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下次我们再来
李豪还在好奇碗内的馄饨到底是什么馅料的, 结果下一秒那熟稔的虾鲜,透过破碎的柔嫩外皮直接袭上舌尖,鲜得他一激灵。
不同馅料的馄饨中, 李豪最爱的就是鲜虾馅。
纯素的太过寡淡, 大荤的吃几个又过于油腻,近几年新创新出来的口味咸蛋黄、肉松口味名字新颖,尝起来却略过于黑暗。
吃来吃去,他最中意的口味还是鲜虾, 馅料越饱满虾的比例越多他越喜欢。
好比此刻塞满口腔的鲜虾馄饨,简直就是按照他喜好量身定做的天命馄饨。
肉馅中保留着小段小段的鲜虾颗粒,粉白相间虾线处理得非常干净, 咬下一半那莹莹虾段透着五花肉的油光竟有种晶莹剔透的感觉。咬进嘴里虾味十足,鲜嫩弹牙。
和在细碎虾泥里的五花肉,肥的多瘦得少,偶尔尝到的猪肉香一点也不喧宾夺主。辅助作用般, 只为了烘托虾肉的鲜美, 只为了给虾肉的甘甜增加独特的荤香。
一个馄饨细细咀嚼十几下,就顺着嗓子眼划入胃腔,安抚住喧嚣不止的腹部。
那馄饨扑来的热气混着香, 让李豪难受了一个早上的鼻子打通似得畅快, 那一口烫热爽快的让他鼻尖都吃出了些细汗。
李豪不甚在意地吸了吸鼻子, 赶忙又用勺子从碗里捞起一个馄饨来。
碗里的馄饨是从大汤碗里分食出来的,并非全是馄饨。用汤勺舀的时候, 不可避免带上了些葱花紫菜与虾皮。
李豪这次捞起的馄饨上就裹着一层皱巴又舒展的黑紫色海菜, 紫菜口感发艮很有嚼头。当吸饱了鲜亮的高汤,紫菜便如海绵,一咬下去汤汁biubiubiu地飙出, 从牙床的间隙一点一点地挤出来,让味道浓郁顺滑的汤鲜流淌于每一处唇齿舌尖。
好吃。
太好吃了!
裹着紫菜的馄饨吃起来要比单个馄饨爽太多。
李豪吃得有些着急。
他这一脸吃相,让坐在他对面的李老头又看不顺眼了,怒斥李豪是饿死鬼投胎。
李豪翻了个白眼,动作不停。
东西好吃还不让人多吃了?都饿得几近呕吐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大大方方吃呗。
李豪愤愤的,但嘴里的馄饨太香,香到李豪不愿意浪费一点时间再这琐事上。
人生在世,快乐优先。
大喜的时刻,日子,那些不开心就算在忍让一下吧。
阿弥陀佛。
李豪想:看来美食是狂躁情绪的天然镇定剂啊。
他吧嗒吧嗒又从往嘴里塞了个大馄饨,眼睛不自觉望向窗外阴雨绵绵的街口,
嘴里的馄饨香,搭配着密密麻麻雨滴敲击玻璃窗的声音。莫名让他想到了小学时候写过的作文,其中有个片段翻来覆去的几乎被同学们用烂。
与家人大吵一架的主角,离家出走的路上,饥寒交迫的瞬间瞧见了路灯下的馄饨摊。
和蔼慈祥的馄饨摊主,好心地请主角吃了碗香飘十里的馄饨。填饱肚子的主角对摊主非常感激,觉得对方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摊主却道只是一碗馄饨而已,不至于如此感谢,真正应该感谢的是日常为你付出良多的家人。
主角幡然醒悟,遂与前来找他的家人和好。
李豪勾了勾唇角,作文素材只可能是素材,生活远比文字要曲折也远比文字要一地鸡毛得多。
主角能幡然醒悟,也要有发自内心爱他的家人为前提才可以,要不然主角压根产生不了共鸣。
若光有一颗孺慕之心,而家人不为所动次次抨击,那这样的共鸣还是该有多远滚多远,把自己照顾好了顺着自己的心意才是正道。
人呐。李豪用力咀嚼几下,活着还是应该自私自利一些,不要被困在任何人的期待里。
达到什么样的水平才算有出息呢?
权力?地位?金钱?
算了吧,只要活得开心活得尽兴活得不留遗憾已经很了不起了。
再说什么出息不出息的,这年头活着的压力这么大,食品安全、信息安全,建筑安全等问题层出不穷,还有气息就已经很厉害了!
没错,李豪心平气和地坚定道:他很了不起。
当然了,他看向碗里的馄饨放松地笑了起来,饱腹又治愈温暖且美味,这一小碗馄饨也很了不起。
————
“小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早晨十点,日日红早餐铺门口。
吴海媛感激道,“你可帮了我大忙。”
“客气了吴姐,还是得多谢你。”萧雨歇的话虽带着点客套,但也是发自肺腑的感谢。
旅行社一个人餐标两百元,旅行团二十个人也就是四千元,忙碌几个小时四千元就拿到手了,这可比他开一早上店赚得多多了。
吴海源笑了两声,忽然觉得她俩这辈分好像叫得不太对。小萧管自己哥哥叫叔,管自己叫姐。也就是说,她又是她哥的妹妹,又是她哥的侄女?
罢了罢了,吴海媛也不是个纠结的人,就这样各叫各的吧。反正职场上只要是前辈,男的喊哥,女的叫姐就对了。
她道:“那下次如果有团来第六区,姐还介绍他们来你这里吃。”
吴海源今天早上,也是跟着旅行团一起在早餐铺吃的。老实说,昨天听她哥吴海军把这里的东西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她承认她是觉得她哥这话掺着些水分。
早餐再好吃能好吃到哪里去,无非是碳水、蛋白质那些,以饱腹为主,随便吃点算了。
来到日日红早餐铺,把美味闻在鼻尖吃在嘴里,她才发现是她狭隘了。
早餐若是做得好的话,一点也不比午餐、晚餐差。它是三餐的起点,是开启繁忙一日的基础。而美味是唤醒清晨,为生活注入元气的关键。只有吃得饱,吃得顺心,吃得美味,填饱肚子填满食欲的空缺,才能滋生无限勇气与底气去应对这操蛋的生活。
“那我先谢谢吴姐了。”萧雨歇笑得一脸乖巧。
大巴车缓缓启动,他目送一行人远去。
待大巴车瞧不见影子,萧雨歇挺直的背瞬间垮了下来。他走进店里,熬不住地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累啊,累啊。
从早上四点起床一直到十点的现在,他一直忙于做早餐、招呼客人、打扫店内卫生。
尤其今天还下雨,马路上潮湿泥泞,食客从外边走进来脚下全都带着泥带着水,踩在瓷地上一步一个脚印。
萧雨歇看不惯地上脏,只能频繁打扫。捶了捶发僵的脖颈,待扫到厨房水槽里堆积的碗筷后,他心中更是一阵绝望。
做饭,准备餐品什么的,萧雨歇向来都是乐意的。可清洗厨房里的餐具,那满是油光的碗筷,那洗刷后堆积在水槽楼漏斗里的剩饭残羹,想想就让人绝望。
等以后有条件了,萧雨歇心想:他一定要在网上下单一个洗碗机,到时候厨具什么的全部塞进洗碗机内,解放双手就是一个字——爽!
至于现在?
萧雨歇认命地从椅子上站起了起来,他还是再奴役一下自己吧,萧雨歇顺手把灰格围裙脱下,露出内里鲜红色的员工服。
为了迎接旅行团的到来 ,萧雨歇还特地从面板仓库里把系统奖励他的员工服穿在了身上。
那鲜红色的圆领卫衣,不明材料、版型不错、穿在身上保暖舒服、颜色也很显起色,关节处还细心得做了防磨设计。
唯一令人有些无语的一点是,这衣服上边印了字。字是根据他们店名来的——日日红。
衣服本身是红色的,也就不需再格外印了。
剩下的两个日字一前一后夹击着萧雨歇,龙凤凤舞加粗加白,完全表明了他对工作的态度——日。
要是放在平常萧雨歇或许还能说上一句——艺术!
但今天早上来店里吃饭的大多都是老年人,萧雨歇担心影响不好,只能暗戳戳在衣服外套了个罩衫围裙。
清理完后厨卫生,萧雨歇深觉自己只剩下半口气,他拼着那最后半口气在彻底累瘫之前,在网上下了数斤干辣椒、芝麻、芹菜、香菜以及各种香料。
系统早上又给萧雨歇颁布了个上新任务,说早餐铺怎能缺少一瓶红亮油润醇香的辣椒油呢?
红亮亮的熟菜籽油里浮着白芝麻,沉着椒香十足的辣子。寒冷的早上,夹在馒头里加在热汤中,氤氲的红油小小一团儿斥满油香椒辣,刺激着味蕾。留香的辣转化成热,带来足以让人从头暖到脚的舒坦。
萧雨歇在手机上一共下单了五种辣椒,常用的二荆条,子弹头,灯笼椒,线辣椒是必不可少的,不同的辣度不同的香味是为成品辣椒油提供复合香型的重中之重。
考虑到食客们口味各异,有的人不耐辣只想过过嘴瘾,喜欢辣椒油的香却受不了它的辣;有的人天生能吃辣爱吃辣。一顿不吃辣就魂牵梦绕。
萧雨歇又额外下单了些小米辣,小米辣身形迷你名字又带着个无害的“小”字,其辣度却在上述四种辣椒之上,混在其中能为辣椒油额外再提升不少辣味。
在手机上依次下完单,萧雨歇简单洗漱一番就一头歪倒在了床上,睡意连酝酿都无需酝酿,接触床的瞬间人立刻不省人事陷入沉睡。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毛毛细雨已经停了,只剩屋外的狂风仍旧呼啸着,不知从哪里拔地而起些水珠往行人脸上扑去。
萧雨歇蹭了蹭脸上的水珠,下楼后发现店门口已经放好了他下单好的各种材料。
打着哈欠,萧雨歇依次将其搬进了店内,全副武装地打算开始制作辣椒油。
第32章 馒头夹辣椒油
辣椒油, 辣椒油,顾名思义用到的食材为辣椒和油。
但在制作过程里,参与其中的食材却远远不止于这两种。
光是浇盖在辣椒面辣椒碎上的热油, 就需要数种不同的食材进行熬炸, 通过榨取食材、香料本身的香来赋予菜籽油更醇厚更浓郁的滋味。
好的辣椒油颜色要红亮,气味要香醇,也要具有一定的黏稠度。
红亮主要靠辣椒里的红色素,多种辣椒切碎成段打磨成面, 皮籽分离 。
籽留着和黄豆花生一起煸炒,为油辣子增加香味层次提供坚果香,同时后续三种材料打磨后也将为辣子提供颗粒口感。
与籽分离的辣椒壳同样放进热油里煸炒, 煸炒出辣椒的香与辣,而后搅成粗颗粒。按照比例与先头磨碎的辣椒面,黄豆花生粒混合在一起,等待热油的三次浇灌, 由高温充分激发出内里的红色素, 让油变得透亮变得红润。
其醇厚的香气,靠的东西就有些多了。要靠辣椒靠热油靠芝麻靠黄豆与花生靠参与其中的每一种食材。单一不起眼的香味又或者是过分浓郁刺鼻的味道,靠着它们的层层叠加混合才能合成最终经久不散的香。
至于其浓稠度, 靠的则是猪油。让猪油加入菜籽油中同其他食材香料一起熬炸, 来增加成品的黏稠。
但猪油带着腥气, 菜籽油撇开坚果香、菜籽香外,也带着股刺鼻的腥。
如此就要靠着丰富的香料、配菜来进行辅助。
香菜、芹菜、洋葱、大蒜、大葱皆是去腥的神器, 八角、花椒、肉蔻等香料是增香的利器。待油炸到金黄, 所有食材失去水分干巴巴的时候捞出,油腥味去除而后集各种材料香气之大成。
到了这一步,又有两种选择。
其一, 可把白芝麻倒入关了火的热油中,再将之前和成的辣椒粉末倾倒与热油内,加入陈醋加入白酒就可算大功告成。
其二,辣椒油又称油泼辣子。泼这一个字已经昭示了其主要操作方法,把油泼在辣子中,利用不同的油温来萃取达到不同的效果。
一出香,二出辣,三出红。
最后加入陈醋白酒再次增香,一大盆辣椒油冷置一个晚上后就可摆上饭桌,赋予不同餐品略显刺激的味蕾享受。
萧雨歇头一回儿做辣椒油,全程虽有点手忙脚乱,但有系统加持,成品还是喜人的。
望着面前这一大盆深红色的辣椒油,那透亮的红油下,清晰可见的是浮于中层的白芝麻粒,与沉于底部的辣椒面、花生黄豆碎。
浓郁的椒香味,让萧雨歇嘴巴感到寂寞。
他把辣椒油放进蒸烤一体机里,企图利用加速过的时间,来提前让辣椒油变成最佳食用状态。
后厨内辣味尚未散去,萧雨歇没急着把头上脸上手上的装备取下,他加大了通风的速度,捂着肚子坐在了椅子上。
在二楼昏天暗地睡了六个小时,又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他中午吃得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厨房里现有的餐品萧雨歇又不想动。
并非他小气,不舍得用卖的东西填报口腹之欲,而是店内的东西他全都吃过。凡尔赛一点来讲,那些吃过的东西不足以让他感兴趣。
起码就现在来说,店里的东西萧雨歇并不感冒。
鲅鱼蒸饺好吃,鲜虾馄饨好吃,海麻线牡蛎包好吃但那些好吃的,均不是他此刻迫切渴望的。
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像他一样,突然间的在某一时刻怀念想起某种味道、口感,想起曾经吃过的某种餐品,魂牵梦绕般就连记忆也跟着美化,反复突出它的色香味,让人刻不容缓地想要抓住脑海里的味道,迫不及待地想要实现想象中的滋味。
那味道令人牵肠挂肚,兴许实际吃起来只是最普通最平凡的味道,却是旁的东西无法代替的满足。
就算在此期间,吃到了其他美味,饿着的肚子被短暂填满,可渴望仍旧存在甚至愈演愈烈,直到真正吃到你想要吃的东西。
萧雨歇现在就处于这样的一个阶段,他想吃店里没有的东西——馒头。
不要那种老面的,厚实的,一口下去硬邦邦的馒头。要松软的,雪白雪白的,蓬松到一按就会回弹的馒头。
最好是刚出锅还带着些热气的,裹挟着熟面粉的香,香甜喧软的馒头。
萧雨歇看了眼时间,距离去往海底世界还有一个小时。
他站起身来,想吃就吃反正食材在手他也会做,都累了一天了,满足一下自己又何妨?
而且还能给店里再增加一种餐品何乐而不为?
光是想象着大白馒头夹着油泼辣子的那一口醇香辣味,萧雨歇就劲头十足,和面揉面
四十分钟后,整整两蒸屉的馒头放到了外带窗口处。
大火蒸开,纯粹的熟面粉香袭来。
萧雨歇掐着时间,早就候在了一旁,时间一到盖子掀开,热气滚滚腾空。又等了一会儿,待蒸汽不至于烫伤胳膊时,萧雨歇这才用夹子飞快从蒸屉里夹出了两大个馒头。
锅内的馒头分布均匀,白胖白胖的,不呈常见的圆形,而是长方形。半个手掌大小,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或者其他食材的助阵,是完完全全质朴的麦香。
拿在手里烫得人左右来回倒腾着手,可那软乎乎的触感与接连不断的麦香又让人硬生生地咬牙忍受着。
其实馒头凉着吃味道也不赖,缺少滚滚热意更能让人品出麦香,只是口感偏硬远不如热着吃松软香甜。
所以,欲戴王冠,必成其重。欲吃馒头,必忍其烫!
萧雨歇也不管呼气有用还是没用,隔着好远呢,他就张着嘴巴对馒头大口地呼了几下。
紧跟着他赶忙取来一干净勺子,从静置了一夜的辣椒油里挖出满满一大勺的油泼辣子。
红油有,辣子有,芝麻黄豆花生也有。
光是闻着那浓郁的香味,萧雨歇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他用手把馒头从中间撕成两片,并却不完全撕开,像是夹馍一样侧边是相连着的。
萧雨歇忍着烫,用勺子仔仔细细地把那油泼辣子,均匀地抹在热腾腾的馒头内里。
冷置了一晚上的油泼辣子,温度是偏低的,可滚烫的馒头融化了它的凉加热了它的温度。
红油侵入雪白的馒头里,像幅水墨画,墨色晕染于宣纸上不断扩散开,通过细枝末节来给宣纸增加生机。
萧雨歇认真检查者他精心制作出来的馒头夹馍,确认辣子完全涂抹在馒头里,他满足地点了点头,双手一合两片馒头牢牢夹住中央的辣子。
唯有边缘位置晕染着红油。
萧雨歇等待着一口已经等待了好几个小时,从油泼辣子的香味刚刚溢出开始,他就馋起了馒头,记忆中的味道因等待因辛劳变得更加诱人。
萧雨歇不再犹豫,捏着馒头狠咬一大口。
松软的麦香经过淀粉酶的分解析出甜味,甜味里又混合着辣子的椒香,热乎乎的微辣,蓬松柔软中又夹在着需细细咀嚼的颗粒。
那是炒过又捣碎的黄豆、花生,高温烘出二者的油脂香,细细碎碎地融合搅拌在辣子里,嚼碎后是无穷的留香。
萧雨歇不是特别能吃辣,但有句话说得好,人菜瘾大。不能吃辣,却喜欢尝试辣的东西。他选择的油泼辣子是加了小米辣的那种,入口之际还没觉得怎么着呢。
他乐滋滋地以为转生异世界后,耐辣度都提升了不少。
可等要把东西咽下去,那辣味一点一点地涌上舌尖。
萧雨歇一边扇着手掌,一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还行。
他嘴硬,不辣。
就算是辣那也是舒服的辣,能让人出一身薄汗,发汗后浑身都舒坦的辣,咽进肚子里也不烧心不灼胃。
不像是辣椒精那种直白的辣,好似有人把滚烫的火钳子塞进嘴里一样,强烈的辣已经变成难以忍受的灼烧之痛,品不出任何吃辣的快乐。
萧雨歇斯哈斯哈的,也不想喝水,就这样拿着馒头一口接着一口,直到手中的馒头吃完,直到心头的急切与渴望消失,他这才慢下了速度。
随后洗净手,在价目表上又添加了一道新菜——馒头五元一个。
九点一到,地动山摇窗外的街景迅速下落快出残影,猛烈的失重感传来,街景已交替成水母小镇商业区的繁华。
萧雨歇扶着橱柜换了十几秒,脑内的眩晕才渐渐散去。
早餐铺来到水母小镇已经几天时间了,截至目前萧雨歇只晓得水母小镇上空存在时空漩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家来自异世界的店铺降临。
根据小巴、大头的描述来看,那几家店铺的位置好像都在同一处,也就是处在日日红早餐铺现在待着的位置上。
迎着门外食客欢天喜地的视线,萧雨歇笑着推开了门,也不担心来到海底世界后日日红早餐铺会不会消失在第六区。
毕竟,接下早餐铺的第一天,萧雨歇就知道早餐铺闹鬼。所谓闹鬼就是早餐铺去往海底世界的依据,至于一个店铺是怎么做到在两个时空同时存在的,萧雨歇觉得那不是他能想明白的。
他还是老老实实做早餐算了。
“老板,你可开门了!!”
“嘿嘿,我已经等你一晚上了。”
“我们昨天听说你邀请海龟一族吃饭?真的假的啊?”
“为啥要请他们吃饭?”
“就是说啊,不是你帮了他们吗?”
第33章 变性的石斑鱼
“怎么反而变成了你请他们吃饭?”
“”
早餐铺大门一开, 门外的声音沸沸扬扬的如同潮水般袭来。排在店铺门前的海鲜人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七嘴八舌地同萧雨歇打着招呼,不知道的还以为萧雨歇等会儿要撒钱呢。
“礼尚往来嘛。”萧雨歇轻笑地招呼小巴和谢青两个海鲜进店, 他随口解释了一句, 而后又道:“大家先等等,三四分钟左右,待我们先把连店里的早餐规整一下。”
早餐铺的各种餐品,来到海底世界之前, 萧雨歇其实已经将其各自放在了各自的地方。提前让小巴和谢青两个人进店,一来是工作之前,让他俩先垫吧垫吧肚子。二来, 则是统一分配下今天的工作内容。
从昨天的工作表现来看,谢青手指的灵活程度要高于小巴,所以店内的包子、饺子就全权交给谢青,让她在后厨随时进行补货。
小巴触手多, 游行的速度快, 八条触手外加两条人类的胳膊,一下能端来四个人的餐品,用来上菜最合适不过。
至于萧雨歇则待在外带窗口处, 负责炸油条蒸包子等二次加工。
在一众食客羡慕嫉妒的视线中, 换上色彩鲜艳店服的小巴和谢青骄傲地昂首, 跟在萧雨歇身后神纠纠气昂昂地走进了店内。
“行行行。”
“再等一会儿没事。”
“确定就四分钟哈,我现在就开始计时。”
“”
店门口的食客通情达理得很, 好几个小时他们都等过了, 左右也不差这四分钟。现在店门正大敞着,乐观点想,他们起码还闻得到早餐香。
就凭这一点就已经打败了全水母小镇百分之八十的食客了, 好吗?!
“礼尚往来?”有食客听到萧雨歇的回复,眼珠一转心里来了主意。
礼尚往来,指在礼节上应有来有往。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萧老板请海龟一族吃饭,是因为海龟一族昨天给萧老板送来了海鲜?
那名食客登时眼前一亮,感觉自己找到了诀窍,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送东西就能留在早餐铺吃饭,那他们还哪里用得着天天苦哈哈地在早餐铺外排队?关键是排队吧,也不一定能轮得到他们。
毕竟排在最前边的那些海鲜,一个两个是真买真吃啊,不论早餐铺准备了多少东西,最多也只能接纳前一百五十名食客。
再往后只配喝西北风,早餐铺里连点儿渣渣都不带留下的。
可谓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
为此,水母小镇还特地衍生处不少新型职业呢。
有当场出自己位置的,还有提前一个晚上就在早餐铺门口替人排队的,夸张一些的更有滴滴代吃。
距离水母小镇位置太远的食客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赶来,一个两个又眼馋异世界的美食,代吃行业应运而生,为单主拍下美食录下视频,详细地记录美食的气味颜色味道,认真地反馈食后感。
潮得让海底的居民们忍不住惊呼:真是一个敢下单,一个敢接单。
然而这种情况目前终究还是少数,美食当前全身心的享受最为重要,谁还有时间分出心神去记录下这一切?不够麻烦的。
鹤立鸡群的巨人,比周围食客高出大半个身子的大王乌贼王五,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要是真的只要送点海鲜就能换来在早餐铺吃饭的机会,那敢情好啊,要不然
王五的手机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计划。他看向计时器,原来是四分钟计时到了,他捅了捅自己的同伴。两人对视一眼,在大门打开的瞬间,嗖得一下钻进了店内。
王五和同伴均是头一回儿来到日日红早餐铺,熟悉得却宛若来过数百遍一般。看着墙上粘贴着的价目表,王五眼睛定格在最上方的馒头上。
昨天网上流传的价目表里还没有这个餐品呢,“这是新上的餐品?”他问向萧雨歇。
“对,今天新上的餐品。”萧雨歇适时地掀开蒸笼上的盖子,蒸汽带着热香散开瞬间拔高了店门口的温度,那滚滚水蒸气里不断传来沁人心脾的麦香。
“好香好香。”
“感觉和包子味差不多,稍微淡一些。”
“淡也是香的,想吃了。”
“”
浓滚滚的水汽渐散,蒸笼里白胖白胖的小长方形馒头布满视线。
大王乌贼王五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这是馒头?”他嘀咕道:“感觉和包子没什么区别嘛。”
王五在网络上刷到不止一次,吃播分享在早餐铺内大炫特炫包子的视频,那满盈盈的肉馅油汪汪的汁水,馋得他在屏幕前魂牵梦绕,到了光是闭眼就能描绘出包子所有细节的程度。
面前所谓的馒头,和视频里的包子确实没啥区别。唯二的区别就在形状。包子成圆形胖嘟嘟的,馒头则是长条形的小剂子。
颜色的话,馒头要更白一些表皮莹白莹白的,包子他看网络上的视频,面皮颜色更深。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被内里的汤汁打湿,那一层薄薄的面皮下所有的细小组织都填满了油脂,显出油汪汪的深色。
“都是面食。”萧雨歇解释道:“包子里边有馅料,馒头无馅,里边全是面。”
“全是面?”
“那能好吃吗?”
萧雨歇点头。包子吃的是馅的鲜,馅料是它的主旋律。甜的咸的,皆是麦香的搭档。馒头不靠馅料充当咸淡味,其滋味主要靠面粉分解后的麦芽糖点缀。
不似牛肉大包口感扎实味道浓郁,不似海麻线牡蛎包满口皆是鲜香。它味道不波澜壮阔,不勾人心弦,可每一口仔细咀嚼到最后都是无穷的淡甜,令人沉醉。
“没有馅?”大王乌贼后边的石斑鱼闻言嫌弃地摇了摇头,“那我不要,我要海麻线包子一个,再来个牛肉包。”香味触手可及,石斑鱼说话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他这顿饭吃得不容易啊。
本来他昨天就应该吃上的,结果临时出了个岔子。水母小镇最近不是出了很多新兴职业嘛?其中有个叫黄牛的职业复兴了起来,那据说是大进化之前陆地上就有的古老工种。
只要给钱,什么东西都能做。
石斑鱼起不来那么早,便在网上下了一单。接他单的海星说,他有自己的门路。让石斑鱼放心下单,明天一早指定能给他抢个好位置。
石斑鱼信以为真,哪知昨天早上他到了的时候,那丧尽天良的海星竟带领他去插队。
还说什么,让他大胆的插。他海星骂海鲜无敌手,一只海星就能舌战群儒。
最后害的石斑鱼差点被周围海鲜的唾沫性子给淹死,呜呜没脸做鱼了。
今天早上过来,他被迫变了个颜色、性别,生怕被鱼认出来再惹了众怒。
思及此,雌雄同体的石斑鱼忍不住化悲愤为食欲,他必须吃点好的慰劳一下自己受过伤的心!
包子!他必须吃吃上两个皮薄馅大的包子!
“馒头好吃的。”听到食客们的疑问,小巴从后厨钻了出来,他用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了嘴角的红油,沉醉道:“夹上油泼辣子一口咬下去,香得很。”
早餐铺管店员的两餐,第一餐是早上刚营业的时候,趁着人不多两名店员交替着去后厨填饱肚子,另外一餐则是早餐铺彻底打烊后。
小巴刚刚和谢青就在后厨吃老板专门给他们留好的早餐,也就是店内新上的新品——馒头。
那馒头软乎乎的,蓬松的口感微甜内里夹着油香微辣的油泼辣子,淡淡的甜味正好中和那股微辣,最后只剩下油润好吃二字。
“那那给我来两个馒头尝尝。”大王乌贼将信将疑地看了眼小巴,他又反复确认道:“确定这东西好吃哈。”
“您试试就知道了。”萧雨歇接过话茬,“您可以直接吃,味道势必会比包子淡上一些。您若是嫌没滋味,可以加点油泼辣子一起吃。”
说罢,萧雨歇指了指餐桌角落里放着的深红色调味盒,“那个就是油泼辣子,里边有公勺。”
顺着萧雨歇的视线望过去,王五果然瞧见了那劳什子辣子,
他视线一转,又看到小料台上颜色明显深一些的调味,“那这个呢?”
“也是油泼辣子吗?”
“为啥颜色不同,还分开装着呢?”
大桌上一张桌子公用一瓶辣椒油,吧台上的长桌上为了方便使用,每两个人的位置中间就放了瓶小点的辣椒油。
而小料台那里摆放着的满满一盆辣椒油,颜色要更深一些,表面浮着透亮的红油。
“对,也是油泼辣子,但辣味不同。”
“桌上的油泼辣子不算特别辣,是偏大众口味的。”
不论能不能吃辣,吃没吃过辣都可以尝试一番,比起辣味更突出的是油香。
“小料台上的辣子,是额外加了小米辣做成的辣子,味道要更刺激。”
辣椒这玩意辣两头,萧雨歇叮嘱道:“若是头一回儿吃辣,建议您还是吃桌上的。”
“行,我等会儿试试。”大王乌贼和同伴走向吧台上的空位,几乎屁股刚坐到了空位,小巴的触手上就端着几个瓷白盘子走了过来,他依次介绍道:“馒头,米粥,小菜,您的东西已经上齐了哦。”
“油泼辣子随吃随加,先放在碗里试试味道。想要放在馒头里边吃的话,把馒头从中间撕开就行。”小巴隔空进行着演示。
大王乌贼点点头,好奇地和好友鱿鱼打开了装着油泼辣子的调味盒。
第34章 化悲愤为食欲
鼻翼翕张, 深红色的调味盒里一股刺激性气味涌出,丁点儿准备时间不给,那味道直窜王五和尤余的天灵盖。
二人纷纷避开脑袋, 捂着嘴巴“啊切啊切”地打了几个喷嚏。
“这味道”两只海鲜揉了揉鼻子, 目目相觑。
说这味道冲吧,这冲鼻味道里还夹杂着令人牵肠挂肚的香,勾得人嘴巴里无意识地分泌出口水,想要对这香味一探究竟。
可若说这味道好闻吧, 香味中又带着些难以忽视的刺激。
“这这就是油泼辣子?”尤余低头看向面前的深红色辣油,好一会儿,他别开脑袋念起了自己在网络上查到的解释, “油泼辣子,调味的一种。”
“主要食材为辣椒和各种调料香料,利用不同温度的热油将其混合制成。”
“我先来试试。”尤余拿起公勺,从红油下捞出半勺辣子盖于馒头内里。
他是专门学历史的, 对这种数万年前存在过的古文物抱有极大的兴趣。
数亿年以前, 海底的生命进化出四肢去到陆地,大进化之后海洋淹没陆地,人们被迫上海上, 最终走向灭亡, 而海里的动物再次开始了进化。
尤余主要的研究方向, 便是大进化之前陆地上的古文明。他发自内心地喜欢陆地上的一切,尽管知道放在大进化之前, 他这种类型的鱿鱼最适合在铁板上出现, 可这也阻挡不住他对陆地的向往。
尤余热衷于查询、研究陆地上的一切文明,文化,其璀璨过的美食文化更是他最感兴趣的一种。濒临毕业之季, 尤余想也没想直接就选了陆地上的美食作为他的论文主题。
可惜啊,大进化之前的文明距离此刻实在遥远,传言中的美食更是遥不可及。
尤余愁到头秃,光是一个开题报告他就憋了整整两个礼拜,提交给老师后整夜提心吊胆的,生怕老师让他直接找个深渊自我了结算了。
轻叹口气,他按照小巴说的方法,对待馒头和辣子像是对待学术一样认真,整只鱿鱼正襟危坐地仔细抹平每一处辣子。
随后掏出背包里专业的相机,尤余对着夹着油泼辣子的馒头大拍几张照片。
他吃的是美食吗?不!那是他触手可及的毕业论文。
等一切做完,尤余紧张地吞咽着,甚至在正式把馒头加辣子吃进嘴里之前,还用桌上的温开水漱了漱嘴巴。
“先单独试试辣子。”对于新兴事物,王五不敢于为论文献身,他只能跟在一旁替尤余出主意。
“对对,差点忘了这个。”尤余赞同点头,他拧着眉头激动又忐忑地弄了点辣子放进嘴里。
锃亮的红油顺滑醇香,点在舌尖油润十足,香味最先响应接踵而至的是淡淡的椒香,而后才是慢慢涌于口腔的微辣。
网上都说辣是痛觉,可这红彤彤的辣油吃进嘴巴里,浑身所有毛细孔都舒展开一样,安逸得让人想要再来上几口。
“香。” 尤余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眼睛里放出来的光比红油还要亮,“爽!”他一把拿起瓷碟里的馒头,用力咬下一口。
放凉的馒头表皮仍旧萦绕麦香,松软的口感直接抵住上牙膛温度适宜。无需用力,牙齿只需轻轻一张一合,就能轻易刺破柔软的馒头。内里温度比表皮温度略高,但还算可以忍受,尤余吐着气不愿放下嘴里的馒头。
他微微呼着气,一大口满夹辣油的馒头把他的脸颊塞得高高鼓起。再瞧他手里的馒头,完成的剂子形馒头已被咬下一大口。
其咬面紧压着,清晰地印着尤余的牙龈,雪白的面皮混着红油辣子,红白相混诱人食欲。
等尤余的嘴巴彻底离开馒头,那咬紧实的切面就像是放入水中的海绵,立刻又一点一点膨胀了起来。
“什么味道啊,你不说话。”王五着急地瞪了尤余一眼,只瞧见他吃得眼含热泪。
“好不好吃你倒是说句话啊。”王五估计着这馒头夹辣椒油应该是好吃的,他虽没吃进嘴里,可他长了鼻子!
热乎乎的麦香混着振奋人心的丝丝椒香,迅猛地侵入空气,蔓延于他的鼻尖。
“烦死了!” 王五真想一巴掌拍在他同伴身上,既然对方吃的倒不出嘴讲话,那他就勉为其难地试试吧。
王五急切地给自己整了个辣椒汉堡,顾不得未知的辣度,嗷的声咬了下去。
填满口腔的是蓬松绵软的面皮,在嘴里微一活动开,那面块就不断压缩起来,软和得让他联想到天空之上的云朵。
慢慢的,舌尖逐渐涌上淡淡的甜意。王五正在为这甜意感到惊喜之际,热意裹着辣味闪现。覆盖在甜意上,却并不赶尽杀绝。
纵然辣味此刻正席卷口腔,但甜意也触手可及,每一次的咀嚼,都是甜与辣交融的过程,都是不同味道不同口感于味蕾展开的精彩盛宴。
熬夜在早餐铺外排队,说不困那是假的,眼下王五却感觉自己越吃越精神,越吃越有力气,尤其是铺满他口腔的那丝丝缕缕的辣,引得他自从拿起了馒头,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怪不得尤余那小子一句话没说呢,合着是好吃得说不出来话了。
两只鱿鱼一脸陶醉,尤余忽然张开眼睛道了一句:“差点忘了和你说了。”
“?”王五撩开眼皮看了他一眼,以往吃饭的时候他俩是最喜欢讲话的,饭桌不单纯只是饭桌,更是他二人交换八卦情报的重要距地。
今天着急吃饭,从入座开始话就没讲过几句。王五好奇,“什么事?”吃饭的时候就是要配着八卦一起吃才爽!
“也不是什么大事,”尤余借着王五听八卦的功夫,手快出了残影,利落地夹走了碟里的最后一块馒头,“呸呸呸。”他往上吐了吐口水,直到王五露出嫌弃表情。
他这才心满意足,放宽心道:“我在网上刷的,说是有不少旅行团和旅客要来我们水母小镇呢。”
“”王五磨了磨后槽牙,一句话不想给这个心机鱿鱼讲。真有他的!借着他听八卦的功夫把最后一块馒头抢走了,“至不至于?”
王五道:“吃不够的话,不能重新点吗?瞧你那点出息。”
“真不能。”尤余刚才可是听到老板说馒头已经售罄了,想吃新一锅的话起码得等待二十分钟之后。
二十分钟!
等馒头蒸好,他们估计早就饱了。
“你往米粥里加点辣油应该也是好吃的。”尤余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也觉得。”王五说干就干,往米粥上撇了点辣子。辣油浮于米粥表面,层层扩大,粥面迅速凝出好几个红艳艳的油花来。
米粥对王五而言同样是新事物,只是在吃馒头之前他已喝了两大口米粥。香浓黏稠味道清淡,是王五对米粥的印象。
兴许是他口味重,那粥好喝是好喝,却戳不到他的喜好之上。滋味略微有些寡淡了,搭配着小菜一起吃才咸淡得当。
“瞧着不错。”王五自我欣赏了一番,便捧着粥碗吸溜吸溜地大口喝了起来。
在桌上放了七八分钟的米粥,滚烫的热意已褪去,即使不吹也是可以直接入口的。
粥面上,除了那一勺辣子外,王五还添了几粒花生米与芹菜末。一碗米粥融合数味,芝麻香油的特殊香气、辣油的香辣,芹菜的清爽,光是闻着味道王五就受不了了。
怪不得大进化之前有句叫咸甜永动机,糖分过多好比粥,吃着吃着嘴巴就腻味了想要吃点别的东西增援下。咸的东西吃得太多,也同样的,过于单一孤寂。
只有咸甜结合在一起才是正道啊!
他沿着碗边,揪着嘴吸溜吸溜得正得劲,跟贪吃蛇吃金币似的,染上辣意格外动人的米粥里,时不时就会被他吸上来一枚花生米。
一口咬开,薄皮里还裹着一股咸汤,称心得很!
“你说窗外这人怎么就不散了。”两只鱿鱼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齐齐看向窗外,店里店外的食客来来往往,一直有人往店里进。
不过进店的速度,远远小于食客们排队的人数。这也导致了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半个多小时了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
“啧啧。”王五摇摇头,不看好道:“你说现在人都这么多,过两天各地游客一股脑地涌进,咱俩还能排得上号吗?”
尤余沉默着看了王五一眼,二人交换个破釜沉舟的眼神,最后不知道谁先开口说了句,“三号桌,加餐!”对不起窗外排队的大家,如果你们是我,你们也会做下如此选择的。趁着还能吃的时候,多吃点吧,未来一段时间说不定只能靠今天的记忆过活了。
旁边桌的人见状,依次也反应过来,“四号桌加餐。”
“六号桌加餐。”
“十五号桌加餐!”
“快吃吧都,”隔壁桌的象拔蚌大张着嘴巴,同好友小声嘀咕道:“那两只鱿鱼说得对啊,再不吃早餐铺估计都要变成网红打卡地了,到时候想来早餐铺吃饭可就困难了。”
他们必须得一次吃回本。
好友赞同道:“对对对,咱俩赶快加餐。”
真是的,活着本来就烦。现在好嘛,吃点东西还得争分夺秒见缝插针的,小时候始终确信未来有什么东西再等待着自己,以为是公主以为是王子以为是金钱是地位,结果呜呜等着他的是报应啊!
俩象拔蚌化悲愤为食欲,大声道:“小巴,二十号桌也加餐!”
第35章 升三级买黄瓜
【恭喜宿主提前完成长期任务:好的早餐铺, 餐品怎能只局限于十道?您已将早餐铺餐品扩充到了三十道,当前任务进度(30/30)】
【任务成功,现可升级两种餐具, 厨艺水平上升百分之五, 现厨艺水平已经秒杀百分之七十五的人】
【豆浆机、电饭煲正在为您进行升级,请您稍后】
【恭喜宿主累计得到一千人次的好评数,获得小试牛刀称号,可从现有菜谱中选择三种升级至精通级。】
【恭喜宿主店铺等级已升级为三级, 可对店铺面积进行扩充,可单独优化店铺装潢,调整店铺具体参数, 例如:防御系数、攻击系数】
【】
下午两点,萧雨歇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要醒不醒之际,眼前叮咚叮咚弹出数条消息。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等看清信息具体写着什么时。他用力地揉搓着眼, 功夫不负有心人呐!
萧雨歇简直想要大叫几声。
历经十多天早起贪黑任劳任怨的高强度工作, 凭借着一天上新一至两道新餐品,外加日常营业的累积,他店铺的积分终于升到了三级!
萧雨歇几乎是喜极而泣,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高兴得对着空气直接就是挥了套军体拳。
“太好了, 升到三级我是不是又可以对整个店铺进行装修了?”萧雨歇反复确认。
“是的宿主,三级奖励除了基础装修外, 您还可以扩大店铺面积, 调整店铺各方面的参数,具体可点开面板做进一步了解。”
“好。”面板上的那些参数萧雨歇已经浏览了太久,甚至达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
防御系数, 攻击系数,温度系数,湿度系数
以上是店铺升到二级后,面板上出现的细微系数调整,通过系数调整可增加店铺的防御等级,攻击等级
可惜系统的调整权限,只有升到三级之后才开放。
萧雨歇轻车熟路地点开系数调整页,第一时间把防御系数,攻击系数调到了头儿。
做厨子也不容易啊,有人说饭好吃,也有人吃完撂下碗骂人。隔壁那快餐店就是,食客吃都吃完了,结果说饭菜太难吃怒而冲到厨房暴揍厨子,说他家的狗做得都比厨子好吃。
花钱吃完说饭难吃,可以接受。
但打人?!那是另外的价钱。
萧雨歇厨艺自认为还算不错,他又有系统加持,所以截至目前他尚且还没有遇到过类似的突发事件。可谁又能保证往后没有呢?尤其他店里的东西还卖的那么贵。
万一产生了冲突怎么办?
他小胳膊小腿的,都不够人一拳揍的。
不过店铺等级只有三级,就算把防御和攻击拉到了头,在店内也只能防御、反击冷兵器层面的冲突,武器一旦升级什么都白费。
还是得继续升级啊,看着面板上防御与攻击的下次升级纲要,萧雨歇还挺眼馋黑名单功能外加一键驱逐功能的。
“扩大店铺面积,”须臾,萧雨歇又找到了个自己感兴趣的点,他问:“怎么扩大?把周围的地方也算在早餐铺之内?”那岂不是平白无故多了很多房产?
“现有可扩大的面积为您居住的二楼,”系统一语戳破萧雨歇的美梦,“您若是需要扩大,稍后就可以为您进行扩大升级。”
二楼?
那不就是他现在住的地方吗?
萧雨歇拉开门,扫了眼整个二楼。二楼的面积同一楼一致,共计八十个平方。
是两室一厅一卫的格局,除了萧雨歇目前居住的主卧外加日常使用的卫生间,其他地方均是空荡荡的没有家具只有杂物。
用来扩大也不是不行。
起码店铺大了之后,能容纳更多人,赚更多钱。
另外
萧雨歇打着商量,“扩大面积之后,能在楼里边装个楼梯吗?”他实在是受够了那装在楼外的梯,下雨之后温度稍微低一些就打滑,一不小心就会摔个趔趄。楼梯放在屋内,空间兴许会变得拥挤,可怎么也好过摔得鼻青脸肿。
“您的意见已提交。若无异议,十分钟后即可为您升级,升级时间预计六小时,内含重大改造需清场。”
“没问题。 ”萧雨歇往身上套了个外套,左右下午也无事,思来想去他拉着小推车乘着公共交通去往了菜市场。
他这次去到的菜市场,距离早餐铺位置更近一些,价格相对来说也更亲民。一推开凉皮似的门帘,市场内嘈杂的人声,潮湿的水汽,五颜六色的蔬菜便争先恐后的涌于眼前、耳中。
菜市场的管理员大概是个强迫症,为了美观,每一家店铺的蔬菜都必须按照颜色、按照大小摆放。一眼扫过,颜色从浅至深从小到大,小葱、小白菜、芹菜,黄瓜
种种蔬菜鲜翠欲滴菜,微一靠近就闻得到新鲜的露水味。
萧雨歇的小推车一停,他从摊位上拿起了根嫩绿泛白的短棒型黄瓜。
不等他问价,一个同样推着小推车的阿姨开口问道:“这旱黄瓜怎么卖?”
“你说这个?”摊老板报了个价格,见阿姨不为所动,他继续道:“我这价已经够低了。”
“这可是今年新出的旱黄瓜。”
那阿姨切了一声,颇为不屑,“什么新出的后出的?欺负我们没种过菜?现在不正好是旱黄瓜下来的季节吗?”
萧雨歇悄悄竖起耳朵。旱黄瓜又名秋黄瓜,色泽嫩绿多为短棒型,通常秋天就正是应季的时候。
只是第六区的季节与常见的春夏秋冬不同,这里只有夏季、雨季与冬季之分。夏季是一年中难得会出现晴天的季节,冬天偶尔天晴时常放雾,春秋两季皆是雨季。
淅淅沥沥的雨,要阴不阴的天,外加寒冷潮湿的温度总会让萧雨歇混淆具体的月份。
听二人谈话,他才惊觉第六区现在正处于九月中旬。
可不正好就是秋黄瓜应季的时候吗?
再说什么应季不应季的,第六区的人才不追求这个,忙了一天有东西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心思纠结现在吃这个东西好不好?
养生?
那是有钱人或有闲人才会研究的事。
被顾客戳破,摊位老板嘿嘿一笑,面上没有丝毫的尴尬,他顺杆往上爬就势夸了那顾客一句,“行家啊。”
“但我家这黄瓜确实是刚摘下来不久的。”
“你看头上还开着花呢?”
“谁知道你是不是打了什么激素。”推着小推车的阿姨小声嘟囔了句,挑选黄瓜的动作倒是没停,她看得出这秋黄瓜确实是好的,要不然她也不至于在这里停留这么长时间。
“再便宜点吧,我要得多。”那顾客往下压了点价。
摊老板一脸肉痛,“行行行,那你以后可得常来。”
阿姨眉开眼笑地应道:“那指定的。”
“除了旱黄瓜外,刺黄瓜也给我来上一点。”她干脆扯着袋子动手捡了起来。
刺黄瓜是市场里最常见的食材之一,因外皮带着细小的白刺而得名。清香爽脆,萧雨歇店内目前上新的小菜就有用刺黄瓜制作而成的。
不论凉拌、生吃,蘸酱还是炒菜都是绝绝子!尤其是蘸酱吃,黄豆酱里炸上鸡蛋。黄澄澄的鸡蛋液裹满黄豆酱的鲜,蛋腥味被豆瓣牢牢覆盖,就剩下纯粹的蛋香。夹起小块鸡蛋酱,缀在清脆爽口满是浓郁清香的黄瓜上,咔嚓咔嚓好吃的纵是千金也不换。
一旁的萧雨歇轻咳一声,听见阿姨谈好了价格,他见缝插针地道了句,“老板,也给我来点旱黄瓜和刺黄瓜。”
“我买的量也大。”
“”正在称重的老板一愣,反应过来后随即笑道:“行啊。”
他打趣道:“但你买那么多能吃得完吗?”
不论是旱黄瓜还是刺黄瓜,吃得就是个脆爽。时间一长黄瓜就容易蔫巴,吃起来软趴趴的发糠,口感和味道都直线下降。
“留着回去做小菜。”萧雨歇实话实说。
刺黄瓜是凉拌三丁的主要食材,店铺一级的时候,萧雨歇每天都会准备数斤刺黄瓜备用,依次来供两个世界所需。
二级之后,积分相对来说比较多了,再加上系统给开放了买菜渠道认证,偶尔萧雨歇便会从任务面板上购买食材。有了渠道认证,食材再多也不用担心别人怀疑食材来路不明。在大家眼里,他店铺的所有食材皆是从其他区采买出来的,尤其店里那些解释不清的海货,渠道认证可帮了他大忙。
不过面板里购买东西终究是耗积分的,萧雨歇还想留着积分升级厨具呢?因此能不动便不动,第六区的食材消耗他一般都是从菜市场直接买的。
刺黄瓜如此,新买的旱黄瓜也是如此。
和直接洗净切碎凉拌的刺黄瓜不同,旱黄瓜萧雨歇打算削皮压成黄瓜干。
旱黄瓜水分多,味道更清甜,黄瓜特有的清新味道也更为浓郁。洗净削皮横着切成两片,再将其切成薄片,少撒上些盐巴用来析出水分。用袋子装好上边放着重物,用力压干黄瓜里边的水分。
无需暴晒,只需要待水分析出即可。
重物压力下,小黄瓜片滴答滴答析出大部分水分,却仍保持着湿润柔软的触感,脆脆得艮啾韧劲颇足。
洗干净复水后,拌上香油点些酱油就足以唤醒黄瓜的清香,搅拌均匀,那股清新的香里夹带着芝麻香气与酱油鲜,咬在嘴里咯吱咯吱的,属实是下粥神器。
第36章 肉酱米线招工
推着小推车满载而归, 萧雨歇回到老街区的时候,店外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对方戴着个黑色鸭舌帽,刺刺的黄色头茬从帽子底戳出, 上身穿着件宽大的摇粒绒外套, 下身套着条肥哒哒的裤子。
佝偻的背影莫名透着些眼熟。
萧雨歇加快了脚步,这狗狗祟祟的身影这两天他已在店外瞧见了不下五次。
起初他以为这人是食客,可等了好久此人也没有进店。
后续瞧他那样子,萧雨歇又怀疑他是小偷。
细琢磨又觉得不太像, 对方背影略显落魄,可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却个顶个的大牌子,就拿对方上身极度显胖的毛绒外套来讲, 半件就顶得上萧雨歇三天的营业额。
有钱人,萧雨歇扶额苦笑,有些时候我真想和你们拼了。
“拼什么?拼命吗?”系统担心,它好不容易绑定了个宿主, 可别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萧雨歇咬牙切齿, “拼什么命啊。”他拼多多,不行吗?!
说话的功夫,前头那鬼鬼祟祟的人影似察觉到了是身后的脚步声, 慌忙逃跑过程中被路上的碎石一绊, 咚的摔倒在地露出一张隐隐有几分熟悉的脸来。
萧雨歇眯起眼睛, 这不上次旅行团来的游客吗?
他对这人稍微有点印象,记得当时和他坐在同一桌的老头, 和他没少大声吵吵。
好几次吓得萧雨歇都想要顶着锅盖逃跑, 生怕他们气上头了做桌面清理大师,把锅碗瓢盆摔得一塌糊涂。
“你”萧雨歇张了张嘴巴,“你没事吧。”他伸手想要扶起地上的青年。乖乖啊, 这人就摔在自己店门口,万一摔出个好歹,他不会还得赔钱吧。
“没,没事。”李豪尴尬得涨红了一张脸,搓着手局促地站起身来。
他这是什么歹命啊。
被店老板抓了个正着不说,还丢人地摔了一跤。
这该死的第六区果然和他犯冲。
自从来了第六区之后,他一天就没有顺过。上次来到第六区,他和他爷爷大吵一架,回家之后更是吵翻了天,李豪受不了家里的低气压,衣服都带上几件直接来到了第六区。
不是嫌他好吃懒做吗?李豪心道不蒸馒头争口气!
他就让家里人瞧瞧什么叫自食其力。
等他在第六区出人头地,干出一番事业衣锦还乡,到时候看家里人还攀不攀得上他!
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
他以为他来到第六区会有无数家公司抢着要他,他以为他有手有脚就能找到饿不死人的工作。
实际上第六区卷的,就算是顶有钱顶有能力的大佬来到第六区也得从基础岗位做起。
而且公司给到的招聘条件就跟有病一样,又要应届生,又要有工作经验的应届生。
不是,正常刚工作的大学生哪里来得工作经验。
应聘的时候还要要求做什么性格测试,那题库动辄就上千道,看得人眼花缭乱,为了测出一个好点的性格还要时刻隐藏着自己的阴暗。
要大命了都。
李豪面试了几家公司,结果都不尽人意。在第六区待了几天,他手头上的积蓄很快花光。
走投无路之际,李豪正巧路过上次吃饭的那家早餐铺。初识,他是店里的食客。如今再见面,他穷困潦倒得连店门都不敢靠近。
呜呜呜一碗馄饨就抵得过他两天的生活费。
大少爷什么时候吃过这苦头?
李豪垂着脑袋,不行还是回去啃老吧,丢人就丢人,他从小到大丢过的人还少吗?
然而兴许是天无绝人之路,李豪这边刚敲响退堂鼓,下一瞬他就看到了早餐铺上张贴的招聘信息。
月薪四千。
四小时工作制。
月休四天。
这种工作放在以往李大少爷指定是一眼不带多看的,四千块都不够他游戏氪金的。
视线再往下,等瞧见包吃两顿这条信息时。
李豪狠狠心动了。
店里的东西这么好吃,价格也不便宜,他吃得越多岂不是赚得越多?!
应聘!他必须应聘。
只是,李豪有些拉不下脸,所以他一直犹犹豫豫的徘徊在店门口。
没想到这次直接被老板抓了个正着,反正已经够丢人的了,也不差再添一把火。
李豪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道:“我来应聘的。”
“应聘?”萧雨歇想说别开玩笑了大少爷,可触及到对方眼里的忐忑与真挚时,萧雨歇一顿,“进来说话吧。”
早餐铺当前的装修进度为百分之五十,一楼大部分地方已经被打扫干净了,店内装修比起之前并无太明显的变化。
只是小料台、桌椅,外带窗口处外加后厨内的软装家具厨具稍微升了下级,变得更崭新更顺眼更舒适。
萧雨歇微挑高眉头,视线在包了软垫的木椅上略过,他随手拉开一把,道:“坐下说。”
李豪略显拘谨地坐下,双腿紧闭双手紧攥放于腿上。
“喝点水?”萧雨歇暗自打量了李豪一眼,心道这孩子一看就是刚入职场不久。
“谢谢谢。”李豪呐呐道谢。
“客气。”萧雨歇从桌上拿起银色保温壶。
按钮微一下压,啵得一声滚烫的水汽蔓延升空。
萧雨歇拿起桌角的倒扣着的白瓷杯,正放于桌面,哗啦哗啦一股略微油花的热汤浇灌于杯底,散发出淡淡的面香。
“这这是?”李豪低头,水杯里盛着的热汤比白开水颜色更深,不透明度更高却不浑浊。汤清见底,表面依稀可见漂浮的油花。
味道比热汤淡,比白开水浓。
“饺子汤。”萧雨歇回,“喝不惯的话,我去给你拿瓶矿泉水,不过可能稍微有些凉。”自店内上新了水饺之后,日日红早餐铺便开始供应免费的饺子汤。
反正煮完的饺子汤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分给食客们喝了。
天气寒冷,一碗滚过淀粉面香浓郁的热汤下肚,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将暖和起来。
店里的食客更是不止一次地说道,早餐铺的饺子汤比别家的高汤还有滋味,能让人重新定义饺子汤的概念。早起一碗热汤下肚整个人都精神松快了不少,像是给内里器官泡了温泉般舒坦。
为此还有人要出高价买呢,从店铺吃完饭回去都要灌满满一瓶饺子汤,说是留着上班或回家喝。
“不用不用。”几天的苦日子让大少爷性格收敛不少,他握紧温热的杯壁,“我我在外边看到早餐铺找兼职。”
“我能过来试试吗?”李豪实在是被打击怕了。
找工作受挫,和被家里人贬低打压,他一时分不清哪个更让他迷失自我。
以前在第三区的时候,他总爱发小视频,说什么不想要很多钱只想要很多爱。
现在他是发现了,以前的他太稚嫩。
爱有什么用!
李豪恨不得痛哭流涕,在第六区,还得是钱呐!
毕竟这里很多人,又没爱又没钱的。
萧雨歇点点头,按照流程问道:“那你厨房经验有吗?”
李豪面带尴尬,不确定道:“算有。”
“怎么说?”萧雨歇看向他。
“给自己煮过泡面,烧过白开水算吗?”李豪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自己煮过泡面已经打败他们那一圈百分之八十的人了。
“”萧雨歇沉默一瞬,旋即道:“那工资可能得再降一些,可以吗?”
“可可以。”
“行,那就从明天早上开始,明早四点半直接过来就行。”李豪找不到工作,萧雨歇这店铺也招不到人。
有厨房工作经验的,看不上萧雨歇开的工资,嫌弃工资太低。
没有厨房工作经验的人,一般也不会把简历投到早餐铺来。
店外的招工启示,萧雨歇贴了起码有十天一个来应聘的人都没有。
不也不能说一个人都没有。
听说店内每天提供两餐,店里的熟客们都很心动,纷纷表示可以过来做简直。
可那些人纯纯就是来打趣的,一个两个的要么有本职工作,每天都好悬猝死在工作岗位上了,又哪儿还能分出其他心神来兼职?要么就七老八十的,过来打工待不上一天,萧雨歇估计他都得被警察以虐待老人罪逮捕。
今天倒是赶巧了,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好有人来应聘。而且,萧雨歇扫了眼兴高采烈离开店铺的超绝七三分比例,李豪脾气好不好另说,他钝感力还挺强的。
店铺的秘密,一时也不担心被他看出来。
萧雨歇满意地重重点头,哼着旋律轻快的调子去厨房处理起了黄瓜。
今天他工作量还是比较大的,除了清洗买来的黄瓜并给其削皮外,萧雨歇还需要成功复刻出系统奖励的精通级菜谱——肉酱米线。
肉酱米线说是菜谱,其实更像是码子叠加了原味米线的产物。
米线,萧雨歇是昨天在市场里下单的干浆米线。同酸浆米线不同,干浆米线工艺简单,食用时无酸味,香味或许会打点折扣但储存时间更长,口感更为劲道。
一拿到干米线,萧雨歇就将其热水浇灌沥干又冷水反复清洗泡发,如今正放在储物柜里等待使用。
肉酱,萧雨歇肥瘦臊子各准备了一份。先用各种香料炸香热油,而后倒入肥臊子炸干其多余油脂,待热油清亮完全炸出水分再下入瘦肉末,相同的步骤等略显浑浊的油再次恢复清凉状态,紧跟着倒入郫县豆瓣酱、黄豆酱及其他调味翻炒。
味道咸一些不要紧,肉酱终是要拌于米线之上,浸在鲜辣酸爽的高汤之中,到时候与汤鲜米香一中和。肉酱在保留了油脂香的同时,只剩下了豆瓣酱的微辣与咸香。
萧雨歇额外又买了些豆干,长方形一指长一指甲盖高,尚未卤过的豆干带着些烟熏的气味,硬里带着点韧劲,十足的有嚼头。
切成细小的豆干丁后,加入臊子中一起煸炒,让豆干丁掺进肉末当中。就好像伪装大师——生姜在清炒土豆丝里伪装土豆丝一样。
被酱味肉味浸染透底的豆干丁,混在肉酱里,让人无法完全用肉眼区分。但一吃进嘴里就露了馅,肉馅偏软肥肉沫一咬爆香,瘦肉沫沫紧实却同样的满是油香,唯有豆干丁外韧内软。汲取百家之精华,散发肉的荤香又带着自身的淡淡烟熏。
其独特的口感让人上瘾,不过因分量不多,所以恰到好处的意犹未尽总会让人感到珍惜,令人寻宝似的期待在嘴里的下一次相遇。
晚上八点左右,早餐铺的装修彻底竣工,一楼和二楼之间多了道简陋楼梯。
空间有限,楼梯修建得并不宽敞,仅能容纳一个半成年男子自由上下楼。
萧雨歇倒是挺满意的,屋内终于有楼梯了,他终于不用每天战战兢兢从屋外上下楼了!
一不小心就会摔到半身不遂的惶恐,谁能懂?!而且,他摔坏了没事。
万一摔坏的是他手机呢?那可是他全身上下最贵的东西了,摔了手机还不如自己摔上一跤了。起码到时候半身不遂了,他还能有手机玩。
顺着楼梯走上二楼,入眼的装潢和一楼无异,均是平淡中带着些温馨。空间上,二楼只保留了萧雨歇的卧室和卫生间,除此之外的其他地方均摆上了餐桌。
外部楼梯连接着的大门位置做了个全包处理,相当于给萧雨歇多做了个阳台。
来来回回地巡视一番,萧雨歇心里还挺满意的。
不错,不错,根据店内的凳子数量,今天早餐铺起码能多接纳一倍的客人。
———
与此同时的水母小镇。
排在早餐铺外的食客纷纷瞪大了眼。
第37章 开启新的世界
食客们眼睁睁地瞧见日日红早餐铺, 由一楼一点一点的构建出二层。
“天呐,我是不是熬夜排队饿得眼花了?”
“之前不都是一层楼吗?怎么变成了二楼。”
“那早餐铺还会是早餐铺吗?”众食客眼底露出不安,满是凝重地看向早餐铺。
不知是谁, 率先反应过来, 忙看向排在最前边的小巴和谢青。这两个人是日日红早餐铺的店员,知道的东西指定比他们多。
“说句话啊,小巴。”
“谢青,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小巴摇头,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神仙工作 ,不要啊,他不想再跟着大头回去敲代码啊。
“老板没和我们说过今日不营业。”谢青咬紧嘴唇, “应该没事。”
店外的海鲜陷入热议,之前每一次异时空下的店铺发生了变化,那都代表着店铺更换了主人。
数千年来皆是如此。
不要啊。他们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好日子,不要一觉回到解放前啊, 早餐铺求你别离开。
“等等, 我好像看到老板了!”有食客紧贴在玻璃上,往里觑去,并大声道:“我看到老板了, 你们快看。”
后厨里, 萧雨歇扶着橱柜强忍着眩晕,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来到海底世界脑袋更晕。他半阖着眼,好一会儿等脑内眩晕不再他才敢睁开眼。
一睁眼, 映入眼帘的就是贴满了玻璃的海鲜, 乱爬的触手,尾巴,足肢乱颤。
还有几个海鲜叠叠乐一样, 一个搭着一个努力抻着脖子往楼上看去。
触及到萧雨歇的视线,店外的食客惊呼连连,比刚营业的那几天还要夸张。
“太好了,真的是老板。”
“早餐铺还营业着。”
“太棒了,为了庆祝早餐铺永存我今天要大开吃戒。”
“是啊是啊,但兄弟你是不是插队了,你刚刚明明在我后边的。”
“”
萧雨歇一开门就受到了食客们的热烈欢迎,“怎么了这是?”他看向小巴和谢青。
紧张兮兮的八爪鱼和螃蟹顿时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小巴道:“突然间出现了一个二楼,我们还以为早餐铺又换老板了。”
“临时扩大了下店铺的面积,”萧雨歇歉意地笑笑,“事出突然,实在不好意思。”
萧雨歇看向店门口的众位食客宣布道:“今天店内所有餐品打九折,就当给大家赔罪了。”
“老板大气!”
“老板威武。”
“”
食客们眨眼又变得喜气洋洋起来。
只要是打折,不论折扣是多是少,都觉得是自己赚到了。趁着今天价格便宜,果断点一些平日里没吃过瘾的餐品。
一群海鲜掰着手指头,计算了起了折扣后的价格。
店铺内,萧雨歇领着谢青和小巴走上了二楼为稍后的营业做准备。店铺面积扩大,店内的工作岗位也需要重新分配。
一楼仍旧是之前的那些餐品,今日固定的数量在十二道餐品,补货,加工以及送餐收银,一个人根本忙不开。
所以一楼仍旧需要两名店员。
二楼新扩大的地方,能容纳十五个人。外带窗口处支着一口大深口桶,盖子里边翻滚着浓白的高汤。
桶旁横着一张及腰高的橱柜,上头三个一行共摆放着六口小锅。
锅下的空位上架着个置物架,从上倒下依次放着清洗干净的鲜嫩豆芽,切成细丝的豆腐皮,翠绿翠绿的小油菜,颜色皎白一小扎一小扎的金针菇,泡在不锈钢盆里的嫩滑裙带菜,外加颜色各异种类不同的丸子。
煮米线的伙计相对于楼下来说,要轻松不少。但这是新活,今天之前店里的两名员工都没有接触过这个工作。
煮米线简单,难的是调味。
萧雨歇计划着让两个人熟悉几天再由他们上手,趁着开店前的准备,他见缝插针地教了一会儿。
“先把汤底炒一下。”
煮米线,加调味之前,锅底里萧雨歇稍放了些番茄沫,超到反沙再加入热汤,浓郁的番茄味渲染进鲜美高汤中,让肉香十足的汤里多出一股番茄的酸甜,解腻刮油且让汤汁回味无穷。
“好香啊。”闻着味道,小巴有些控制不住嘴里泛滥成灾的口水,他问:“这就是米线吗?”
小巴和谢青对米线并不陌生,俩人昨天还帮着萧雨歇泡发了不少这洁白的长条。
“是啊。”萧雨歇道:“等不忙的时候你俩煮一碗尝尝。”
他从篮子里夹出两份米线的量,这是他单独留给小巴和谢青的。要不然摆在篮子里,等忙上头了估计就直接把这件事给忘了。
“老板你真好。”小巴大受感动。
谢青也重重点头。
萧雨歇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行了,赶快去楼下准备营业吧。”
在无数期待的视线中,日日红早餐铺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
“呀,”头小口小眼小,整个人椭圆扁平状的翻车鱼先生惊讶一声,他好奇地打量着早餐铺,问道:“早餐铺这是又装修了?”现在在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搜得到关于日日红早餐铺的图片。
1.0版本相较来说比较简陋,特色却很鲜明,墙上地上张贴着黄色的纸张,上边描画着鲜红的字符,带着股阴森森的美感。
2.0版本是紧随其后的,店铺整个都变得温馨起来,更干净更整洁座位也变得更多。
眼下看到的,则是新出炉的3.0版本,在原有基础上扩大了点面积,桌椅墙纸什么的也变得更有质感。
翻车鱼先生和同伴啧啧称奇,视线瞥见小料台对面处多出的那一道楼梯时,更是难掩新奇。
想来这就是通往二楼的阶梯了。
“二楼能坐不?”他问向迎客的小巴。
“可以的。”小巴笑道:“不过点餐的话,除了米线外,其余餐品还是需要在一楼下单哦。”
“行行行。”
“米线?”
“没听说过这个,”翻车鱼先生一顿,“这是不是就是今天上新的餐品?”他是早餐铺的熟客,已经熟悉了店铺的营业模式,每天早上早餐铺偶会上新一至两道新品。
小巴:“对,是新品。”
“那我们去楼上,尝尝新品什么味道。”翻车鱼先生和同伴结伴往二楼走去。
别说新装修之后,店里的空气感觉都清新湿润了很多。
以前他们进店,皮肤会有种紧绷的感觉。现下适宜的暖风吹过,湿湿润润的就好像他们仍旧生活在海底一样。
“什么味道这么香?”排队走向二楼的过程中,一道难以忽略的浓香袭来,鲜亮弄遇到让人想起前几日吃得馄饨。
“还能是什么?”翻车鱼先生道:“肯定是米线呀。”
他从楼梯口露出个脑袋,瞥向前方的外带窗口处。
只见一个大深桶殷殷冒着热气,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满盆洁白的长条。
“萧老板,给我们来三碗米线。”翻车鱼先生直接下单。
“行。”萧雨歇问,“要什么口味的?”
“辣度的话有不辣、微辣、中辣和特辣。”
“酸度麻度也分这四种。”
“还有配菜,小油菜、豆腐皮外加豆芽这是标配,可不加。”
“其他的小菜和丸子可以跟着需求加,价格在墙上。”
翻车鱼先生用自己粗短的胳膊揉了揉秃亮的脑袋,光是听萧雨歇介绍他就感觉自己选择恐惧犯了。
辣度、酸度、麻度均有四种不同选择。
怪怪啊,这得搭配出多少不同的口味出来?
他往下咽了咽口水,“给我来个微辣多麻多醋的。”翻车鱼先生不耐辣,他就喜欢麻。
吃什么早餐他都喜欢加麻油,吃完嘴巴里麻麻的像是嗦了一口电线一样,爽!
萧雨歇替三位食客下好单,专心煮米线时,恼人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有完没完了还?
萧雨歇闭紧了眼,下一秒尖叫声袭来。
尚未离开外带窗口的翻车鱼先生指着窗外大叫一声:“这是哪儿?”
“天哪?陆地?”
“咱们这是来到了陆地上?”
萧雨歇睁开眼,二楼窗外的景色悄然发生了变化。黑漆漆的幽暗海底,变成一片荒芜的平原。
店旁紧跟着一道四通八达的公路。
炽热的太阳高悬,叫不出名字的飞鸟迅速掠过眼前,平坦的沥青公路上不断有炎炎热气扭曲着上行。
“果真是陆地。”翻车鱼先生紧趴在玻璃上,惊喜的尖叫声久久不散。
自大进化之后,海水吞没陆地,只有特地地方会留有短短一截沙滩,除此之外全部都被海水所淹没。
他上次见到陆地,还是去海龟孵化中心看望刚生产完的好友呢!
“什么陆地?”
“楼上这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我怎么听到有翻车鱼在叫?”
“这个老不羞的,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和个孩子一样,我就说他们种族性格没有我们海龟稳定吧。”
“可能是因为东西太好吃了?”有食客已经拿到了餐品,正吃着热火朝天呢,眼下除了吃得对其他食物均不感兴趣。
谁管他怎么叫呢,他就是又哭又笑他也管不着。
“是不是楼上出现了什么事情?”谢青蹙眉,店内虽然每天都有海鲜因为吃到一口异世界美食而要死要活,但赞叹声和惊吓她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她对小巴道:““上去看看?””
小巴点点头,借着腿长优势三步两步游了过去。
待看清窗外景色后,他也忍不住大叫出声:“我去!”
“是陆地!”
小巴这一喊,楼下的、店外的食客全听清楚了。
瞬间楼下的食客蜂拥而至,齐齐趴在窗边门口齐齐望向一墙之隔的陆地。
第38章 角马一家登场
萧雨歇尝试性地把门推开了一道口子, 灼热的空气立刻迎面扑来,体感温度起码在三十度往上。
“外边是什么样子的?”
海底的居民没有办法长时间待在陆地上,高温会造成他们表皮紧绷缺水。故而, 一个个只能好奇地看向萧雨歇, 等待着他的回复。
“好像是在一个大草原上,最东边有绿意。”再远的地方,萧雨歇也瞧不清楚了。
他用手机相机的缩放功能照了下远处,最东边有稀稀拉拉的绿意, 其余皆是荒芜一片。他们正处在十字交叉路口的旁边,几道崭新的与平原格格不入的沥青公路四通八达地横在店旁的土地上。
萧雨歇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目前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他道:“应该是连接了另一个世界。”
外边的景色不属于第六区, 不属于海底世界,那只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景色。
“我也觉得像。”店内的食客忍不住猜测,“我们海底才不会有这种地方呢。”
“难道又是上空的时空漩涡搞得鬼?”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棚顶,水母小镇上空存在异时空漩涡这并不是个秘密, 即使是几岁的小虾米也知道上空的异世界漩涡会给水母小镇带来异时空的店铺。
这次说不定就是时空漩涡将他们带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应该没啥事吧。
一群海鲜瑟瑟发抖,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从二楼回到一楼再返回海底世界嘛。
“算了,”翻车鱼先生已经过足了眼瘾,他叹息一声捂着空落落的肚子道:“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萧老板, 先给我煮碗米线。”
“老范这句话我赞同, 什么事都没吃饭事大, 我的水饺呢 ?什么时候能上来?”又一食客问。
萧雨歇失笑,“稍等片刻, 马上就好。”他看了小巴一眼, 小巴心领神会地带着部分食客下了楼,早餐铺暂时恢复了平静。
米线作为店里新上新的餐品,又加上是限量的餐品, 一经售卖就吸引了无数食客的注意。
有围在窗口处观摩个不停的,和还有开着直播随手记录生活的。
翻车鱼先生和他的同伴就没有全部离去,三只海鲜给自己占了个位置,然后便全聚集在外带窗口处眼睛发亮地观察着萧雨歇的一举一动。
番茄碎末经热油炒制,酸甜味刹那溢出。萧雨歇购买的番茄全是沙瓤番茄,沙瓤番茄皮薄沙瓤汁水足,用来炒菜熬汤最合适不过。
高温煸炒出番茄内瓤沙沙的颗粒,浓郁的番茄酸甜味经烧热的高汤灌溉,不断冲击着周围食客的感官,让人想屏蔽不去看都难。
那酸甜溶于汤鲜,好闻的让翻车鱼先生眼睛都不会眨了。他狂嗅向空气,又把视线聚焦于萧雨歇接下来的动作。
根根分明的雪白长条经夹子夹起,窝着被放进了漂浮着淡淡油滑的清亮高汤中。炒制过的番茄汤汁与油花融在一起,红润润的漂浮在最上层,好不诱人!
长条米线经汤面的折射,肉眼上给人造成错觉,总觉得那一份米线膨胀似的变多。
待锅中的小气泡渐渐膨大翻滚起来,侯在一旁的配菜接连下入热汤中——绿油油一掐就会出水的小油菜,清爽富含水分的豆芽,聚在一起细长条的豆腐皮。
接连被翻滚的热汤吞噬,为鲜汤增加蔬菜的甜爽清香。
“好了。”萧雨歇把米线倒入大海碗里,豪不手抖地往米线上添了两大勺酱香浓郁的肉酱。
反复的煸炒,各种豆瓣酱的轮番调味已完全覆盖住猪肉的腥臊,只保留下荤香的肉味。如今颗粒感十足地推在米线汤之上,那小小一堆,就好像平地起了一层酱色的金字塔。
“桌上有调味,觉得味道淡了,可以自己加。”萧雨歇把米线放在托盘之上 。
“得嘞得嘞。”霸道的香味霸占鼻息,翻车鱼先生早已迫不及待起来,无需萧雨歇多嘱咐,他就端着托盘去了自己的座位上。
——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被热气扭曲的上坡路,一辆摇摇晃晃的中型巴士从远方渐渐驶来。
中型巴士年限应该有十多年了,外皮斑驳着铁锈,最顶上用网兜住了满满一车顶的行李,侧边涂鸦似的花红柳绿上边写着——我爱我家。
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去,那中型巴士已被改装成了房车的构造。
最前排是并行的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紧跟其后的也是一排正常座位。再往后能瞧见存在使用痕迹的沙发、床、异常简陋的厨房外加一个写着今日计划的小小黑板。
忽然,巴士顶端的天窗被人打开,一个额头生长着括号形长角的小孩脑袋从车里露了出来。
“张青,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迁徙途中不要随便把脑袋露出车外。”中型巴士里一记怒吼传来,让小女孩缩了缩脖子。
“妈妈,我很小心的。”小姑娘踮着脚丫,陶醉地吸了口气,“你闻到了没?什么味道好香的。”
小丫头拿起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四下环顾着。猛地指向远方激动道:“是前边,香味是从前边传来的。”
“前边?”手握方向盘的中年男人浓眉紧皱,他长得和小姑娘有三分像,额前同样生着一对角。
“前边怎么可能会有香味?”男人翻向通讯器里的迁移群,并未找到有族人提起过这条路曾出现过特殊情况。
莫不是路上的危机又再次升级了?男人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副驾驶座上坐着的女人,伸手轻拍了拍丈夫紧绷的肌肉,“冷静。”
男人嗯了一声,眼中愁绪未淡。
他们一族是二百多年前被投放进实验世界的,谁也不知道这实验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只一睁眼,地球上仅剩的人类就被投放进了该世界。
它之所以被称为实验世界,无他,只因这个世界对人类进行了改造。
说是改造也不准确,毕竟不存在任何身体上的改造手术。
只是在刚抵达这个世界的瞬间,每个人都面临着物种选择。
实验世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人们对应选择的物种也是草原上会出现的全部物种。
不论国家,不分大陆,只要能在陆地上生活,那么该物种就将成为人们选择的目标。
初次降临时,世界对第一步实验种公布了每个物种对应的信息直以供参考。
就像是打游戏时选择角色一样,贴心地标注了其速度,防御能力,攻击性,耐力
不同的优点以及缺点。
可惜每个人有一分钟的挑选时间,一头雾水的人们几乎不了解这到底是做什么的。
一旦错过自主挑选时间,那么就要等待世界随即分配物种,角马爸爸的祖辈当初就是如此。
因错过了选择时机,被随即匹配成大草原上的NPC,只要有他们存在的地方,食肉动物就绝对饿不死。他们成为了动物世界里移动的餐包——角马。
实验世界同真实的动物世界不同,选定角色后等待他们的不是天敌的杀戮,而是逃不脱的宿命。
每一个种族都背负着自己的宿命,与之伴随而生的则是顺应天性带来的危险。
就拿他们角马一族来说,不论雌雄皆天生健身圣体,肌肉扎实力大无穷速度尚可冲劲很足遇事坚韧永不放弃。
刻在DNA里的天性则是迁徙。
有影像曾经记载过,每年的六七月份旱季来临。草原上食物逐渐变得匮乏,角马一族为了活下去只能找寻新的水源与食物。成千上万头角马从坦桑尼亚北上,向数千公里外的地方迁徙。
这一路上,他们是自助餐里的餐品。狮子、豹子、鳄鱼等虎视眈眈的食肉动物是自助餐里的食客,等待着大快朵颐。
影像中,角马群们不顾危险穿越平原跳入陡峭的溪流,为了丰富的食物,不惧困难险阻。
实验世界里情况也差不多,但天敌数量大大减少。角马一族需要在规定时间内,从世界一端迁徙至另一端,一年一次一次时常半年。
路上一切物资,都可通过漫长的公路随机刷新得到,与此同时公路上也会随机刷新出不同的灾难。
张着血盆大口的狮子,鳄鱼这都是最基础的。
时不时出现在道路中央能吞噬车辆的黑洞,偶尔会直劈下来的闪电,飓风皆是会让角马瞬间丧失性命的存在。
以往无数只角马拼命度过河流穿过草原,他们现在也差不多如此,拼命穿越世界完成迁徙,以防被世界彻底淘汰。
新一年的迁徙之路,角马先生一家走得不算早,他们前后皆有族人实时播报当时的路况。
靠着族人的播报,角马一家有惊无险地驶过数百里。这一路上除了刷新物资外,巴士从未再停下来过。
但因他们走得比较晚,所以稍微好一点的物资已经被刷新走了,剩下来的食物大部分都是干粮。
令人难以下咽的窝窝头,吃一口脖子先抻出二里地的玉米饼
说多了都是泪啊,他们一家五口这段时间就靠着啃窝窝头度日。
为了防止孩子太小闹人,角马爸爸还特地许诺说等迁徙结束一定请他们大吃一顿。
眼下听到孩子说前边有香味,角马爸爸担心之余,更是心酸他怀疑他的孩子馋出了幻觉。
“不是幻觉。”盘腿坐在后排的角马二姨睁开了禁闭的眼,她鼻尖不住地耸动着。
望向前方确认道:“真的有香味。”她站起身,古铜色肩膀处的花纹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角马二姨是角马家族类似于智者的存在,实验世界生存难度大,为了防止全军覆没。每个种族隔一段时间就会诞生一批带有特殊技能的人。
角马二姨激发的是预知能力,她能预知出前方是否有危险。不过她能力微弱,十有七八都不准。
“前方存在时空波动,”角马二姨眼睛一翻,预测道:“前方无危险,可以过去。”
她不说还好,一说角马爸爸更害怕了,“二姨,我能相信你不?”
话音刚落,目光所及之处,一栋一层建筑出现在面前,房子紧贴着地面,在扭曲的蒸汽中显得不大真实。
“那是什么?!”
“房子!”
“这一片不是无人区吗?”
车上的角马一家瞳仁紧缩,角马爸爸翻向迁移群。
十几分钟之前刚有一辆车经过这个位置,若是出现异常族人一定会发送到群里边的,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角马爸爸和角马妈妈对视一眼,若之前无异常,那只有一种可能了——这房子是才出现的。
“那上边是不是还写着什么字?”角马哥哥眯着眼睛看向前方,他一字一顿地读了出来,“日日红早餐铺。”
“早餐铺?”
这下角马一家更是无措了,早餐铺怎么会开在他们迁徙之路的平原上呢?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前边有车!”日日红早餐铺内,贴着窗边座的食客忽然听到一阵引擎声,一个两个的都下意识地往外看去。
只见坡上有一辆笨重的巴士晃晃荡荡地从坡脚下冒了出来。
“有车!”
“上边还有人!”靠窗坐着的几个食客瞪大了眼睛,接连几声的大喊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早餐铺再次陷入嘈杂。
“我看看。”翻车鱼先生端着米线直接就站起了身,他一边吐露着碗里的米线,一边好奇地看向窗外。
“有人?”忙着收拾餐具的萧雨歇听到动静,他往围裙上擦了擦手,也走到了窗边。
“还真有人。”萧雨歇放下手机,心情略微忐忑。透过手机的镜头,他勉强能瞧见车上的人均长着一床粗角。那来势汹汹的模样,让人分不清是敌是友。
眼下他只庆幸对店铺进行了升级,在店铺内他能抵御一部分伤害,要不然太吓人了。
他突然想到,他来到第六区的这半个月好像没有缴纳过保险呢!
“房子里有人。”巴士内,角马妹妹拿着望远镜也瞧清了店里的情况。
“能看明白吗你?”稍微大一些的角马哥哥一把抢过小妹的望远镜,他站直了身体道:“真的有人,好像也是实验种。”
不过
少年角马脸上闪过凝重,“不过这些实验种好像和我们长得不大一样。”
“可能是其他物种吧。”角马妈妈并未多想,实验世界物种很多。
他们一族一直往返于迁徙之路,一年只有几个月的时间才能真正的安稳下来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中,他们遇到从未见过的实验种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角马哥哥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望远镜塞到了妈妈手里,“您看看就知道了。”他紧咬着指头,戒备地看向前方。
角马妈妈起初不以为意,然而越看她眼睛瞪得越大,“这这怎么还有海洋种?”
实验世界里所有的物种均是以陆地上的动物进行的试验,完全不存在海洋动物。
可望远镜里,好几个身影的特征和动物世界里的海洋动物极其温和。
长着触手的,长着尾巴的,还有直接顶着一个硕大鱼头的!
这都哪里来的?
角马妈妈揉了揉眼睛,视线微挪。又见店门口走出来一个身高体瘦穿这个灰格围裙的娃娃脸,对方手里拿着一小块儿抹布,身上没有任何实验种的特征。
实验世界,这是新赛季又更新新英雄了?
“过去看看吗?”角马爸爸拿不定注意。
“没有感知到危险。”角马二姨再次预言,黝黑的眼里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红光,她舔了舔干裂到破皮的嘴唇,“可以过去瞧瞧。”
“行了二姨,”角马爸爸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快把你的塔罗牌收起来吧。”又不准,天天抽个什么劲呐。
角马爸爸和角马妈妈在车上迅速调换了个位置,他身上装备好武器和防御设施,掀开车门一跃从巴士上跳了下来。
手握龟甲的角马二姨戴着巨大的护目镜紧随其后,角马妹妹和角马哥哥则在天窗上架起了大炮紧张兮兮地瞄着早餐铺。
“我去,他们下来了。”早餐铺种,一楼的海鲜此刻全跑到了楼上来。
好几个食客端着碗站在窗边,下筷子的速度都慢上了不少。
“天呐,天呐。”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的比目鱼记者暮暮更是架着设备冲到了第一线,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激动,眼里满是对升职!加薪!的渴望。
“电视机前的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早高峰的记者暮暮,现在我们已经来到了日日红早餐铺里。”暮暮点点头,摄影师把设备对准萧雨歇。
萧雨歇扯了扯嘴角。
“何其有幸,我们能一次一次地见证历史。”
“大家看,迎面向我们走来的就是异世界的居民。”
第39章 角马进店凉拌
“能听清店里那些海鲜在说什么吗?”角马爸爸目视前方, 手一点不敢从腰间挪开。
“那么远上哪儿去听?”角马二姨翻了个白眼,她怼了自家外甥一句,“再说你把二姨我当什么了?大象?!”
角马二姨心里也没底啊。
预知虽显示前方没有危险, 可店里那些家伙一个个长得比他们还丑!细看, 就已是对眼睛的凌虐。
面对着面,那还得了?!
这也就是店里的气味太醉人了,要不然她才不下来呢。
唉,角马二姨暗自叹了口气。
别说, 她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店铺。在车上时,她看的并不完全。
如今距离拉近,外带窗口处连接不断的热气, 悬挂在房顶的LED灯牌,外加里边整齐拜访的数张餐桌
这早餐铺外观内设完全就和之前小区里曾开过的早餐铺没任何区别!
唯二让人感到不对的,一是店内的食客。
另一个则是地点。
角马一族一年大迁徙一次。截至目前的人生,角马二姨已经迁徙了四十多次, 可她还是头一遭在迁徙之路附近瞧见早餐铺。
而且这早餐铺还是平白无故突然出现的!
就好像她们的祖辈一样, 平白无故被扯进了这该死的动物世界。
她默不作声地瞄向天空,心中估摸着上方存在时空漏洞的可能。
若是
角马二姨心头一紧,心跳如雷。若是此地上方存在时空漏斗, 那么她们这些实验种又能否摆脱宿命, 回到先辈们之前的世界?
悬啊。
角马二姨低头瞥了眼自己细长有力的角马蹄, 又抬眼看向额头生出的角。
算了,能回得去又如何?她们动物不像动物人不像人的, 已是另一物种。
回到原先的世界又如何?
一路戒备, 角马爸爸与角马二姨两位慢慢逼近早餐铺。
二人肤色实在是黑,太阳又盛,照在古铜色的皮肤上让人瞧不清他们面容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萧雨歇站在人群当中, 只见两个生长着括号形内扣粗牛角的人迈着蹄子阔步走进。
两人个子都极高体格极健壮,男的能有两米女的也足有一米八,裸-露在外的肌肉发达,伴随着他们的步伐一鼓一鼓的彰示着力量。
男的穿得像个十八世纪的西部牛仔,头戴破烂牛仔帽留着满脸的络腮胡。
女的衣着打扮像极了吉普赛女郎,热风一吹,色彩斑斓的肥大裤摆同她棕色的玉米卷长发一起舞动。
二人身上皆佩戴着由各种金属、玉石串成的首饰,狂野里带着几分无畏的洒脱。
萧雨歇原本站在人群里暗戳戳地打量二人,忽然不知道被谁直接推了出去。
他一回头发现小巴正兴奋地同他挤眉弄眼,“老板来新客人了,快去迎客,咱们多多赚钱!”
呵呵呵呵呵呵呵。
“”萧雨歇站稳身子,回头深深地看了小巴一眼。
他应该感动的,都这个时候了店里的员工还想着为他赚钱。可他不敢动啊,萧雨歇深吸一口气,为了嘉奖如此有眼力见的员工,他决定明天让小巴感受一下资本家险恶。
可怜的孩子,笑吧,笑吧!
今天的你还不知道,明天的你会因左触手先踏进公司而被扣除全勤奖。
愤愤收回视线,萧雨歇迎上门外那两人警惕的视线,他硬扯了扯嘴角。
他可以的。
工作三年,他战胜过严重超载把人拍在玻璃上的公交,战胜过寒冬腊月狂风呼啸道路结冰的早八,战胜过一天让他改了十次最后用回初方案的主管,战胜过每天早上下午的加油操,战胜过天天水逆的操蛋生活
请问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他战胜不了的吗?
没有!
萧雨歇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你们好,”萧雨歇脑子略有些空白,索性摊牌了,“我们是来自其他时空的早餐铺。”
“二位要进店吃点什么吗?”
“其他时空?”两只角马瞳孔微微一震,果真是从其他时空来的?!
“有有什么?”角马爸爸从震惊里回过神,店里人在观察他和二姨的同时,他也在观察店里的那些人。
动物世界为了防止实验种识别不出同类和真实动物,造成同类互残的情况,所以所有的实验种彼此靠近时均可检测到相近实验种的基础信息。
譬如:物种。
老鼠、青蛙、蚂蚁
不论实验种体型如何,总归是能检测到的。
但现在,即使距离拉近很多,几乎到了面对面的地步,角马爸爸也没有检测到任何一项物种信息。
显然,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
怀揣着对众人的好奇,又耐不住腹中饥饿,角马爸爸和角马二姨对视一眼后走进了店铺。
刚跨过去,只觉身上一松,暗藏的保命武器全被隔绝在店外。
萧雨歇扫了眼掉落在地的各种武器,笑容僵硬:“皮斯安得拉乌~”
“店里不允许携带武器。”
角马二姨冲角马爸爸微微点头示意,角马爸爸撇撇嘴把武器装进背包放在店外后,又重新迈步走了进去。
越是走近鼻息间那股难以忽视的香气越足,两只角马扫向店内。
果真是早餐铺啊。
不算大的店内共摆放着六张桌子,现下已经全部坐满,桌上摆放着不同吃食。
吃了小半碗的米粥,咬了一半露出丰盈馅料的包子,白红相间的泡菜
咕噜噜,咕噜噜。
角马爸爸捂着肚子尴尬得半垂下头,可恶!在巴士上他明明才啃完窝窝头不长时间,怎地又想要吃东西了。
“还有位置吗?”角马二姨看了外甥一眼,倒是没说他什么,毕竟她也饿也馋啊。
草原不适合耕种,土壤过于松散天气阴晴不定。要么干旱要么则是雨季,种点东西下去操老心了。
再者,他们角马一族一年到头能安稳待在聚集地的时间,只有不到半年。按照月份种下些农作物,随着他们的迁徙地里的东西全都得荒芜。
他们想要吃什么东西,要么从其他物种的聚集地进口,要么在迁移路上刷新物资。
前者太贵,其他聚集地的产出也不好。
后者随机性太强,道路上刷新的食物很少能刷新出符合心意的,要么是能噎死角马的干粮要么是没什么滋味的干草。
像样的食物百次刷新能遇见一次。
好比现在,两人两眼发直地看向橱柜上摆放的鲜嫩欲滴的豆芽、小油菜,好久没瞧过这么新鲜的菜了。
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能让人联想到一咬下去脆嫩且汁水爆出的口感以及甜兮兮的新鲜蔬菜滋味。
光是瞧着这鲜嫩欲滴的颜色,就忍不住眼睛发至,感觉都能感受到那一咬就有翠绿的汁水涌进嘴里的感觉了。
角马二姨和角马爸爸狠狠往下咽了咽口水。
“有位置的,有位置的。”店内的食客对长相不同于他们的陆地动物人非常感兴趣,萧雨歇都没有回话呢。
有的海鲜就已经倒出了位置,热情得仿佛他才是店里的员工一样,“坐我这里,坐我这里,我吃完了。”一边说着,他一边咕咚咕咚地喝完了碗里的粥,并豪迈地给大家看了看他干净的碗底。
“那里还没收拾呢,坐我这儿,我这儿刚收拾过。”有海鲜横刀夺“爱”。
“坐我身上算了。”一个海龟人展示着自己光滑的龟壳,“前些日子才去掉的藤壶,干净着呢。”
萧雨歇算是服了他们了,他走上前把桌子上的餐具收拾好,让小巴负责把餐具送去楼下。他招呼道:“二位坐在这里就可以。”
“菜单都在墙上粘贴着呢。”萧雨歇倒也不怕他们不认识蓝星的文字,没瞧见他们巴士上都写着——我爱我家吗?
一看就是老华国人了。
人多就是好啊,在蓝星上的时候去哪里旅行都能瞧见老乡,这都穿越好几个位面了还能瞧见自家人!
“这这么多。”角马二姨眉毛微挑起,早餐铺面积不大一眼就足以将全貌收进眼底。她有些纳闷,二楼只有桌椅外加小小一个熬煮着高汤的窗口,剩下的食物从哪里来的?
直到她瞥见角落处一口通向下的楼梯,“两层?”
“对。”萧雨歇应道:“有两层。”
“楼下也是早餐铺。”顿了下,他解释道:“楼下连的是海底世界。”
“海底世界?!”角马二姨彻底来了兴趣,她对着自家外甥吩咐一句,“你点餐。”
“我下去瞧瞧不碍事吧。”这话她是对着萧雨歇说的。
“请,请。”海底居民热情地夹道欢迎,比目鱼记者更是举着麦想要采访对方几句。
“二姨!”角马爸爸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与尴尬,就小时候和家长去收银台结账,临到他们的时候家长有事离开了,仅留下一个风中凌乱的小辈。
“我去去就回。”角马二姨潇洒离开。
角马爸爸气得直跺脚,见二姨铁了心要去又不让他跟着过去,他只好留下点餐。
“这里煮着的是什么?”他粗声粗气地问向萧雨歇,这汤里都放了什么啊搞得这么香。
他使劲闻了两口,心中腹诽,说不定是加了什么添加剂,又或者放了罂粟壳。
要不然怎地能把他香地直流口水?
“米线。”萧雨歇指了指身旁的配菜道:“要来几份试试吗?”
二人进店之前,他已经和系统沟通过了,店铺可以收取这个世界的个人积分转化成第六区的货币,
这单生意他可以做!
“会不会太热了?”角马爸爸不争气地淌起哈喇子,他看了眼外边的烈日,又看向直冒整气的大深锅,只觉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冒水。
热啊,太热了。
“嗯”萧雨歇思考须臾,“不想吃热的,可以给您做成凉拌的。”
凉拌米线也是一绝,夏日里吃酸辣开胃又清凉解暑。
第40章 是牛是马是羊
“凉拌米线?”
围观的食客有人好奇那是个什么东西。
“也是米线吗?”翻车鱼先生放下吃得只剩汤的海碗, 挠头看向价目表:米线不就有肉酱米线吗?
这凉拌米线是个什么东西。
“和肉酱米线有什么区别?”
“给我来五份。”角马爸爸转身招呼车上的家人下来吃饭。
萧雨歇应了声,往小汤锅里下了一大夹米线,“凉拌是做法的一种, 里边的配菜和刚煮的肉酱米线没有区别。”
“只是一个是热煮的, 一个是凉拌的。”
“凉拌的没汤。”
萧雨歇这一解释,诸食客大概有所了解。
凉拌嘛,仔细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一楼的小料台上还有好几道凉拌菜呢,凉拌秋耳, 凉拌黄瓜,凉拌海带丝
除却食材本身不同的口感滋味,其余的味道全靠调味体现, 均是又香又辣,偶尔还夹杂着醋酸的方向,不住地让人分泌口水。
翻车鱼先生看着小汤锅砸吧砸吧了嘴,怅然若失。他和好友道:“怎么回事, 为什么感觉自己错了过一个亿?”
“说的就和你有一个亿一样。”
另一位好友也没放过翻车鱼, 笑道:“一个亿没有,但美食是真的吃不进嘴里了,所以这比丢了一个亿还难受。”
翻车鱼先生:“”有时候真挺想杀鱼的, 真的。
“老板, 有没有凉水?”角马爸爸带着车上的一家三口阔步迈进, 带来满身的暑气。
余光扫到有人进店,萧雨歇快速抬头看去。店门口聚着几团阴影, 角马一家各个身强体壮, 瞧着就和一个个行走的小山丘似的。
一家人衣着风格都类似,偏西部牛仔风,一举一动皆是随性和洒脱。
“有。”萧雨歇火速应道:“几杯?”
“六杯。”角马爸爸比划道, 随后他对着角马妈妈说:“老婆,你先带着孩子过去坐。”他则找了个信号好点的位置,给排在他后边的车队发了个实时位置。
“路段30K,有好吃的速来。”
走在后边的族人立刻回复:【什么好吃的?】
【你这是刷新到了新的宝箱】
【还是家里弄了什么好吃的?】
【】
角马爸爸拍了张早餐铺的照片过去,面对着当啷当啷响个不停的通讯设备,他把今早上发生的事巨细无比地告诉给了族人。
另一边,角马妈妈带着两个孩子往空位走去。
迁移这一路上一家三口鲜少下车,更是从未见过突然冒出来的建筑。
店里的一切都让一家人感到过分新奇,尤其是那些来自异世界的实验种。
角马妹妹让让,年纪小尚且还不会隐藏眼里的好奇。
她歪着脑袋打量着隔壁桌的实验种,越看越觉得对方有意思。
那些实验种皮肤湿漉漉的,稍微靠近一些就能察觉到水汽的冰凉,有的长着一张一合的鱼鳃有的长着尾巴、触手
走在瓷地上,身上的皮肤还从上往下滴落着水珠。
目不转睛瞧着那些和自己长得不一样的实验种,让让不觉得吓人,只觉得新鲜。
她趁着妈妈和哥哥不注意,做贼似的问向身旁的金鲳鱼,“叔叔,你们也是实验种吗?”
“不是,”金鲳鱼悄声回复,“我是金鲳鱼。”他对角马一家同样好奇,“你们呢?方便告诉叔叔你们原型动物是什么吗?”
“可以呀。”让让大大方方的,脸上满是对家族的骄傲,“我们是角马一家哦。”
“面对危险,勇往直前的角马一家。”
“角马?”金鲳鱼摆了摆自己的鱼尾,和同伴对视一眼,“那你们是马吗?”他觉得非常不可思议,马这种动物,他在遗留下来的影像里瞧见过。
脸长,颈后生着鬃毛,屁股后跟着一条长尾巴。
可新进店的食客没有一条符合,更何况他们头上还生着角,比起马更像是牛。
金鲳鱼看了隔壁桌的一家三口一眼,总觉得自己再问的话就不礼貌了。
“不是马,”让让捂着嘴巴偷笑,“我们是角马!”
“虽然名字里带着马,长得像牛,可我们既不是牛也不是马哦。”
“是是吗?”金鲳鱼心里直呼好家伙,这都什么和什么,听得他稀里糊涂的,又不是牛又不是马的,叫什么角马?
算了,金鲳鱼笑着把自己桌上新上的芸豆菜包分了一个给小角马。
左右只是一个名字罢了,就像他们一族叫什么金鲳鱼,可也没瞧见身上哪里带着金子。
“谢谢叔叔。”让让看了眼自己的妈妈,见妈妈轻轻点头,小姑娘笑着收下了对方给的馒头,并大方的把二姨姥带上来的茶叶蛋分给了对方一个。
“谢谢。”角马妈妈从萧雨歇手里接过一碗凉拌米线。
酸辣香气扑鼻而来,怪不得她家那口子说闻到香味都走不到道,可不嘛?这香得人直打颤。
魂都被好吃的给勾走了,谁还有心思赶路啊。
角马妈妈强忍着口水,把第一碗米线放在了二姨面前。
“给孩子们吃,一会儿还有呢。”角马二姨没推过角马妈妈,无奈只好把米线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只是看着面前的米线,无端的,她嘴里的口水已经开始分泌了。
水煮一遍又过了一层凉水的米线,变得格外劲道,盘踞在碗里莹白的颜色只是看着就让人挪不开眼。
凉拌米线和热煮米线略有不同,热煮米线所有的调味都经过了热汤的浸泡,调味不外露,鼻息间突出的是汤底的鲜。
凉拌米线没有汤水,一切调味皆是放在明面上的。醋酸的芳香,油泼辣子的椒香,葱花香菜馥郁独特的清香。
所有味道都展示在表面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快来吃我快来吃我”的信号。
“妈呀。”不死心的翻车鱼先生还在看呢,自打凉拌米线做好了他就目不斜视地盯着,他摸着已经吃饱的肚子,念念有词,“怎么感觉凉拌米线更香,小料更多呢!”
“都一样多。”萧雨歇笑着更正。
凉拌米线配菜显得多,是因为全部露在表面上,豆芽、豆腐皮、肉末、小油菜全都是肉眼可见的。
反之热煮米线配菜显得少,是因大部分配菜都藏于汤底或与米线纠缠在一起,高汤上漂浮着的只有零星的肥肉沫外加几根豆芽。
更多的料埋在下边,才显得少。
但这样吃,乐趣反而更多。
用小汤勺寻宝似的在碗里打捞肉末、配菜,你已经碗里的肉末、配菜已经山穷水尽了,实际上汤底、米线里始终还有。
“那明天给我来一份试试。”翻车鱼先生提前预定,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来。他现在就处于一种阶段,肚子饱了,眼睛还饿着。
所谓眼大肚子小,就他这样。
可惜啊,他胃里实在在塞不下一口好吃的了,只能长吁短叹地和好友离开二楼,约好明天再来。
“慢走。”萧雨歇高声,目送三条鱼下楼。
随即又端着两大碗调好味的米线,送到了角马一家的桌子上。
“慢用哈。”萧雨歇也有些饿了,以前打工时炎炎夏日,他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去食堂里吃上一碗凉拌米线。
搭配着店家免费赠送的,腌渍得紫嘟嘟的萝卜片。用力搅拌之后,脆生生的,绵软的,多汁的,细腻到一抿就断的,有嚼头的,各种颜色各种口感的配菜裹满米线,相互纠缠在一起。
吐露一口,尽是对夏天的尊重。
一碗下肚,更是觉得下午当牛做马都来了力气。
而且,望着汤碗里盈盈的堆出尖的肉末。萧雨歇又想到了凉拌米线之于热煮米线的一点好处。
那好处就是——它不需要到处找肉吃,热煮米线捞得再干净,汤里也始终会存在漏网之鱼。凉拌米线,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只要拿起勺子就绝不会漏掉一丝一毫的肉末。
“谢谢谢谢。”角马一家人早就等不及了,但一家五口想着一起动筷子,所以再米线上齐之前,他们还去楼下逛了一圈。
不逛还行,这一逛角马一家算是刹不住闸了。
什么东西?这么香!
我去,想把角马香死吗?
这是天堂吗?
怎么这么多好吃的?
想起巴士车上自带的冰箱,角马一家人来了主意。
他们要不多买一些留着在路上吃?
无需商量,一家五口已达成了高度统一。
买!
必须买!
反正她们积分多,不论什么宝箱都能开出积分来。
留着那么多通行货币做什么?迁移路上又没有机会花。
倒不如全买成好吃的,留在路上慢慢消耗。
“馅饼有生的吗?”
“给我们来十个。”
“不不,来五十个!”
“五十个哪儿够吃,来一百个尝尝什么味!”
“”
迁徙之路,危机四伏。
上一秒,一家人可能还笑呵呵的在一起说话呢。下一秒,就可能是生死离别。
如此压抑一路,就算是再乐天的人也得疯魔。
在正常世界中,人心里若是积攒着压力,定是需要外力排遣出去。
逛街、聚会、暴食、运动、爆哭
甚至是花钱购物,以此来将内心的压力、风暴、空虚,转变成平静地满足。
迁移之路却无法做到太多,光是活命这一点,就足以消耗掉角马一族的大部分精气神。
常言道,退一步乳腺结节,忍一时心肌梗塞。
一家五口憋了好几十公里的压力,现在总算是有机会释放出去了。
软乎泛甜的大馒头,买!
从未听说的海味饺子,买
煮好的鲅鱼饺子,买!
放在卤水当中能保存好长时间,并且可以随时放进新菜进去的泡菜,买!
角马一家在楼下可谓是买上了瘾。
这下可把海底世界的食客们得罪得死死的。
这些家伙怎么回事啊?一开始诸位还觉得新奇呢,可一瞧他们连吃带拿的“贪婪”样。
海鲜们一个两个不满了。
“什么意思啊?吃不了兜着走?”
“吃点得了,怎么还带打包的。”
“打包也就算了,你们这是来进货吗?批发那么多!”
“呜呜,我们为什么不能打包,我也想活在陆地上。”
“你一搁浅就死的海水鱼,去什么陆地?”
“”
嫉妒就像喝水那么简单,可恶啊,明明是他们海洋生物先发现的早餐铺,怎么纵情打包的反而是陆地动物?
这还有没有天理海理了?
海鲜们才不管这些家伙到底是牛,是马还是羊的。
总之,抢了他们的早餐库存就是不行!
楼下一个两个抢红了眼,你买一个,我买一双的。仿佛东西不要钱似的,都开始了疯狂抢购。
最后还是萧雨歇跑下去打了个圆场,此事才算作罢。
角马一家拎着两大兜面食、小菜意犹未尽地走回了楼上,一边走还一边絮叨呢,“老板,明天我爸我妈我七大姑八大姨估计就到这个路段了,你可给我们多留点货。”
“我们有钱,你放心啊。”
“我们也有钱!”楼下的海鲜不甘示弱。
萧雨歇哭笑不得,“好好好,大家都是有钱人。”就他一个穷鬼。他招谁惹谁了?
萧雨歇暗叹一口气:总感觉自己走在路上无端被人踢了一脚。
“慢用。”他忙把最后两碗米线送上了餐桌。
“多谢。”角马爸爸抽出一把一次性筷子,利索地沿着中间掰开,对着空地搓了搓筷子上的毛刺。
他们一家五口,点的都是凉拌肉酱米线,但辣度酸度不同。
角马爸爸爱吃辣,他叉着筷子熟练地搅拌米线。
“怎么吃的这么辣?”角马妈妈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大热天出点汗挺好的。”角马爸爸嘿嘿一声,完全忘记了他在车上还抱怨呢,这死天气热得人浑身是汗。
就算他记得起来,角马爸爸也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吃辣,吃出来的汗和在烈日下赶路晒出来汗,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吃辣时,辣椒素积于口腔,触发痛觉和温觉感受器,让浑身上下的毛细孔都兴奋地张开,鼻涕汗水流出抒发着吃辣时的喜悦。
即使大汗淋漓,那也是舒服的尽兴的大汗淋漓。让人意犹未尽,迫不及待的大汗淋漓。
后者则不同了,顶着烈日,针扎似得阳光晒得浑身都刺痛,高热让人稀释着身体里的水分,有气无力地尽是即将脱水的乏力。
碗里米线和各种配菜分量皆足,像是拌饭一样。强迫症十足的老板把各色配菜整齐地推在米线上,两大勺酱色肉酱稳居C位。满满一大勺油泼辣子,蜗于一角。
深红的辣子油浸在角落,裹住一部分洁白米线,让其染上深色沾上刺激的香辣味。
陈醋同样裹住小部分米线,那一小汪黝黑透亮的醋液不断下沉,让更多酸萦绕其中增添风味。
上边的配菜更是无需多说。
水煮后格外翠绿湿润的小油菜,根部一戳就会冒出汁水般鲜嫩;绿豆芽过水一遭严重大小严重缩水细细的一长条,里边的含水量却丝毫不见减少;干豆皮向来不是角马爸爸喜欢吃的东西,食之无味吃起来像是吃纸一样。
可它若是放在米线当中搭配着润滑细腻的米线外加诸多口味一起品尝,四分的东西也一跃翻倍变成八分,食之无味反而变成了它的优点。
提供厚实带着嚼劲的层次感,却不参与各种滋味于味蕾中的争夺战,是最好最具包容性的中立军。
筷子一搅,配菜、调味均匀分配,裹上圆润米线。
角马爸爸见家里其他人已经搅拌好了,他不再多看专心盯着面前的米线,用力夹起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