃书掀开车帘,恰好对面人亦有此举动。


    “三哥!”沈璃书如同平常一般招呼着,只是看像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


    李珣在她这里,一直是特别的存在,和自家兄长的暴躁直白不同,三哥就像是一块温润的玉,又像是一阵轻柔的风,和她说话永远轻声细语,犯错时永远是她坚定的后盾。


    总之,她信任李珣,堪比自家兄长,再加之由于性格原因,有时候还更亲近几分。


    此时她看着对面的人,鬼使神差跳脱出来从前兄妹的关系,“客观”打量起来他。


    外貌是极好的,去年他高中探花,上京城内打马游街之时,不知多少女子想送手中的花,她在落雪楼临窗而观,亦是与有荣焉。


    家世与才学便更不用说,祖父是陪着先帝开疆拓土的国公爷,父亲是内阁辅臣,自己又是探花,年纪轻轻便前途一片坦荡。


    京中哪家贵女能配得上三哥呢?


    李珣已经从马车上下来,走到马车跟前,才发现小姑娘竟愣着出神了,她今日许是为了出门,好好打扮了一番,脸上白皙连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只不过,目光短暂在她脸上略过,他收回视线,“出去了?”


    “嗯”反应迟钝半秒,“去吃了落雪楼,再买了些东西。”


    沈璃书向来是藏不住什么的性子,当下便问了:


    “三嫂嫂是哪家的贵女呀?我认识吗?”


    她问的直白,却是让毫无防备的李珣一愣,难得皱眉: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