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古代言情 > 吾有唐诗三百首 > 330-340
    第331章会不想吗


    五娘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屋里屋外都仔细洒扫过,被褥也都换了新的,院子里有厨房,两个婆子负责做饭,还有专门洒扫打杂的,安排的极是周到。


    看过院子,坐了一会儿,知道翠儿她们不定想趁着不排练的功夫出去逛逛,毕竟都是头一回来京城,没个不想出去的,自己在这儿她们只怕不好意思丢下自己,遂笑道:“我还是有眼色些,赶紧走吧,免得耽误了你们逛街。”


    桂儿笑道:“让翠儿带着她们去,我留下陪着公子说话儿。”


    翠儿撇嘴:“从清水镇这一路天天都说话儿,还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来了京城,他连学都不用上了,以后有的是闲工夫跟你说话,昨儿你可是答应了陪我去花市买花的,不能反悔。”


    五娘:“买花做什么?”


    如翠道:“师傅听天合园的小伙计说,旁边就是花市,什么花都有,就想去看看买几盆回来养着。”


    吴掌柜道:“若想买花,得一早去,这时候都是人家卖剩下的了。”


    翠儿:“卖剩下好,肯定便宜。”跟五娘笑道:“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桂儿既然先答应了陪我逛花市,便只能下回再跟公子说话了。”


    五娘道:“好,好,不用你赶,本公子识趣的紧,这就去吴掌柜哪儿坐着去。”说着站起身来。


    如翠道:“那我不去逛街,我留下跟公子说话。”


    翠儿微微蹙眉:“你这丫头,还真当公子是来跟我们说话的啊,公子是来找吴掌柜谈正经事的,你留下做什么,过了今儿再想出去就不知得什么时候了,你不是说要买丝线吗,正好今儿去买。”说着拉了如翠儿几个走了。


    五娘跟吴掌柜去了茶室,伙计上了茶,吴掌柜道:“公子今儿来只怕不止是来看看桂儿姑娘的吧。”


    看起来自己跟桂儿的关系还真是传的够远啊,就连京城这位吴掌柜都知道,这件事真有些麻烦,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怕耽误了桂儿的好姻缘,毕竟都以为她是自己的人。要不回头自己问问桂儿喜欢什么样儿的,自己给她保个媒得了,自己身边如今可都是单身汉,例如付六付七付九,身体好,武功高,俸禄也丰厚,在侯府还有额外的补贴,就是脸有点儿冷,可面冷心热,而且付九那个冷都是装的,这小子本质上就是个二哈,也不知道这俩人能不能看对眼。


    想着下意识看了站在外面的付九一眼,付九被她这暧昧的目光看的脊背发凉,心道这祸害不是祸害完了别人,打算祸害自己了吧。


    五娘收回目光,喝了口茶方道:“实不相瞒,我想邀朋友来看歌舞戏。”


    吴掌柜笑道::原来如此,楼上有专供贵人们看戏的雅室,不知公子打算邀几位朋友?”


    五娘:“一位。”说着顿了顿又道:“虽然我下帖子邀了,却不知他来不来,万一要是不来,那就我自己看好了。”


    吴掌柜心中讶异,这万五郎不仅是侯爷的舅子还是山长的关门弟子,也是皇上的师弟,就凭他万五郎的名号,只要下帖相邀,便那些朝廷大员都得赏脸,还有不来的吗。


    只不过,虽讶异却不好深问,点点头道:“那我把兰室留出来给公子。”


    五娘道:“如此,多谢吴掌柜了。”


    吴掌柜:“公子客气了,不知公子邀朋友看哪场,是只看一日还是连着看?”


    这的确是个问题,毕竟刚在外面那小伙计说的清楚,天合园的歌舞戏分成上下午各演两场,每天上下午的场次是一样的内容,所以只要选上午或者下午便好,那方大儒年逾七旬,是个老人家,下午只怕会犯困没精神,故此上午最好,至于看几天,这个自己真拿不准,她都不知道老爷子来不来呢,毕竟连老师都吃了闭门羹,自己这个弟子就更不用说了,老爷子不来是意料之中,来了才是意料之外。


    不过,万一呢,毕竟又不是让老爷子冲着自己来得,是来看石头记的,自己也好趁机还了老爷子帮着大观园写匾额的人情债,如果老爷子来了,那必然会看下去,没说就看前两场的,而石头记的歌舞戏有八十场之多,每天演两场也得演四十天,也就是一个多月,总不能可丁可卯的预设吧。


    想到此便道:“若是后儿他来了,就留两个月好了,若不来就一天,上午场即可。”


    吴掌柜点头:“好的。”


    五娘:“吴掌柜刚才要说什么?”


    吴掌柜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公子,可否想过把石头记编成戏文?”


    五娘目光闪了闪,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文明熏陶的年轻人,五娘自然知道艺术有不同的表现方式,每种表现方式都有其独特的魅力,歌舞戏跟戏文都是戏剧,经典就是要有不同的表现方式,才能称为经典,才能更广的传播出去,即便以后朝代更迭,只要艺术形式在依旧能历久弥新,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事,这时候如果用金钱利益衡量,未免狭隘。


    五娘想了想:“吴掌柜想把石头记编成戏文吗?”


    吴掌柜:“不瞒公子,在下确有此意。”


    五娘:“为什么?为了天合园?”


    吴掌柜摇头:“不管有没有石头记的戏文,只要有庆王殿下在,天合园便永远是京城最红火的戏园子,我只是觉着石头记的故事好看,这样好的故事该被更多人看到,不管是不是读书人都该知道这个故事,只靠歌舞戏跟卖书毕竟有限。”


    五娘:“吴掌柜是觉得我会答应,才说出来的吧。”


    吴掌柜笑了:“不瞒公子,在下的确有七八分的把握,公子会答应此事。”


    五娘好奇:“你的把握从何而来?要知道我可是生意人,生意人都是重利的。”


    吴掌柜:“如果公子只是重利的话,黄金屋所售卖的石头记图册怎会画的如此浅显易懂,便是不识字的村汉孩童都能看明白。”


    五娘眨眨眼,心道,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吗,她还以为自己干的神不知鬼不觉呢,毕竟在吴掌柜之前即便叶叔都没往这方面想过,只是提过可以把石头记的画册画的更精美一些。


    叶叔的提议很是含蓄,但五娘知道叶叔的意思,是因为图册是以自己的画为蓝本找画手比着画的,而自己的绘画水平就是漫画风,跟精美写意一点儿不沾边,以至于包括老师杜老头甚至楚越对黄金屋出的石头记图册都不怎么认同,喜欢图册的譬如柳红,瑞姑,香儿以及铺子里的伙计都是没什么文化的普通人,甚至觉得图册比歌舞戏更好看,其实不是好看而是更浅显易懂罢了。


    而无论什么朝代怎样的世界,普通老百姓都是占大多数的,达官贵人,读书人,生意人,实际上都不是普通百姓,所以通俗的往往才是大众的,才能传播的更广泛,影响力也会越大,毕竟曲高和寡。


    五娘开口道:“你这天合园的戏票也不是谁都买的起的吧。”


    吴掌柜:“天合园是庆王殿下的产业天合戏班不是。”吴掌柜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


    五娘忽然发现或许自己对天合园还是了解的太少,这位吴掌柜虽掌管着天合园却好像身在曹营心在汉啊,那么他的汉是哪家?


    吴掌柜:“不瞒公子,在下亦是江南人,当年跟着师傅进京,这一晃已经有十年了,当年来京的时候觉着这天子脚下,煌煌之都,有那么多贵人,在这里唱戏便便再不用挨饿受冻,后来师傅走了,师兄们也没了,我成了天合班的班主,嗓子却坏了再不能登台,也无人收容天合班,只有庆王殿下伸出橄榄枝,让我做他戏园子的掌柜便是如今的天合园,在下其实不想做掌柜就想唱戏,不能唱戏了便教徒弟,跟我师傅一样,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天合班里当年的老人还有几个,我一直想带着他们回家乡,然后收几个徒弟一边教戏一边去乡间村里唱戏,就像小时候我师傅带着我那样。”


    五娘很是意外,原来他心中的大汉是家乡啊,五娘不知道他遭遇过什么,也不知道他跟庆王殿下的过往,但绝不是什么美好回忆就是了,亏得自己先头还以为他是庆王的人呢,看来不是?或者说,他一直想做他自己。


    五娘:“你的嗓子?”吴掌柜的嗓子有些沙哑,这种嗓子说话没问题,唱戏是不可能了。


    吴掌柜苦笑:“我只是喝了一碗茶。”五娘心中一跳,这碗茶不用说肯定下了药,不是毒药,只是为了让他不能上台唱戏,而这碗茶即便不是逍遥丸亲自递给他的,也大概率是逍遥丸授意的,毕竟之后这位就从台柱子成了掌柜。


    五娘想起那个成日笑眯眯拉着自己去花楼的逍遥丸,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果然,皇家人就没一个简单角色,如此说来逍遥丸浪荡成性天天去吃花酒是演的喽,至于演给谁看,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宫里那位九五之尊,毕竟皇位除了父死子继之外,还有兄终弟及。


    想到此,五娘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么逍遥丸想不想坐上那把椅子呢,应该是想的吧,毕竟人的出身位置决定他的野心,逍遥丸离那把椅子太近了,好像只要跨一步便能坐上去,会不想吗,虽然这一步可能永远跨不过去,但既生在那个位置上总要试试。


    第332章一票难求


    五娘答应了让吴掌柜把石头记改成戏文,毕竟歌舞戏团不会一直待在京城,即便将来京城也开了天香戏楼也并不冲突,这里是天子脚下,大唐最繁华的都城,最不愁的就是人,不说别处就这花市街上便有多少戏园子,不说家家爆满,也从不缺客人。


    更何况,吴掌柜是打算改编成戏文后,回家乡教徒弟,在他想来大概这么做才是继承了他师傅的衣钵吧,五娘记得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曾跟着老师去山村支教过,那个山村很是偏僻,若不是亲眼所见,五娘都不能相信,在交通如此便利的时代还有不通车,只能靠着两只脚走才能到的地儿。


    因为不通车,信息也相对闭塞,但哪里除了有个破旧的小学之外竟然还有个古老的戏台,若谁家有个婚丧嫁娶或者要紧的节日,村里那些平常瞧着不起眼的村民,便会扮上登台,那是山村自古以来的传统,据说已经传了几百年。


    历经几百年还能传下来的东西,是因一直有人坚守,就像这位吴掌柜,五娘佩服这样能坚守初心的人,也希望这样的人能多一些,这样的人多了,很多东西才能传承下去。


    五娘回侯府跟从兵部下了差回来的楚越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那男人很是讶异,一边儿换衣裳一边道:“吴青山若是回家乡教徒弟,只怕没有分成给你吧。”


    五娘:“这么有意义的事情,说什么分成啊。”


    楚越换了衣裳坐过来看着她打趣:“怎么,我们五郎公子去了一趟天合园都不财迷了。”


    五娘嘿嘿一乐:“谁说的,若是在天合园唱还是得给黄金屋分成的。”


    楚越莞尔:“既然后儿天合园上歌舞戏,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方大儒下帖子。”


    五娘:“刚我一回来就写好帖子让付九送过去了,已经有会子了。”正说着付九回来了,说帖子已经送到了方家。


    楚越问:“你帖子上写的什么?”


    五娘:“帖子上还能写什么,就是邀老先生一起看戏呗。”嘴里这么说着,目光却一闪一闪的狡黠非常,明显不是她说的这样。


    楚越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而是道:“这么说后儿你不能跟我坐一起了。”


    五娘愣了一下:“你也去看戏?”


    楚越:“我不能去?”


    五娘:“不是不能,在清水镇你不是都看过吗,而且,后儿就演前面两场,没什么意思,再有,你不是还得去兵部点卯吗。”


    楚越:“后儿休沐。”


    五娘愕然:“这么巧。”或许吴掌柜特意选在后儿上歌舞戏是有意为之。


    想到此开口问:“是庆王殿下邀你去的吧,除了你可还有别人”


    楚越:“应该有吧。”


    五娘道:“那如果方大儒不来,我就去找你。”


    楚越挑眉:“你觉得他会不来?”


    五娘摇头:“不知道,毕竟老师都吃了闭门羹。”想起什么道:“庆王殿下以前也是皇上的伴读?”


    楚越点头:“不是,庆王不喜读书就喜欢跟宫女厮混,先皇极为不喜,后来我与皇上去祁州书院,太妃去求了太后,才让庆王跟着去了清水镇,为何有此一问?”


    五娘:“没什么,就是好奇,对了,老道住的道观在哪儿,回头我得去看看。”


    楚越:“清虚观在京城西郊,你去找老道做什么。”


    五娘:“来京前,老道说要在清虚观也弄个药庐,让我得空过去看看。”


    楚越:“是让你给清虚观捐香火吗。”


    五娘叹了口气:“老道现在完全是把我当成钱庄使唤了,只要需要银子就找我要,跟我欠了他似的,他那个药庐可是烧钱的很,我都怀疑当初他非要收我当徒弟,就是看上了我的钱了。”


    楚越勾了勾唇角:“老道对你也不差,你让他做的那些药丸子不都帮你做了。”


    五娘:“那是,我都掏了这么多银子,还不能有点儿回报吗。”


    楚越:“侯府的西郊别业,离着清虚观不远。”


    西郊别业?五娘眼睛一亮:“这么说那楚记的工坊也在那边儿。”


    楚越点头:“有几个是在那边。”


    五娘高兴了:“那正好,等还了方大儒的人情债我就去琉璃工坊看看呢。”


    天合园要上演石头记歌舞戏的事儿,瞬间便在京里的贵族圈子里传开了,各府女眷石头记的迷姐迷妹们也都兴奋起来,求父兄的求父兄,托人情的托人情,使上了所有的门路,想去看石头记,可惜依旧不容易,毕竟天合园就那么大,雅间更少,这些贵族女眷们又不可能跟别人挤在下面看戏,更何况,下面的戏票也不好买,为了抢票差点儿打起来,这还是天合园一早贴了告示,不允许倒卖,一旦发现有倒卖戏票谋利,是要吃官司的,不过也没什么用,天合园的戏票一对外开卖,黑市上便有了,只不过价格是正常戏票的十倍,即便如此,依旧一票难求。


    罗府后宅,罗七娘正焦灼的等着自己的丫头六月,眼瞅天都黑了,若是今儿弄不到戏票,明儿自己肯定就去不了了,这件事还不能求父亲或姐姐,现如今万五郎在罗家就是禁忌,谁也不能提,尤其在自己跟前儿,怎么可能会帮自己弄天合园的戏票。


    一听说歌舞戏团进京的消息,而且是万五郎带着歌舞团来,罗七娘就觉着自己的人生又有了曙光,她必须要见到他,她要亲口问问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正想着,便听见蹬蹬的上楼声,是六月回来了,罗七娘从榻上起来,几步走到楼梯处,果然是六月,忙拉住她问:“怎样?可弄到了戏票?”


    六月过去桌上抓了茶碗咕咚咕咚灌了一碗茶下去才道:“弄到了两张,就是位置有些偏。”


    罗七娘松了口气:“偏就就偏,只要能进去就成,快拿来我看。”


    六月从自己腰上的书包里拿出了戏票,罗七娘等不及直接抢了过去,回到榻上翻来调去的看。


    六月叹了口气:“小姐,您先别报太大希望,就算天合园上歌舞戏,五郎公子也不一定去,万一他没去,咱们可就白折腾了。”


    罗七娘:“不会的,明儿是天合园第一天上歌舞戏,他是天香戏楼的东家,又是带着歌舞戏团来京的,第一天肯定是要去盯着场子的。”


    六月:“可是咱们买到的是上午场,万一他下午去怎么办。”


    罗七娘:“只要他明天去,肯定是上午,下午他容易犯困,在书院上课的时候,只要是下午课几乎都在睡觉。”


    六月又叹了口气:“小姐,奴婢觉着之前他妹子没嫁给侯爷的时候,或许您跟五郎公子还有点儿可能,但他妹子成了定北侯夫人,就等于跟老爷走不了一路了,老爷是绝不会答应您跟五郎公子的,反正也没结果,倒不如早早撂开手,更何况,万五郎那么没良心,小姐给他写了那么多信,他一封都没回过,小姐还见他做什么。”


    罗七娘:“我就是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不给我回信。”这不过就是小姐自己想的借口罢了,没回信就是不想回信呗,还巴巴的去问什么,只不过,小姐仿佛走进了死胡同一样的执拗,谁都劝不动,万五郎若是没来京还好,小姐也就写个信,现在来了京城,便非得见面不可了。


    等着看歌舞戏的除了罗七娘还有生辉楼得第一美人顾盼儿,本来生辉楼跟天合园就在斜对面,天合园的东家庆王殿下更是生辉楼的常客,弄个包间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可一上歌舞戏却不同了,生辉楼的管事倒是去了一趟,想要个雅间让楼主看歌舞戏,谁知却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吴掌柜说楼上的雅间前三天的都有主了,楼主想看的话不如等几天,横竖歌舞戏团得在京里待下去呢。


    管事的只能回来禀了凤娘,凤娘听了气得不行:“不就一个破歌舞戏吗,还拿上乔了,楼主去是给他天合园面子,非不接着,也不想想别说他吴青山就是庆王殿下见了咱们楼主也得客客气气的。”


    幺娘不开口在旁边看笑话,心道,庆王殿下对楼主客气是看在侯爷的面上,吴青山不给这个面子肯定是在雅间看戏的人非比寻常。


    凤娘道:“不然楼主去跟侯爷说说,那歌舞戏团虽说是万五郎带着来的,却是天香戏楼跟黄金屋合着的生意,侯爷可是占了大半股份,只要侯爷开口,我就不信那个万五郎敢不给。”凤娘认定了吴青山不给雅间是万五郎授意。


    幺娘心道,这凤娘真是蠢得没边了,楼主倒是想跟老侯爷说呢,也得先见得着人啊,侯爷多久没来生辉楼了,让楼主往哪儿见去,直接上侯府吗?这可是楼主最不喜欢听的。


    果然,顾盼儿听了凤娘的话,神色淡了淡:“拿着我的帖子去庆王府请殿下,就说我近日得了好水,请殿下过来品茶。”


    凤娘应着去了,倒是快,不大会儿就回来道:“殿下今日有些应酬走不开,好水让楼主留着改日品,还说若楼主明日无事,可随殿下去对面看歌舞戏。”


    第333章又碰上熟人了


    天合园今儿头一天演歌舞戏,门口却忽然多了个棚子,棚子里还有伙计正摆桌子支架子忙的不可开交,旁边的馄饨摊上坐着好几个人,正一边吃馄饨一边讨论这棚子是做什么:“这棚子什么时候搭的,昨儿晚上我从这儿过的时候还没见呢?瞧着像是卖什么玩意儿的,天合园门口不是不许摆摊儿吗?”


    馄饨摊的老板道:“不许得看是谁,几位客观没瞧见那棚子上印着大观园的徽记吗,这是大观园的棚子,今儿一大早天不亮就搭上了,还拉来了两大车东西,打算今儿在这儿卖的。”


    有个拉脚的汉子道:“大观园的东西啊,我那小闺女缠着我好些日子了,让我给她买个大观园的扇子,要上面画着林黛玉的,我去了几趟都卖没了,不知这儿有没有的卖?”


    馄饨摊的老板道:“那你还不趁着现在人少过去问问,一会儿上人了只怕就挤不进去了。”


    汉子听了忙丢了铜板在桌子上,急匆匆的过去了,不大会儿咧着大嘴拿了把扇子回来道:“造化造化,今儿这扇子竟是不要钱白送的,虽说跟我在大观园见得不大一样,却也挺好看的,上面也画着美人儿,我特意问了大观园的伙计说这个美人就是林黛玉。”


    馄饨摊上的其他人纷纷过来看,有个妇人道:“你这扇子是纸糊的,上面的美人是印上去的不值什么钱。”


    汉子:“值不值钱的能哄我家小闺女高兴就成。”


    馄饨摊的老板道:“你这个扇子是大观园特意印了做宣传的,早上大观园的伙计也给了我一把。”说着去拿了过来,众人一看,果然一模一样,就是扇子上印的人不一样,汉子的扇子印的是弱不禁风的美人,馄饨摊老板的扇子上却是个老婆子。


    汉子哈哈笑:“你这扇子上怎么是个老婆子怪难看的。”


    馄饨摊的老板没说话,旁边一个文生打扮的道:“你知道什么,这是石头记里的刘姥姥。”


    那汉子道:“石头记里还有姥姥呢?”


    文生:“石头记可不是那些寻常的话本子,那是一部奇书,里面每个人物都鲜活的紧,便如这扇子上刘姥姥,你看她满头菊花,醉态可掬的样子,便知是二进大观园的时候,虽早听说东市大街上开了一家大观园的铺子,却一直以为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既送的扇子都做的如此精细,旁的必然更好,横竖今儿也没买着戏票,不如先去东市大街的大观园逛逛好了。”说着,付了馄饨钱去了,看方向真是往东市大街去了。


    一说有白送的扇子,谁还顾得上吃馄饨,匆匆给了钱都去旁边捡便宜去了,一时间馄饨摊上就剩下两个人,穿着黑衣的青年跟一个穿着襕衫的俊秀小书生。


    馄饨摊老板好奇的道:“小公子不去领扇子吗?要不是得看着摊子,我也过去看看,除了扇子还有没有别的送,这可是大观园的玩意,听说一个书签儿都不便宜呢。”


    五娘:“我不去凑热闹,我在这儿等人。”说着往街上看了看,马车倒是络绎不绝的来,可没有一个是方家的,京里人都喜欢在马车上弄徽记,以五娘看,这纯属傻缺的行为,刻上徽记不等于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里面是谁吗,老百姓知道了或许会躲避,可街上又不都是老百姓,还有江湖人呢,说不准谁就接了单子来要命的,本来还得探听一下消息,这徽记印上还打探什么,就在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呗,毕竟一看徽记就知道里面坐的是谁。


    据付九说,方家的马车也有专用的徽记,自己怕认错,昨儿还特意让付九画了出来,只不过这小子的画工实在不敢恭维,那画的简直连小学生都不如,自己就笑了一声,这小子就恼羞成怒的走了。


    不过画的东西倒是留了下来,五娘看了半天,应该是一卷书的样子,还真是书香世家,马车上的徽记都是书,可五娘在这儿看一早上了,也没看见有一辆马车上的徽记跟书搭边儿的。


    不过,这会儿距离开戏还早,像老爷子这种重量级的人物,一般都喜欢卡点,譬如庆王跟楚越,也没见过来,再等等好了。


    付七道:“要是方老头今儿不来怎么办?”


    五娘也苦恼啊,如果自己下帖子请老爷子看戏都不赏脸,自己登门只怕更没戏,皇上跟老师,老爷子都不鸟,能鸟自己一个毛头小子吗。


    正想着却看见了个熟人,是前儿在豆腐脑摊上遇上的老人家,老人家依旧一个人,还是那件洗白了的文生袍,进来看见五娘也愣了一下。


    五娘起身行礼:“老先生。”


    老人家道:“又是你,你在这儿做什么。”


    五娘道:“肯定不是逛花楼的。”


    老人家道:“我何时说过你逛花楼了?”


    五娘:“我这不是怕老先生误会,先解释一下吗。”


    老人家:“你这小子倒是个有趣的。”说着坐到了五娘对面,跟老板要了碗馄饨,馄饨端上来便开始埋头吃,不跟五娘搭话了,吃完了馄饨,一抹嘴付了钱,从袖袋里掏出个帖子来拿在手里,便往旁边去了。


    五娘傻在当场,见老人家奔着天合园大门去了,方醒过神来,忙让付九给钱,自己追了出去:“老先生。”


    老人家停住脚疑惑的看着她:“你叫我?”


    五娘点头:“对不住,请问您老可是姓方?”


    老人家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五娘心道,这话说的,您老手里拿着的可是自己亲手写的帖子,不姓方才见鬼了,忙躬身一礼:“在下万五郎给方老先生见礼了。”


    万五郎?老人家:“你就是王珪的那个关门弟子。”


    果然不鸟老师啊,整个大唐能直呼老师名字的屈指可数,这位显然就是这屈指可数里的一个,五娘恭敬的道:“正是。”


    老人家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帖子:“这帖子是你写的?”这语气,这态度貌似不太妙啊。


    五娘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老人家立时便皱起了眉头:“王珪前两个弟子的字虽也不怎么样,好歹还能看,你的字他是怎么教的?”这意思就是说自己的字连看都看不得了呗。


    五娘承认自己的字算不得多好,可要说看都不能看,也有点儿过了吧,不过想想老师的字,这位都瞧不上,更何况自己了,毕竟这位是方大儒嘛,在他眼里自己的字不能看才算正常。


    不过,这个黑锅是可不能让老师背的,不然,自己这弟子的就太不孝了,想到此忙道:“老师嫌我性子跳脱顽劣,不受教,基本已经放弃我这个学生了,所以这字吗,跟老师没什么干系。”


    老人家听了神色倒是缓和了点点头:“还知道把你老师摘出去,倒是个孝顺师长的。”


    五娘:“五郎虽顽劣了些,但孝顺老师的心是真的。”


    老人家:“不是你下帖子邀我来看石头记吗,既如此,走吧。”


    五娘松了口气:“老先生请。”到了天合园门口老爷子却站下了,指了指那边人满为患的棚子道:“听说大观园是你开的?”


    五娘心道,您老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要不是我开的,怎么欠了您老这个天大的人情啊,却也只能道:“是。”


    老人家又问:“黄金屋也是你开的?”


    五娘又道:“是。”


    老人家点点头:“难怪你的字写成这样,聪明劲儿都用在钻营买卖上了。”


    这可真是冤枉,这字写的好不好跟聪不聪明有什么干系,却知道对付这些老先生绝不能辩解,认错最管用,想到此便道:“是,回头小子一定多练字。”


    老人家果然没再说什么,跟着五娘进了天合园,他们到的算早了,二楼的包间里只来了一半,下面倒是坐满了,正前方便是天合园的戏台,视野极好。


    刚落座伙计便上了茶跟果盘,老先生喝了口茶道:“这天合园的兰室寻常可是有钱都订不上的。”


    五娘:“小子好歹也是歌舞戏团的东家。”


    老先生:“你是为了答谢我给你的大观园写匾额,才请我过来看戏的?”


    五娘老实的点头:“小子前儿刚一进京便听程掌柜说您老帮着我那小铺子写了匾额,按道理小子立刻便得登门拜访,又怕吃您老的闭门羹,无奈之下只得想了这么一招。”


    老先生:“若我今日不来,你当如何?”


    五娘挠挠头:“您若不来,小子便只能登门拜访了。”


    老先生:“怎么,如此便不怕吃老头子的闭门羹了。”


    五娘:“怕也得去啊,有道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小子去一次您不见那就多去几次呗,反正小子脸皮厚不怕。”


    老先生笑了起来:“你这脸皮是不薄。”正说着,吴掌柜进来道:“庆王殿下跟侯爷知道您老来了,要过来给您老见礼。”


    老先生不耐的摆摆手:“我是来看歌舞戏的又不是来看他们见礼的。”五娘险些笑出来,这老爷子还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甩呢,自己什么时候能活到这种境界就好了,简直无敌啊。


    第334章麻烦来了


    兰室对面是梅厅,梅厅比兰室大,是庆王殿下在天合园的专用包间,今儿这里除了庆王殿下跟定北侯还有个美人,本来五娘并未注意对面的美人,奈何歌舞戏没开始,下面看戏的却纷纷抬头往对面看,不光看还窃窃私语的议论:“快看,快看,那个就是对面生辉楼的第一美人,哪个?那个?就是哪个穿着白衣裳绿裙子的,哦,这就是第一美人啊,长得倒是不错,可怎么穿的这么素净,是近日家里有丧事吗?”


    五娘听到这儿一口茶差点儿喷出去,往对面瞄了一眼,对面包厢中间坐的庆王殿下,旁边自然是自己的便宜夫君定北侯楚越,再旁边坐着一个女子,白衫绿裙头上没簪花,也没什么簪环,只插了一支碧玉缠丝明珠钗,那钗头的明珠有龙眼大,跟她耳上的明月珰交相辉映熠熠生光,映的那张美人脸都仿佛拢了一层轻薄的光,仿佛最原始的柔光滤镜。


    眉眼还真跟春柳挺像,不,应该说春柳像这位,五娘扫过她的衣着打扮,不得不感叹,幺娘还真是打算在清水镇一比一复刻这位第一美人啊,只可惜没成功。


    要说这位美是够美,但要说第一美人也有些夸张,论五官这位不如罗七娘明丽,论气质,风尘里浸润多年,人设立的再高也免不了骨子里的那股风尘味,便如山鸡装的再像也成不了凤凰。


    不过这老相好见面,就算碍于场合不能立刻干茶烈火的烧起来,也该有些眉眼官司才对,难道这两位还真是来看歌舞戏的不成,忽然对上楚越的目光,这男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老相好就在旁边,不赶着叙叙旧,盯着自己做什么。


    五娘依靠目光,却对上了旁边的庆王,庆王冲自己眨了眨眼,五娘也礼貌的冲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她这一笑不要紧,庆王跟旁边的楚越道:“我说你是不是得罪你这大舅子了,怎么今儿看都不看你一眼。”


    楚越:“她是来看戏的又不是来看我的。”


    庆王嗤一声乐了:“你倒学的快,不过方老头儿竟然真来了,五郎这面子可以啊,要知道纵然皇兄当年去方家可都吃了闭门羹,山长也一样,没想到五郎倒是把这位请过来了。”


    旁边的顾盼儿柔声道:“方老先生既然写了大观园的匾额,必是喜欢石头记,来看歌舞戏倒并不稀奇。”


    庆王:“若只是来看歌舞戏,本王也给方家下了帖子,方老头可没理会本王的帖子,可见是冲着五郎来的。”


    顾盼儿悄悄瞄了侯爷一眼,见侯爷没有开口的意思,方道:“或许因石头记是黄金屋出的吧。”说着顿了顿道:“听说黄金屋的话本在清水镇是可以放到酒肆客店中代卖的,获利颇丰,是不是也可以放在生辉楼卖,好歹也给楼里添些进项。”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双明眸盯着身旁男人,水光潋滟含情脉脉,意思再明显不过。


    庆王帮腔:“是啊,思齐可是黄金屋的大股东,只你说句话,这事儿就算成了,回头我这天合园也摆上,都是自己人,有银子大家赚嘛。”


    楚越:“当日入股黄金屋的时候便说好,本侯不参与经营,况生辉楼想代卖黄金屋的话本子这种小事,也用不麻烦五郎,可去找黄金屋京城分号的掌柜来顺儿商谈具体事宜。”


    一句话把顾盼儿下面的话直接噎了回去,她哪是想跟黄金屋合作,她就是想跟侯爷说说话,谁知侯爷不仅不搭自己的话茬儿还维护上了万五郎,就这两句话便能听出侯爷对万五郎有多上心,根本就没当外人啊,莫非真如传言中那般,侯爷稀罕新娶的那位侯夫人,故此对这个大舅子也爱屋及乌了?若果真如此,为何刚成婚便把新婚夫人撂在了清水镇呢,实在不合情理。


    想到此不觉看向对面的万五郎,对于这个万五郎虽今儿是头一回见,但他的事顾盼儿可是清楚的很,当初让幺娘带着春柳去清水镇开梨香院便有私心,因去年侯爷去清水镇太勤了,且一去就会待些日子,这种境况以前从没有过,可见清水镇有勾住侯爷的事儿或人。


    而且除了侯爷的原因,幺娘若能在清水镇站住脚,也是自己的一个退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血本无归,而让幺娘铩羽而归的便是这个万五郎。


    幺娘事无巨细的跟自己禀告了清水镇的事,追根究底就是得罪了万五郎,从幺娘的话里,顾盼儿觉得这个万五郎在清水镇简直能呼风唤雨,今日一见也不过就是个没长大的毛头小子罢了。


    顾盼儿的目光在五娘身上打量了一遭,实话说,若不是他就坐在对面,在街上遇上,瞧都不会瞧一眼,除了生的俊秀一些,这小子跟那些学管里的学生没有任何差别,不,还是有差别的,在两人对上目光,五娘冲她眨眼笑了一下后,顾盼儿忽然觉得这小子的确风流成性且胆大妄为,这么大的小子敢如此大喇喇看着自己的真不多,更何况她还冲自己眨眼,这完全就是挑逗,果然如外传的一样,是个小色胚。


    既然好色那自己就成全他好了,想到此,也冲对面的五郎嫣然一笑,美人显然对自己的容貌非常自信,这一笑灿若春花,明眸落在五娘身上似有情又似无情,拿捏的恰到好处。


    只可惜落在五娘眼里,却觉着她太做作,而且目的太明显,美人得美的毫无所觉才是真的美,这么自我感觉良好的,长得再美也落了俗套。


    旁边的老先生哼了一声:“需知色是刮骨刀,年轻人当有所节制才是。”


    五娘笑了:“您老说的是,红粉骷髅白骨皮肉皆是虚妄。”


    老先生满意的点头:“倒是有些慧根。”


    五娘:“您老慧眼如炬,不瞒您老,在清水镇的时候,青云观的老道都想我入道门修行,说凭我的慧根若入道门勤加修行必能得怔道果。”


    老先生笑了起来,指着他:“你这小子不止脸皮厚,还喜欢胡说八道哄老人家,该打。”


    五娘嘿嘿笑:“小子可不敢哄骗您老,不过您老若想打小子,小子也没二话,师长赐不敢辞。”


    老先生:“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回头老头子打你的时候,可不许喊疼。”


    五娘眨眨眼:“您不是真要打小子吧。”


    老先生捋着胡子笑:“就冲你这两笔字,难道不该打。”


    五娘嘟囔:“字不写错,看的人能认出来不就好了,小子可没想过做老先生这样的书法大家。”


    老先生:“你还指望自己能做书法大家,能写的过得去眼就不错了,不过字要写好也没什么诀窍,回头老头子送你几张字帖,每日照着写十张,不出一年就该有进步了。”


    十张?五娘愕然,自己请老爷子来看歌舞戏换人情债的,可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干的,这都不上书院了,怎么又留上课业了。


    歌舞戏开始了,石头记开头两场就是引子,远没有后面精彩,但老先生依旧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跟五娘议论一番,诸如癞头和尚跟跛足道士的来处等等,以及黛玉的家族林家有多显赫,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而非宝钗之流可比云云,对于宝黛的爱情持批判态度,觉着贾宝玉就是个色胚兼草包,根本配不上黛玉等等


    老爷子对石头记的了解堪比红学家,说的滔滔不绝且角度清奇,得亏五娘看过百家论坛,不然还真跟不上老爷子的思路,最后第二场演完,老爷子还意犹未尽,五娘本想送他回去,老爷子却说不用送,他家又不远,约定了明儿早上继续,便走了。


    五娘松了口气,这人情债算是还了吧,正打算回去看看桂儿她们,谁知一扭身险些撞到后面的人,前面人太多,五娘便走的后面,从歌舞戏团住的小院插过来一个人都没有,清净的很。


    按理说这边不该有人啊,定睛一看暗叫不好,怎么忘了这丫头了,罗七娘定定看着五娘,那样子活脱脱就是被男人辜负的痴情女子,五娘脑仁儿又开始疼了,想了想开口道:“七小姐也来看歌舞戏啊。”


    五娘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小姑娘便再也撑不住了,直接冲过来抱住五娘,哇一声的哭了出来,哭的别提多委屈了。


    五娘没想到她会抱自己愣了一下,想推开她,不想这丫头却抱的死紧,一时竟推不开,赶紧对后面付九使眼色,示意他过来帮忙,谁知付九却别开头去,根本不想管着这档子事。


    五娘无奈的道:“你别哭,别哭啊,这里可是戏园子,让人看见对你的名声不好。”


    罗七娘却扎进她怀里道:“现如今我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吗。”


    五娘无语了:“那,你也先松开我,咱们好好说话。”


    不想罗七娘却执拗的紧,不仅不松还抱的更紧了:“不松,一松开你跑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第335章柳姨娘


    对上罗七娘神仙都没辙,都不知道这丫头为什么对自己死缠烂打,要说两人也没什么过多的接触吧,在清水镇的时候也都是大家一起玩的,外舍那么多世家子弟,怎么就单单瞧上自己了,而且这一晃都有半年不见了吧,就算热恋中的男女,异地这么久,感情也淡了,怎这丫头对自己还这么历久弥新,痴情是美德,可对象得选对了吧,至少得找个真男人而不是自己这样的假货。


    正无计可施的时候,却见庆王楚越跟那位第一美人顾盼儿走了过来,五娘忙拍了拍罗七娘:“庆王殿下来了。”


    罗七娘这才不情不愿的放开她,庆王摇着扇子走了过来,看了看两人调侃道:“刚才的歌舞戏没看过瘾吗,怎么你们俩在这儿又演上了。”


    楚越的目光扫过五娘的衣裳,顿了顿,五娘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胸前被刚才罗七娘的泪水湿了一小片,伸手胡噜了一下,这丫头是真能哭。


    罗七娘蹲身行礼:“罗七娘见过庆王殿下,见过侯爷。”


    庆王微有些愣:“罗七娘,你就是罗府的七小姐。”


    罗七娘点头:“是。”


    庆王打量她一遭,惊艳之色一晃而过:“七小姐缘何在此?”


    罗七娘:“我,我是来找万五郎的。”声音虽小却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避隐瞒的意思。


    五娘头疼,自己这是什么命啊,当初在安平县好容易劝好了一个失恋少年柴景之,这又来了一个钻了牛角尖的罗七娘。


    庆王看了五娘一眼笑了:“哦,原来是找五郎的,刚听见哭闹本王还当有人打架,原来是小儿女久别重逢,在这儿说体己话呢,那本王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说。”说着抬脚要走,五娘可不能让他走,他走了这丫头不又缠上自己了。


    急忙道:“殿下不说要带五郎去生辉楼见识见识的吗,今儿正好有空,不如现在就去。”


    庆王抬头看了看,日头正大,忍不住道:“大晌午的去?”


    五娘:“当然,若殿下有别的要务,改日也成。”


    庆王:“我能有什么要务,本打算吃了饭下午接着来看歌舞戏的,既然五郎想去生辉楼,那就去好了。”说着看向旁边的美人:“看起来,今儿的晌午饭要在你生辉楼用了。”


    顾盼儿道:“殿下跟侯爷能在生辉楼用饭,是盼儿的荣幸。”竟是一句都没提自己,绝对是故意的。


    五娘目光一闪:“敢问殿下,这位妈妈是?”


    妈妈?庆王愕然一瞬笑了起来:“五郎又打趣,这位是生辉楼的楼主盼儿姑娘,我们京都的第一美人。”


    五娘:“原来是盼儿姑娘,失敬失敬,请盼儿姑娘莫怪五郎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瞧盼儿姑娘这打扮想起了一位熟人,这位熟人跟盼儿姑娘年纪相仿,是清水镇梨香院的老鸨子,大家都叫妈妈,故此也这么称呼盼儿姑娘了,是有何不妥吗。”


    盼儿一张俏脸都气的发红,偏还不能发作,只得咬着牙道:“公子随意,怎么称呼都成。”


    五娘:“我就说嘛,你们花楼的不都称呼妈妈嘛,挂牌子接客的才是姑娘呢,虽说五郎没去过几趟花楼,这些规矩还是知道的。”说着看向旁边的楚越:“侯爷今儿不是休沐吗,横竖无事,不如也一起去生辉楼吃饭。”


    楚越点了下头,这是同意了,罗七娘一听就急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不能走。”说着憋着小嘴又要掉金豆子。


    五娘:“七小姐还是回去吧,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说着就要走,罗七娘却几步过来拦住了路:“万五郎,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只要照实说了,我便再不来烦你。”


    五娘:“好,你问。”


    罗七娘:“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吗?”


    五娘非常直接的道:“不喜欢。”小姑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骗人,我才不信呢。”转身跑了。


    六月跺了跺脚瞪了五郎一眼,追了过去。


    五娘:“付九你跟着她们,看着她们进了罗府再回来。”付九哼了一声,到底是去了。


    庆王:“既然五郎有心怜香惜玉,为何如此决绝,罗尚书虽有些执拗,若是女儿执意喜欢,想来也不会一味反对,若五郎果真对七小姐有意,本王倒可做这个大媒,有本王做媒,想必尚书大人怎么也要给几分面子,此等如花美眷可不好找啊。”


    楚越道:“殿下这么想做媒,怎么不先给自己找一个。”


    庆王咳嗽了一声:“我可是好意,想成全他们这一对苦命鸳鸯。”


    五娘:“殿下可别乱点鸳鸯谱,我对七小姐并无他意。”


    庆王:“既然无意何必还让付九跟着。”


    五娘:“她今儿扮的男装,身边除了一个丫头并无旁的随从,可见是从府里偷跑出来的,若今儿没遇上我也就罢了,既然碰上了还说了话,若她回去的路上有个什么闪失,尚书大人岂非要算在我头上。”


    庆王道:“这么看来,你对七小姐还真是无意,为什么,七小姐的家世容貌都是上上之选,对你又痴心一片。”


    五娘:“不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庆王摇头:“往日只是听说却未曾见过,今日一见,这罗七小姐还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除了年纪小些,比宫里那位也不差呢,可惜,可惜了。”


    顾盼儿道:“殿下,侯爷,请移步生辉楼。”


    庆王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其他两人都没跟上来,不禁回头道:“我说你们俩不会不去了吧。”


    五娘:“我忽然想起,答应了老道得去一趟玉虚观,这生辉楼就改日吧。”说着抬腿就跑了,根本不给庆王留人的机会。


    庆王:“这小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楚越道:“兵部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撂下话也走了。


    庆王愕然,看了看顾盼儿笑了笑:“本王一个人也没什么趣儿,不然咱们也改日……”


    顾盼儿阴着脸回了生辉楼,幺娘知道肯定是因为万五郎,这么看来自己在万五郎手里吃了瘪也不算丢脸,毕竟楼主也没落上什么好儿。


    凤娘忙着递了茶过来小声问:“楼主不是去对面看歌舞戏了,怎么侯爷没去吗?”


    凤娘不提侯爷还好,一提更扎了顾盼儿的心,未理会凤娘的话而是看向幺娘:“万五郎跟罗府的七小姐是怎么回事儿?”


    幺娘得意的瞟了凤娘一眼,心道,怎么样,到了还得问老娘吧,忙道:“今儿罗七小姐也去看歌舞戏了?”


    顾盼儿:“看没看戏倒没注意,不过却在外面堵着万五郎呢,看起来关系不寻常。”


    幺娘:“岂止不寻常,当初罗府跟柴家议亲,罗家便把七小姐送去了清水镇,是打算让七小姐跟柴家少爷提前培养感情,婚事便顺理成章了,谁知,七小姐去了清水镇却没相中柴家少爷,反倒瞧上了万五郎,那柴家少爷心里也有喜欢的人,两人一商量就演了一出戏应付家里,想各自找各自喜欢的去,谁知万五郎却拒绝了七小姐,七小姐伤心欲绝方才回了京,大概是知道万五郎来了,又勾起了心思,跑出来找万五郎的吧。”


    顾盼儿:“万五郎为何拒绝?”


    幺娘:“先头听说是为了桂儿,后来七小姐甘愿跟桂儿姐妹相称,万五郎依旧不同意,或许是真不喜欢吧。”


    顾盼儿摇头道:“那七小姐虽说年纪小,但生的花容月貌,便论姿色都不是那桂儿能比的,更何况她还是罗家的金,贵嫔娘娘的亲妹子,万五郎又不是什么世族公子,便那土财主万家都只是投亲的,若是娶了罗家小姐,立时就能飞黄腾达,如此大好机会,哪个男人能拒绝。”


    凤娘:“是不是那小子有什么隐疾,不然怎会放过这样攀高枝的好机会。”


    幺娘:“你莫忘了桂儿就是他相好,虽暂时未纳在身边,整个清水镇却都知道桂儿是万五郎的人,不然以如今歌舞戏的红火程度,桂儿怎可能如此安生,可是有不少人馋的直流哈喇子,却因万五郎不敢放肆。”


    凤娘:“那万五郎无官无职的,就是个毛头小子,让你说的比那些贵人都难缠。”


    幺娘:“他是无官无职,但他身后有侯爷。”


    凤娘:“他不过就是凭着他妹子嫁进侯府罢了。”


    幺娘:“可据我所知,侯爷未娶这位侯夫人之前,万五郎便是住在侯府别院的。”


    凤娘:“这能说明什么,那清水镇的侯府别院,侯爷不去的时候不一直空着吗,看在同门师兄弟的份上,让他住些日子,也不算稀奇。”


    顾盼儿道:“幺娘说的是,侯爷对万五郎的确很不一样。”


    凤娘忙道:“再不一样也不能跟楼主比吧。”


    幺娘暗笑,这凤娘真是蠢,莫非看不出楼主最不喜欢听这个吗,楼主自己都知道侯爷只怕是没什么情份了,偏偏凤娘却一再提及。


    果然顾盼儿道:“下去吧,幺娘留下。”凤娘脸色一变,却不敢违逆只能悻悻然的退了下去。


    顾盼儿道:“幺娘你上回说,春柳是罗家三少爷去赎的,可还在清水镇?”


    幺娘:“那罗三儿是个断袖,对春柳也不过新鲜两天,就丢开了,给她赎身是为了他老子,我也是回了京才知道,春柳被罗老爷带到京城来,如今就在罗府后宅,听说极得罗老爷的意,正经收了房,罗府上下都称一声柳姨娘呢。”


    第336章真研究出来了


    顾盼儿:“她是咱们生辉楼出去的人,如今出息了,作为娘家人怎么也得去探望探望。”


    幺娘:“回头我让婆子去一趟。”


    顾盼儿:“她一个人在京里也没个亲故,在罗府里免不得要上下打点,只怕手头不宽裕,你去账房支些银子给她送过去,让婆子跟她说,虽说她出去了,生辉楼依旧是她的娘家人,有什么难事尽管说,能帮的都会帮她。”说着顿了顿道:“另外找人把今儿的事儿散出去。”


    幺娘应着去了,心知楼主是打算从罗七娘身上下手了,这招的确高明,只要今儿罗家小姐跑来找万五郎的事儿传出去,那万五郎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娶了罗七娘,这个绝无可能,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罗家跟定北侯是对头,万五郎的妹子既嫁进了侯府,他就是定北侯这边的人,没说娶对头家小姐的,而且,万五郎自己也不想娶。


    若不娶那今儿这档子事儿传出去,罗七娘的名声可就坏了,就算她是罗府的千金,想再嫁个好婆家也难,如此,罗家必然迁怒万五郎,弄不好就会告到皇上跟前儿,到时候,纵然侯爷再护着,这件事也不能善了,而春柳因清水镇的事儿,可是最恨万五郎的,便不给她好处若有机会也会咬万五郎一口,如今她正得罗老爷的意,让她多吹吹枕边风,罗老爷一怒之下,必然不会放过万五郎。


    这边暗暗谋划算计,五娘却去了玉虚观,本打算等还了方大儒的人情再去找老道儿,可今儿老爷子赏脸来了,还约了明儿早上继续,这一看上就得连下去了,至少这一个多月上午自己都得陪着老爷子看歌舞戏,去玉虚观便只能抽空,正好今儿下午没事儿,就去呗,看看老道有什么需要,尽快给他办,不然老道能天天找人来烦死自己。


    不过,自己只知道玉虚观在西郊,具体在哪儿却不清楚,正想找个人问问,付七来了,不光人来了,还把自己的马也牵过来了。


    看见付七五娘很是惊喜:“付七原来你在京里啊,我还以为你出了外差呢。”


    付七躬身:“属下见过公子,属下的确出了趟外差,昨儿回来的。”


    难怪在侯府没看见他呢,五娘知道,大概因为付九去跟着罗七娘了,自己身边没人,楚越方才派了付七过来的。


    有付七在就不愁了,他肯定知道玉虚观怎么走,遂上马道:“那走吧,我们去玉虚观。”


    玉虚观在西山脚下,依山而建,不知道是不是道观都一样,反正五娘看这玉虚观跟青云观挺像的,不过比翻盖前的青云观看着可有钱多了,这都过了晌午了,来烧香的依旧络绎不绝。


    把马拴在观外跟着香客拾阶而上,进了观中找了个小道士问青云观的无崖子可在观中,小道士听了上下打量了五娘一遭道:“可是清水镇的五郎公子?”


    五娘颇为意外,自己这么有名吗,到了京城还能被一眼认出来,遂道:“正是,你见过我?”


    小道士摇头:“未曾见过,但无崖子师兄特意交代过,近日五郎公子会来玉虚观,让瞧着些,若遇上了就带了公子去见师兄。”


    五娘眨眨眼:“他是你师兄?”


    小道士:“是。”接着又道:“我是师傅最小的弟子,我师傅是这玉虚观的观主静虚真人。”


    五娘:“哦,原来是静虚道长的弟子,失敬失敬?”说着肚子咕噜一声响。


    五娘有些尴尬:“来的匆忙,未及用饭,让道长见笑了。”


    小道士道:“若公子腹中饥饿,可先去斋房中用饭。”


    五娘:“这都过了晌午了,还有斋饭?”


    小道士:“有的。”领着五娘去了后面一个院子,院子里是一个个的亭子间,用竹帘相隔,每个亭子间里都有桌凳,这都过了晌午,竟然还有不少用斋的香客。


    小道士领着五娘跟付七进了个空的亭子间,立刻有个中年的道士跑了过来:“玄清师叔是来用斋饭的吗?”


    小道士摇头:“我已用过斋饭,这两位是无崖子师兄的朋友,因赶路未用午膳,你去端些素斋来吧。”


    中年道士应着去了不大会儿端了两份素斋过来,放到桌子上,小道士道:“公子且用,玄清去叫明月过来。”说着出了亭子间。


    五娘跟付七坐下用斋饭,寻常的白菜炖豆腐,却出乎意料的好吃,五娘吃了两碗饭还有些意犹未尽,琢磨着回头是不是找老道问问,到底怎么把白菜豆腐做这么好吃的。


    用过斋饭,还上了一壶茶,五娘刚喝了一口,明月就来了,进来便道:“公子可来了,再不来师祖都要去侯府找公子了。”


    五娘道:“你师祖着急的不是见我,是着急着盖他的药庐吧,说起来,你师祖又不是没银子,就青云观的收益,随便拿点儿出来,别说在这儿盖一个药庐就是盖十个都足够了。”


    明月跟五娘熟的很,听了这话,嘿嘿笑:“师祖说青云观的收益得用在青云观,如今在玉虚观盖药庐可不能用青云观的银子,而且师祖说公子让他老人家做了那么多药丸子,又是料又是工的,多少也得付些药钱才是。”


    五娘乐了:“你师祖所用的药材可都是石记药行免费供应的,何时用他掏钱买过,要说工钱,就算他做的是太上老君的金丹也没这么贵的工钱吧。”明月只管嘿嘿笑,反正师祖说了让五郎公子帮他在这儿盖个药庐,都知道五郎公子财迷,可师祖的要求从不会拒绝。


    五娘道:“刚那个玄清真是你师祖的师弟啊,他看上去还没你大呢?”


    明月点头:“玄清师祖是太师祖最小的弟子,也是最有慧根的一个,师祖说玄清师祖是下一任的玉虚观的观主。”


    慧根?五娘切了一声:“你师祖当初还说我有慧根呢,其实不过是想翻修你们青云观罢了。”


    明月挠了挠头:“玄清师祖跟公子不一样。”


    说着进了个小院,一进小院就见院子里晾晒的药材,旁边厢房已经成了药房,里面都是药柜,清风正在配药,明月指了指前面道:“师祖在里面呢,公子进去吧。”


    五娘让付七等在外面,自己走了进去,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子浓浓的药味儿,老道正搓药丸子,看见五娘来了,手上也没放下而是道:“去旁边屋里洗了手再过来。”


    这就是让自己帮着干活了,五娘去了旁边屋里洗手,还套上了一件罩衫,相当于工作服,进去帮忙搓药丸子,搓了有半个时辰,终于搓完了,这才得空说话儿。


    五娘找了个凳子坐下道:“您老这是打算在这儿常驻了?”


    老道:“一时半会儿走不了,青云观的东西也不能搬过来,你快着找人帮我把这里弄好,不然做什么都不顺手,药房的药材也不全,还有你上回说那个输液法子,我想了很久,如果能做出中空的针头直接刺入经脉中,或许可以,只不过这种针头不知道工坊能不能做出来。”


    五娘:“回头我画个样子让楚记工坊先做着试试。”


    老道点头:“楚记工坊倒是比外面靠谱得多,若能做出来,真能救不少人命。”


    五娘心中一跳:“青霉素,您老研究出来了?”


    老道:“差不多了,前几天实验了一回,确有奇效?”


    实验?五娘愕然:“您用谁做的实验?”


    老道:“前几日师叔忽发急病,高烧不退,灌了药也不管用,我便给他用了一些青霉素,高烧当晚就退了,现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五娘:“您是怎么用的?”


    老道:“我用刀划开了师叔的皮肤,把青霉素埋了进去,虽然跟你说的注射输液不一样,却也有效。”


    五娘点头,真不能小窥古人的智慧,这法子虽然粗暴了一些,但道理差不多,所以同样有效,不过老道这胆子也太大了,头一回竟然就敢在静虚道长身上用,要知道这青霉素可是刚研究出来,还不知道成没成功,而且,即便成功了青霉素也有极强的副作用,便是自己那个世界用的时候都要做皮试,老道这直接就用上了。得亏静虚道长不是过敏体质,正好能用,不然这一下只怕直接就去找阎王喝茶了。


    老道:“你说的那个注射器也找人帮我做一个,以后再用青霉素能方便些。”


    五娘忙道:“青霉素也不是什么人都适用,最好做皮试。”


    老道愣了一下:“何为皮试?”


    五娘:“就是把沾了药水的针刺入皮肤中,过一会儿看看有没有反应,如果没有就可以用,若有反应便属于青霉素过敏体质,不能用药。”


    老道:“还有这个说法吗,那回头我试试。”


    老道用谁试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玉虚观这些道士呗,毕竟现成的不用白不用,老道都敢直接给静虚道长用药,更何况这些道士。


    老道看了看她的气色,伸手给她搭了搭脉点头道:“看起来,我给你的药倒是天天吃。”这话说得,自己倒是不想吃,可有人盯着啊,现如今不止梁妈妈跟柳红还有楚越,那男人盯的比谁都紧,每天必须亲眼看着自己把药吃下去才能睡觉。


    第337章灵丹妙药


    五娘道:“您老亲自配的药,哪能不按时吃呢,其实我也没觉得哪儿不好。”在五娘想来癸水不来才好,省的麻烦。


    老道哼了一声:“你这身子是胎里带的毛病,若不趁着年纪小治好了,以后不能生育也还罢了,只怕会耽误寿数。”


    五娘一惊:“这么严重吗?”能不能生育她倒不在意,命不长可是大事,自己这么费劲巴拉的开铺子做买卖挣银子,折腾一溜够,若是最后落个短命的结果,不白折腾了。


    想到此忙道:“要不别吃药丸子了,索性您老给我开几服药好好治治。”


    老道笑了:“怎么,一听耽误寿数就怕了。”


    五娘嘟囔:“这世上谁不怕死啊。”


    老道:“你这毛病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需的慢慢调理,不过这回的药吃完,倒是可以换方子了。”说着顿了顿道:“切记不可同房。”


    饶是五娘脸皮厚都有些扛不住:“那个,回头我让来顺儿找人过来帮着收拾药庐,至于药材您列开个单子,我让石记药行的管事照着单子踅摸齐了送过来。”说完便告辞了,免得老道再跟自己叨叨不能同房的事儿,自己在老道眼里莫非是个色女不成,怎么每次见自己都得叨叨一回。


    从玉虚观出来时间尚早便又去了琉璃工坊,毕竟姚掌柜派人给自己递了好几次话,让自己过来看看,一直也没抽出空来,今儿既然来了西郊就去一趟好了。


    楚记的琉璃工坊离玉虚观不远,骑马的话一炷香时间便到了,在侯府的西郊别业后面,可以从别业里面过去,所以楚越才说琉璃工坊在西郊别业,但也有单独的门,五娘不想惊动别业管事,故此直接绕到后面。


    看门的小子一看见付七再看看五娘,哪还不知道来的是谁,莫转头就往里面跑,一边跑还一边儿嚷嚷:“五郎公子来了,五郎公子来了……”他这一嚷嚷不要紧,哗啦啦出来一帮人,个个乌漆嘛黑跟烧窑的似的,脸黑牙白,盯着人一笑,真有些瘆得慌,


    烧窑的黑脸里出来个人:“公子要是今儿还不来,姚秀明儿就亲自去侯府找公子。”


    这一说话五娘才认出来,这个黑脸白牙的是姚掌柜,五娘道:“今儿来玉虚观正好顺道来你这工坊看看,姚掌柜找我有急事儿?”


    姚掌柜却道:“烧出来了。”这没头没尾的,五娘只能再问:“什么烧出来了。”


    姚掌柜:“琉璃,公子您看。”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一颗琉璃珠子来递给五娘,五娘接过对着窗外的光亮看了看,的确气泡比上回自己拿的那颗少了许多,勉强能达到毛玻璃的程度,但比起自己想要的玻璃,仍不够清透。


    五娘道:“如果把里面的气泡去掉,会更清透。”


    姚掌柜心道,就知道这位是内行,琉璃的品质高低便取决于气泡多少,姚掌柜:“这是刚烧出来的,气泡的确多了些,若是调一下炉子的温度应该能更好,不过,公子这可不是用琉璃料烧的,而是硼砂为主料烧制而成,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沙子能烧出如此清透的琉璃来。”


    五娘:“琉璃料烧的是琉璃,这个不是琉璃,应该叫玻璃。”


    姚掌柜:“是公子在书上看的吗,原来这是玻璃,再调几次熔炉的温度,应该就能烧出公子说的那种最为清透的玻璃了,不出一个月就能批量生产,而这玻璃是硼砂烧出来的,成本极低,但成品却如此清透,放到外面可以卖很高的价儿,若能批量生产这件事却有些不妥了。”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物以稀为贵,好东西越少才越值钱,珍珠多了就跟鱼眼珠一样了,如此清透的玻璃制品若是投放到市场上,肯定会引起哄抢,但如果满大街都是,也就没人稀罕了,到时候那些花高价从琉璃坊买到的客人,便会觉着上了大当,以后再不会信任楚记工坊推出的新品,对于楚记琉璃坊这样的已经做出名声口碑的工坊来说,是最伤的,毕竟不能做一锤子买卖,得长久经营下去,姚掌柜是担心砸了楚记琉璃坊的招牌。


    五娘道:“可以不在大唐售卖?白城不是有榷场吗,可以用银子交易也可以物易物,与其用咱们大唐的茶叶瓷器丝绸去换北人的皮毛牛马不如用玻璃,姚掌柜觉得如何?”


    姚掌柜眼睛都亮了,若是用玻璃换北人的皮毛牛马,那可占便宜了,而且北人一贯最喜欢琉璃制品,只要烧制一些有北人特色的器物,拿到白城的榷场交易,必然大受欢迎。


    想到此便道:“回头我再想想烧什么。”


    五娘:“最好跟去北地商队的管事商量一下,他们常跟北人打交道,最知道北人喜欢什么,只要投其所好,价儿便能卖的更高。”


    姚掌柜对他们这位新任主母已经从信任进阶到了崇拜,这位真是太厉害乐,坑起北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些沙子烧的玩意若是批量烧制,可不值几个钱,能换北人的牛马,真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五娘问:“咱们琉璃坊除了簪子首饰摆件能不能烧别的?”


    姚掌柜:“咱们琉璃工坊倒是也给客人订制,但需客人提供相应图样。”


    五娘听了从自己的书包里取了纸笔三两下画了个注射器,并拆开画了出来,力图姚掌柜能看明白,递给姚掌柜:“这样的能不能烧出来?”


    姚掌柜拿着五娘画的东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东西,疑惑的道:“这是做什么使的?”


    五娘道:“这是注射器,就是把药液直接注射到病人身体里,比口服效用更直接。”


    姚掌柜恍然:“原来如此,倒是可以试试,可即便烧出来,前面也就是个细管儿,只怕无法把药液注到人的身体里。”


    五娘叹了口气,是啊,还需要针头,忽然想起什么忙问:“楚记可有制作箭弩的工坊?”


    姚掌柜目光有些深沉:“这个,箭弩等物是兵器,私下不许制作,都是由兵器坊承制,不过兵器坊虽不是楚记却属兵部管辖,我与兵器坊的老赵倒有些交情,公子若想做些防身的小玩意,也不算什么大事。”


    五娘听明白了,兵器坊虽不属于楚记工坊,却也在楚越的职权管辖范围之内,毕竟大唐的兵部,即便楚越没正式接任兵部尚书之前,也是在他手里的,兵部就是兵权,这是让皇上最忌讳的,却也是定北侯府自保的底牌,一旦失了兵权,楚越这个定北侯也就成了别人案板上的肉。


    所以,这兵器坊虽表面上属兵部管辖,实际还是楚记的,只是不能明着说罢了,五娘于是又画了一张针头的图递了过去:“那就有劳姚掌柜帮我把这个图拿去给兵器坊的人,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姚掌柜把图纸收了起来:“一会儿我就去找老赵,能不能做明儿就给公子回信儿。”


    五娘谢了姚掌柜,从琉璃坊出来回了侯府,楚越倒是比她回来的还早,五娘进屋的时候,他已经换了衣裳在榻上看书了。


    见她回来,放下书问:“老道找你去可是为了盖药庐?”


    五娘:“其实也不用盖,就是帮着收拾收拾,明儿我让来顺儿过去一趟便是。”


    楚越道:“听说前几日玉虚观的静虚道长得了场大病,眼看要不行了,却让老道的灵丹妙药治好了。”


    五娘愣了愣:“这件事我今儿去了才听老道说起,你怎么就知道了。”


    楚越:“今日皇上召我进宫,特意询问了此事。”


    五娘:“皇上若想知道老道用的什么药,不是该直接问老道吗,问你做什么?”


    楚越:“大概皇上心有所疑。”


    五娘:“他疑心什么,疑心老道有灵丹妙药却不给他解毒是你授意的?”


    楚越:“皇上自来疑心重。”


    五娘:“前些日子静虚道长忽发急病高烧不退,老道无计可施之下,用了青霉素。”


    楚越有些惊讶:“青霉素真制出来了?”


    五娘点头:“算是制出来了吧,但具体效用如何,还需试验之后方能知道,而且,青霉素并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对静虚道长有用是因为对症,从老道跟我说的静虚道长当时的症状来看,应该是忽发的急性肺炎,青霉素正好对症。”


    楚越:“皇上可不会这么认为。”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皇上现在是病急乱投医,才不会管对不对症,而且清水镇把老道的医术传的神乎其神,恨不能生死人肉白骨,皇上这才大老远召了老道进宫,谁知老道却治不好他的病,只能用独参汤续命,皇上便疑心是楚越授意老道不给他解毒,不止派了人盯着老道,今儿还把楚越召进宫试探,也可以说是敲打。


    皇上若是派了人盯着老道,那今儿自己的行踪只怕也瞒不过去,难道皇上还会召自己进宫不成,正想着,便听楚越道:“皇上想见你。”


    果然,五娘道:“君见臣妻不合礼数吧。”


    楚越:“皇上要见的不是臣妻,而是我与他的小师弟。”


    第338章算计还是挟制


    五娘道:“莫非皇上想从我探听出老道新制出的药能不能解他的毒?这说不通啊,皇上是知道我的底细的,既不信你,如何会信我。”


    楚越:“或许皇上只是想见见大名鼎鼎的风流才子吧。”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儿酸呢,是因为今儿罗七娘的事儿?


    五娘看他:“我可不知道罗七娘会来天合园堵我。”


    楚越目光却落在她的胸前道:“以后别让她抱你。”


    五娘无奈:“哪是我让她抱的,是那丫头不由分说冲过来就抱,还抱的死紧,推都推不开。”


    楚越:“推不开是你不想推开。”


    五娘忽然意识到不对,这男人不会真跟自己生气呢吧:“你是要跟我吵架吗?”


    楚越:“我只是觉得你对她并没有你说的那么无情。”


    五娘皱眉:“你什么意思,你觉着我喜欢她?”


    楚越:“这要问你自己,我如何能知道。”简直是无理取闹,再说下去就更没意思了,遂道:“我去沐浴。”说着便要走却被他抓住了手腕:“说不过我就想走。”


    五娘翻了个白眼:“你不可理喻。”


    楚越:“好,我不可理喻,但你今儿让她那么抱着你,的确不妥,那边虽是天合园后面,到底是外面,以你们二人的身份,若传出去只怕会有麻烦。”


    五娘:“那你直接说就好了,干嘛阴阳怪气的。”


    楚越:“好,刚是我不对,你每日吃的药快没了,今日去玉虚观怎么没再拿些回来。”


    五娘:“老道说得换方子了,让我吃完这些过去取,快吃完了吗?我记得还有一些呢。”


    楚越:“今儿用过,还能吃五天,到时你若不得空,我让付七去拿。”


    五娘:“还是我去吧,老道那个脾气,别人去了只怕会不高兴,而且,我也有事儿得跟老道商议。”


    楚越手指叩了叩炕桌道:“是商量这个?”


    五娘这才看见炕桌上摆着两张图纸,正是自己今儿在琉璃坊画的那两张,不禁道:“这是我画了交给姚掌柜让他帮忙做的,怎么在这儿?”


    楚越拉住她坐在炕上道:“你想让兵器坊给你做东西,找我这个兵部尚书不是更方便。”


    五娘:“就做个小东西,劳烦你这个兵部尚书未免大材小用。”


    楚越勾了勾唇角:“夫人莫不是忘了,我除了兵部尚书还是你的夫君,夫妻一体,夫人有事为夫当服其劳。”这话说的可有些暧昧了,语气更是。


    而且五娘后知后觉的发现,刚被他拉过来坐下,看似是坐在炕上实则是坐到了他怀里,他一手抓着自己的手腕没松开,另一只手却绕过自己的后腰搭在炕桌上,这样的姿势看似随意,却完全把自己圈在了他怀里。


    而且称呼也变了,五娘现在已经差不多摸清了规律,屋里没人的时候这男人喜欢称呼自己夫人,在床上的时候喜欢叫他给自己起的小名楚楚,称呼夫人的时候一般代表心情不错,那么他现在心情不错了,这男人还真是喜怒无常,刚还闹脾气呢。


    不过,他心情是好了,但两人的姿势却过于暧昧,好在外面梁妈妈咳嗽一声道:“侯爷,夫人,柳红回来了。”


    男人这才放开她,五娘急忙坐到了对面去道:“进来吧。”


    梁妈妈带着柳红进来,柳红一进来就跪下磕头,五娘道:“这离着过年还早呢,你这会儿给我磕头也没有红包拿,起来吧,别动不动就磕头。”


    柳红这才起来,五娘问她:“你二哥可带你出去玩了。”


    柳红摇头:“大观园忙的很,二哥不是在铺子里就是去工坊,每日掌了灯才回去,饭都是我做的。”


    五娘:“那你这几天在你二哥哪待着,岂不无聊?”


    柳红摇头:“不无聊,有事做呢,我把二哥的被褥都拆洗了一遍,衣裳也都检查一遍,有破的地方帮着缝缝,再收拾收拾屋子,一天就过去了。”


    五娘:“早知道你是去做苦力的,就不让你在你二哥哪儿待着了。”


    柳红:“二哥没娶二嫂,身边这些活儿也没人打理,我既然来了京城,自然该帮着二哥收拾,而且,二哥让伙计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若不是我今儿要回来,二哥还说让伙计带我去逛花市呢。”


    五娘:“既如此,晚回来一日怕什么。”


    柳红:“天合园的歌舞戏一上,来大观园的客人更多了,那些伙计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分出一个来带我出去,铺子里就忙不过来了,横竖要在京城待好些日子呢,逛街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用非得现在。”


    五娘:“你二哥不得空,回头我带你出去逛。”


    柳红:“嗯,跟着公子出去可比跟着我二哥有意思。”


    五娘让她先下去歇着,毕竟在柳青哪儿干了几天活,五娘方去沐浴,洗了澡见梁妈妈拿了一件簇新的家常袍子,不禁道:“今儿白天那件才穿了一天,不用换。”


    梁妈妈道:“公子出去跑了一天,那件襕衫上沾了土,侯爷让拿去洗了。”


    五娘只能换了梁妈妈拿过来的这件,一上身才发现,这样式颜色料子跟外面楚越那件一模一样,就是码数小了几号,不禁道:“这是什么时候做的,之前怎没见过?”


    梁妈妈:“是府里的针线房照着侯爷吩咐做的,侯爷说夫人既然喜欢穿袍子,就让针线房多做一些,替换着穿。”


    五娘心道,她可不是喜欢这些男人的袍子,是因为方便,料子也舒服,不像女子的衣裳不是纱就是绸的,却不想跟那男人穿一模一样的,尤其两人晚上还睡一块儿,总感觉有些诡异。


    不过,自己的襕衫已经洗了,也只能先穿着,等明儿再换回自己的,吃饭的时候五娘想起了玉虚观的素斋,不禁道:“你吃没吃过玉虚观的素斋?”


    楚越:“吃过。”顿了顿道:“看起来你很喜欢玉虚观的素斋。”


    五娘点头:“听人说用最寻常的食材做出美味菜肴才是最好的厨子,玉虚观的素斋就是白菜炖豆腐,却能做的让人回味无穷,厨艺是真厉害。”


    楚越:“你若喜欢吃玉虚观的素斋,我们可以住到西郊别业去,那边离着玉虚观近,你可以天天吃。”


    五娘心中一动,却想起什么摇摇头道:“我得陪着方家老爷子看歌舞戏。”


    楚越:“那等歌舞戏看完,到时也差不多快端午了,西郊那边比侯府凉快些。”


    说到端午,五娘忽道:“今年你我都不在清水镇,老师的寿辰怎么办?”


    楚越:“无妨,下个月老师便会进京。”


    五娘一愣:“老师来京城做什么?”要知道,祁州书院可是老师一手创立的,如今又招了那么多新生,且还在不停扩建,这时候老师难道不该留在书院坐镇吗。


    楚越道:“皇上有意让四皇子拜入老师门下。”


    五娘愕然:“皇上不就是老师的弟子吗,四皇子如何能拜入老师门下,这辈份不乱了。”


    楚越:“皇上是让四皇子拜入老师门下,并不是让老师收四皇子为弟子。”


    这话听着愈发糊涂了,五娘道:“有什么差别吗?”


    楚越:“老师的门下并不一定就是老师得弟子,徒孙也算。”


    五娘:“这么说皇上打算让你当四皇子的老师。”


    楚越摇头:“虽我跟皇上的确是老师的弟子,却并未正式拜师,故此,老师正经的弟子其实只有你一个。”


    五娘吓住了:“你不是想说,皇上打算让四皇子拜我为师吧,我虽说顶了老师的关门弟子的名头,可书院教的那些课业都没学明白呢,怎么能当四皇子的老师,且,我还是个白身,连童生都不是,有什么资格教授皇子啊。”


    楚越:“四皇子不过才两岁,即便你做了他的老师,又能教他什么?皇上不过是想以此拉拢老师为以后铺路罢了,再有,若你做了四皇子的老师,免不得要进宫授课,万一我有异动,皇上便可以你为质,且你毕竟是女子,女子大都心软,你与四皇子相处久了,多少也会有些师徒之情,如此,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挟制。”


    五娘冷汗淋漓,这种一石数鸟的算计,也只有皇上能想得出来,说到底不管是拉拢老师还是算计自己,都是为了挟制定北侯,可见皇上有多忌惮他。


    五娘:“皇上想见我也是为了此事?”


    楚越:“若我猜的不错,皇上见你的时候,四皇子必然也在。”


    五娘皱眉:“皇子的老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吧,便皇上指派,下面的大臣也得审议通过,我一个白身做皇子的老师,大臣们能答应?莫非这才是皇上召老师进京的原因。”


    楚越点头:“不错,老师曾任首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只老师允了,就是认可了你教授皇子的资格,大臣们应该不会反对。”


    五娘:“老师不会答应的吧,我这水平教皇子不是笑话吗。”


    楚越:“算学一道上,你更胜过书院的夫子。”


    五娘:“即便如此,也不能做皇子的老师啊,而且,我可不想带孩子。”


    楚越:“此事倒也有个变数。”


    五娘道:“什么变数?”


    楚越:“朝堂之中也有不卖老师面子的。”


    五娘:“你是说方大儒。”


    第339章又出事了


    楚越:“方大儒虽是我大唐的饱学鸿儒却并未入仕,我说的是方大儒之子方孝仁,如今的翰林院掌院学士,皇子师出身翰林院乃是共识,若皇上打算立四皇子为太子,四皇子师便是日后的太子师,历代太子师便并非出身翰林亦没有过白身为师者。”


    五娘:“既如此,只要方学士出来反对不就好了。”


    楚越看着她:“今日之前,若皇上点你做四皇子的老师,方孝仁必会上奏反对,但今日之后却说不定了。”


    五娘:“今日前后有什么不一样吗?”


    楚越:“你莫不是忘了,今日方大儒应了你的邀贴来天合园看了歌舞戏。”


    五娘摆手:“这不是为了还他给大观园题写匾额的人情吗,跟他儿子反对不反对我做皇子师有何干系?”


    楚越:“方孝仁是出了名的孝子,对其父言听计从,方大儒可不止今日来看了歌舞戏还对你颇为喜欢。”


    五娘:“就看了两场歌舞戏罢了,你是从哪儿瞧出老爷子喜欢我的?”


    楚越去那边书案上拿了一本字帖递给她:“这是方老先生遣人送过来的,让你照着字帖每日写十篇大字写好了便送去方家。”


    五娘愕然:“每天十篇大字,我在书院的时候都没写过这么多字。”这老爷子要是想教学生,翰林院有的是,不然,还有他亲孙子呢,干嘛非让自己练字啊。


    楚越:“你还真是,可知我大唐有多少书法大家想求方大儒指点一句而不可得。”


    五娘:“那让老爷子指点他们去呗,我的字写不好看就不好看,能看明白就行,我一不考科举二不靠写字吃饭,干嘛非要练字吗。”


    楚越:“这话明儿你去跟方大儒说个试试,据闻老先生教学生极为严厉,他孙子方思诚如今还经常挨老先生的手板,常常第二日去翰林院上差的时候还未消肿,已是翰林院的一段佳话,老爷子既然要教你,便不会容情,这是难得的机缘。”


    五娘苦着脸:“这机缘我不要行不行?”


    肯定不行呗,老爷子都把他亲手写的字帖送过来让自己比着写,这是给自己多大脸,不兜着能行吗。不过,如果趁机跟老爷子混熟了,是不是就可以求老爷子阻止皇上让自己作四皇子的师傅了。


    楚越道:“即便方翰林上奏也不一定能阻止皇上。”


    这个五娘倒也明白,皇上不是为了给四皇子找个好老师,而是为了挟制定北侯,要挟制定北侯,自己是不二人选,毕竟自己不止顶了他们小师弟的名头,还是定北侯新娶的侯夫人,且外传极得侯爷宠爱,五娘都不知道这种传言是从哪来的。


    五娘愁眉苦脸的:“送字帖的可说了从哪天开始吗?”


    楚越:“说了,从今天开始。”


    五娘愕然,侧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可是都这个时辰了。”


    楚越:“时候尚早,一篇十个字,十篇不过一百个字,若认真写,一个时辰便可写完,用不着熬夜,况,老先生只是让你描红,并不难。”


    五娘:“是描红吗?”急忙翻开字帖看,见都是朱红色的大字,遂松了口气。


    楚越道:“虽是描红也需用心,若糊弄的话,老先生那关可过不去,你好好写,我去演武厅。”说着起身出去了。


    这男人每天早晚都要去演武厅练武,陪练的不是付六就是付七,付九都是没资格的,说起付九,五娘问梁妈妈:“付九呢,刚我回来就没看见他。”


    梁妈妈:“侯爷罚了他二十军棍,这会儿正在炕上趴着呢,估摸得养两天了才能爬起来。”


    五娘大惊:“为什么受罚?”


    梁妈妈:“护卫公子不利。”


    五娘想了想:“是因为今儿在天合园外,七小姐抱我了的事儿?可七小姐是个姑娘,付九一个大男人怎么拦着。”


    梁妈妈道:“若那七小姐心存歹意还了得,他这二十军棍挨的不冤。”


    五娘其实也认同梁妈妈的话,护卫吗,职责就是护卫主人安全,因为任何原因袖手旁观都是渎职,毕竟刺客又不分男女,当然罗七娘不是刺客,但的确冲过来抱住了自己,如果她因爱成很生了歹意,趁机给自己一刀,付九便想阻拦也来不及了。


    五娘拿出一瓶药膏来给了梁妈妈:“一会儿给付九送过去,能好的快些。”梁妈妈接了,帮她在书案上铺纸磨墨,让五娘描红。


    五娘已经有一阵子没拿毛笔了,平常已经习惯了用炭笔,最近的一次便是昨儿给老爷子写帖子,而且也只写了一句话而已,大荒山青梗峰下诚邀老先生入红尘一梦,署名学生万五郎。


    五娘这会儿别提多后悔了,早知道老爷子这么喜欢教学生,自己就不该自称学生,或许就不用练字了,她的字本来就写的不咋滴,书院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些夫子们对她的态度,一开始倒是挺较真儿,后来见她烂泥扶不上墙,也就放弃了,老师更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女子,字好不好的也得过且过,对自己后来一直用炭笔只做不知。


    结果就是,越来越生疏,昨儿那帖子还是自己写了好几遍,选了个最看的过眼的,谁知依旧没让老爷子满意,不过话说回来,以老爷子的书法造诣,就算夫子们交口称赞的柴景之的字,估摸老爷子一样不满意。


    五娘觉得自己以后尽量写字还是用毛笔吧,不然越用炭笔毛笔字越是生疏,虽说如今底下的掌柜伙计都用上了炭笔,但若是正式场合,写帖子回帖子,用炭笔是不成的,入乡便要随俗,不能只图方便,毕竟自己已经不是万府没人待见的小庶女了,她是定北侯的夫人,现在能以将养身子为由待在清水镇,以后总归是要应酬来往的,这字若是写的太难看,的确说不过去。


    想通了,练起字来也就认真起来,楚越在演武厅那边沐浴后回来的时候,五娘刚好写完,先拿给他看了看问:“能不能过关?”


    见她神情忐忑,遂道:“方老先生虽严厉却也并非不通情理,且他是书法大家,自然知道练字并非一蹴而就之事,日积月累方能进益,只要你认真写了,并未懈怠,便写的不好,老先生也不会责罚。”


    五娘撇嘴:“说这么多做什么,你就直接说我写的不好呗。”


    楚越看着她:“手给我?”


    五娘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你要做什么?”


    楚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开始给她按摩。


    五娘:“你是要给我按摩?”


    楚越勾了勾唇角:“不然呢,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五娘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刚才那一瞬的胡思乱想,忙岔开话题道:“侯爷倒真是多才多艺,连按摩都会。”就看他这专业的手法,在自己那个世界,绝对是足疗店里的一哥,点个钟都是最贵的那个,一想到自己进足疗店,点个小哥却长着这张脸,五娘便忍不住想笑


    楚越:“你笑什么?”


    五娘急忙收起笑意,咳嗽了一声:“没什么。”


    不过,这男人的手艺的确好,刚才因写字有些僵硬的手指,被他按摩了一阵舒服多了。


    第二日一早,五娘起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楚越,不禁道:“休沐不是两天吗?怎么今儿这么早就走了。”


    梁妈妈道:“侯爷没去兵部,是皇上一早召侯爷入宫去了。”


    五娘:“出了什么事儿吗?”


    梁妈妈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今儿一早外面便传的满城风雨,说罗府的七小姐跟公子私会,大白天就在天合园后门抱在了一块儿,罗尚书听闻大怒,天不亮就去了宫里告状,说因侯爷纵容妻舅玷污了他家女儿清白,要皇上给罗家做主。”


    五娘愕然:“昨儿可是他女儿冲过来抱我的,我倒是想推开呢,可那丫头抱的死紧,当时旁边还有庆王殿下跟侯爷,还有那个生辉楼的顾盼儿,哪来的私会,什么玷污,胡说八道,罗家这是恶人先告状。”


    梁妈妈:“这种事儿好说不好听,既然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便解释清楚了,罗家小姐的名声也毁了,我猜罗老爷一早去了宫里,必是跟贵嫔娘娘通了气儿,想借此机会,把七小姐嫁给公子。”


    五娘大惊失色:“嫁给我,罗家疯了,我是女的啊,而且,罗家跟侯府不是对头吗,怎可能联姻。”


    梁妈妈:“罗家人并不知公子身份。”


    五娘头疼,这罗七娘还真是自己的克星,好容易消停了半年,就昨儿见了一面便闹出这么大一桩乌龙来,不用指望那丫头,那丫头若知道她爹跟她姐姐想把她嫁给自己,高兴还来不及呢。


    正头疼,管事进来回禀道:“大门外有位老先生来找公子,说跟公子约好去看歌舞戏的。”不用说肯定是方老爷子,老爷子就喜欢扮成普通人在外面招摇过市,的确比呼来喝去一帮子人出行自在的多。


    老爷子都亲自上门了,也顾不上罗家这档子烂事,收拾收拾出去了。


    侯府大门外,老先生坐在台阶上,抬头看侯府上面煊赫的匾额不知想什么呢,五娘也坐到了老人家旁边,跟着抬头看,上面写着敕造定北侯府几个大字。


    据说是先皇御笔亲书,从这块先帝亲书的匾额便能窥见定北侯府的累世功勋,即便如此依旧免不了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若七年前楚越没从那场血战里杀出来,定北侯府大概已经没了,说不定还会被扣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记入大唐史书中被后人讨伐唾骂,成王败寇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第340章看出了什么


    老先生忽然道:“看出了什么?”


    五娘一愣:“啊?”


    老先生不满:“啊什么,我问你看出了什么?”


    五娘:“看出了定北侯府的累世功勋?”


    老先生:“谁让你看这个,我是让你看字写的如何?”


    五娘小声道:“听闻是先帝御笔亲书,五郎这等白身小民贸然臧否先帝,可是大不敬的罪过,要杀头诛九族的。”


    老先生:“你不是定北侯的舅子吗,皇上治你的罪?诛你的九族?”


    五娘凑到老爷子耳边,用更小的声音道:“现在是不会,以后说不定。”


    老爷子笑了起来:“老头子果然没看错,你这小子有趣的紧。”说着站起来道:“走吧,可是你邀老头子去看歌舞戏的,老头子大老远的过来寻你,早饭你小子总要招待吧。”


    五娘心道,哪里大老远了,从方府到侯府走路也用不了半个小时,这些世族大臣勋贵们都是扎堆住的,不过,却不能说破,忙跟着站起来道:“招待,招待,您老说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老爷子是走路过来的,五娘也便不能骑马了,跟着老爷子溜达着走,反正时辰尚早,付七不远不近的跟在两人后边。


    老爷子轻车熟路,领着五娘穿巷过街,不一会儿就到了河边,在上回那个卖豆腐脑的摊子上坐了,扎着包包头的小丫头颠颠的跑了过来,抬着脑袋左右看了看道:“咦,是上回来的哥哥,爷爷原来认识这个哥哥啊。”


    老爷子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吃过你家的豆腐脑就认识了呗。”


    小丫头似懂非懂的点头:“哦。”


    她娘终于腾出手忙着过来,把桌上的碗筷收了,用抹布擦了两遍桌子,看着老爷子道:“您老还是白豆腐冲鸡蛋对不对,小公子吃什么?”


    五娘:“我要一碗豆腐脑一份大麦糕。”


    妇人往河边忘了一眼:“哪位壮士不吃吗?”


    妇人说的是付七,付七不比付九,性子板正,规矩对他来说大如天,让他坐在跟五娘一起吃早饭,根本不可能,五娘刚招呼他坐都没坐,直接去河边等着了。


    五娘:“他不吃。”


    妇人应着去了,不大会儿功夫就端了上来,五娘正饿呢,风卷残云一样就吃了精光,吃完了抬头却见老爷子才吃了一半,便又要了碗豆浆,一边喝一边看河边的风景,春日晴好,杨柳依依,时不时还有几声鸟鸣,倒真是好景致。


    正看着忽听一个老人家声音传了过来:“碧玉妆成一树高。”接着是个童稚的声音跟着念道:“碧玉妆成一树高。”然后接着又是那个老人的声音:“万条垂下绿丝绦。”童稚的声音跟着接着念:“万条垂下绿丝绦……”


    五娘愕然顺着声音看过去,那边柳荫下有一老一少,瞧着像是祖孙,老人前面摆了张矮桌,上面有笔墨砚台,旁边放着十几把扇子,是个摆摊给人写扇子面的,这会儿时辰早,没有客人,就拿着扇子教旁边的小孙子认扇子上的字,那扇子上写的正是咏柳,老人家念一句,小孙子学一句。


    老人教了一遍之后,把扇子合了起来让小孙子背,小孙子背的磕磕巴巴,爷爷眉头皱了起来,显然不满意,小孙子越发紧张,背到第三句的时候终于卡壳了:“不知细叶谁裁出,不知细叶谁裁出……”来回背了这一句好几遍,都没下文。


    爷爷眉头皱的更紧了,这边豆腐脑摊子上的小丫头颠颠的跑了过去道:“我知道,我知道,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写扇子面的老人家笑了,摸了摸小丫头的头,拿出一块麦芽糖来塞到了小丫头嘴里,小丫头咧着嘴笑了。


    这边老爷子吃完,五娘付了钱,两人站起来接着往天合园溜达,一边走一边说话儿,老爷子道:“刚那首咏柳听说是万家二郎的即兴之作,万家二郎是你二哥?”


    五娘:“是。”


    老爷子道:“你们万家倒是真出了两位才子,你二哥的诗老头子都读过,的确首首惊艳,要论豪情当属那首将进酒,但老头子却更喜欢你二哥的那首悯农,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艰辛苦,他小小年纪却知农人艰辛,属实难得,再有便是那首劝学,听说如今已经刻在祁州书院的大门口了,不知是何人所书?”


    五娘:“是老师亲笔所书。”


    老爷子哼了一声:“王珪的那两笔字怎好意思摆在书院大门口的,也不怕丢了老脸。”


    五娘一声不吭,这话茬儿让自己怎么接,难道跟着老爷子点评自己老师的字,这老爷子是混成大佬了,当然想点评谁点评谁,自己敢点评老师那就是忤逆不孝,要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就相当于亲爹,不过老爷子跟老师是不是有什么恩怨不成,莫非以前两位曾是情敌,不然至于这么看不顺眼吗。


    老爷子道:“你还别替你老师冤枉,不说别人就说你二哥,去祁州书院之前所作的诗首首惊艳,去了祁州书院之后,除了那首劝学跟将进酒,便再无好诗佳句传出,可见是被王珪耽误了。”


    这个作为弟子就不得不替老师说句话了,五娘咳嗽一声道:“比起诗赋我二哥其实更擅策论,进了书院后便专攻策论了,诗赋便撂在了一边,其实诗赋不过小道,并不实用,我二哥胸怀大志,将来要举试入仕,为民请命,还是学点实用的本事更好,就如老爷子刚说的那首悯农,其实我二哥还作了第二首,只是外人不知罢了。”


    老爷子来精神了:“果然有第二首吗,速速道来。”


    五娘:“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老爷子大为震动,良久方道:“你二哥小小年纪便能知百姓疾苦,确有治世之才。”便不再提作诗的事儿了。


    五娘暗松了口气,到底是圆过去了,老爷子若是追着不停的问,可不好应付,好在自己白嫖的几首诗能翻来覆去的用,而且,李绅的这悯农二首,第一首写的是农人辛苦,第二首可就是抨击朝廷了,若传出去可不是好事儿,老爷子闭口不提已足以说明问题。


    要知道老爷子可是连先帝皇上都能随口点评的大佬,都闭口不言,就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了。


    今儿天合园外面的人更多,还没开场呢,外面便都是人了,这么多人自然不是来看歌舞戏的,天合园根本招不开,而且已经排上了长队,队伍绵延一眼望不到头,五娘看见维持秩序的是大观园的伙计,便叫过来一个问了问,虽说五娘就去过大观园一趟,还站站就走了,但从上到下的伙计没一个不认识她这位东家少爷的。


    见少爷问,忙道:“这些都是来领扇子的,大掌柜说每天送五十把,早到早得,这些人天不亮就来这边排队了。”


    五娘道:“你们大掌柜倒舍得下本。”


    小伙计道:“大掌柜说了,舍不得孩子套的着狼,如今歌舞戏在天合园演,正是咱们大观园的天赐良机,这扇子上可都印着咱们大观园的招牌呢,领的人越多,对咱们大观园越有好处,这些排队的说不准以后就是咱们大观园的主顾了。”


    旁边的老爷子道:“你们送的扇子可否给老头子一把。”


    小伙计看了看五娘,五娘道:“去拿吧,不止扇子别的也拿一些过来。”


    小伙计这才颠颠的去了,不一会儿提了个布袋子过来,递给五娘,五娘接过便让他去忙了。


    五娘把袋子给了老爷子,老爷子也不客气,接了过去,扯开袋子口拿出一把扇子看了看道:“做的倒是精细。”


    五娘:“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您老拿回去可以哄孙伙计。”


    老爷点头:“小子说的是。”


    前面人实在太多,五娘便带着老爷子绕到后面,从歌舞戏团住的院子进了天合园,刚坐下,吴掌柜就来了,见过礼,让人上了茶跟干果,却依旧没走。


    老爷子道:“你们有事出去说,别妨碍老头子看戏。”


    五娘这才起身:“那小子先出去一趟。”说着跟吴掌柜出了兰室方问:“出了什么事儿?”


    吴掌柜道:“我还以为今儿公子不来看戏了?”


    五娘:“订好的事儿,为何不来?”


    吴掌柜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可是公子跟罗七娘昨儿见面的事儿,今儿一早上京城就传遍了,听说罗尚书天不亮就进宫告状去了,势必要公子给个交代,庆王殿下也被皇上召进了宫,这会儿还没回来呢,想必侯爷也一样,看罗家的意思,此事只怕不能善了,公子当有所准备才好。”


    五娘:“有什么好准备的。”


    吴掌柜愣了愣:“公子不担心?”


    五娘:“担心又没用,不过还是多谢你来告诉我,回头你去黄金屋看看,若有适合编成戏文的便来跟我说。”


    吴掌柜愣了愣,继而大喜:“公子是允我把黄金屋的话本也编成戏文吗?”


    五娘:“等以后你回家乡教徒弟的时候,总不能只教石头记吧,而且,你说的是,歌舞戏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来看,戏文却不然,便那些偏远的村落里,赶上婚丧嫁娶也会请个戏班子热闹几天,远比歌舞戏的受众更广,虽说当初我开黄金屋是为了挣银子,如今银子挣到了也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