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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捉虫):产屋敷


    灶门炭治郎来到鬼杀队几个月了,他和小伙伴们刚刚经历和下弦鬼在蜘蛛山的战斗,受了不轻的伤,来到蝶屋修整顺便训练。


    他的小伙伴善逸和伊之助每天都吵吵闹闹的,这天嚷着不想训练的善逸到了集合时间再次悄悄溜走。


    “不行,忍小姐会生气的。”炭治郎拦住善逸,后者伸长脖子看向某一间病房。


    “但是听说这里有一位超级美人!”善逸瞪大眼睛,很是激动,“你不想看吗!!”


    伊之助:“不感兴趣。”


    炭治郎也说:“贸然闯入很不礼貌啊,忍小姐真的会生气的。”


    善逸大叫,“就这一次!”说完,便开启百米冲刺,旁边的伊之助见此,误以为是什么赛跑,也跟着冲了出去。


    炭治郎:“……”等下啊!


    善逸好奇的房间在蝶屋某个角落,平日里很少有人经过,这还是善逸某次逃避训练偶然发现的。


    但那次没等善逸进去一探究竟,就被赶来的虫柱蝴蝶忍赶走了。


    所以更加好奇了啊!


    善逸凭借着雷之呼吸,跑得飞快,他小心翼翼地扒着门往里看。


    哇,好美!


    善逸看清了病人的样貌,立刻呆住了。


    陌生的女性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开,衬得女人的脸更加白皙。那精致的五官恰到好处,组合成了令人惊叹的极致美丽。


    “好漂亮……”善逸张大嘴巴,那是完全不同于鬼杀队其他女性的美丽,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只适合由最昂贵的珠宝和最舒适的环境簇拥起来。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鬼杀队?


    不等善逸细想,匆匆赶来的炭治郎便拽着他走。伊之助不懂大家在做什么,跟着一起吵闹。


    自然而然地,场面变成千代醒来的样子。


    见到千代醒来,炭治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站直身子鞠躬大声说道:“对不起!打扰您了!”


    旁边的善逸和千代对视一眼脸就红透了,刚刚还吵闹着,如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伊之助围着千代嗅来嗅去,“好奇怪啊,你身上怎么有草木的味道?是人类吗?你是会走路的花?”


    敏锐的家伙。


    千代看了眼伊之助,戴着猪头套的少年围着她转来转去,嗅个不停。


    但足够失礼。


    是虫的味道呗,又喝下些许光酒,千代更加靠近非人类的一端。


    伊之助又悄悄伸手摸千代的头发……他的想法很简单,想要弄清楚千代怎么回事,怎么闻起来像人又不像的!


    “太失礼了伊之助!快回来!”炭治郎小声说,奈何还要按住善逸,他急得团团转。


    千代随手将头发挽起,顺手摸了摸伊之助的猪头套,透过头套能看到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想必原貌也差不了。


    猪头很干燥,手感很不错,千代很满意。


    但伊之助一下子跑回去,躲在炭治郎的身后。


    “不要摸我的头!”他粗声粗气地说,“会变得轻飘飘的!”


    自小在山林中长大的伊之助不知道什么是美,但他知道面前的女性散发的气场很舒服,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


    “是吗?”千代撑着头,语气轻柔,“轻飘飘的不好吗?”


    “伊之助这家伙什么都不懂!”善逸将伊之助挤到一边去,“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生什么病了吗?对了我的名字是我妻善逸!”


    不同于直来直去的伊之助,善逸的性格要柔和一些,也更容易看透。总的来说是个看到美人就走不动路的家伙。


    这种类型的人在游郭最常见,千代三言两语间,善逸便要将他的工资统统交给千代了。


    三个少年正是最好的年华,也是最好猜透的年龄。千代悠闲地同他们聊天,不一会儿就将昏睡这一年的情况掌握得差不多。


    这一年没什么大事件发生,无论是外界还是鬼杀队,都度过了平平无奇的一年。


    在千代聊天的时候,一同回来的次郎已然轻巧地离开千代的房间,去寻找位于蝶屋的虫柱。


    千代沉眠时,这位柱没少尽心照顾千代,次郎对她有印象。


    “嗨。”次郎在蝴蝶忍身后开口,引得虫柱的警惕。


    “谁……是你啊,什么时候来蝶屋的?”蝴蝶忍皱眉。


    千代杀死上弦鬼的那天,蝴蝶忍不能记得再清楚了。本来是沉睡在病房好多年的病人,一觉醒来就这么活蹦乱跳地跟着音柱跑了,再回来已然一身重伤。


    偏偏千代还硬要面见主公,错过了最治疗时间!


    若不是蝴蝶忍见过千代在蝶屋死去又活来不止一次,她早就被吓得半死了!果然,这次千代死亡后仍然没有腐烂。


    ……那就是大概率能够再次醒来。


    除此之外,最让蝴蝶忍有意见的人当属次郎,这位据说是一直陪在千代身边的打手,并花了重金为千代赎身。偏偏在千代停止呼吸后,次郎便不知所踪,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现在,次郎又不知从哪跳出来,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蝴蝶忍礼貌的微笑,但拳头硬了。


    “刚刚来的呀。”次郎无辜道,“因为千代醒了。”


    你说醒了就醒了啊,人家千代醒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蝴蝶忍笑容不变,心里想着赶紧把面前烦人的男性赶走。


    “忍大人,千代小姐醒了!”门口有人喊道,“炭治郎大人,善逸大人和伊之助大人也都在千代小姐的房间呢!”


    真醒了?还有,那三个人是什么情况……全是不省心的家伙。


    蝴蝶忍马不停蹄收拾医药箱,眼神复杂地看了次郎一眼。


    这人怕不是在千代身上安了闹钟,总能精准地出现。


    实际上是次郎绑定了千代,千代醒着,他便一同来到现世,千代沉睡,他就去本丸找千代,自然是如影随形……


    “我是游郭的花魁,先前遇到了恶鬼,受了不轻的伤……多亏了鬼杀队的剑士们呀。”


    一进门,蝴蝶忍和次郎听到了千代这番话。


    与想象中会有的吵闹场面不同,病房中安安静静的。千代坐在病床上,身后是柔软的靠枕,一副柔弱的样子。


    三小只乖巧地围着千代坐成一圈,应和着,显然是相信了千代的话。


    “您是游郭的花魁……那么一定是您协助宇髓先生杀死了上弦鬼,真是太厉害了!”炭治郎由衷说道,他们在蜘蛛山同下弦鬼战斗便已尽了全力,面前的人即使是协助人,能和上弦鬼对峙后存活,十分厉害了。


    千代:“都是宇髄先生的功劳。”


    蝴蝶忍:。


    音柱的报告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个柔弱法?是指作为普通人在床上躺了五年,一朝起来就杀掉一只上弦鬼的那种柔弱吗?


    音柱的报告里,千代一个人就扛了大部分伤害,仗着死一死就能活过来的体质挡下上六的毒。以至于打到最后宇髄天元才中度中毒,硬是挺到了蝴蝶忍调制出解药。


    千代微微侧过脸,兴致很高地热演中。她忧郁叹道,“受伤的滋味可不好受,说不定要修养好久,我一个人在鬼杀队真的很不方便。”


    三个少年各有性格,千代很久没有遇到过有趣的年轻人,因此起了聊天的兴致,她特意加重了【人】这个词,仗着次郎是刀玩起了文字游戏。


    少年们果然被激起同情心,善逸当即拍着胸脯表示全部包在他身上,炭治郎也点了点头。


    伊之助没说话,野兽的直觉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刚这么想,就被千代再次摸了摸猪头。


    女孩子分明在蝶屋躺了很久,但指尖萦绕着和蝶屋紫藤花不同的香气,更像山野间充满自然味道的花草香,那样的香气让伊之助想起初春第一场雨后的味道。


    情绪一下子轻飘飘的,伊之助大声说道:“你得多吃点,才能好得快!”


    从小和野兽一起长大的伊之助表达情感十分直接,对于伊之助来说,这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关心了,何况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哇,连伊之助都表达了好感。


    蝴蝶忍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听着单纯的少年们在千代的迷惑下晕头转向,许下了各种承诺。


    真是厉害呀,千代。


    只是……


    蝴蝶忍余光瞥向次郎,千代营造的氛围是她独自一人在鬼杀队无人照料的可怜形象,可是一个字都没有提到过次郎。


    这位次郎虽说来去神秘,但好歹也是花费了大笔钱财将千代赎身,又随叫随到地陪伴在千代身侧,花钱又出力,却轻易被千代无视了。


    换做是谁都会生气的吧。


    然而次郎神色如常,他步伐轻快,对千代的话无动于衷,还用疑惑的眼神回望蝴蝶忍,不明白这位人类医生为何停下了脚步。


    “事先声明,蝶屋不可以打架的。”蝴蝶忍说,“闹事者会被赶出去,这点不只是在游郭,任何地方都适用……您懂吧?”


    次郎:?


    次郎:“当然啊。我战斗诉求很低的,有酒就好。”


    听起来又像是被花魁当做备胎后的男人只能敢怒不敢言的买醉。


    更惨了。


    两人鸡同鸭讲地聊了几句,以蝴蝶忍同情的眼神和次郎满头的问号收尾。


    蝴蝶忍觉得再不进去,屋子里的少年们就要给千代当牛做马了,以及次郎不能再惨。


    怀揣某种莫名的责任感,蝴蝶忍带着笑容走进病房,“千代小姐,您实在是太过大胆,要是一睡不醒可怎么办?”


    来自医生的威严扑面而来,千代收回和少年们闲聊的随意,坐直了身子,“抱歉抱歉,给您添麻烦啦。”


    次郎则自来熟地走进房间,对炭治郎三人笑眯眯地点头,然后熟练地走到千代身后帮她梳理头发。


    “一觉醒来发质没有变化,不需要护理真是太好了。”次郎碎碎念,从袖子里摸出符合当下场景的发饰,几下便将千代刚刚随手挽起稍显凌乱的头发整理好。


    蝴蝶忍想要扶额。


    从哪里说起比较好呢,不不不,总感觉哪里都不对的样子。


    善逸抱头崩溃状,“可恶,输了啊!!”


    对,就是这种感觉。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次郎进门质问花魁,问他付出的努力和金钱算什么,又或者拔刀将善逸三人赶走。


    这算什么!


    次郎从踏进门开始,无论是作为成年男性高大结实的身材,还是闲庭信步的气场,还有自然而然同千代亲密的动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的,是那个啊那个!


    是正宫气场。


    一直在和睦的蝶屋中学习成长的蝴蝶忍表示,如此场景下还能不动如山坐在病床上的千代简直太强了,不愧是游郭来的花魁。


    于是整理好心情的蝴蝶忍也无视了这帮吵闹的男性,咳嗽两声继续说道,“那天千代小姐拍着胸脯作保证,我才同意您直接面见主公……谁知道您是这个意思。”


    去年那日历历在目,没有时间庆祝许久以来终于杀死了上弦鬼,蝶屋的大家便要匆匆忙忙抢救病号。


    千代伤得最重,却是最急迫要见主公的那个。若不是千代看起来面色如常,又浑身上下散发着靠谱的气场,蝴蝶忍才不会轻易放人呢!


    结果可想而知,千代竖着去,横着回来了。


    千代尴尬地笑了一下,老老实实道歉,“给您添麻烦了……当时想着一定要见到耀哉,所以就……哈哈。”


    蝴蝶忍对千代直呼主公的名字反应平平,柱合会议刚结束不久,彼时千代正处于沉眠中,但鬼杀队的柱们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位和主公血脉相连的产屋敷。


    千代的情况过于复杂,在失去意识前千代向耀哉强烈拒绝透露年龄,死去活来大几十年导致实际实际年龄过百这种微妙的事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因此,柱们只知道千代是位幸运的、流落在外的健康产屋敷。


    无论何时,医生都有着绝对的威严,蝴蝶忍将闹腾的少年们赶出去,千代也安分地让对方给自己做体检。


    “千代小姐您的体质真的很神奇。”房间中没有其他人,蝴蝶忍的表情严肃下来。


    千代洗耳恭听,看蝴蝶忍表情,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同她说。


    “当时为了给您解毒,没有经过您的允许就抽了您的血。”蝴蝶忍道,“未经您允许做了一些研究……”


    “啊,那个没关系。”千代很豁达,她从蝴蝶忍的表情中窥探出些许端倪,又联系到自己的体质,千代试探道,“帮上忙了?”


    “是的……您的血具有很强的中和作用,能延缓死亡时间。不仅救了音柱,也救了我的姐姐。”


    “那是好事呀。”千代说,她甚至觉得在情理之中,她本人死不了,那么血液能让重伤者再续一会儿也在情理之中。


    这具健康的身体中流淌的是血液吗?就算哪一天血管被割开,流出的是光酒千代都不会感到奇怪。


    正如虫师银古所说,一步一步,蜕变为虫。


    “并非对想要用您的身体做实验……姐姐她在出任务时遇到了上弦贰,苦战到天亮受了重伤,是失血过多和毒素同时发作的危险时刻。”蝴蝶忍说。


    “那时候情况紧急,整个蝶屋找不到第二个同血型的人,而您的血型正好和姐姐相配,便抽了血。”蝴蝶忍说着,认真地向千代鞠了一躬,“没想到您的血不仅缓解了大出血,还让毒素停止了蔓延!实在是太感谢了……我当时也过于自作主张,实在抱歉。”


    嗯……听起来很熟悉。


    千代回忆了一下,“等下,如果说是大约两三年前,那个和你戴着相同蝴蝶发饰的医生,我有印象。严格来说不算自作主张。”


    蝴蝶忍头顶冒出问号。


    “蝴蝶香奈惠,对吧?”千代笑起来,“我当时正好处于又要死掉还剩点意识的时候,来抽血的小姑娘和我说了,我答应了。”


    蝴蝶忍:??


    千代冥思苦想,“叫栗花落香奈乎,是个特别特别可爱的孩子。看到我边吐血边说话,吓得不敢动了呢。”


    香奈乎是蝴蝶忍的继子,平日里沉默寡言不善表达,很有可能在阴差阳错中没能顺利传达这件事。


    “那些不重要啦。”千代轻快地说,“香奈惠小姐如何了呢?身体恢复得如何了?我非常感谢她的照顾,只是抽了点血,小事小事。”


    或者说,能在睡眠中便救下一人,千代挺高兴的。


    “姐姐她恢复得非常好,只是当时伤得太重,不适合再战斗,如今退居二线进行些研究,其余的都由我接管。”蝴蝶忍道,说到这,她便又笑眯眯地说,“倒是您,务必要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银古先生让我务必看住您不要随便死掉!”


    千代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仿佛那里有什么稀释珍宝使她目不转睛。


    银古自然是不在鬼杀队的,他同样具有吸引虫的体质,注定不会在某个地方就留,早就在确认千代无事发生后就再次踏上旅程。


    蝴蝶忍的检查也步入尾声,千代的身体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千代其实想要再试试再次醒来后的身体是否具有抗毒性,但总感觉蝴蝶忍笑眯眯的表象下是不太好惹的内里。


    出于对于医生的畏惧,千代没敢对蝴蝶忍提出大胆想法。


    但她打定主意回头拜访一下蝴蝶香奈惠,将血液中的毒作为冰雾的上弦鬼……听起来很适合作为下一个目标。


    若是有着抗毒的身体,岂不是有手就能砍?


    千代很满意。但若是说出来,大家一定会担心,于是千代决定像曾经杀上弦六那般,来一个先斩后奏。


    医生都宣布她健康出院,千代换下病号服,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和服,悠闲地在蝶屋四处走动。


    次郎从角落里冒出来,拎着酒。


    “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千代说。


    “兄长也不喝?”次郎指的是耀哉,千代加入产屋敷家,按照清醒时间的年龄算,她还比耀哉小一点,因此对外变成了兄妹。


    谁知道次郎也不介意,跟着千代“兄长”、“兄长”地叫个不停。


    千代回忆了一下耀哉平易近人的性格,觉得对方应当不介意。


    是这样的,即使只见了一面,千代已然将耀哉当做自家人看待,就好像是多了个兄弟姐妹的感觉,非常亲切呢。


    “不喝……不许缠着耀哉喝酒,他的身体情况和我可不一样。”千代拒绝道。


    次郎只好遗憾地放弃了和耀哉一起饮酒的想法。


    千代走在见耀哉的路上,上一次非常匆忙地在耀哉面前表演一键下线,得去道歉才是。兄妹嘛,二十岁左右正是打闹不成熟的年龄,耀哉一定会理解她的。


    “什么?!耀哉你已经有了五个孩子?!”千代唰的一下展开别在腰间作为饰品的扇子,才能不让自己过于惊讶而露出不雅的表情。


    耀哉旁边是他的夫人天音,夫妻俩一同接待了千代。得知千代完全恢复后,大家都十分高兴。


    “千代那时候不是这样吗?”耀哉笑道,“产屋敷一族寿命很短,一直以来都是为了延续下去而拼命努力呢。”


    千代猛翻记忆,她第一次死亡时实在太过年幼,记不清父母的年龄。


    好像……确实挺年轻的哈。


    千代冒出冷汗,但不管怎么说,在二十岁出头的年龄就有如此多的孩子们,还是太惊人了。


    “您太不容易了……”千代真心实意地对天音夫人说道。


    耀哉的孩子们也围坐在周围,个个都精致得像人偶一般,千代很快将人对上号,然后在五个‘小女孩’中找到了穿着女装稍显不同的那个。


    “哇,产屋敷家男孩子小时候穿女式和服的传统还在。”千代感叹道。


    有体弱的男孩子小时候穿女孩子的衣服会更健康一点的说法,至于是否有用千代也不清楚,但看着耀哉的儿子穿着女式和服坐在姐妹间还有趣的。


    耀哉将孩子们教得很好,明明孩子们还不到十岁,勉强有桌子高,就已经早早成熟起来,明白产屋敷要承担着什么责任。


    就算是被千代打趣,产屋敷辉利哉也是镇定地和千代打招呼。


    千代余光看了眼次郎,这人倒是自在,人家是小时候为了不夭折穿一穿女装,次郎这家伙的出阵服直接就是在正儿八经的花魁服加了几块护甲,完全是个人喜好。


    次郎本人也乐在其中就是了。


    不过次郎倒是很会察言观色,这样的场合并没有穿出阵服,而是适合见客的轻装,也就是第一次和千代见面时高马尾深色和服的造型。


    耀哉顺着千代的目光也看了眼次郎,他微笑,“那么这位就是千代选定的人……?”


    “是我选定的刀。”千代坚定道,“非常好用。”


    耀哉:?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偏偏次郎也一脸赞同,完全不觉得千代的话有什么问题。


    游郭果然还是对人的成长影响巨大……


    耀哉沉思,又看千代脸色红润,浑身上下写满了健康,上一秒还说着次郎是刀,下一秒就抽出了随身的大太刀要给他展示剑术。


    孩子们刚开始矜持地坐着,后来都高兴地给千代鼓起了掌,次郎混在孩子们中间,鼓掌的声音最大。


    看样子是不介意被千代当作刀。


    算了,耀哉想,那么健康,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一点怎么了。


    挥剑……对于鬼杀队的人来说再普遍不过的事,然而对产屋敷一族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因和鬼王同族而出现的诅咒如影随形。


    这么健康的产屋敷太难见到,更不如说,千代本身就是奇迹。


    产屋敷们不觉得嫉妒,反而都为千代高兴极了。他们坚信在恶鬼消散的未来,后代总有一天也会像千代这般自由。


    产屋敷总是这样,即使是千代这样因为种种机遇而拜托了自身的命运,仍然会坚定地选择回到和鬼抗争的命运。


    “你明明可以去过普通人的(UDRO)生活的。”耀哉轻声说,可以看清千代的手光滑纤细,却因为挥动大太刀而平添了厚茧。


    年轻的女孩子收起刀剑,又挨个将孩子们举高高,她快活地笑着,有着产屋敷没有的活力。


    千代可以选择另一种生活,有强大且富有的剑士为她赎身,她能风风光光地从游郭离开,然后过上顺风顺水的一生,健康快乐都是她的。


    不知不觉,耀哉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千代听到了,产屋敷彼方和产屋敷杭奈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坐在她纤细的臂膀上,稳稳当当的。


    她回过头来,“顺风顺水?我的存在就是顺利本身说到底,现在也是普通的日子呀!”


    说这话的时候千代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她在本应稳定下来的年龄转行做了剑士有什么不对。


    “我会杀死鬼王。”千代说,“不觉得产屋敷一族的恩怨由产屋敷来解决很合适吗?”


    她眼中燃烧着火焰,耀哉再熟悉不过,那是每一个坚定的鬼杀队剑士都有的信念。


    “我相信你,千代,你会改变所有人的命运。”耀哉说道,他落下泪来,“我相信新的未来不远了。”


    千代眨眼,摸出手帕递给耀哉,“你怎么比我还爱哭鼻子,每次见面都在哭。等着吧,我会让你长命百岁的。”


    而对于耀哉要将千代介绍给队员们,千代表示敬谢不敏。


    “该认识的时候会认识的。”千代连连摆手,“到处介绍我的身份显得我像是来蹭好处的穷亲戚。”


    耀哉被千代逗笑,当然了,千代只有对讨厌的人以及不合眼缘的陌生人才会流露出刻薄一面,在家人面前,她贴心又可靠,所有人都喜欢她。


    千代表示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让她帮忙,并且听闻了耀哉身体状况不如以前,鬼杀队很多生意仅靠天音夫人周转不过来后,自告奋勇要帮忙。


    “千代小姐,您学过相关的知识?”天音夫人惊叹道。


    只是因为人手不足便拜托了千代,然而千代在拿到账本后上手速度飞快,最开始还略显生疏需要天音夫人的帮忙,后来千代飞快地处理,堆积的公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千代甚至还能看出哪家店铺在做假账!


    “这个嘛……”千代羞涩一笑,诚恳道,“我很喜欢钱。”


    毕竟原本的人生计划是做富有的退休花魁,拥有数不清的土地和店铺的那种。


    自然,不学会管理纵有万贯家财也会败光,千代就找空闲时间自学了相关知识,又从不同的客人那里学习了如何运转。


    顺提,千代的财运真的很好。


    她这次醒来的时间正好是一年中各个店铺结算的时间点,往常产屋敷作为家主,都是由天音夫人或者辉利哉去进行盘点,顺便看看有无需要改善的地方。


    千代接下了这个工作。


    她和辉利哉一同出门,以往考虑到安全,至少要带几个剑士随行,再不济也要有隐部队跟随,这次有千代和次郎在,直接免去了麻烦,只有几名隐负责带路。


    对辉利哉来说也是个新奇的体验,和家中其他长辈一同出门还是第一次。


    店铺的事在千代的管理下井井有条,剩下的时间她还有余韵带着辉利哉到处游玩。


    “你是小孩子,得劳逸结合才对。”千代如是说道,她和次郎气氛和谐地举杯,辉利哉被夹在两个大人之间,熏得一身酒气。


    不只是辉利哉,产屋敷家的小孩子们在千代眼里和最普通的孩子无异,千代一视同仁,五个早就能负责很多鬼杀队事务的孩子们被千代带着到处玩。


    千代脚程极快,一个月的时间里,借着管理事务,带着孩子们到处玩了个遍。


    任谁都能看出,其实是千代想玩。千代只在产屋敷旧址,荒郊野外还有游郭呆过,在时之政府又整日沉迷出阵无暇乱逛。


    也就是说,如今的大正时代对于千代来说是完全未开发的地图。


    就像是每个家里最时髦的小姑姑,千代年轻漂亮,对最流行的潮流倒背如流,出门一天就能让孩子们改头换面。


    为此不得不穿上西洋裙的辉利哉有话要说。


    产屋敷家的小男孩要穿女孩子的衣服这条规定未免贯彻得太彻底了吧?!看姐妹们穿时髦的小裙子他还挺高兴的,姐妹们都很开心,但轮到他自己……


    唉。


    成熟的辉利哉咽下要说的话,大家开心就好,嗯。


    辉利哉虽然年龄不大,但因为早熟,他也很好奇千代和次郎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产屋敷的大家都挺好奇的。


    千代很怪,说是次郎是她的刀,又会在某些时刻和次郎亲密地在一起,两人之间的氛围其他人无法插足。但又是某些时刻,千代和次郎认真地讨论当下流行的颜色和布料,产生分歧时会认真到激动地高声争吵起来……


    次郎也很怪,说是要保护千代,但路上遇到的鬼都是千代自己杀掉的,次郎就跟在千代后面,偶尔才会帮忙清理下临阵脱逃的鬼。那振作为武器的大太刀更是奇怪,一会儿在千代手里,一会儿又在次郎手里。跟变戏法一样。辉利哉表示就不能再买一振新刀,或者让鬼杀队的刀匠锻把日轮刀也行啊。


    总之,怪得不能再怪的两个人相处却十足和谐。


    无论千代还是次郎都从未和对方说过什么出格的话,什么爱语、许诺,统统没有。


    一路上,辉利哉听到最多的对话就是:


    “喝酒吗?”


    “不喝。”


    或者。


    “一起喝酒吧!”


    “好,次郎你去买。”


    每天都会上演好几遍,简直是一对酒鬼搭档。辉利哉身体弱,第一次被夹在两人之间喝酒时,光是散发的酒气就足以醉倒。等下一次,辉利哉被安排到隔壁桌子,附赠几串三色丸子和小甜点。


    真是的,完全是大人在打发小孩子。


    辉利哉安安分分地啃着三色丸子,无声叹气。去年这时候,他已经在替父亲处理公务,今年相同的时间点竟被当做小孩子对待,整日吃喝玩乐。


    月底,千代赶回总部,她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各种产业,也向耀哉展示了她的财运真的很好。


    “……地契和店铺好像变多了?耀哉你的错觉。”千代若无其事地说。


    耀哉微笑,“辛苦了,我虽然视力在消退,但眼睛还是能看清大概的。”


    “哎呀。”千代用袖子掩住嘴唇,努力不笑得太得意。


    “除了盘点账目,顺手整合了一番产业的种类,最近不是很流行西洋那边的东西?我索性让店家联合进了些货,卖得非常好。”千代矜持道。


    非常好指商品供不应求,店面扩建了几倍后即将在各地连锁。


    千代藏在袖子后面的双眼闪闪发光,耀哉从善如流继续问道,“是什么样的产业呢?”


    “化妆品,染料,布料,还有服饰。”千代笑道,“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有退步。”


    实际上是千代最擅长的领域,作为花魁时最首要的任务就是紧跟潮流,她的审美完全在线,更何况还有个热衷于此的次郎。


    特别特别顺利。


    千代将曾经苦学的知识付诸实践之余,还发现有不少的知识需要补充,于是她又买了不少书,准备深入研究经商之道。


    而在耀哉面前,千代秉承着矜持,只是一语带过。猛然看去,好像这一个月千代只是带着孩子们在吃喝玩乐。


    在千代走后,耀哉的孩子们悄悄将千代的行程告诉了他。


    盘点店铺,带孩子们吃吃玩玩的时候就做好了市场调查,用赚的钱买酒同次郎共饮,赶路时还能顺手杀个鬼。


    最可怕的是,这还不是千代的极限,她还能早上起来的时候摸出书来看上一会儿。


    将一天掰成三天用都不为过。千代身体力行让大家看到一个健康的产屋敷结合聪明的脑子能做到什么地步。


    恐怖如斯,像是在报复性活着。


    跟随千代的隐部队累了个半死,如是评价道,非贬义的那种。


    另一边,千代拜访了蝴蝶香奈惠,在此之前,她已和香奈惠有书信上的往来,得到上弦之贰的不少情报。


    天生便拥有着七彩虹眸,发色如同白橡般污垢,散发出的冰雾会使人的肺部呼吸困难以至于坏死。


    听起来是非常显眼的外貌,理应很好找才是,但外界几乎没有这种外貌的传闻。


    千代在做市场调查时没闲着,她通过各种市井间的传闻锁定了大致区域。


    只接受悲苦女性的,名叫万世极乐教的教会。


    教会影响力中等,但发展了很多年,还是千代在采购时遇到了里面同样是出来采买的教徒才听说的。千代一向对外以柔弱示人,那教徒误以为千代也是生活所迫的女子,便说漏了嘴。


    他们的教主大人有着神子般特殊的外表,而且十几年来没有变老的迹象。


    简直太可疑了啊。


    千代立刻记下教徒的联系方式,并柔弱地表示如果有一天走投无路,会考虑投奔万世极乐教。


    这事全程在辉利哉的面前发生,因为千代前科太多,辉利哉只以为千代是好奇心发作,只是劝说千代当心不要被奇怪的宗教骗了。


    总之,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千代笑眯眯地同耀哉告别,后者劝说她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


    “哪里哪里,”千代谦虚道,“我还可以做到更多。”


    比如说在你们眼皮底下调查上弦鬼之类的。千代深沉地想。


    她算是了解为什么当初音柱没有让其他柱随行了。


    两个柱出行固然安全有了保障,但鬼杀队一共就那么几个柱,各自都有经常巡逻的范围,将两个柱凑在一起是极大的浪费。


    因此,没有得到恶鬼确切的情报前,千代也不想麻烦其他人。


    总之,鬼杀队从上到下,包括千代询问情报的蝴蝶香奈惠,都不觉得千代能一下子搜寻到新的上弦鬼。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日子,千代行动如常,她还拿了几个顺路的杀鬼情报,和蝶屋的大家告别,轻快地出了门。


    且不提蝴蝶忍让她注意安全,光是千代拿着和纤细身材不符合的大太刀,就能让还在蝶屋训练的炭治郎等人大吃一惊了。


    “等、等下,您不是游郭的花魁吗?”善逸变成蚊香眼,“这把沉重的刀是……?您又是要去哪……?”


    “转行为剑士了。”千代笑眯眯的,少年们需要尽全力吹碎的葫芦在千代那里随便一试就碎掉了,连妆都没花。她还有余韵用袖子摆挡住嘴唇,不让他人看到她吹葫芦时鼓起的脸颊。


    优雅,非常之优雅。


    “咦咦咦!!”


    千代还是那副柔弱的模样,她拢起袖子,“加油哟少年们。”


    我来了,好久没写万字更新已老实


    总之感谢支持啊啊啊!


    第22章  :万世极乐教


    “我们是游郭逃出来的游女,你们可能听说过,去年游郭毁掉大半,我和朋友所在的店倒闭,没有人接纳我们……”


    次郎捏着袖子沾了沾眼角,擦去不存在的泪珠,将游郭来的苦命女人演得惟妙惟肖。


    千代躲在次郎身后,露出小半张脸,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他们面前是万世极乐教负责接待的信徒,是一位中年妇人,她上下打量着身高悬殊的姐妹花。


    是的,姐妹花。


    次郎闹着要以人型陪伴,千代看着次郎雌雄莫辨的外表,干脆买了套大码的女士和服,让对方伪装成女子一同潜入。


    过程十分顺利,随随便便千代就能在游郭过往中挑出几个悲惨的故事套用在次郎身上,引得教徒一脸同情。


    最终敲定的版本是真假参半的情况,千代和次郎来自游郭,因为灾后没有店家愿意接受他们,一路流浪到万世极乐教请求庇护。


    过程很顺利,千代和次郎通过层层考验,见到了最后一个接待人,顺利的话,他们今天就能成功成为万世极乐教的一员了。


    妇人上下打量着千代和次郎,大高个女人没有店铺愿意要情有可原,但另一个光凭露出来的侧脸便能窥其典雅精致的一角,这样的女孩子店家们争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这位小姐,可看起来不像是没有人愿意要的样子。”妇人试图看清千代全貌,但千代被次郎挡得严严实实,“教主不喜欢张扬行事,若是不说清来历恕我无能为力。”


    这就涉及到千代和次郎编制的下一个故事了。


    “小千被讨厌的男人纠缠了,那个客人可不好惹,到最后没有店家敢收留小千,那人又骤然消失,说到底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最后留下我们姐妹两人无依无靠……哎呀。”次郎还想假模假样地擦两下眼泪,千代伸手在他后腰上拧了一把。


    谁叫小千啊,一点也不华丽的假名!


    妇人脸上的同情真切了些,“原来是这样……”


    “是啊,”千代迅速接过话头,“那人整日酗酒,大半的时间醉醺醺的,而且好多次顺着窗户悄悄进入我的房间!简直是太可怕了!”


    简直是太过分了。一听就是把次郎和千代的初见改了改,让次郎以坏男人的身份出现。


    次郎不开心地用藏在身后的手指勾千代的发尾,他最开始找千代玩的时候千代分明很高兴,他们还一起喝了酒呢!


    千代小弧度甩了下头,发丝轻巧地从次郎指尖滑走。


    干什么,正是关键时刻呢!


    有千代这番话,妇人已是相信了大半,她叹息道,“现在的世道……唉。那么若是熬不下去,便来万世极乐教吧,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也能混个温饱,我们的教主大人是神之子,他会保佑你们的。这位的名字是?”


    妇人看向次郎。


    在千代想出奇奇怪怪的名字前,次郎连忙说道,“叫人家次郎就好啦!”


    次郎……?


    妇人狐疑地看过来,听上去是个男名。


    “他是家中第二个孩子,父母重男轻女,随便给起了个名字便卖到花街了。”千代凉凉的说,“次郎的名字算是曾经店里最好笑的笑话之一。”


    好刻薄……次郎用眼神控诉。


    而对于千代,妇人也有了决断,嘴这么毒,十有八九是惹怒了客人混不下去才离开花街的,白瞎了好容貌。


    听说花街的女孩子什么都不会呢。


    妇人刚这么想,就听到次郎道,“小千之前差一点就当上花魁了呐,杂活之类的交给我就好,小千不会。”


    千代默默看过去,和妇人对视,一脸真诚。


    算了……


    妇人头疼地挥挥手,“先住进来吧,我报告给教主,记得一定要恭敬些!虽然教主大概率不会见你们就是了。”


    好耶,成功混入了。


    更好的消息是,教主今天正好有空,很快便传来消息要面见千代和次郎。


    相比万世极乐教朴素的外围,万世极乐教教主所在的庭院位于最中心的位置,光是从外面便能看出是一处低调奢华的存在。而教主正位于房间最中央的位置,面容在帘子后面看不真切。


    只能看到身后数名侍女恭敬地随侍左右,下面便是狂热的信徒们了。


    “你们很幸运,今天是教主聆听信徒们请求的日子。”妇人低声道。


    千代撇撇嘴,好大的排场。


    次郎摸着被千代掐肿的腰走进大厅,过于高的身材再次把信徒们吓了一跳。


    好高的女孩子……衬得旁边的女孩更加娇小了。


    娇小的女孩千代仗着有次郎挡住自己,光明正大地东张西望。


    来这里的人们大多愁眉苦脸,彼此交流些各自悲惨的经历,然后在其他人的苦难中获得安慰,比起其他奇奇怪怪的教会,万世极乐教表面看起来很是正常。


    千代到处张望的时候,坐在上首的童磨也在观察新人。


    “好啦,让我看看新人。”童磨说道。


    周遭安静下来,带千代来的妇人推着千代的后背,“教主大人在叫你呢,一定要有礼貌!”


    千代:“哦。”


    还是老样子,千代装作胆怯的样子跟在次郎身后,穿过纱帐,见到了教主真容。


    七彩虹眸,白橡一般无垢的发色。


    全对上了。


    千代看了一眼,很快将目光移开。


    “大人,这两个是今天来投奔的孩子,来自游郭。”


    “游郭?”童磨重复了一遍,他原本兴致缺缺,此刻感兴趣地抬眼看来。


    要知道大约一年前,上弦之六可是在游郭被鬼杀队剑士杀死,鬼王发了好大的火呢。根据堕姬死前看到的景象,临死都在和游郭的花魁计较些没有用的东西,一看就是轻敌了嘛。


    以及,打架的时候毁掉了半个花街,至少有数十人看到了堕姬和妓夫太郎的模样,一点也不低调,鬼王气得够呛,当即把堕姬死前看到的景象共享给十二鬼月。


    鬼王传给十二鬼月的影像中,那个花魁一身血污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样貌,但整体的氛围是好看的,还有个顶着钻石护额的音柱,被童磨无视掉了。


    童磨天生感情淡薄,愤怒的鬼王和死掉的同事都不能激起他的反应,他甚至觉得有趣极了。


    游郭……


    童磨被这个地名激起兴趣,他带着虚假的笑容招手,“让我看看你们……”


    真可爱呀,是两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只是其中一个稍微高了那么一点。


    童磨看着走到咫尺更显高大的次郎,如是想道。


    “你好呀。”次郎笑嘻嘻地说,将千代又往身后拢了拢。


    童磨:“你们来自游郭?”


    接下来便是常规的对话,妇人将千代二人的来历以长篇大论的形式说了又说,千代强烈怀疑对方是想和教主多说上一会儿话。


    不过既然有人代劳,千代也懒得再费口舌,她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


    嗯……配色一般,装潢的审美过时,看着像百年前的人才会喜欢的样式,配着近几年才流行起来的纱帐……


    好丑。


    再看教主的服饰,标志性的帽子可以理解,红色上衣黑色披风?


    太难看了。


    千代在心里点评了个遍,领路的妇人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她,次郎和童磨。


    童磨托着下巴,“你们姐妹的性格相差很多啊。”


    “是啊是啊,小千很内向,不敢和别人说话。”


    次郎这么说的时候,千代正对着房间装饰的字画翻白眼。


    假货,真品几年前由贵族送给她,现在还挂在京极屋里呢。


    有趣有趣。童磨胡乱地应和着次郎的话,只觉得叫做小千的女孩子比其他人要更有趣,长得也很好看。


    那么,晚点吃她好了,暂且留在身边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有什么事找我就好啦!”次郎说,“我很擅长力气活不要一直盯着小千看嘛。”


    至于这一个……童磨视(dkmu)线移到次郎身上。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算了,也先留下吧。


    童磨带着悲天悯人的笑容,他说道:“欢迎来到万世极乐教,之前悲伤的事情忘记,和我一起,得到救赎吧。”


    次郎:“好!”


    “小千呢?”童磨问,“一直不说话呢。”


    千代头也不抬,敷衍道,“好哦。”


    她觉得这个鬼烦死了,神神叨叨的。


    童磨则觉得接下来的日子要因为小千而变得让人期待。


    嗯,不如把小千作为新的对象吧?


    千代和次郎得到了童磨的另眼相待,不仅顺利住进了万世极乐教的寺院,还拥有了双人间。对应的是,他们要每天都陪伴教主左右。


    “多好呀!”信徒们羡慕地说,“据说和教主越近,就更近一步得到前往极乐世界的机会!”


    千代无话可说,每隔一段时间在寺院里消失的女孩子们,对外的说法是由教主赐予了救赎。但在千代看来,就是被鬼吃掉了。


    晚上,千代同次郎抱怨,“快点传消息回去,这鬼看起来脑子不正常,恶心死了。”


    “确实,他看向你的眼神微妙的让人很不爽啊。”次郎不满地说,“直接砍了吧。”


    “是啊,”千代客观地说,“看样子完全没有属于人类的情感,真可怜,只能每日看着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她早就注意到了,童磨注视她时流动的视线,还有刻意的搭话,完全就是为了符合氛围而一板一眼地执行。


    什么氛围?当然是异性间微妙的氛围。


    可惜千代见过太多,一眼就看出其中不同。


    死板而刻意,像抄答案的学生,不明白其中含义,只是看其他人是这么做的,便一板一眼全部复刻下来,连名字都抄的那种。


    次郎在榻榻米上铺好了被褥,千代胡乱选了一处躺下。


    明明是两床被褥,次郎的气息却近了。这振大太刀从不吝啬于表达对千代的亲近。


    就比如此时,次郎顶着那张雌雄莫辨的脸,聊着聊着便讨要贴贴。


    “千代那边很冷吧,我这边很暖和。”次郎撒娇般说道,呼吸喷在千代的耳朵上。


    “还好,都是一样的地板。”千代不留情面地说道,却被次郎从她自己的被子里掏到次郎的被子里。过程极其丝滑,像把一只猫猫挪走一般自然。


    千代觉得自己在次郎的手臂下像个抱枕……倒是挺暖和。


    万世极乐教的环境一般般,榻榻米又冷又硬,还不如把次郎当做垫子睡。


    这么一想,千代不再挣扎,心安理得地把次郎当做自发热垫子。


    次郎则是蹭了蹭千代的脸颊,便不再动作,使得千代眼角直跳。


    这家伙!是在吸猫吗!!


    她一回头,次郎眼睛半眯,不似人类的金色瞳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淌着。明明是刀剑付丧神,他却露出人类般安心的困倦之感。


    “晚安,千代!”他带着鼻音说道。


    明明是刀剑付丧神。


    “……晚安。”千代回应道。


    好像要发烧……更新晚了抱歉TvT


    第23章  :侍女


    第二天仍然是信徒们前来集会,像这样大家聚集在一起互相鼓励,互相认识的日子,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组织一次。其中足够虔诚的信徒会被带去面见童磨,或者被童磨欣赏的新人会得到随侍左右的殊荣。


    千代和次郎是后者。一夜之间,这对姐妹花成为教中人人羡慕的对象。


    能够近距离接触教主!多么幸运!


    对于千代来说一点都不幸运,因为她要早起,要随时等待教主差遣,还要被其他侍女们挤兑。


    侍女的人数是刚好的,来了新的人意味着一定要有人离开,千代无辜的看着上一个侍女气呼呼地走开,千代眼神真诚。


    能从童磨身边逃过一劫,这是好事啊。谁知道这些侍女是不是童磨的储备粮。


    千代没兴趣侍奉别人,她到了时间便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完全无视了前一天妇人的交代。


    千代不去,次郎也不去。


    当信徒们聚集起来,童磨身后原本整齐的侍女队列骤然少了两人,十分的显眼。


    童磨笑眯眯的,他没有生气的情绪,看起来就像是平等爱着世人的神子。


    “那么去看看吧,前一日舟车劳顿,第二日起不来也是应该的。”他说着,便从最高处的位置站起身,提前结束了集会。


    什么时候都能开的集会和特别有趣的小千比起来,还是后者的吸引力大些。


    小千这时候在干什么呢?


    童磨想道,拒绝了其他人的跟随。


    “大人,可是……”


    童磨笑容不改,同样脚步也没有停留,“小千是被神明选中的孩子,她是个幸运的孩子,我理应要多关注她,对吧?”


    在万世极乐教没人会质疑童磨的决定,此话一出,再也没有人提反对,反而发自内心地羡慕起千代来。


    童磨独自踏入千代所在的庭院,他稍微考虑了一下是否冒犯,但想到万世极乐教全部都是属于他的,童磨又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要如何获得对方的好感呢?他微笑着想道,之前遇到的女孩子们根本不需要苦恼这一点,这么看来,小千完全不一样啊。


    他刚迈入庭院,便听见女孩子间小小的争执声。


    “这个发饰颜色好看,更衬你嘴唇的颜色。”


    “不吧,戴上去显得脸色蜡黄,还是昨天那个好看!”


    “好吧……那么头发盘起来?”


    “这个可以,很方便。”


    是女孩子们之间可爱的对话,童磨有时候也能在教内听见女子除了诉说苦难之外,也会聊些如何打扮自己的话题。


    “可以的!今天也很可爱!”最后应该是搭配得差不多了,次郎说道。


    童磨笑眯眯地推开门,“你们在忙什么?”


    随着门打开,女孩子独有的香气扑面而来,但和童磨脑中所想象的女孩子互相打扮的情景不同,现实的景象要更加出乎人意料一点。


    不是肩并肩的坐着,也不是一前一后的站着。两个女孩子亲密地坐在一处,娇小的千代窝在高个子次郎的怀里,因为二者身高过于悬殊,前者的脚甚至碰不到地。


    千代对此也不甚在意,她悠然自得地晃着脚任由次郎摆弄,偶尔会因为两人审美不统一而争论几句。她们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次郎手中还拿着女孩子中最为流行的胭脂,在千代脸上涂涂抹抹后,又极为顺手地给自己的嘴唇画上一笔。


    屋子窗门紧闭,无论如何都亲密过了头,偏偏氛围过于自然,使得旁人无法插足。


    童磨推门的声音打破了气氛,千代和次郎同时转头,注视着不速之客。


    这样的态度,使得童磨都忍不住问上一句,“是我打扰你们了吗?”


    显而易见。


    但千代好歹还记得现在是观察期,她控制住表情,从次郎的腿上跳下去,“没有打扰。”


    才怪。


    童磨不再纠结这点,他光明正大走进房间,找了把椅子坐下。


    “千代今日这身很好看啊。”童磨托着下巴不吝啬夸奖。


    次郎:“是我选的,很衬小千当然,小千穿什么都好看!”


    他大声夸奖起千代这一身穿搭有着什么样的巧思,配色之间又如何相互映衬。


    千代点点头,很是高兴的模样。


    怪怪的,童磨隐隐觉得这应该是他的词才对。


    在他走神的几秒,次郎又神态自然地同千代聊起来,气氛隐隐滑向童磨融不进去的方向。


    可能女孩子间话题要更多一些……?


    童磨还是不生气,甚至兴致因为小插曲而更加高昂,他再次加入话题,“今日的集会为何没有来呢?真伤心,只有我自己坐在高台,很是无趣呐。”


    说什么鬼话呢。


    千代看了童磨一眼,在对方回望过来之前收回视线。她没记错的话就算她和次郎不在,也至少有四五个侍女围着童磨转呢。


    “因为没起来,想着迟到了不如不去。”千代说,希望以此能让童磨失去兴趣,把她和次郎换掉。


    在千代的观察中,普通侍女并不能每天都见到教主,只有特定集会的日子,普通侍女才会跟随教主一起出现,平日里都在各自的房间中等待召唤。这么说来,其实侍女和信徒们一样,只有临近日期才能见到教主一面。


    千代已经确认了童磨的相貌,在等待鬼杀队回复之前他们必须要呆在这里,比起随叫随到的侍女,只作为普通教众就舒服多了。


    若是想要随时知道教主的行动,就只能成为教主的贴身侍女……听说之前的几位,都在侍奉过童磨后便消失了。


    “好吧。我还以为小千出了什么事。”童磨露出可怜的表情,“因为来找小千,其他信徒们都等着呢。”


    因为这句话,千代又看了一眼童磨。


    总感觉实际并非如此,这人的嘴里没有实话。


    千代口头上敷衍着童磨,“那么现在一起去吧。”


    “好啊好啊。”童磨高兴的说,“我让他们回来。”


    “不是说都在等着。”千代犀利地指出。


    童磨无辜眨眼,“小千,你听错了吧,我可没那么说过。”


    好好好。


    他们跟着童磨回到了前一天去过的庭院,童磨坐代表着教主的宽大软座上,千代和次郎一左一右站在童磨身后。


    现场重新恢复秩序,看起来没有因为童磨的暂时离开而有所变化,只是不少视线悄悄落在了千代和次郎身上。


    换做其他新任侍女,必会因胆怯而不知所措,但千代和次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两人站在原地不动如磐。千代理也不理会那些打量的视线,而次郎,则是笑眯眯地挨个看回去。


    “教主大人右边的侍女未免太高了些,站起来快要碰到房梁了……”


    “是啊是啊……但是一看就是很能干的样子,一定能照顾好教主大人。”


    信徒们小声讨论。


    童磨面前的杯子空了,资历老的侍女示意次郎满上,相比预告了什么都不会的千代,次郎倒是面面俱到,一个人就能干两个人的活,因此其余侍女虽然对空降来的新人暗自嘀咕,总体来说表面风平浪静。


    次郎优雅地端起杯子,又从随身携带的坛子里倒出透明液体。


    全程行云流水,但旁边的侍女却眼角抽搐。


    次郎:……啊。


    和千代共饮太多次形成肌肉记忆了,顺手就把系在腰间的酒坛解下来倒满……嗯,水壶是另一个才是。


    在其余侍女的挤眉弄眼下,次郎意识到不对,他可惜地把杯中好酒倒掉,换为清水。


    同时,又有信徒奉来珍宝,想要以此获得神明的垂青。这样的情景太多了,信徒们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没能被教主选中,那么供奉些宝物说不定就会被另眼相看了!


    童磨显然不会对普通人另眼相看,在他眼中,人类都是无聊的生物,只有偶尔会出现让他感兴趣的存在。


    他只需说上一些空话,信徒便感恩戴德地离开,临走时觉得离所谓的极乐世界更近一步,实际上连童磨自己都不相信世界上有神明的存在。


    信徒们来来去去,童磨带着面具般的微笑,属于鬼超出常人的视力能看到位于他斜左侧千代的动向。


    真有趣啊……信徒好歹献来的也算价值连城的绸缎,还有不少品相极佳的夜明珠,大家都露出惊叹的表情。但女孩子轻飘飘扫过一眼,便兴致缺缺地移开目光。


    仿佛那是一箱子破布和弹珠,多看一眼的兴致也无。这番动作下来,也显得那箱令人赞叹的宝物变得不值钱起来。


    “小千喜欢这个吗?”童磨悄声问道,“可以送给你哦。”


    “随便。”


    看,连反应都那么平常,甚至有些嫌弃。


    当然了,只是一箱绸缎和夜明珠,还是两样拼成的一箱。放在几年前,这点寒酸的礼物要见千姬怕是会被笑话死。


    千代以自己的标准回答后,猛然意识到自己的人设是游郭逃难的游女,她勉强地改口,“谢谢。”


    童磨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小千太有趣了,他也改口道,“那么小千想要什么呢?”


    千代垂着的眼皮这才掀起些许,“没什么想要的。”


    话音落下,童磨的表情更明亮了,千代不仅怀疑这鬼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这样吧,千代做我的贴身侍女好不好?”童磨高兴道,“不用早起,也不用干活,只要每天和我在一起就好!库房的宝物随你挑选!”


    千代终于肯正眼看向童磨了,她的表情很是微妙。


    根据她在万世极乐教打听到的情报,不是说除了十几年前有一名叫做琴叶的女子,之后再难有人能一直在童磨身边停留了吗?


    “小千是游郭的游女,那么一定会弹三味线吧?唱歌也很好听吧?”童磨说个不停,“有小千在,每天一定很有趣!”


    千代:……讨厌的男人。


    她是应该拔刀砍鬼呢,还是拔刀砍鬼呢?


    “您的茶。”次郎带着笑脸打断了逐渐险恶的气氛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乘着透明液体的杯子怼到童磨面前,还有其他侍女低声的呵斥:


    “次郎!你弄错了!那是酒!”


    偏偏次郎无动于衷,一个劲地把杯子往童磨鼻子下面怼,高大的身影将千代挡了个彻底。


    “来一杯嘛,再稍微醒醒酒,更利于思考事情哦!”次郎歪着头说,“要试试嘛?”


    感谢大人们的喜爱!!


    这两天发烧状态不佳,会抽空改改错别字的T T


    我是错别字大王


    第24章  :千代:好恶心的壶


    童磨拒绝了酒,他逐渐意识到次郎有些碍眼。


    过于高大的侍女总是在他想要接近千代时忽然冒出来,笑呵呵地用合理理由隔开他和千代。而次郎和千代之间也过于亲密了些。


    童磨思考着,据说女性之间也会萌生感情,次郎不会是对小千……?


    哇,那可太有趣了。


    童磨用杂活支走了次郎,这次他成功和千代独处。


    因为童磨的另眼相看,千代能在万世极乐教中来去自如,她想要的东西更是随便取用虽然千代看不上童磨库房中的宝物就是了。


    这也是童磨喜欢的一点,世人都追逐名利地位,唯有千代对一切都兴致缺缺。


    花街的男人们真没眼光。童磨想道。


    越想要的越得不到,反而会更加急切地追求。成为鬼的无数年来所有东西对童磨来说都唾手可及,偶尔忤逆他的都是些无聊的俗人。


    唯有千代,将程度控制在既不讨人厌,又让人兴致勃勃的范围。每多和千代接触一次,童磨便多些从未见过的新奇体验。


    对千代来说,一点点欲擒故纵的小伎俩罢了,顺手的事。只要拖到鬼杀队大部队来就好。


    现在已经能够确定童磨就是上弦之贰,但童磨每日在教会中无所事事,从不显现出非人的一面……但他从不在阳光下出现已经足够可疑了。


    “好厉害,小千你会画画?”童磨不见外地走到千代身边,他低头看千代的画,“是在画我?”


    童磨很高兴。


    看吧,千代已经对他有好感了!


    千代头也不抬,“是啊,你来的正好,有本人在旁边会画得更像。”


    然后这张画即将直接送去鬼杀队。


    若是旁人做这种事,一定会找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行事,但千代愣是在当事人面前也理直气壮。


    童磨没有怀疑,他找了最舒服的椅子坐下来顺便围观。


    千代的绘画水平很好,几笔就勾勒出童磨的神韵,尤其是标志性的七彩眼瞳。


    “真的很不错啊!”画展示给童磨后,得到了对方空洞的夸奖,“是送给我的吗?我很高兴。”


    千代这才慢悠悠道:“不啊,我要自己留着。”


    “好呀,那么小千每天都能看到我了!”童磨找到了理由。


    “对。”千代敷衍道。


    接下来惯例是童磨缠着她说这说那,俨然将千代当做恋爱对象。


    这样的流程千代也很熟悉,她熟练地用各种话术推拒,说着些绕圈子的话。实在不行便慢条斯理地邀请对方听她弹三味线。


    “真狡猾啊,小千。”童磨天生情感单薄,因此比起花街的男人们,他更快能察觉到千代精巧的拉扯,“对次郎也是这般吗?骗得她为你包揽了所有工作。”


    千代刚以为童磨识破了次郎的性别,又发现童磨用的是女性称呼的“她”,不禁面色古怪,“次郎?你以为我和次郎是什么关系?”


    童磨微笑:“就像吊着我一样吊着她的关系啊,说起来,确实还是抢的更有趣。”


    什么乱七八糟的。千代觉得童磨脑回路真是奇怪,她索性闭上嘴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弹着三味线。


    支援的柱什么时候到?再不到她就要独自挑战一下了!


    因为千代同宇髄天元合作杀死上六都要死一死,鬼杀队的大家一致觉得再有恶鬼千代务必要谨慎行事,可别再仗着体质神奇随便试探死亡的边界了。


    千代叹气,都是好意,她答应了。


    “我可没吊着次郎,也没吊着你。”千代说,“次郎是自愿要干的,你也是自愿要每天都来找我的。”


    “这话也没错啦。”童磨苦恼道,“你们花街的人都是如此吗?告诉你个秘密吧……”


    童磨竖起手指,“我天生无法理解各种情绪,但在我看来,帮助可怜之人获得幸福,是我降生到这个世界的目的。”


    “如何获得幸福?”千代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和我一起获得永生啊。”童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淡然,不再跳脱而是有了几分悲天悯人的味道,“千代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吗?”


    其实童磨根本不相信神佛,他觉得千代是为了找到一个庇护之所才来到此地,本质上应当是同他一般无心无爱的特殊存在。


    真有趣……要不把她变成鬼?


    出人意料的是,千代回答道:“当然相信神明的存在了。”


    不仅存在,其中一位作为刀剑付丧神的神明正忙着在后院洗衣服呢。


    童磨睁大眼睛,“哦?”


    “但神明是否存在感情这一点我还在考察之中。”千代说,“轻易付出感情是件危险的事啊。”


    次郎那家伙,虽然可靠,但大多数时间更像是好姐妹。


    “原来如此。”童磨点头,“原来小千是这样想的,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将千代口中的神明代入了自己,觉得没有问题。


    他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千代仗着自己的人设是普通人,到了时间便装作困倦的模样将其打发走了。餸鸦悄然在窗外等候着,千代取下信件。


    “是霞柱和虫柱一同前来?”千代自语道,“太过小题大作了吧。”


    她嘟囔着,还是将画好的画像绑在餸鸦的腿上,“好孩子,告诉霞柱和虫柱,来了就照着这人砍。”


    餸鸦睁着豆豆眼萌萌点头,扑扇着翅膀飞远了。


    另一边,童磨本想再和千代聊一会儿,毕竟千代总是有常人无法匹敌的神奇想法,然而从他的居所传来其他鬼的气息,童磨只好赶了回去。


    来的是玉壶,上弦之五,童磨的同僚。只不过比起童磨和生前几乎无异的人类姿态,玉壶是藏身于壶中外形奇异的鬼。


    “不是说禁止聚集,你来我这里是做什么?”童磨笑着问。


    玉壶所答非所问,“你又在玩些过家家的恋爱游戏,那有什么有趣的?”


    童磨:“每个鬼的兴趣都不同嘛。”


    “好吧,我又做出了新的一批艺术品。”玉壶说,“顺路给你送来。”


    “哦……”童磨打量着玉壶带来的另一只空荡的壶,“可是我用不到这种东西呐。”


    “怎么用不到!”玉壶很是珍视自己制作的艺术品,“你不是很喜欢收集女人的头,正好用来盛放啊!”


    这么一说,童磨还真觉得壶身上的紫红配色很是衬千代的脸。


    千代在万世极乐教的打扮虽然也好看,但还是以质朴素雅为主,童磨早就觉得还是这样的艳丽颜色更合适。


    “好主意,我这就问问小千的意见。”童磨高兴道,“小千的审美最为挑剔了,说不定她看不上你的艺术品。”


    玉壶本来还准备回去继续制作新的壶,闻言大怒,“什么?!我的壶是最好的!在外面许多人争着要买呢!”


    虽然不少人买了以后就被他借着壶杀掉了,钱货两拿,简直是黑心商人中的黑心商人。


    “那可不一样!”童磨反驳道,“到现在还没有能入小千眼(jvug)的宝物呢!”


    因为童磨的话,玉壶留了下来。


    千代则半夜带着起床气被童磨叫醒,某个瞬间她真的想用手边的次郎给对方一刀。


    而作为需要端茶倒水的侍女,次郎也得跟着一块起来。


    于是童磨又发现千代和次郎实际上每晚都睡在一处,表情又深沉些许。


    要不先把次郎送到极乐世界吧。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千代用陈述句问道。


    “我的朋友送来了壶。”童磨拉着千代,指着架子上的壶说道,“小千觉得怎么样呢?”


    就这点事?


    千代凝视着童磨,得到的后者装模作样地深情回望。


    “丑死了。”千代毫不客气地说,“瓶身的花纹太繁重,瓶口又太简单,而且瓶的形状也很恶心。”


    话音落下,千代察觉到了杀气,她最后一点困意消失,警觉地坐直身子。


    躲在暗处的玉壶都要气疯了!这个不懂艺术的家伙!


    等童磨对这个女人失去兴趣,玉壶就要把不尊重他作品的家伙做成新的壶!


    “哦?哪里恶心?”童磨从善如流,“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这个壶搭小千还是差了点意思。”


    千代:?


    “你要把这个壶送给我?”她脱口而出,“当然是哪里都恶心了!头重脚轻的设计,前后矛盾的配色,还有奇怪的花纹!最恶心的就是瓶口过于光滑,像是里面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住过!”


    童磨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他顺手帮千代挡去了玉壶从暗处伸出充满愤怒的触须。


    太有趣了!不愧是小千!


    玉壶则惊疑不定,他是伸出了很多章鱼触手,虽说童磨出手迅速,大部分是被童磨的铁扇切开,但有一小部分触感不对。


    ……像是被刀剑切断。


    房间中再无其他人存在,难道是童磨换了武器?


    这时,次郎轻巧地端着茶水走入房间,“教主大人,还有小千,我泡了好茶。”


    童磨还在笑,他扶着桌子,亲密地歪头看向千代,“差一点,小千,就差一点呀。你太可爱啦,但我改变了主意,你还是晚一些与我共赴永生,再以现在的姿态多停留在我身边一会儿吧。”


    他顿了顿,“其实我迫不及待要和小千融为一体。”


    小千的血肉,一定味道格外不同吧?况且还是稀血,童磨可是一直忍耐着呢。


    次郎:“教主大人?茶不喝就要凉了哦。”


    童磨头也不抬,“现在不是喝茶的好时间。”


    次郎侧过身,躲过童磨从衣袖中发射出的冰晶,在心中默默倒数三个数。


    三,二,一。好了。


    “哈。”


    千代笑了一声,和往常温和的、体贴的或者是柔软的笑容都不一样。


    “可爱?在你身边停留?融为一体?”她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重复道,“谁允许了?”


    童磨:“你生气了?为什么?”


    他可是给千代安排了非常好的人生啊!


    然而本就处于起床气的千代径直站了起来,冷笑道,“没有为什么。凭什么和你这家伙解释生气的原因。”


    她忍了忍,想着最迟明日虫柱和霞柱就赶来了,用最后的理智没有动手。


    这只鬼比堕姬还要讨厌,简直一点都没有人性!随意将普通人当做玩具,还要将吃人当做是奖赏!


    次郎若无其事地东张西望,作为和千代缔结契约的刀剑付丧神,偶尔他能从千代剧烈的情绪波动中听懂对方的想法,千代也一样。


    所以次郎偶尔会因为在心中高喊太多次可爱而被千代羞恼地责骂。


    现在嘛……次郎脸上浮现笑意,千代在心里骂了那么多句,最主要的还是被讨厌的鬼真心实意夸奖了可爱吧。之后童磨自顾自将千代看做自己的附属品,更是直接引爆所有千代的雷点。


    千代已然怒气冲冲地砸碎童磨送她的壶,这下玉壶再也忍不住,从壶中现身,显露出丑陋的形态。


    两张绿色嘴唇在眼睛的位置上,而眼睛又长在额头和嘴巴的位置,头部和身体的部位各长着数个婴儿的手臂。


    眼中刻着上弦之五,是恶鬼。


    次郎放下手中托盘,可惜地看了眼杯中好茶,不过他不是太郎那般文雅的刀剑,可惜只是一闪而过。


    对他来说重要的是什么?


    被使用!被认可!是酒后酣畅淋漓的战斗!


    千代的身侧悄然出现一振大太刀,不偏不倚,就在她伸手便能触碰的位置。


    第25章  :上风


    “我要把你做成新的壶!”玉壶在半空中愤怒扭动,本就丑陋的五官扭曲成了更加丑陋的模样,“用生命向我的艺术品道歉吧!”


    他的手中悄然出现新的壶,紧接着巨大的金鱼出现在不大的房间中,口中吐出无数毒针。


    一下子要对付两只上弦鬼是千代从未想过的,若说只有一个童磨,千代还敢搏一搏,但是两只上弦鬼……


    她伏低身子,藏于身侧的大太刀已然出鞘一半,千代忽然顿住。


    目前为止,似乎在场的都以为她是普通人来着。


    玉壶沉浸在愤怒中无暇顾及其他,而童磨站在千代身前不知在想什么。


    童磨虽然面朝玉壶,但脚尖其实是朝向千代,整个身体更是若隐若现地呈现随时能扭头同千代对话的走势。


    这代表着一种无意识的关注,连童磨自己都没有发觉。


    哈。


    千代的心脏因为兴奋和紧张参杂在一起而跳得飞快,她最擅长阅读空气,很多时候只是从不亏待自己才表现得乖张。


    试试杀掉两只上弦鬼吧!赌一赌,她还从未赌输过呢!


    短短几秒,千代便做出决定,出鞘了一半的大太刀归鞘,千代灵巧地往童磨身后一躲。


    童磨在思考,眼下的发展出乎意料但有趣极了。千代和玉壶都挺胆大,一个在不知情下砸碎了鬼心爱的壶,另一个则是敢对更上位的鬼面前扬言要杀死对方的猎物。


    该如何做呢?小千的话,反驳过他太多次了,等到女孩子奄奄一息再将其变成鬼或许不错……正好游郭的上弦鬼被杀掉,换上一个新的来自游郭的鬼也错。


    至于玉壶,差不多赶走算了,只是一个不怎么有趣的同僚。


    童磨还在思考着种种,就觉衣袖一紧,被身后的女孩子紧紧攥住,后者大声说,“哪来的丑八怪!快把他赶走!”


    丑八怪……倒是符合玉壶的外表。


    童磨愣了愣,还未为此发笑,便因连日来对千代的要求百依百顺而下意识行动起来。


    金色的铁扇骤然展开,将数发带毒的针刺挡下。


    “童磨,你……!”玉壶怒道,上弦之贰养的人类简直和童磨本人一样讨厌,这样的情况下童磨居然还护着对方!


    童磨也新奇地看着自己不自觉展开铁扇的手,仿佛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器官一般。


    “太神奇了!”他回头向千代求证,“我下意识就这么做了,小千,这就是爱吗?”


    神经病,这是训狗,只要每次提出要求都照做,时间长了就会养成条件反射。


    “我不知道呀,教主大人。”千代无辜道,“这要由你判断。”


    同时,千代悄悄抚过被四下撞开的针刺不小心划开的手臂。伤口处传来热意,此时此刻,千代除了划破皮肤的疼痛,再无其他症状。


    好消息。


    “我觉得是,毕竟千代完全不惧怕现在的景象,果然是我会喜欢的类型啊!”童磨点头,转向玉壶时不再秉承着袖手旁观的态度,“玉壶,你是要展开换位血战吗?”


    换位血战是十二鬼月之间更换位次的一种形式,由下位向上位进行挑战,通常会以其中一方的死亡结束。


    玉壶不是傻子,他清醒过来后已经意识到了不妙。童磨每日都是一副不靠谱模样,十二鬼月都很嫌弃童磨,但不代表着童磨上弦之贰的席位是假的啊!


    然而童磨不只是在口头上发问,他手中动作不停,不等玉壶说些什么,放出金鱼的壶已然破碎,连带着他栖身的壶也一同被砸碎。


    看不清童磨的动作,但回过神来,房间中弥漫起冰雾,童磨已然发动了血鬼术。


    血鬼术枯园垂雪!


    “喂!等一下!我可没说要进行换位血战!”玉壶急忙喊道,他随身携带着许多壶,这个坏了还可以换下一个,但也禁不住这么砸啊!


    话音落下,又碎了一个壶。


    他的艺术品……!童磨这个疯子!


    玉壶疯狂咒骂,也不知道童磨发了什么疯,居然能为了一个人类做到如此地步,甚至使用了血鬼术。


    等等……血鬼术?


    “童磨!你想连那个女人都一起杀掉吗?”玉壶崩溃道,实在是想不明白上弦之贰的脑回路。


    童磨从理解情感的兴奋中回过神来。


    是哦,小千只是个普通人,会在冰雾中死掉的。


    弥漫的雾气中,看不清周遭的情况,玉壶趁机快速撤离了现场。


    因为鬼王的命令在,鬼之间不能互相杀害,至少不会丢掉性命,但再这样下去,他辛辛苦苦制作的艺术品都要被砸没了。


    玉壶心疼死了,没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跟了上来。


    “小千?”童磨喊道,他释放的雾气是由他的血液构成,短时间内很难消散。普通人类(FFDn)接触到雾气,不仅皮肤会被冻结,随着吸入冰晶,连带着肺部也会坏死。


    哎呀……一不小心就。感受不到人类的呼吸,应当是死掉了吧。


    童磨偏着头,内心空荡一片,他困惑了一秒为何没有感受到悲伤之类的感情,举扇挥开冰雾。


    挥动的扇子和衣袖短暂地挡住了他的视线,只需要这一刹那。


    随着破风声,大太刀划开空气,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童磨的脖颈。


    锵!


    童磨从善如流改变了挥动扇子的方向架住大太刀,他的表情迅速切换为笑容,“小千?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他看清了千代的状态,又装模作样皱起眉头,“原来小千是鬼杀队的人,没能轻易死掉真是太好了。”


    危险的冰雾再次被挥出,蔓延在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千代笑道,“我可是很难杀的。”


    她奔跑起来,攻击范围极大的刀剑先是劈开了房间,又击垮了房梁,转眼间,千代和童磨的战场便从狭小的房间变为千代更擅长的空旷土地。


    千代的气息再一次消失,童磨疑惑地转头,“怪了,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因此他能破坏肺部的冰晶无往不利,往往鬼杀队的柱打不了多久便因无法运行呼吸法而不敌。


    回答童磨的是来自暗处的一声冷笑。


    千代才不会轻易告诉敌人自己的情报呢,但赌对了的喜悦还是让千代的唇角扬起。


    她赌童磨会和玉壶打起来,也赌玉壶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当然当然,还有她的体质会克制童磨的能力。


    千代可是在极寒之地反复死去数十次,身体怎么会对寒冷没有抗性?抵御寒冷几乎是千代最擅长的事了!


    就算是普通人体质的花魁时期,在花街的女孩子们因为穿得少而生病时,千代也一次都从未得过伤寒。只要寒冷的体温来临,她的身体自然会做出反应。


    而另一方面,因为和妓夫太郎的毒接触过太多次,千代也自然而然点满了抗毒性,千代本以为只是抗妓夫太郎那一种,然而玉壶的毒已经隐隐指向了幸运的情况。


    她对毒的抗性是全方位的!


    那么一旦寒冷和毒性对千代都效果甚微,和童磨的战斗便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力量和技巧较量。


    没办法,千代挥动大太刀,她眼中闪烁着光芒,谁叫她做什么总是一帆风顺呢?


    “还有多久抵达?”时透无一郎,和虫柱在山林中奔行,这位霞柱年纪很小,仅用了两个月就成为了柱。


    “快了,”蝴蝶忍说,“根据千代小姐给出的地图,翻过这座山就是所谓万世极乐教的位置。”


    时透无一郎点了点头,两名柱在丛林中行动速度极快,今晚就能抵达目的地。


    他的目标只有杀鬼,但这次的任务是同主公的家人一起进行,即使是时透无一郎也有些好奇。


    据说是一位健康的产屋敷,此前还和音柱一起杀死了上弦六。


    蝴蝶忍看出了时透表情下的想法,“等你见到千代小姐,说不定会吃惊呢。”


    时透歪头,表示不理解。在他的想象中,千代和主公有着相似的容貌,那么性格说不定也是文雅从容的那一种,总之会是值得尊敬的人。


    蝴蝶忍不再多说,决定留着悬念。反正在她看过千代三言两语让男孩子们昏头转向,还不听医嘱到处乱跑,就再也没把千代和主公划上等号。


    主公是值得尊敬的人,但千代嘛……恶趣味但勉强可靠的人吧。


    说实话,蝴蝶忍心里也在打鼓,她总觉得千代不会太安分等待他们到来。


    脚下的土地骤然震动,蝴蝶忍警觉地停下脚步。一只罐子滚到她的脚边,冒出奇形怪状的生物来。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玉壶高喊着,他抬起头,赫然露出眼中代表上弦的字样。


    蝴蝶忍:!


    而玉壶喊声的方向,次郎踱步而来,不再是平平无奇的侍女服,肩膀上的护甲和连带着代表花魁的衣裙都在暗夜中闪闪发光。


    他拎着酒坛,从黑夜中漫步而来,人还未到,空气中便已传来了浓郁的酒香。


    “晚上好呀,蝴蝶小姐!”他热情地打招呼。


    玉壶已经崩溃了,他刚从童磨那里离开,便被这个奇怪的侍女追上,也不用武器,对方就空着手追着他的罐子砸!


    而他甩出的壶,无论是金鱼,章鱼触手还是能将人淹死的水,统统对敌人无效!


    简直是如影随形!玉壶还从未这么憋屈过,与其说是一路被次郎尾随,不如说是被次郎驱赶到了现在的地方。


    次郎摇晃了一下才站定,同时感受着酒精作用和被千代使用的飘然。


    “如您所见,这是上弦之伍。”次郎眯起眼睛笑道,“既然已经送到,那么诸位请便,我要回到千代身边啦。”


    蝴蝶忍拔出日轮刀,惊疑道,“什么情况?!千代小姐现在呢?”


    “千代呀……”次郎叹道,“在和上弦之贰战斗呢。”


    话音落下,远处又是一番地动山摇,双手合十的冰菩萨拔地而起,毫无疑问是童磨的血鬼术。


    次郎回望远处,侧耳倾听。


    “千代如今……是上风哦。”


    第26章  :不留后路


    童磨委屈地说:“真过分,小千,你都不愿意和我说话了。之前全部都是演技吗?”


    千代战斗起来不讲道理,无论是冰藤蔓,还是和童磨样貌相同的结晶御子,统统被千代提着大太刀砸了个粉碎。但童磨还是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千代总会因为呼吸法无法运行而败下阵来。


    就和无数死去的鬼杀队柱一样。


    千代:“你不清楚自己有多烦人吗。”


    童磨装作没听见这话,他抖动铁扇,雾气裹挟着冰晶向千代呼啸而来。


    千代双手持刀,斜切向童磨的手,意图将对方的手连带着恼人的铁扇一同砍下。


    “这可不行。”童磨笑道,“小千太不可爱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通常鬼杀队的人身上都有着明显且相似的训练痕迹,你是不同的情况。”


    他向后退去,一个个御子他在身前将千代围住。


    千代机械性地将御子一个个砍碎,长久时间的战斗对她十分不利。


    说到底,她在时之政府经过了再多的战斗,现世的身体一直没能跟上锻炼,在战斗时总是感觉差上一截,连带着不能进行持久战。


    但在这里被杀掉也太逊了。


    御子仿佛无穷无尽,这些和童磨有着一样面孔的冰人偶看着就让人火冒三丈,而童磨本人还悠闲地藏在后面煽风点火。


    “小千,我更喜欢你了,果然还是真实的你更讨人喜欢。”


    冰晶不会冻结千代的肺部,但会划破她的皮肤,千代的脸颊上悄然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擦伤,血滑落在女孩子的唇瓣上,格外艳丽。


    “……呀。”童磨忽然惊叹了一声。


    女孩子的脸被艳丽的血迹映衬着,看不清具体长相,但这幅狼狈的战损状态终于让童磨感到熟悉起来。


    来自游郭的游女,来自游郭的花魁,哈!他早该猜到的!


    御子们让开,童磨的真身一下子跳到千代面前,铁扇挡下大太刀。


    “原来是你!杀掉了堕姬的那个花魁!怪不得!”童磨眼睛亮闪闪的,“我就说小千又漂亮又有能力,怎么会跑到我这里呢?一定是神赐的缘分!”


    千代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她也懒得做伪装,“不杀你谁要来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还品味极差。”


    御子吐出冰晶,划破了千代的腰腹,刹那间血液喷发而出。


    “和我永远在一起吧,小千。”童磨七彩眼瞳中流露出虚伪的怜悯,“你看,就算是上弦鬼之间也是不同的,杀掉堕姬和杀掉我可不是一回事。”


    血液喷涌而出,身体发出到达临界的尖叫。千代的视野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时被涌来的虫占满。


    察觉到了千代的虚弱,虫从四面八方奔行而至,挨挨挤挤地等待千代失去呼吸的某一刻。


    千代停住动作,她因为视野被虫侵占而无法看清童磨的方位。


    “你怎么了呀,小千?”童磨歪头问,又笑道,“是肺部冻结,还是皮肤被冻得裂开了呢?”


    他问道,也停下了动作,充满兴致地打量着千代。


    夜还长呢,再和千代聊一会儿也不赖。


    “太冷了。”千代说,“有一些……疲倦。”


    “那么来聊一会儿吧!”童磨说。


    千代顿了顿,“好呀。”


    女孩子的睫毛颤动着,其中一点光芒也无,她慢慢闭上了双眼。这是第一层眼睑,接着……千代在虫和童磨的包围下闭上第二层眼睑。


    一秒的时间变得无限长。


    极致的黑暗中,流淌着的、发光的河从千代脚下蜿蜒至远处。千代还是第一次在活着的情况下来到此地。


    虫们在光河中游动着,引着千代前往远方,充满未知的远方。


    “不能继续向前了。”男人的声音传来,“我应该提醒过你要减少死亡次数,虫可不会永远带来好事啊。”


    千代停下脚步,“银古。”


    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虫师点了点头,“听说你又死了一次,我就不问候身体是否健康了。”


    在陌生的地方碰到熟人的感觉挺好,千代笑道,“瞒不过你,那么其实我可能又要死一死了。说起来,被鬼吃掉还能复活吗?”


    银古叹着气,“应当不会出现那种情况,毕竟你是被虫选定的,一定要同化为同类的目标。死亡后你的身体应该会变得让鬼难以下咽。”


    “怪我太招人喜欢。”千代耸肩,“这应当就是上次见面你的未尽(DkYC)之语了无论再如何减少死亡次数,我总有一天会变成虫。”


    “是啊……所以要尽可能珍惜人类的时光啊。”白发的虫师说,“但你又总是这样。”


    千代总有办法让自己置身险境。


    “这不是还没死呢。”千代摆手,“总感觉这次和之前不太一样,有什么头绪吗?”


    “你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银古说,他皱起眉,“非要说的话,这样的时刻,跟随内心的直觉吧。”


    跟随内心的直觉。千代喜欢银古的说法。


    “那么我要继续前进。”千代说,“没有停下的道理,外面的我正在和恶鬼战斗中,我得抓紧时间。”


    银古却说,“虫的时间和人不同,在这里你有充分的时间考虑好一切……你为什么不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呢?”


    模样?


    千代低头,先看到的是自己光滑的手,熟悉的纹路和薄茧均匀地分布在指腹上,从手腕垂下的布料很是熟悉。


    叮!


    镶嵌着宝石的发饰从她发髻上掉落,跌在光脉上发出小小的撞击声。


    千代借着光脉的光芒和宝石的反光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嫣红的眼睛和眼线顺着她上挑的眼型张扬地占据了五官不小的面积,面孔因扑了粉而愈发惨白,涂着胭脂的唇抿成一条线。


    和游郭一战时的穿着一模一样。


    “我这是……?”千代喃喃道。


    “现在你是死在游郭的千代。”银古叹道,虫子们从他们之间悠然游过,在光脉中不断重复着生命和本源之间的演化。


    也就是说……


    千代心中有了些许了然。


    “这是你留在光脉的一部分。不再完整,彻底完整就是变成虫的时候。”银古说,“但是你又和其他人的情况不同,曾也有人喝下过半盏光酒,但她作为虫的一半和作为人类的一半同时共存,互不干扰。但是……”


    “但是你不一样,千代。”银古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作为人类的那部分继续在人类的世界活动,但作为虫的这部分却不曾拥有意识,仅仅是出现在了虫的世界,直到现在。”


    人类的千代主动闭上第二层眼睑,作为虫的千代醒来,来到了光脉上方。


    千代认真地听完,不仅反应平平,甚至还若有所思。


    “那么这是好事吗?银古你有什么猜测?”


    银古:“没有先例,但我猜应该是有什么将你的意识和灵魂强行保持完整,无法分割。”


    话音落下,他就见千代的唇角上扬了些许。


    “是好事。”千代斩钉截铁中还蕴含着些许愉快。


    是次郎。


    她同付丧神立下永远在一起的契约,没有什么可以将千代和次郎从彼此身边带走。


    恶鬼不可以,虫不可以,死亡也不可以。


    真有趣啊,最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的情况呢?


    千代兀自微笑起来,头上垂落下来的穗状发饰摆动着,发出好听的声响。


    银古谨慎地确认了一下千代的精神状态。


    “那么,我得继续前进了。”千代向银古微微颔首,“我早就做好了觉悟,要将恶鬼灭杀……变成虫又算什么呢?”


    虫们簇拥而来,千代坚定地向前走下去。


    “唉……”银古提高声音道,“总之要保重!”


    千代回首,她在光河上优雅地向银古挥手。


    女孩子迈出一步。


    她不再悬停在光河之上,泛着亮光的生命本源没过了千代脚面。


    这一瞬间,她听到了无数虫的声音,大量时间倾轧而过,无数的虫迫不及待地展示自身的时间和历史,这样下去……会破碎吗?


    “千姬。”脑海中次郎亲昵地喊道。


    “千代、小千。”他喊个不停,“我想你啦!”


    是来自神明的呼唤,虽然这个神明有一点贪杯,也爱撒娇耍赖。但是神明彻底属于她,独一无二。


    “小千,这次想要喝什么酒呢?”脑海中的次郎又问。


    “我来了。”千代说,“这次的话,就光酒吧。”


    再被鬼杀死也太丢脸了。


    她从光脉中浮起,手里抓着一只酒盏。随着酒盏扶正,光酒从杯底浮现,大约还有三分之一盏的量。


    “不知不觉已经喝了这么多啊。”千代笑了一下,仰头大口喝下。


    虫兴奋地掀起浪潮。


    千代端正地将酒盏放在光脉旁边,不多不少,还剩下一口。


    虫又安静下来,隐约散发着失望的氛围。还剩一口……没有完全变为虫啊。


    “果然我还是想要作为人类过完一生,”千代眉眼张扬,“那么不留后路地大干一场吧!被鬼杀死也太逊了,应当杀掉所有恶鬼然后寿终正寝才是!”


    虫从她指尖溜走,飞入光河之中,像是懒得理她。


    银古说得对,一直向虫乞求是不会有好结局的。


    “那么百年后再见咯。”千代这处黑暗说道。


    她睁开双眼,现实的时间悠悠然走过秒针的一格,童磨正在偏头观察着她。


    千代也偏头,“你在等什么?”


    千代:我在等cd,你在等什么?


    第27章  :爱!


    “你变得有点不一样了。”童磨打量着千代说,“如此,稍微认真一些……?”


    他拿着铁扇的手臂高高飞起,御子们轰然破碎。


    “如何?”千代问,新的力量注入血管,全身上下的的血液都在欢呼着。


    体质更加接近虫后,千代眼中的世界出现了变化,变得更……通透。


    双手合十的冰菩萨拔地而起,千代需要抬头仰望才能看到其最顶端。


    要利用好虫的力量才对,千代自发地呼吸起来,她改变了呼吸方法,不再是从音柱那里学到的基本雷之呼吸,而是更适合她的。


    千代的存在感渐渐弱下来,让虫为自己所用不再变得困难,万世极乐教处于深山之中,对千代来说再好不过。


    到处都是游荡的细小的虫,最近一处的光脉因为千代的需求而自发地靠近。失去的能量很快就能补充,光脉是最好的能源库。


    “你相信神明的存在吗?”冰菩萨向下挥出手刀,千代提着大太刀向童磨发问。


    “我就是呀。”童磨说,“我就是万世极乐教的神,好吧,其实我觉得那些都是可笑的,寻求安慰的东西。”


    “不,”千代说,“神明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她将大太刀横过来,脑中能听到次郎兴奋的呼喊,“加油呀千代!”


    大太刀震颤着,迫不及待要将敌人斩成两截。比起其他武器大太刀十分显眼,但要和巨人般的菩萨挥动的手掌做比较,就显得像是小模型一般。


    斩!


    冰菩萨断裂为两半,轰然向后跌倒。


    “神明存在着哦,”千代畅快地笑起来,“一直,一直注视着我。”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心脏砰砰跳着,呼吸法从未如此好得运转过,直到这一刻,千代的额间出现了清晰的纹理,是花和酒的形状搭配在一起。


    是次郎太刀的刀纹。


    童磨恢复好了手臂,他观察着千代。


    “忽然变强了啊,小千。”


    回答他的是直击面门的大太刀。


    童磨用扭曲的姿势避开了攻击范围,他早就看出这过于笨重的武器战斗中的弊端。


    但分明是难以调转方向的大太刀,却在此时立刻调转方向,再次疾风般瞄准了童磨的脖子。


    切断脖子应该不可能吧……?


    来不及躲开了,童磨仍唇边带笑,镇定地想道。


    千代眼中的世界再通透不过,她也因此看清了鬼是多么不该存在的物种。


    破换了人的规则,也不遵守虫的规则。


    啊……原来是这样。


    空气中跳动的虫在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一切,脚下的光脉也在奔腾着。


    它们选中了千代。


    选中她来终结恶鬼……产屋敷的宿命就应由产屋敷来结束。


    刀刃划破童磨的皮肤,深入他的皮肉。


    在令人牙酸的咯吱作响中,千代手中猛然用力,恶鬼的头高高飞起。


    童磨:“……嗯?”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一时轻敌怎么就会导致落败。这样的时刻,他的内心仍然一片空荡。


    “小千。”滚落到地上的头微笑着发问,“小千的心情如何呢?”


    “当然是高兴到不能再高兴了!”


    童磨能感到鬼王正通过他的视觉向外窥探,正因为又一个上弦的死亡而又惊又怒。


    他的头落在结着冰晶的泥土中,视野低矮而逼仄。童磨转了转眼珠,看到女孩子穿着木屐的脚和黑暗中仍然闪烁着寒光的刀刃。


    童磨的头被拨动,于是这下他彻底能看清千代的脸了。


    千代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她低头和童磨对视,既是和这作恶多端的上弦鬼对话,也是同这双七彩眼眸之后的鬼王对话。


    “记住我的名字,产屋敷千代!我将杀死所有恶鬼,开启新的时代!”


    “千代,原来是叫做千代。”童磨重复了一遍,他脑中灼烧着,真是的,最后的时刻还要感受鬼王的怒火。


    “是啊,再向前追溯,和你们鬼王是同一宗族呢……对吧?”千代又拨了拨童磨的头。


    童磨根据脑中鬼王加剧的怒火明白千代说得对。确实,仔细看去,尤其是以脑袋掉在地上的角度看,千代和鬼王生气时斜睨的表情还怪像的。


    不讲理的样子也像,哈哈。


    童磨笑出声来。


    “不许高兴,给我老老实实的下地狱。”千代用刀柄猛戳无故发笑的童磨。


    “不急不急,我还有最后的问题拜托千代来解答呢。”头颅说。


    这幅卑微的姿态很顺眼,千代可有可无地点头,“问吧。”


    “千代信仰的神明是什么样的呢?很难想象千代信奉什么的样子呢。”


    “是神明信仰我。”千代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悠然地晃腿,“他许诺要将拥有的一切赠予我,所以我给了他和我永远在一起的承诺。”


    原来如此,这才对嘛。


    童磨追问下去,“这是爱吗?”


    “很好的问题。”千代注视着空中飞舞的虫,“这是爱吗?到底什么程度才算爱呢?”


    “你也不懂呀。”童磨笑道。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么就是爱了。”千代可不愿意被恶鬼看扁,“结束这个肉麻的话题,反正你什么都不懂。”


    &(niAf)nbsp;“好吧,好吧。”童磨在一点点消散,“我在地狱等着你……”


    “不,你搞错了一点,我不会下地狱的。我会一直活到很久很久之后。”千代反驳道,“再也不见。”。


    次郎围观虫柱和霞柱对战壶鬼,他拎着酒无所事事的样子在激烈的战斗中很是突兀。


    “次郎先生,可否搭把手?再不济去帮千代也可以啊!”战斗间隙,蝴蝶忍高声说道。


    次郎无辜地说:“我战斗能力很差的,普通的鬼还可以,这种……根本没办法哦。”


    大太刀嘛,侦查能力极低,四舍五入就是个睁眼瞎,他跟了玉壶一路已经是极限了。


    这样的情况下让他瞄准在各个壶中穿梭的壶之鬼?别开玩笑了。


    蝴蝶忍不明所以,她觉得次郎这人太不靠谱了!不知不觉间对次郎的意见越来越大。


    而远处万世极乐教的动静也不小,让人心生不安。饶是如此,次郎的反应仍是镇定的。


    最多是在围观他们的战斗时发出“嗯?”“哇!”“哎呀…”这样意义不明的语气词。


    好像他能看到现场似的。


    到了后来,次郎更是不管不顾的畅饮起来。


    万世极乐教的方向也逐渐安静下来。


    那可是上弦鬼!蝴蝶忍心急如焚,让千代和那家伙独自对战,无异于是送死!


    然而再如何着急,也要先把眼前的鬼杀死。


    次郎呢?


    次郎在凝望着千代的方向。


    他侧耳倾听,本体的刀鞘被千代抚过,引起一阵震颤。


    不只是酒精的作用,他处于亢奋之中,千代经历一切时他就在千代身侧,因此次郎反反复复的回味着千代的话语。


    千代说:“那就是爱。”


    “我懂的。”次郎眼中含笑,“我懂的,千代。”


    他将酒坛中的酒一饮而尽,“我爱你,你选中了我,我选中了你。”


    多么幸运啊。


    次郎仰头看着无垠的夜空,随手将试图将他也拉入战局的玉壶摔碎。


    玉壶大叫:“你不说在侦查能力很弱吗?!”


    “是啊。”次郎收起笑脸,反过来指责道,“可你都打到眼前了,还指望人家看不到你?”


    “况且,”次郎撇嘴,“我只是侦查和机动不太行。”


    他攻击可是点满了好吗!


    次郎赤手空拳将玉壶抓出来,后者怎么挣扎怒吼都无法挣脱次郎的手指,而虫柱和霞柱的攻击很快到来。


    玉壶在不甘中被砍断了头颅。


    “好啦,一起去找千代吧!”次郎一拍手,发现另外两人早已步履匆匆地冲出去,“呃,好吧,你们的机动更快些。”


    但这可难不倒次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拢起出阵服繁复的袖摆。


    他消失在原地,下一秒,次郎出现在千代身边。


    女孩子坐在大石头上,手里还抓着只奇形怪状的虫发呆。她的另一手在有节奏的点着大太刀的刀鞘,这预示着此人原地等待的耐心即将走到尽头。


    “千代!小千!”刀剑付丧神张开手臂,将千代抱了个满怀,“我都听到了!我好高兴!”


    只有次郎才知道,想让花魁出身的千代说上一句喜爱有多么难,何况是爱!


    次郎高兴得不得了,一度觉得童磨死得太有价值了。


    千代不自在地推着次郎的胸膛,“不许叫我小千……!而且你听到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往常这个时候,次郎早就有眼色地转变态度,也装模作样地说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但这回,次郎实在是太过兴奋了。


    他哈哈大笑,用脸蹭着千代的脸蛋,“听见你说爱我啦!”


    刀剑付丧神是最需要被主人肯定的存在,次郎感觉他整振刀都飘飘然的,比喝醉还要舒服。


    他偷看着千代的表情,忍了又忍,还是慢慢靠近过去。


    千代的唇瓣战斗中被飞落的冰晶划破,还沾着不少血迹,而次郎也因为刚刚的畅饮带着点酒味。


    刀剑付丧神的面孔被浓重的妆容装点着,骤然靠近,千代能看清对方轻颤的睫毛,下面的金色眼瞳盈满笑意,还有一丝掩藏其中的祈求。


    触碰像羽毛,转瞬即逝。


    “你这家伙……!”


    千代脸颊漫上艳红色。


    次郎被踹了一脚,他跳开时仍是笑容满面,“我也爱你!”


    赶来的虫柱和霞柱还没来得及确认童磨的死亡,便听到次郎在大声告白。


    蝴蝶忍:“……”


    时透无一郎:“这是在?”


    蝴蝶忍微笑。


    霞柱才十四岁,次郎这家伙就不会收敛一点吗?!


    今天在冰上摔了巨大一跤啊啊啊啊啊啊


    第28章  :休息日


    “上弦之贰和上弦之伍确认死亡!千代小姐,虫柱及霞柱轻伤!即将安全返回!”


    鎹鸦展开翅膀,在飞到鬼杀队上空时便迫不及待地宣读好消息。


    鬼杀队的剑士们纷纷发出欢呼声。似乎是随着千代小姐的出现,上弦鬼便一个接一个地被击杀。


    这一次甚至没有人受重伤。


    “千代……”耀哉喃喃自语,他的视力因为诅咒而消退,他在鬼杀队的庆祝声中看向远方,“……究竟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得到了现在的结果呢?”


    毫无疑问,耀哉感受到了某种预兆,一种胜利的预兆。但对于千代,耀哉又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样反复的死亡,快速地变强,真的没有代价吗?


    千代不知道耀哉在遥远的本部担心自己,她正心情很好地拉着虫柱和霞柱到处乱逛,无视了蝴蝶忍让她静养的建议。


    “有什么好担心的?最好的医生就在我身边!”千代挎着忍的胳膊,在饰品店挑挑拣拣。


    蝴蝶忍常年在蝶屋,这样在街上闲逛的日子是少数,一时间新奇不已。


    究竟是如何变成现在的情况呢?


    柱们的体力远超常人,前一夜大家还在和鬼拼杀,天一亮,经过简单包扎后千代便提出要庆祝一下。


    其他人:?


    只有次郎举双手赞成。


    或许是一下子杀掉两名上弦鬼太过振奋人心,蝴蝶忍检查过大家的伤势后也松了口。


    于是一群人在附近的紫藤花之家清理好自己,吃了顿饱饭便浩浩荡荡地上了街,身后还有追出来担心不已的隐。


    千代小姐也太不拘小节了!而且怎么稳重的虫柱和霞柱也这样……


    “庆祝啊庆祝!”千代说,“我原计划是和次郎一起喝酒来着。”


    喝酒啊……那还是逛街比较健康。


    但还是很怪啊!


    千代的胳膊包扎得严严实实,脸上还贴着药膏。蝴蝶忍还好,大部分伤害被霞柱抗下,时透无一郎的左侧肩膀缠满了绷带。


    只有次郎,全身完好无损,他分明在与玉壶的战斗中被碎片不小心划伤了手,但转头就变得完好无损。


    蝴蝶忍注意到了这一点,将疑惑暂时压下。


    次郎此时的打扮要清爽很多,他换下女式和服,变为低调的男装打扮,但眼皮和指甲上仍带着淡淡的颜色。


    是个怪人。


    时透无一郎木着脸,觉得氛围真的很怪。他从未去过饰品店之类簇拥着众多女性的地方,一时感到不自在。


    女性们都是结伴前来,在场的男性少之又少,而因为这一行人的颜值又超过平均值,一直有若有若无的目光停留在时透和次郎身上。


    就算是怪人也应该感到不自在吧?


    时透木着脸拒绝了又一波女性们的搭讪,一转头却发现次郎已经自来熟地和陌生女性们聊起天来了。


    “眼影的话推荐这个!很衬您的肤色。”


    “哎?胭脂?这个红色好看!”


    他接连推荐了好几个颜色,又帮忙搭配了饰品,擅长得不得了。


    时透悄悄又向外退了一步。


    好的,只有他适应不了。


    次郎化着妆,指甲也染了色,作为男性本应显眼至极,奈何当事人态度极为坦然,这份异常又转为亲和力,他轻松地融入了全是女性的饰品店中。


    当然,次郎最为热衷的还是装饰千代。


    千代则忙着给蝴蝶忍搭配新的配饰。


    “等下……千代小姐,这也太多了!”蝴蝶忍的笑容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饶是鬼杀队的工资丰厚,也抵不过这么购买。


    这样的饰品店售价总归是昂贵的,而千代就像是没看到标价,一个又一个地拿下她觉得好看的商品。


    “哎呀这个不重要!都很好看啊!”千代说,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后当然是要奖励自己啊!


    就和努力工作后要吃顿好的是一个道理。


    “确实,这些都很适合你们!”次郎无缝加入话题,非但不劝阻,反而加入了进来。


    蝴蝶忍扶额,她想了想,一鼓作气杀死两名上弦,确实是值得庆祝的事。


    结账的时候次郎冲了过来,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成袋的黄金。


    “拿错了。”千代提醒他,再错拿出小判出来时之政府要哭了啊!


    “哦哦哦。”次郎赶紧塞回去,再伸出手,便是成沓的钱币,从头到脚都写着财大气粗。


    蝴蝶忍:嗯……


    她曾经猜想过次郎的优点有什么,毕竟这人除了在千代身边打转之外没有显露任何值得高看一眼的优势。


    那么现在有了,挺有钱的,而且看样子没什么心眼。


    连带着蝴蝶忍的东西也由次郎付了钱,千代很是镇定,“不要拒绝,因为我很有钱。”


    “是哦。”次郎说,“千代可是非常富有的!”


    等等这个说辞……所以这些钱是千代的?


    千代迎着蝴蝶忍的目光无辜极了,“怎么啦?钱放在身上很碍事啊,就都让次郎拿着了。”


    根本问不出口啊!这下听起来完全变成了次郎是被千代养着的。


    蝴蝶忍默默偏过头,刚找到的优点消失了。


    千代确实挺有钱的,帮耀哉打理产业顺便也自己创了个业,她的店铺在各地呈现欣欣向荣的状态,千代还真不怎么缺钱。


    再加上本丸中数不清的小判,用富可敌国形容千代也不为过。


    她的财运真的很好。


    时透无一郎还在发呆,他默默思考着回去要进行怎样的训练,针对这次玉壶的战斗要完善怎样的欠缺,千代便走近了。


    对于千代,时透无一郎是陌生的,他只是从情报和柱合会议中听闻有这么一位产屋敷。


    会是怎样的呢?优雅的,严肃的,聪慧的,还是善战的?


    似乎每一次情报中的千代小姐都不同,而现在的千代和前一夜同恶鬼战斗时的状态又不同了。


    前一夜的千代浑身都是一往无前的锐气,但现在她换上合身漂亮的和服,珠玉在发髻上摆动着,发出好听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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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一郎,对吧?接下来给你买些好看的衣饰吧!”


    无一郎怔愣间,千代便亲密地揽住他的肩膀,区别于昨夜的血腥气,年长的女性身上此刻是好闻的香气。


    像是姐姐一样……时透听见周围的男性嘀咕着“好运的小子”之类的话。


    时透无一郎偏过头,“都行。”


    接下来并没有去新的饰品店,而是去了百货店。


    “就算无一郎是柱,也是孩子呢。得照顾好自己才是。”千代说,她早就发现了,这帮战斗力惊人的柱在生活方面反而粗糙极了。


    这怎么行!人生除了杀鬼还要享受啊!千代最知道如何享受了。


    柔软的布料,舒缓神经的香薰,还有可口的食物。


    一行人空着手出去,拎着大包小包回到了紫藤花之家。当饱餐一顿后,千代点起香薰,时透无一郎窝在新换的温暖被褥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哈哈,困了吧?”千代笑,“好好睡一觉吧。无一郎还是小孩子,所以要吃好睡好才能长得更高更强壮啊。”


    千代早就看不过眼了,时透瘦瘦小小的一条,就算战斗时如何有力,千代看到的只有十几岁的少年默不作声地用冰水浸透的毛巾敷淤青。


    一声不吭,这般伤痛仿佛无足轻重。


    那怎么行,麻木而严格地对待自己,总有一天会感受不到真正的情绪。


    千代温暖干燥的手放在时透无一郎的额头上,源源不断的传来暖意,“我听说了,你失去了记忆。没关系……因为总会想起来的,现在嘛,先享受每一天的太阳吧。”


    困意如浪潮般涌来,时透闭上眼睛。


    “得去向主公汇报……”他小声说。


    “那是明天的事了。”耳边是千代高兴的声音,“我脚程很快的,要不要比赛谁先跑回去?”


    回答她的是均匀的呼吸声,无一郎睡着了。


    千代又推着蝴蝶忍去休息。当夜幕降临,她拿起笔用轻松地口吻写下大家的情况。


    鎹鸦歪着头在千代身边踱步,时不时整理自己的羽毛。


    “千代不睡吗?”次郎撑着头坐在千代对面问道。


    “感觉不太需要睡了……?”千代不确定地说,“我一点也不困啊。”


    “真是的,千代一直都在照顾别人啊。”次郎撒娇道,“来坐在我的腿上,会更加舒服哦。”


    柔软的腿确实要比冷硬的椅子舒服。


    千代不客气地窝在次郎的怀里继续写报告。


    鎹鸦叹了口气,千代分不清这只是虫柱还是霞柱的。总之它人性化地叹了口气,将头藏在了翅膀里。


    千代和次郎都当做没看见。


    天蒙蒙亮,鎹鸦带着厚厚的信飞往鬼杀队总部,落在耀哉身边。


    天音夫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给他听,千代有着不差的文笔,信中寥寥几句便让悠闲的休息日跃然纸上。


    是温暖的场面。


    “千代将忍和无一郎照顾得很好呢。”天音夫人说,她读信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微笑起来,“明晚他们就能赶回来,千代小姐说让您给第一个赶来的人奖励呢。”


    说的是千代和无一郎约定的赛跑。


    耀哉也笑,“没问题,哈哈……就像是孩子们去春游一般。”


    但他们都知道,一切不过是错觉,柱们刚进行了激烈的战斗,恶鬼仍在作祟,只不过千代悄然改变了紧绷绷的氛围。


    而千代,放下笔后困意终于涌来,她打了个哈欠。


    “接下来,对了,和你一起喝酒……”千代揉着眼睛说。


    回应她的是次郎的拥抱,次郎轻松地将她抱起,塞到舒适的被窝中,然后次郎也钻了进来。


    “酒的话,不急于一时嘛。”次郎也打着哈欠,他的体温透过布料暖乎乎地传来,“下次再喝也不急。”


    “晚安,千代。”


    迟了抱歉qaq


    第29章  :暗堕本丸


    “耀哉!”千代挥着手,穿过连廊跑来。


    “回来了。”产屋敷耀哉笑着循声看过来,“那么千代是第一名。”


    “那是当然。”到了耀哉面前,千代才从轻快的步子转为优雅的小步,“无一郎和忍在后面,他们说是要整理一下再来见你。”


    因为是见尊敬的主公嘛,千代理解。


    “看来千代和大家相处得很好。”耀哉笑着说,他的身体情况急转直下,千代出发前耀哉还能同她相对而坐,现在的耀哉只能躺在床上。


    “因为都是好相处的人。”千代说,来到鬼杀队后她还从未说过谁不好相处,之前复杂的工作环境对比之下,鬼杀队所有人在她眼中都是三好青年,“倒是你,又病倒了。”


    “下雨天不小心着了凉,不用在意。”耀哉问,“受的伤严重吗?”


    千代摆手,“小伤,几天就好了。”


    经过光脉的冲刷,千代的体质大幅度增强,和上弦鬼战斗留下的伤口在回来赶路的几天中已好了个七七八八,愈发不像是人类会有的愈合速度。


    耀哉:“天音和孩子们很是担心你,听说你没有等到其他人到来,就独自和恶鬼战斗了。”


    “哈哈……这个完全是意外啊意外,总之结果是好的嘛。”千代心虚地说,总不能和耀哉说因为被童磨激怒所以提前开战。


    一定会得到耀哉不赞同的凝视。


    耀哉无奈地摇了摇头,“战斗的事情我一窍不通,但希望你们都能珍惜生命,我就不说什么了,这方面的说教交给别人。”


    千代:?


    新的客人来到千代和耀哉会面的房间,同样带着不赞同的表情,背着木头箱子的银古正在凝视千代。


    千代:……


    她优雅站起,“我想起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


    “跑什么。”银古说,“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喝下那么多光酒。”


    他虽说建议千代按照内心的想法行动,但完全没想到千代会将光酒喝得只剩下一口!虽然没有喝完一盏,但转化为虫的部分增多,是有几率顺势彻底变成虫的啊!


    转化进度可不是按照喝虫酒的量来,银古当了这么久的虫师,还是第一次见像千代这般在作死边缘大鹏展翅的。


    “唉……我这不是好端端地还在呢。”千代叹气,试图跳过这一话题。


    “那是你运气好。”银古说,“我可是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幸运的是,千代不仅在光脉的冲刷下保存了理智,也没有变成普通人看不见的【虫】。


    耀哉也说:“让银古先生给你检查一下吧。”


    两位可靠的成年人倒是相处得很好,千代老实坐好,任由银古点燃吸引虫的烟。


    “感觉如何?”银古问。


    “还挺好闻的。”千代说,“还有这种东西吗?我有个挺好看的烟斗正好可以用来”


    “不许吸烟,对身体不好。”耀哉严肃地说,咳嗽两声。


    千代撇嘴,“你身体不好,烟熏到可就不好了……呕,这什么味!”


    银古:“另一种驱虫的药卷成的烟,你要试试吗?”他递来平日不离手的香烟。


    千代露出嫌弃的表情,空气中刚刚聚集起来的虫也因此跑了个干净。


    “好吧,”银古有接连点燃好几种药材,分别观察千代的状态后说道,“目前来看,千代小姐你虽然还是人类,但已经有了虫的习性。”


    很多对虫有效果的药材都对千代起了效果,如果说上次见时千代只是被虫亲近的人类,现在千代的气息已经和虫不分彼此了。


    千代默默竖起大拇指,“杀鬼也更有劲了。”


    银古:“……”


    “但千代也要为自己考虑。”耀哉劝说,“杀鬼的前提是自身的健康……”


    “但耀哉你自己可不是这样做的。”千代指出,“咱们都是一样,要是能现在就杀死鬼王,自身的生命实际上并不重要。”


    耀哉忽然对桌上的公务升起浓厚的兴趣,在千代的注视下,他咳嗽起来,一副虚弱的模样。


    “杀死鬼王能让孩子们迎来美好的未来,我的生命其实……”耀哉微笑着说,但千代能看出其中底气并不是很足。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如来听听银古先生的诊断结果?”千代笑眯眯说道。


    银古又想叹气了,他收拢散落在地上的瓶瓶罐罐,“总的来说是好事,但长远来看,千代小姐再次死亡后不只是变成虫,你的【死亡】怕是会被虫彻底吃掉。”


    “所以其他人要担心死亡,而我需要担心的是永生?”千代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这倒是有趣。”


    “准确来说,是你的生命长度不再由人类的长度计量,虫的寿命有长有短,而你变成虫后是远超人类一生能观测到的长度。”银古有些忧愁地说,“不要小看长生,变成虫后常人无法看到你,而你又保留了人类的感知,那会是相当痛苦的事情。”


    千代思考了一下,“我觉得还好哎。”


    无论如何,次郎还是能看到她的,而且还不用担心她死亡后次郎该怎么办的问题了。


    银古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千代真的是这么想的。


    好吧,千代一直都有着自己的想法,说不定真的有转机,毕竟千代身上的奇迹已经不少了。


    千代装作没发觉沉重的气氛,她轻松地说起其他的事情,“说起来,现在我倒是很方便。”


    什么方便?


    千代抬起手,感知着微风的方向,她眯起眼睛,凭空一抓。


    银古惊讶地睁大眼睛,在鬼杀队总部附近以缓慢速度流淌的光脉就这么被千代快速地牵引过来。


    “大约是这样的能力。”千代说,用手拨弄着下方流淌的光脉,“就放这里吧,对耀哉的身体有好处,说不定能延缓诅咒发作的时间。”


    耀哉向四周看了看,他虽然看不到光脉,但庭院中的整体色调似乎明亮了一些,那些平日里看惯了的树木变得更加绿意盎然。


    “还有,”千代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当光脉靠近的时候我似乎能依靠附近的虫得到许多远方的情报,非常适合寻找鬼的踪迹呐。”


    光脉上方的虫落在千代的掌心上,又悄然游走,留下来自远方的大量信息。


    千代只字未提过滤掉这些信息需要大量的脑力,就像她总是给别人展示出完成工作轻松的一面那样。


    “真是方便的能力……”银古嘀咕着,“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们聊了许久,耀哉身体撑不住了被天音夫人搀扶着先行休息,银古才旧事重提。


    “虽然这话说得早,但若是未来有一天你不想成为虫,我有一例药材。”银古说。


    千代:“嗯?”


    “可以让虫陷入沉睡,就算是永远睡下去也没关系。”银古说,“如果千代小姐想要作为人类来结束。”


    千代摆了摆手,“也算是个好主意,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太在意这个,大概会一直走下去吧。”


    毕竟陪伴的刀剑也是长生种,在失去兴趣前,千代不介意以虫的形态存在。


    “说起来,次郎先生呢?”银古对次郎印象深刻。


    “说是有工作,忙去了。”千代不在意地说,“我们两个也不能天天在一起啊。”


    也对,银古收拾好行李,也向千代告辞。他总是这样,来去匆匆。


    次郎的工作,当然是时之政府相关的,因为次郎是难得在外活动还好说话的刀剑付丧神本灵,因此时常会被叫去帮忙展开困难的工作。通常去个一天半天就回来了,这次去得格外久了些,大约三天没有动静了。


    千代轻车熟路地走向蝶屋,迎来蝴蝶忍警惕的目光。


    “你身体怎么样?”蝴蝶忍问,“银古先生怎么说的?”


    一旁做身体检查的时透无一郎也默默看过来。


    “好得不能再好了。”千代步伐轻快。


    蝴蝶忍:“……那么你为什么在挑选病床?”


    千代回以无辜脸,她寻到了一处采光好,又不会被日光直射,还不引人注目的病床。她以标准的姿势平躺下去,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上。


    接着就要闭上眼睛。


    蝴蝶忍:“……什么情况?你给我起来!体检!”


    没办法,千代的前科实在是太多了,在蝴蝶忍的执意要求下,千代被抓着又做了一遍大检查,得出是千代现场最健康的人的结果后,蝴蝶忍扶额。


    “千代小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连敬称都用上了。


    千代再次躺下,“我需要调整一下状态,大约要睡上几天。放心,这次真的不是要死一死刷新状态。”


    因为千代的体质特殊,蝴蝶忍半信半疑,“好吧……你知道欺骗医生的下场吧?”


    千代躺在床上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姿势,一点架子都没有。


    忍:。


    被顺利放行,千代阖上双眼,这次她轻门熟路地闭上第二层眼睑。意识顺着光脉流动着,在抵达终点前,另一股力量将她扯走。


    意识浮上水面,千代已然换上花魁的衣装,这代表着她将身体留在原来的世界,暂时作为虫活动。


    身体轻飘飘的,黑暗中,千代落到熟悉的怀抱。不用猜都知道是谁,而且位置微妙的是温暖的被子里。


    ……次郎这家伙,不抓紧做任务回去,跑到本丸里休息了?


    还未等千代对眼下的环境做出评判,次郎悄声在她耳边道:


    “嘘,千代知道暗堕本丸吗?”


    插播些暗堕刀子精www


    第30章  :次郎:守护我的被窝


    暗堕本丸。


    千代听说过,暗堕是刀剑男士会因为各种负面因素达成的状态,暗堕刀剑将会变得不受控且具有攻击性,通俗来讲就是已黑化。


    而因为审神者的失职导致的大量刀剑男士暗堕的本丸则称作暗堕本丸,审神者的失职多种多样,有的因为苛待刀剑,有的玩忽职守,也有因为对审神者因爱生恨的……总之理由多种多样。


    能派出次郎去解决的事件一定不小,何况次郎一去就是好几天。


    门外有脚步声,千代和次郎屏住呼吸,两人像是叠叠乐般缩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吭。


    “灵力不够了……石切丸殿下变为本体,再这样下去其他刀剑也……”


    “远征呢?一期殿带回的资源还剩多少?”


    “也不多了,这样下去不行。”


    “那也不能让时政发现!不然一定会派来新的审神者,到时候”


    谈论的声音远去了,和所有暗堕初期的本丸一样,若是失去审神者,便要面对灵力不足和资源枯竭的困境。


    “一共几振暗堕刀剑啊?”千代比划着手势。


    次郎哭丧着脸,也用手势回复。


    【全部都是。】


    哇啊,怪不得,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困难任务。


    毕竟,暗堕本丸中刀剑暗堕是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受刺激小或者情绪稳定的刀剑会更晚暗堕,而和审神者接触较多,或者说直接噬主的刀剑通常是最快暗堕的。


    而跳过这一过程,直接全员暗堕的本丸千代还是第一次见。


    千代又问次郎:“怎么不撤退然后报告给时政。”


    次郎垂头丧气:“我被盯得很紧,根本跑不掉。”


    小声说这话的次郎蔫巴巴的,看样子这几天过得很精彩。


    千代忍不住戳了戳次郎的脸颊,“你是假的本灵吧?说好的对上其他刀剑就是碾压局呢?”


    不会是在吹牛吧?


    “我当然很强!”次郎绝不会在这方面认输,“但是对方也有本灵在嘛,偏偏又是”


    房门猛然拉开,次郎一下子闭上嘴巴。


    他单手把千代搂紧怀中,用被子挡得严严实实。后者因为次郎忽然的动作撞到了鼻子,在被子下面不满地掐了次郎一把。


    次郎下意识“呃”了一声,内心在悄悄尖叫。


    太敏锐了吧!前几日他晚上鬼鬼祟祟探查本丸可都没被发现,怎么一和千代说悄悄话就被抓了个正着?!


    “次郎,你在和谁说话?”门口的高马尾男子问道,他手中的大太刀出鞘一半,一副随时对敌的模样。


    次郎撑起上半身,好在千代相对他来说小小一只,被挡了个彻底。


    “怎么啦大哥?”他异常乖巧地问道,尤其是和对方暗红色的双眼对视的时候。


    推开门的正是太郎太刀,不过和时政曾经派来指导千代的那位性格宽厚的太郎不同,这一位气息浑浊,和次郎相似的面容下是代表暗堕的红色眼瞳。


    “我感受到本丸有陌生气息,是外来者闯入,大家在搜查整座本丸。”太郎说,他打量着次郎的房间,皱起眉,“你这里……”


    次郎冒出冷汗,试图通过撒娇浑水摸鱼,“大哥?我这里怎么啦?”


    好敏锐的感知力,说不定前几日他搜查本丸的动作都被对方看在眼里,只不过没有挑明罢了。


    发现这一点后,次郎又想露出哭丧的表情。


    让一振大太刀进行侦查也太难了!


    接着,次郎便无暇思考其他了,因为太郎的目光停留在他盖得严实的被子上,“次郎,被子里藏了什么?”


    同时,千代也不满地戳着次郎的胸口,不用想都知道是娇气的女孩子厌烦起被子闷热的环境,想要直接武力推平这座暗堕本丸。


    救命啊,这里的黑化版大哥根本打不过。


    次郎捏了捏千代的手,充满讨饶的意味。


    他在此处的几日里已经见过暗堕的太郎不讲理的模样,对方笃定本丸固若金汤,若是看到能随意来去的千代,说不定会炸毛拔刀砍人。


    说起来,次郎可太知道那滋味了。曾经千代停止呼吸的时候,他的心脏堕入深渊,视野中的世界变成黑白……情绪被分成两半,快乐幸福的部分被摒弃,剩下痛苦和恨意在不分日夜地尖啸。


    这就是暗堕,不管曾经的刀剑如何温顺,暗堕之后只是会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


    次郎是如此定义暗堕的。


    千代不动了。


    太郎却动了起来,就算和这振次郎接触没几天,但他太了解自己的兄弟了。


    这振热爱世俗的刀剑若是什么时候安安分分的停在原地,那么一定是在搞事情。


    太郎太刀猛然出鞘,目标直指次郎。后者唉声叹气,但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暗堕的大哥脾气也太坏了。


    两振大太刀在半空(IWbH)中相遇,被子完好无损,次郎架住太郎的刀,一副守护姿态。他回头,看到空空如也的被子。


    次郎:“哎?”他那么萌的一只千代去哪了啊啊啊啊!


    太郎皱起眉,“次郎,你究竟在干什么?”


    次郎慢慢转过头,无辜地笑,“守护我的被窝?夜深了,大哥要留下来一起喝一杯吗?”


    太郎:“……不必。别想着联系外界,你前几日在本丸中到处乱走我就当做没看见。”


    果然是被发现了啊……


    次郎扒拉出酒坛,留给太郎一个自闭的背影。


    “我要去处理本丸的事,你休息吧。在所有结束之后我会放你离开的。”太郎关上门走了。


    随着太郎离开,房间中再次传来千代的声音:“哇,这振太郎就是本灵吗,好惊人的气势。”


    怪不得次郎迟迟无法完成任务,暗堕刀剑偏偏是自己的兄弟本灵,简直不能太难办。


    “千代!你刚刚怎么做到的?”次郎惊喜道,消失的千代好端端出现在椅子上,无聊地把玩着次郎的酒坛。


    “新技能。”千代懒洋洋地说,她将手向下探去,光脉随之出现,她触碰到光脉的那一部分手掌变成了莹莹微光,转眼间千代的半个身体就落入到光脉之中。


    千代从光脉中出来,“不错吧?进入光脉就没人看得到我了,算得上是来去自如。”


    次郎:“哇!”


    他围着千代转圈,又担心再次被太郎发现而只能小小声地感叹。


    “所以是什么情况?”千代问。


    “不清楚……只知道这座本丸审神者消失踪迹,所有刀剑都不愿意接受新的审神者。直到某一天,大家一夜之间全部暗堕了。”次郎苦恼地说,“现在本丸已经完全变成了拒绝和外界交流的流浪本丸。我的话,是和千代吵架后赌气来投奔大哥的设定。”


    真是复杂的情况,但是谁要和这家伙吵架了?


    次郎讨好地笑。


    千代看着次郎苦恼的脸,开口说道:“次郎果然不擅长收集情报呢,交给我吧。”


    次郎眨巴着眼睛,“真的吗?好可靠啊小千!”


    千代冷酷地推开扑上来要将她当做抱枕贴贴的次郎,“嗯,抓紧时间。我在现世向蝴蝶忍只请了几天的假。”


    还得回去杀鬼呢。


    留下让次郎待命的指示,千代的身影四下分散开,不得不说,虫的状态真的很适合潜入。


    千代仗着其他人看不到虫,悠然地在本丸转了一圈,如次郎所说,这座本丸刀剑众多,偏偏全部暗堕,确实是很危险。


    但同样,大量的刀剑需要大量的资源,这座本丸看似仍在运转,但显然时日无多。


    千代和太郎太刀保持了一段距离,但后者仍然敏锐地偏头四下寻找。


    不愧是本灵……


    千代绕过了太郎。


    本丸的构造大差不差,千代很快找到了审神者的起居室,一座叫做天守阁的独栋小楼。


    审神者不知所踪……真的是这样吗?


    千代从光脉中浮出,她凝视着榻上停止呼吸的身体,还有上方安静漂浮的身影。


    “死去后无法往生……”千代自语道,“被强留于人间的灵魂。”


    所以本丸的刀剑不想换审神者,所以本丸的资源枯竭。死去的人是无法再产生纯净的灵力的。


    “啊,你好。”那灵魂听到千代说话时吃了一惊,她转过脸来,是一名面容清秀的娴静女子。


    她很是吃惊于千代的出现,明明自己的尸身还停留在下方,她却担心起千代的安危,“您是时政派来的审神者吧?我的刀剑们已经不受控制,被发现前您还是尽快离开吧。”


    “你的状态才更让人担心一点,”千代皱起眉,“你被刀剑强行留在时间,这样真的好吗?”


    审神者顿了顿,她悠然在半空中飘了一圈,“……还不错?你想要帮我吗?”


    千代扶额,“帮忙算不上,我的刀剑接到了你们本丸的任务,因为你的失踪,时之政府派我们来调查。”


    “唉……确实会这样。给你们添麻烦了。”审神者叹气,她的脸上带着社畜专属的无奈,面对这样的事情第一反应是给千代道歉,“对了,我的代号是风。”


    “那么你呢?”千代问,她逐渐发觉事情的走向变得有趣。


    “我在等待。”代号是风的审神者说,她似乎对自身死亡的悲伤感触甚少,“接下来会怎样发展呢?太郎……他总是不明白……”


    前言不搭后语的,千代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被困在原地的灵魂。人死后没能及时往生是否会有后遗症千代并不清楚,在风的自言自语中她悄悄离开了。


    看来太郎是关键,直接近距离接触试试看吧。


    千代懒洋洋地跟随着其中一队刀剑的队伍离开本丸,不出所料是远征。领头的是加州清光,一振挺可爱的打刀。


    抵达了远征地点,千代算好距离在刀剑队伍修整的时候施施然出场。她散开头发,一副迷路审神者的模样,吓了他们一跳。


    “这里怎么会有落单的审神者啊!”加州清光惊呼,他旁边的大守和安定打量着千代。


    “你们是哪座本丸的刀剑?”千代扬起脸问道,“我迷路了,可以去你们的本丸借用时空器吗?”


    “这个……”


    “不太好吧,太郎先生说过的……”


    “但也不能放着不管!”


    队伍中的短刀们叽叽喳喳地讨论开了。


    千代等待着,找到好的时机开口道,“你们有所顾虑是正常的,我的刀剑是次郎太刀的本灵,他估计是喝多了自己回去,等他清醒过来就会来找我。”


    咦,本灵的次郎?这个熟悉的设定……那位次郎不正好在他们本丸吗!


    刀剑们提取到关键词看过来,他们知道太郎太刀是本灵。都是本灵,又是兄弟,应当没事吧?


    听说次郎太刀的本灵选定了结契之人,没想到是这一位,果然是个好看的人……


    他们又讨论起来。


    千代等待着,她擅长让他人放松警惕。


    “您的刀剑应当是在我们本丸,”清光最后说道,“那么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虽说来了以后能不能顺利离开就不一定了。清光嘀咕着,但又不能放任柔弱的审神者在原地不管。


    千代笑起来,“麻烦你们啦。”


    我应该不会在正文让我的刀乱文联动…


    想要联动可以等我有时间开个番外什么的(此人又开始画大饼)


    顺提下本应该是小狐丸,等我开个预收打打广告


    我是不会放弃产刀乱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