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清醒
姜映月再次睡醒后, 浑身仿佛被马车碾过般痛得厉害,她倒吸几口凉气,意外发现自己的双眼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环顾四周, 入目是萧容的卧房,窗上贴着喜字, 到处都是一片红色。
她一怔,这才意识到,萧容已经与她成了婚。
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才让她的阿爹阿娘同意的?
她脸色苍白, 伸手摸了摸床榻, 想起这几日来,萧容来回折腾她, 逼着她说出一句句污秽之语,她哭哑了嗓子都没能得到一丝丝怜惜, 姜映月眼睛眼中流露出些灰暗。
她攥紧手指,心中说不出的酸楚,萧容那般模样,哪里对她有一丝情意?
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萧容衣冠整洁的走进房门,见姜映月半坐在床榻, 目光紧紧盯着他,他微微一愣, 面不改色的拎着食盒走了过来。
鞋履踢踏声步步仿佛踩在她心上,让她感到窒息。
冷冽的风似乎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姜映月察觉到他衣角的冰冷,下意识向着床榻内躲去。
食盒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姜映月身子一僵, 不敢动弹,她惊恐地看向萧容,一动不敢动,目光中满是害怕。
萧容沉默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已经彻底将她绑在身边,他们此生生同衾,死同穴,可他为何仍是觉得不满足,心似乎被人挖走了一个大洞,空荡荡的让他无比难受。
他强硬地上前,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姜映月下意识想起这两日无数次他将她拉进怀中,惩罚她的动作,她尖叫出声,“离我远点!!”
她喘着气,眼睛红肿的瞪着他。
萧容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如此强烈的情感,他手指一僵,却仍然强硬地伸手搂上她的腰,将她放在腿上。
他身上熟悉的熏香,此刻却令她害怕不已,她紧闭着眼睛被他抱进怀中,身子抖得厉害。
一个个轻柔的吻落在她洇红的眼角,红肿的被过多蹂躏的唇瓣紧紧抿着。
他亲够之后,又恢复了姜映月初认识他时的模样,态度温和地将手中的汤勺递到了她的唇边。
姜映月不懂他为什么能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她浑身都还痛得厉害,面色煞白,双腿都还直打哆嗦。
明明出力的都是他,可他反而面若春风,眼尾带着若有若无的餍足,尽管他眼神落下时,偶尔流露的冰冷,暴露出他的情绪并不时他表现的那般轻松。
见她抗拒不愿张口,萧容搁下玉碗,目光沉沉看着她道:“月娘,乖乖吃饭。”
“若我不呢?”姜映月偏偏不想让他满意。
他笑出声,眼神似乎带着力度,从她的脖颈一片片滑落,看的她浑身汗毛竖起。
“孤猜想,你应该知道惩罚是什么?”
见姜映月转过脸,脸颊泛红,似乎气的厉害,他又轻轻拂上她的肩背,安慰道:“好了月娘,你若是听话,过几日孤就带你回姜府,你与你阿娘多日未见,想必也很想念他们吧。”
这话说到姜映月心窝上了,她一想起来近日受得委屈,眼眶就发酸。
她低着头,不再抗拒,顺从地张口吞下了那喂到唇边的吃食。
待吃完了后,姜映月这才知道自己一觉睡到了傍晚。
她眼巴巴看着萧容搁下碗筷,眼中满是期待:“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萧容看了她一眼:“这就是你家。”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姜府。”姜映月紧盯着他,生怕他又反悔。
“明日。”
姜映月眼睛一亮,明显比方才高兴许多,她嘴角翘起,却又强压住喜意,板着一张小脸。
萧容眼神一动,随即又吻了下来,姜映月侧着脸向后躲,他的吻堪堪落在他的唇边。
姜映月知道他不满她前些日子没有告知他就跟着祖母离开,她有心想要解释两句。
这也是为了能够好受些。
她闷闷道:“我只是想去祖母家住两日。”
萧容面无表情,他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角,似乎并未在意她的话。
姜映月有些不满,她嘟囔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萧容动作顿住,终于看向她的眼睛,“月娘,孤已经不在意了。”
他语气毫无波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不管你之前想要做什么,你我现在已经成亲,日后数年甚至数百年,你都要与我待在一处。”
姜映月盯着他,她不信他不在意,他若当真不在意,为何会那样生气?
“既然你不在意,那你放我回姜府住几日。”
萧容不说话了,他握上她腰间的手指用力,痛得姜映月轻哼出声。
他低着头,在怀中摸出一小瓶药,又伸手探向她的腰间。
姜映月紧张地攥紧腰带,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萧容落在她腰间的手,“你要做什么?”
“上药。”
姜映月伸出双手按在他胸前,恼怒道:“不用你假好心。”
若不是他,她怎么会被磨破了皮,他还假惺惺地说要上药,依她看,又是趁机想要吃她豆腐。
姜映月奋力挣扎,想起他在床榻上的凶狠,声音由于害怕而有些发抖,“萧容,我不许,不许你这么做,你听到了没有。”
药罐碰的一声从手中飞出,掉落地上摔了个粉碎。
萧容终于装不住表面的温和,冷了脸色,他伸手捏住姜映月小巧的下巴,冷声道:“姜映月,你以为现在还由得了你与孤谈条件?”
他手指用力,在她白皙的下巴留下红痕。
“孤许你太子妃的位置,平日温柔待你,你要什么孤就给你什么,你却整日朝三暮四,与旁的男人说话,今日是裴公子,明日是苏公子,后日又会是谁?”
“孤说了,孤爱慕你,你却践踏孤的真心,明明与孤定下了婚事,转头就偷偷离开京城,你把孤当做什么?你玩弄过后,又随意丢弃的垃圾吗?”
姜映月脑袋发蒙,被这些话砸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等她理清楚了萧容话中的意思,顿时被气得想要跳脚。
“我什么时候朝三暮四了?你在胡说什么?至于你说的爱慕我,殿下你敢说从来没有戏弄我的想法吗?一开始,若我不是姜家的女儿,早就被你杀了吧!!”
她眼眶中蓄积的泪水不断掉落,她知道她蠢笨,可有些事情她不说不代表她不懂。
“你屡次三番强迫我,我说了,不喜欢被人这般对待,可殿下你有尊重过我的想法吗?”
萧容难得沉默了,姜映月说的对,一开始,他确实想要杀了她,也确实因为她的身份,他并未动手。
“还有,我说过此生最讨厌旁人骗我,可你总是在骗我。”她扭过头,无声地哭着。
萧容此刻还抱着她,这么近的距离,可他觉得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今日孤只是想给你上药,不动你。”他语气冷硬,态度却比方才温和许多。
“我不要你来。”姜映月固执道。
“你我已经成亲,你身上孤哪里没看过?为何不要孤?”他拧眉,实在不懂姜映月的心思。
“你没有羞耻心吗?”她抬起眼眸看向萧容。
在对上他没有情绪的眼眸时,姜映月懂了,他压根不知这东西是什么?
她仍坚持道:“我自己来。”
无声的沉默流淌在两人之间,就在姜映月想要放弃时,萧容一手揽着她的腿弯,将她放在了床榻上,又从怀中掏出一瓶一模一样的药膏,塞进了姜映月的手中。
他脸色黑的难看,重重看了她一眼,转身向着屋外走去。
姜映月见他走后,这才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将凉丝丝的药膏抹在身上带着红痕的地方。
有些地方尤为严重,姜映月犹豫了许久,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反正慢慢养着总会好的,姜映月没管它,伸手将褪下的衣物穿上。
她静静地看向门外,知道萧容就算让了一步,按照他那性子,今夜绝对会过来。
这一等,却等到了夜半。
萧容浑身冒着寒意地坐在书房,手中拿着近几日未处理的奏折。
月奴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汇报着宫中的动向。
“陛下近些日子一直歇在如意殿,如您所料,陛下并未与旁人提及萧夫人。”萧容轻轻点头。
“乔雁雪如何了?”
“属下已经派人去监视着了,那乔家的大小姐整日待在院门口,似乎盼着陛下来。”月奴微微皱眉,此事实在古怪,陛下那般年纪,这乔家的姑娘莫不是爱上了陛下?
“盯紧点。”
“还有一事,姜家大公子,似乎查到了乔家小姐在宫中。”
“哦?”萧容抬起眼,心中了然,定是姜映月无意间暴露了,让姜映昭猜出了乔雁雪在京城中。
他并未在意,吩咐道:“既然乔宴席想要见陛下,就让原公公在陛下面前多提两句。”
月奴抱拳道:“是。”
书房内又恢复了安静,他转头看向卧房,已经是一片漆黑。
他心中愈发烦乱,浓黑的墨水在奏折上留下一大团污迹,他随手搁下毛笔,揉了揉眉心。
里奴试探性问道:“殿下,可要回卧房休息?”
萧容眼中似乎又看到姜映月那一脸倔强的模样,他怔愣着,突然有些不知他是否该去卧房。
他沉声问道:“里奴,你说孤对月娘如何?”
里奴沉默片刻,道:“殿下对太子妃自然是很好的。”
“那她为何越来越害怕孤?”
里奴没应,他一个从未动过心的人,怎么会懂情爱?
许久后,他试探性说道:“或许是殿下不够温柔?”
萧容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看的里奴有些想抽自己嘴巴了。
他又多嘴!
“孤对她还不够好吗?”
第72章 回府
“好!殿下对太子妃那是一等一的好。”见萧容脸色缓和了些, 里奴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殿下,或许您可以对太子妃再温和一些, 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您都顺着她。”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又补充道:“属下看话本中都是这么说的。”
萧容垂眸不语,里奴又站了片刻, 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
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萧容发尾沾染着沐浴后带着的湿意, 向着内室走去。
姜映月蜷缩在角落里,眉心皱着, 睡得似乎很不踏实。
萧容伸手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鼻尖若有若无萦绕着他递给姜映月的那罐药膏的香味, 他转过头,看着姜映月睡得有些粉嫩的小脸,伸手探向她的衣领,有心想要看眼她身上的伤好得怎样。
在快要碰上衣领时, 萧容手指微顿。
姜映月早在萧容推开房门时就已经醒了,她不愿与他多说什么, 于是闭着眼,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听着脚步声逐渐靠近, 姜映月身体逐渐僵硬,感受到他掀开被子躺在了她的身边, 姜映月努力平顺着呼吸。
幸好他没什么动作,就在她渐渐放松下来时,身侧之人转了个身, 随即,她就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他又想做什么?
姜映月心怦怦乱跳,眼睫忍不住轻颤。
心惊胆颤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萧容的动作。
“上药了吗?”
萧容淡淡问道,似乎早已猜到姜映月还醒着。
姜映月呼吸一顿,过了好半响,她才小声嘟囔道:“上了。”
她知道萧容的脾气,若是她不答,萧容才不会轻易放过她,不是她把萧容想的坏,是他就是这样的坏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抹进去了吗?里面可能破了皮。”
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满是羞涩,衬得那双眼睛亮的吓人。
似是没料到一睁眼,就近距离看到他靠近过来的漂亮面容,姜映月微微一僵,眼睛快速扫过他仿若深潭般漆黑的眼睛,以及高挺的鼻梁,她怔愣了一下,随即掩饰般的移开了眼睛,咬牙切齿道:“你还敢说?”
萧容自然没有错过她的反应,他唇角上扬了些许,半是恐吓半是警告道:“若是没有上好药,小心伤口溃烂。”
姜映月眼中迅速划过一抹害怕,她一转身,躲开萧容的视线,拉起被子蒙住了耳朵,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萧容叹口气,伸手迅速打灭尽留下的两根烛火,房中陷入了黑暗。
不出片刻,身侧之人呼吸平缓,萧容转过身,将躲在角落的人拉进怀中,这才闭上眼睛。
翌日,姜映月一早就睁开了眼睛,几乎在她醒来瞬间,萧容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见自己仍一个人躺在一侧,姜映月心中终于有些满意。
床榻外寒冷的凉意让她忍不住卷起被子,她侧头看到萧容半边身子已经露出,此刻他侧身正对着她,如玉的面容近距离凑到她的面前。
姜映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五官。
明明五官都带着凌厉,之前她为何会以为萧容是个温和之人?姜映月不仅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之前真是被迷了眼,错把坏人当作好人,这下是真的栽了,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赔了进去。
姜映月叹口气,迅速想要起身,却不想腰部酸痛,她一时没有防备,竟然没有坐起,反倒向后倒去。
肩膀处稳稳被人捞起,姜映月被那只手顺势拎起,坐在了床榻上。
不用想,姜映月就知道这是谁的手,她闷不作声地开口焕道:“绿萝,进来给我更衣。”
萧容却率先站起,他拿起早就为姜映月准备好的石榴红衣裙,十分自然地展开就要为她穿衣。
吱嘎一声声响,房门被推开,绿萝低垂着眉眼靠近内室,眼见着殿下手中拿着的衣物,她顿时有些为难地看向姜映月。
姜映月没好气地又冲绿萝摇了摇头,绿萝随即转身离开,又去打了洗漱的水来。
姜映月今日有求于他,不想与他作对,倒是没有反抗萧容。
萧容低着头,慢条斯理地观察着手中拿着的有许多系带的红裙。
他皱皱眉,似乎有些为难。
姜映月没有催促,半垂着眼眸呆愣地等着他的动作。
萧容向来十分聪明,没过多久,就理清了那杂乱的系带。
待穿好了衣裳,萧容也不让绿萝插手,亲自给她擦脸、净手。
姜映月有些不自在,想要抽回手,却在萧容一个淡淡的眼神丢过来后,放弃了念头。
等到用完早膳,绿萝这才寻到机会,准备给姜映月遮掩一下脖颈与手腕这些显眼地方的痕迹。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萧容,萧容默不作声地将姜映月放在铜镜前,看着绿萝手脚麻利地轻轻在姜映月脸上涂上各种各样的东西。
他看的很仔细,似乎是想记住所有的步骤,时不时又出声问绿萝几句,这些东西有什么作用。
姜映月从镜中看向一脸认真的萧容,撇了撇嘴角,又垂下了眼睛。
他也不觉得无聊,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脖颈处的红痕难以遮掩,绿萝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让那些红痕浅淡了许多。
此刻姜映月万分庆幸昨日她涂了药,要不然今日她就要顶着这些东西回姜府了。
绿萝满意地放下了手中的盒子,萧容却突然出声:“为何要遮掩?”
姜映月从镜中瞪了他一眼,“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绿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惶恐地后退了两步。
萧容却突然笑出声,他身上那股冷漠随着这笑意消散了些许,他也不恼,眉眼间透露出一股愉悦。
他这样子,看的姜映月立即转开了眼,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这么喜欢她骂他吗?
他撩起衣角,迈步向姜映月走来,姜映月强撑着身子,没踢开凳子远离他。
他蹲下身子,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姜映月的视线骤然变高,她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我自己会走。”
臀上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不想摔跤就抱紧孤。”
虽说不痛,但姜映月又想起他这几日在床榻上,也总是喜欢这样,她心中再一次确定,萧容有病,还并不不轻,哪有人的爱好会是打别人的屁股,她回去就要告诉阿娘!
她恨的牙痒痒,毫不客气地在他脖颈处用力咬了个牙印。
奇怪的是,萧容停下了脚步,却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反而任由她咬。
见他不在意,姜映月也觉得没意思,她总该找一个能让萧容液生气的事情,这样才算扯平。
想到这,姜映月轻哼一声,寻了个舒服的角度,窝进了他的怀里。
她咬着唇慢慢思索着,什么才能惹的萧容生气,突然,她眼睛一亮,她好像知道了,没人会不在意自己被人戴了绿帽子吧?
随即她又猛地摇头,不行,此事风险太高,若是萧容没能控制住自己,一不小心把她杀了,她就亏大了,她只是想报复回去,可从来没想过把自己的命赔进去。
并且,她屁股还痛呢,若是他再拉着她这样那样,又逼着她说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几天不出门,连吃饭沐浴出恭都要人带着,想到这,姜映月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萧容自然不知道姜映月的心思,问道:“月娘,冷吗?”
听到那温和熟悉的声音,姜映月更怕了,她结结巴巴道:“你到底想干嘛?”
从今早起床,他就古怪的很,按照他那性子,她说今日要回府,他哪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肯定要想尽办法讨到一些好处,才肯让她如愿。
第73章 哭诉
更何况, 他温声细语地同她说话,她都快怕死了,不知道他又打什么主意。
萧容沉默片刻, 才道:“月娘不是希望孤听从你的想法吗?怎么?孤听了,你仍是不满意吗?”
他眼眸低垂, 漆黑的瞳孔清澈透亮仿若琉璃,似乎有些不解。
姜映月微微一怔,眼神快速从他身上略过, 她下意识张口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眼珠一转, 怯怯地、试探性地问道:“你说的话,我能信吗?”
萧容察觉到她的态度有些缓和, 继续道:“若你日后肯安安分分地留在我身边……”
他话说了一半,姜映月却懂得他的意思。
太子府内的下人们隔着老远的距离, 就见向来冷漠不可一世的太子,怀中抱着前几日刚娶进门的太子妃,大步向府外走去。
尽管萧容脸色仍与往常一般冷漠,可他们这些跟了萧容多年的下人, 都能从他不经意间撇过来的视线中看出,他们的主子心情很好。
在萧容靠近前, 他们率先低头行礼,待人走远后, 才悄悄抬起眼皮去打量两人离开的背影。
太子与太子妃两人感情真好啊,希望日后他们也能过两天好日子。
马车咕噜噜驶向姜府, 姜映月被放在铺满柔软皮草的马车上,手中又被萧容塞了个汤婆子,她撩开窗帘, 看向窗外。
街边吆喝声不绝于耳,京城中的百姓们都换上了薄袄。
姜映月一时有些恍惚,她记得她跟着祖母离开京城时,天还没这么冷,没想到,她这一路昏睡着,竟到了腊月。
算算日子,姐姐的女儿也三个月了。
还有,当时她突然失踪,祖父和祖母是不是也被吓了一跳。
姜映月眼睛有些酸涩,松开拉着帘子的手,闷不作声地坐回了椅上,鼓着嘴巴不说话。
萧容手中拿着文书,与姜映月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时不时看向姜映月。
见她面颊鼓起,像是气恼的河豚,他放下手中的文书,好脾气问道:“怎么了这是?”
姜映月眼圈泛红,恶狠狠问道:“我祖母怎么样了?”
明明是她有求于人,可她却摆出一副凶恶的姿态。
尽管那凶恶的样子,在萧容眼里也只不过是弱小的奶猫呲着牙向主人亮出还没长好的利爪。
他淡淡撇了她一眼。
姜映月被这一眼看的一凛,联想起背后的缘由,她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却不肯示弱,补充道:“你说了,只要我听话,你也会听我的。”
“那月娘会听话吗?”
他追问道,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她说的上半句话。
莫名从他口中这句话听出另类的暧昧,姜映月又想起,他在床榻上时,时不时哄着她、威胁着她,让她听从他的话语,满足他与常人不同的慾望。
姜映月的脸,在萧容的视线中,渐渐变得愈来愈红,萧容一挑眉,随即了然,他又问道:“若你听话,孤自然也会听你的,你想对孤做什么,都可以。”
“你、你……”
“简直胡闹!!”
姜映月从未想过,这样训诫的话,会由她口中对着萧容说出。
她面红耳赤地贴着马车,整个人缩成一团。
逗完了人,萧容心情甚好,他抬手拿起未看完的文书,随意道:“你们一家人都好着呢。”
“他们哪里会知道,你被萧玠捉走,差点死在他手里。”
说到这,萧容难免感到心中郁结,方才轻松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姜映月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听到,又探头看向窗外,迫切希望快些看到自家门匾。
姜母一大早就连同一众人侯在姜府门前,昨夜萧容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月娘醒了,她心急如焚,迫切想要见一见姜映月,若不是姜彦拦着,她怕是真的不管不顾,半夜去敲太子府的门。
她探头看向街尾,眼中满是殷切。
装饰典雅又透着奢华的马车缓缓驶来,姜彦与姜映昭一同看去。
姜母上前几步,率先迎了上去,马车停在众人面前。
姜映月迫不及待起身想要跳下马车,却被萧容一只手拉住。
姜映月微皱着眉,转头看向萧容。
萧容目光沉沉,叮嘱道:“月娘,若是不想你母亲担心,你知道该怎么说。”
姜映月点点头,伸手抽出手腕,头也不回地迈步下了马车。
萧容动作一顿,随即也跟着下了马车。
姜母正搂着姜映月四下查看,几人眼中都蓄满了泪水,眼圈泛红,其中姜映月最甚。
旁人都以为姜映月昨日才醒,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几日究竟遭受了什么。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她有些瑟缩着将脸颊埋进姜母的怀中,寻求着安慰。
“阿娘,我好想你。”
姜母擦了擦眼泪,悬吊多日的心终于落地,她摸了摸姜映月尖尖的小脸,心疼道:“你看看你,瘦了这么多,阿娘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菜,回了府就多吃些。”
两人在前面絮絮叨叨的,姜彦一众人带着萧容跟在身后。
姜彦平日与萧容接触不多,顶多在朝堂上因为政见不同交涉过几次,一时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而萧容的心思也压根不在这个内阁首辅身上,他的目光追随着姜映月的身影,始终没有离开。
姜彦轻咳一声,萧容收回视线,语气带着玩味道:“岳父大人。”
姜彦顿感不自在,他又咳了一声,摆摆手道:“不敢不敢。”
萧容的视线掠过跟在身后,沉默不语的姜映昭身上,倒是挺顿了下。
姜映昭的五官与姜映月有些相似,但姜映昭常年绷着脸,与姜映月那副逢人便笑的模样乍一看相差甚远,可现下姜映昭面容憔悴了许多,眼下乌黑,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面色不似以往紧绷,柔和了些许,倒是能看出与姜映月面容的相似。
萧容对姜映昭这副模样并不意外,看来姜映月的哥哥,对乔家那个有几分真情。
等走到了后院,姜彦对着萧容行礼道:“殿下,微臣有些话想对殿下商议。”
萧容又看了眼前面的姜映月一眼,她正偷偷扭头看向他,眼中多了些恳求。
萧容点点头,率先向着书房的位置走去。
姜映月顿时大松一口气,姜母一直注意着女儿的动静,见姜映月这动作,疑惑道:“月娘,你?”
她心中疑惑骤升,之前月娘瞒着萧容,偷偷跑出京城一事,她一直想找机会问个清楚。
可惜后来姜映月一直昏迷,萧容定下成婚一事,也没机会问姜映月是否愿意。
可知子莫若母,姜映月看不出来,她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自然知道月娘的心思多多少少在萧容身上,只是两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映月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四周跟着的丫鬟,姜母淡淡道:“你们都退下吧。”
待人都走了,姜映月才瘪了瘪嘴,眼中泪水颗颗滑落,哭得好不可怜。
姜母顿时吓了一跳,以为姜映月受了天大的委屈,她着急地一把拉住姜映月的手,问道:“你这才刚嫁进去,殿下就对你不好了?”
姜映月重重点头,她委屈地抽噎道:“殿下对我很不好,他总是、总是打我!”
姜映月耳尖泛红,却压不住自己的委屈。
姜母心中更加不解,随即怒火骤升。
好啊,当初求娶月娘时,说的好好的,谁知关上了门,竟然还敢动手,这人面兽心的东西,看着像是个人,没想到心里竟然阴暗至此!
她拉起姜映月的衣袖,想要检查她的伤势。
姜映月顺从地任由姜母的动作。
粉白色的衣袖被掀开,露出斑斑点点的红痕,姜母吓了一跳,她错愕地抬眼看向姜映月。
姜映月没看出姜母异常的表情,继续哭诉道:“他就像狗一样,不管我怎么求他,他都不愿……”
“月娘!”姜母快速打断她,以防听到些不该听的,她神色躲闪,终于明白了女儿到底说的什么事。
这事怪她,之前不曾教过女儿房中之事,这才让她吃了苦头。
随即她皱起眉,月娘昨夜才刚醒,殿下竟一点都不考虑月娘的身子?
姜映月被姜母打断,心中不甘,哼唧道:“他总是打我屁股。”
“好了。”姜母尴尬不已,她悻悻然将姜映月的衣袖重新拉下。
再三被打断令姜映月十分不满,想到在萧容面前,自己心惊胆颤的不敢说话,没想到回了家也不能随心所欲,她顿时气得扭过头,眼泪汪汪地看向前方。
姜母吐出一口气,知道姜映月心里不高兴,她拉过姜映月的手,向着主院走,“莫要生气了,阿娘给你准备了样东西。”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小声哄道:“你不是想让殿下听你的吗?”
姜映月果然来了兴趣,一点也不生气了,只记得催促着姜母快点走,她要好好学学如何让殿下听话。
等到脸颊红红地从主院走出,姜映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烫红的脸,想到方才在画册里看到的东西,她又苦恼不已。
她当真要学画册上的东西吗?
殿下真的会听她的话吗?
她为什么会觉得,她会被欺负的更惨?
她摇摇头,想到许久不曾见过的阿姊,她脚步一转,向着姜映莲的院子走去。
姜映莲的院子靠近姜彦手下学生们读书的地方,之前是为了方便宋玉安出行,后来两人和离,姜映莲怕麻烦,也就一直住着。
绿萝跟在姜映月身后,她率先看到后门处站着一道身影,小声问道:“小姐,那人是大人的学生吗?瞧着好像是在等人。”
姜映月看向后门,冷冽的风吹起那人的衣角,他冲着姜映月,遥遥拱手行了一礼。
第74章 第 74 章
姜映月将小脸埋进白裘中,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苏亦安身上。
他穿着有些陈旧的薄袄,站在门廊下,耳尖被风吹得微微泛红。
他的视线扫过姜映月挽起的妇人发髻, 随即又冲着姜映月点了点头。
姜映月回头向绿萝确认道:“他在叫我?”
绿萝又看了苏亦安半响,这才点头。
两人的动作自然被苏亦安看在眼里, 他唇角微勾,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任由两人打量。
姜映月有些迟疑, 不知该不该去, 他们两人并不相熟, 也不知为何今日苏亦安要在此处等她。
想了半响,姜映月狐疑地迈步朝着那扇后门行去。
她停在苏亦安几步远的距离, 这距离不会过于亲近引得旁人误会,又恰巧能听到声音。
“你找我吗?”
苏亦安安静点头, 眼中溢出的点点星光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柔和,使得姜映月下意识盯着他的眼睛多看了两眼。
苏亦安并不似之前那般,迅速避开她的眼睛,相反, 他静静地、任由姜映月打量。
无声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姜映月率先回过神, 她神色十分平静,并未因方才的举动感到羞涩, 喜爱美好的事物,多打量几眼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可绿萝脸色微变, 悄悄拉了拉姜映月的衣袖,无声提醒着她注意自己的身份。
苏亦安的视线在姜映月被扯动的衣角上停了一瞬,又行了一礼道:“前些日子多谢三小姐相救。”
这声三小姐, 让绿萝眉心皱得更紧,她站在姜映月身后,多看了面前的男子几眼。
按理来说,姜映月已经成婚,在这京城中,认得她的人,都需唤一声:太子妃。
这男子从出现时,都不曾越过后门半步,想着应该是守礼之人,谁料上来竟只唤三小姐,绿萝心中不满,若是让旁人听到,误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旧情,这可如何是好。
绿萝甫一想要开口,就听姜映月道:“原来你说的是之前那事。”
她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放松下来,方才还以为有什么机密之事要与她探讨。
见姜映月都不曾开口纠正,绿萝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姜映月倒是没有多想,她做三小姐做了十几年,旁人唤她太子妃,她还觉得不习惯呢。
她唇角弯弯,见她笑着,苏亦安随即也跟着抿唇笑。
“对了,三小姐,我身无长物,却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知晓三小姐喜爱漂亮的小玩意,这是我做的小玩意,还希望三小姐能够收下。”
他似乎有些犹豫,却在看到姜映月期待的眼神后,还是从怀中摸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木质小人,那小人雕琢的十分精细,最漂亮的要数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前方,唇边咧出一抹笑,正提着裙摆迈步向前。
姜映月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她几步上前,靠近苏亦安,伸手想要接过那小人,却忽然僵住。
若是让萧容知道了,她不会又要挨罚吧?
她有些为难,心里却巴不得立即将这小人收下,她真的很喜欢。
苏亦安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见姜映月愣愣地盯着那小人,忽得缩回手,有些懊恼的说道:“是苏某考虑不周,三小姐已然嫁于太子,此事甚为不妥。”
他说着,就要重新将小人收回衣袖,“等苏某攒攒银钱,再还于三小姐。”
姜映月左右回头看了一眼,此处身为后院,萧容轻易无法进来,连护院也是过段时辰才会来此处。
于是她快速伸手抽回苏亦安手中的小人,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小人让姜映月心突突跳了下,她将小人塞进衣袖,小声道:“一笔勾销!”
说罢,她提着裙角快速扭头离去。
样子与雕刻的小人一般无二,苏亦安定定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许久才低着头从后门离去。
姜映月心跳得很厉害,绿萝跟在她身后,刚要开口说话,随即瞳孔骤缩,看着姜映月一头栽进了太子萧容怀中,完了,绿萝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姜映月揉了揉额头,袖中的小人咕噜噜的掉在地上,滚到了一双黑色长靴前。
姜映月缓慢抬头,看着那熟悉的,绣着金线的黑色长袍,对上了萧容的视线。
萧容看着姜映月脸色骤变,他低头,弯腰拾起那木质小人,轻轻吹了口上面沾染的灰尘,伸手递到姜映月面前,在姜映月战战兢兢的表情下,轻声道:“月娘,你的东西掉了。”
这短短一句话,犹如魔音贯耳,姜映月被吓得脊背僵硬,连手都有些抬不起了,此时,她满脑子都在想,萧容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看到她和苏亦安见面?有没有看到她收下了苏亦安的东西?
虽说她和苏亦安没什么,但她总觉得心中害怕得紧,这种害怕,已经变成了下意识的反应。
因为她知道,萧容对她的独占欲,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她和其他男子说句话,哪怕是有了眼神交流,都会让萧容记在心里,等到有机会,就会数倍讨还回来。
更何况,此次,她还收了旁人的东西,这还了得?
她犹豫着,不敢伸手接过,她老老实实道:“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这东西做的精致,我看着喜欢。”
萧容伸手拉过姜映月的手,将木质小人放在了她的手心,“孤的月娘是在害怕什么?”
他动作如常,面容沉静,似乎真的并未在意此事。
姜映月试探性地握紧了那小人,歪着脑袋问道:“你当真不介意?”
萧容漆黑的眼眸如同死寂的湖水般平静,他勾起一抹标准的似乎练过无数次的笑,淡淡道:“孤当然不介意。”
姜映月随即收回手,快速将那小人又塞进衣袖,道:“那最好了。”
待将那小人放置好,姜映月这才疑惑道:“此处是姜府后院,你怎么进来的?”
萧容的视线从她的袖口处移开,淡然道:“事发紧急。”
姜映月心中咯噔一声,莫名的心慌让她脸上表情骤变,她焦急问道:“发生了何事?”
“宫中传来消息。”
“父皇暴毙。”
萧容缓慢开口,面色平静,似乎在说着与他无关之事。
姜映月倏地抓紧了萧容的衣袖,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愕,随即,她问道:“雪儿姐姐呢?”
萧容脸上的表情,在听到乔雁雪时,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眼中的冰冷消散,不经意暴露出他的愉悦。
意识到姜映月在盯着他时,他努力压平想要翘起的唇角,伸手拉住姜映月的手,将她拉进了怀中。
“她很好,孤派了人一直盯着她,已经将她带出了皇宫。”
“我想见她。”
“不可,她亲手杀了父皇,现下宫中大乱。”察觉到姜映月的身子微微颤抖,他将手中的披风搭在姜映月消瘦的肩背,又低头耐心地系着系带。
姜映月浑身发冷,他说,雪儿姐姐杀了荣昌帝?
这怎么可能?
她催促般推了推他的胸口,示意他继续说。
萧容又慢条斯理地给她戴上了兜帽,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心中一动,又想吻下。
姜映月有些羞恼地伸手捶上他的胸口,嘟囔道:“你快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容有些不满她的阻挠,却仍顺着她的意,道:“你还记得之前孤曾经给你说过,陛下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姜映月点点头,他是说过,在他们认识不久后,她想要从萧容此处打探乔家为何被贬一事,当时萧容说的很是含糊。
他又靠近,在她额头轻轻啄吻,清澈见底的眼眸映出他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心中升起一种满足感,让他遗忘了方才见到的不快,他将头埋进姜映月脖颈处,细细嗅闻她身上的味道。
绿萝早在太子将姜映月搂进怀中时,就识趣的悄悄退下了,此刻,门廊处仅有他们两人。
饶是如此,姜映月也被萧容这动作给弄得面红耳赤,可她心中关心乔雁雪,也知晓该给萧容一些好处,毕竟方才他也退了一步,让她收下了旁人送的小人。
可等到耳边的呼吸越来越重时,姜映月才意识到了不妙,她小声埋怨道:“这里是姜府,你不要发疯。”
话还没说完,姜映月就被萧容拽着进了身后的一间客房。
脚上的绣鞋掉落半只,姜映月被抱着坐上了房中的桌子。
萧容轻轻啄吻她的唇角,在对上她洇红的眼角时,一手利落地解下她身上的系带。
姜映月半搂着衣物,双手紧紧抓住系带不肯松手,她一脚抬起,穿着鞋袜的小脚踩上了他的胸口,却被人一把抓住脚踝。
这熟悉的动作让她身体僵硬,想起那几日的荒唐,她倏地从那只炽热的手掌中收起脚。
紧抓着衣物的手指有了片刻松懈,随即被人抓住机会。
她欲哭无泪,心中只剩后悔,日后她哪敢与他共处一室,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疯。
以为他又想要做那事,姜映月任命的闭上了眼睛,可萧容却突然没了动静。
直到她坐不住,伸手向后撑去,睁开眼睛就发现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正跪在她被磨破了皮的地方,带着怜惜之意,仔细打量着。
此刻外间天光大亮,客房不似两人的卧房,日光没有遮挡的照进房内,将房中所有物什照的一清二楚。
姜映月抬起脚,想要踹开面前的男人。
萧容轻笑出声,抬头对上她看向他的视线。
两人此刻,一人俯视看着向来不可一世之人跪在她面前,一人仰视着,在她羞愤欲死的表情下,直勾勾地盯着她,高挺的鼻梁贴了上去。
姜映月受不了这视觉冲击,可视线却仿佛被人勾着吸进深潭中,只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许久后,在她数次抗拒萧容想要抱她出门的想法后,姜映月手脚酸软着被人从客房中带出。
两人一同向着后门行去,姜映月羞恼不已,从萧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她此刻只想大骂萧容简直是她遇到过最坏最坏最坏的人。
“三小姐?”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在姜映月诧异回头前,萧容率先拉
低了她脸上的兜帽,遮挡住她眼角的春意以及微微泛肿的唇角。
他抬起头,看向来人。
苏亦安看向萧容,又看向待在他怀中的姜映月,意识到面前之人的身份,他行礼道:“太子殿下。”
萧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觊觎他太子妃之人。
旁人看不出,他还不清楚吗?
这个皮囊仅仅略微能看的男人,凭什么敢觊觎她?
若说能引起姜映月注意的,无非就是那身温润如玉的气质,可若是他当真守礼,怎敢瞒着他,给已婚之人送去亲手雕琢的玩意?
他嗤笑一声,在苏亦安平静的目光中,一手搂着姜映月上了马车。
一进马车,姜映月就扭过身子,气鼓鼓地看向一旁。
萧容紧跟着姜映月,坐在了她身侧,语气带着笑意:“月娘不想知道后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姜映月自顾自生了半天气,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绷着脸道:“说。”
“陛下骗过了所有人,包括孤。”他话中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讥讽。
姜映月下意识转过身子,看向萧容。
“当时,陛下假意将玉玺交由乔家保管,乔大人哪里能料到,陛下送到他手上的,竟是一把能要了他一家性命的东西。”
姜映月听到这,心里有了些猜测,她皱眉问道:“所以玉玺根本没丢,他是故意的!”
“可陛下为何要这样做?”
第75章 第 75 章
“月娘, 君心难测。”
“不论如何,乔家都无辜受了牵连,被贬出京已成定局。”萧容垂着眼眸, 看着姜映月缓慢道。
或许皇帝一开始并没有想要将乔家牵扯进来,可时也命也, 他那个脑子早就糊涂的父皇,谁也不知他真正的心思。
或许是假借玉玺丢失一事,来牵制他这个太子, 避免他谋权篡位, 只要他萧容一日拿不到玉玺, 哪怕他坐上那个位置,也要遭文人唾骂。
至于乔雁雪为何会悄无声息出现在京城, 那就又要问问他这个表面专情的父皇了。
只是他定想不到,最终他会死在乔雁雪手里。
而乔雁雪也没让他失望, 他顺手帮了她一把,她就抓住机会,将一杯毒酒,亲自送到荣昌帝的口中。
姜映月抿着唇, 她听不懂朝堂上的争斗,但是她听懂了一件事, 荣昌帝诬陷了乔家。
她低着头,满脸都是困惑与不解,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 问道:“殿下,日后你也会与他一样吗?”
她定定望着萧容,眼睛里又一些期待, 她希望萧容不是这样的人,尽管他很坏,很独断,可她觉得萧容与荣昌帝是不同的。
萧容掩下眼中的灰暗,勾起唇角笑出了声,他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下姜映月的小指,道:“若你陪在孤身边,孤可以答应你,做一个好皇帝,绝不滥杀无辜。”
姜映月瞬间感觉到似乎有无形的压力压在她的肩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好了,现下,需要孤的月娘陪着孤去处理些事情。”
皇帝突然驾崩,宫中势必大乱,他要将那些浑水摸鱼之人揪出来。
至于姜映月,他低头扫了一眼端坐在一旁,装扮的如同漂亮娃娃一般的姜映月,她要放在他身边才能安心,因为他知道,他的月娘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外人所觊觎。
进了宫门,姜映月被安置在马车里,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焦急的脚步声。
宫人认得太子府上的马车,纷纷跪地行礼。
萧容沉默着坐在马车上,手中不时捏着姜映月的手指把玩,眉眼间不见难过,似乎这骤然死去的,不是他的父亲。
姜映月早在萧容时不时的言语中猜出,荣昌帝对他并不好,对萧容这幅淡然的模样并不感到诧异。
她不似萧容那般平静,她的心中有些不安,感觉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短短几日的时间,她就成了太子妃,而现在,若是萧容顺利登上皇位,她就是大同的皇后,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她这样不聪明的人,居然能成为大同的皇后?
“殿下!”马车外一道声音传入,姜映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快速拉开车帘,看见裴云初正站在马车前,挡住了去路。
她有些时日没见过裴云初,见他此时出现在宫中,开口问道:“裴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裴云初深深看了从马车中钻出半截身子的姜映月,语气不似方才那般生硬,“月娘,你……”
他抿了抿唇,连日不休的操练让他比之前还要黑了些,他低下头避开了姜映月看过来的视线,口中道:“陛下遇袭,我身为臣子,自然要赶过来。”
他又抬头,率先看到的就是姜映月若有所思的表情,以及她身后,萧容冰冷的眼神。
他压下心中的不甘,恭敬行礼:“殿下,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姜映月转头看了看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萧容何时与裴表哥关系这般好了?
萧容从马车中走出,握了握姜映月的手,轻声道:“月娘,你在偏殿等孤,莫要乱跑。”
说罢,又冲着月奴道:“保护好太子妃。”
月奴沉默点头。
姜映月还想再问,却感受到宫内压抑的气氛,她闭上了唇,有些别扭叮嘱道:“你和裴表哥都要小心些。”
萧容站在马车下,抬头看向姜映月的眼睛里瞬间亮了些,他唇角勾起,温和道:“好。”
裴云初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眸光微闪。
萧容松开手,看了裴云初一眼,率先向太和殿行去,裴云初又看了眼马车上,眼神紧追着萧容的姜映月,随即跟上了萧容。
姜映月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出声问道:“会有危险吗?”
她不是很明白,萧容是荣昌帝立了多年的储君,而荣昌帝只有太子一子,还会有人谋反吗?
月奴低着头,最后还是说了句:“太子妃,萧玠还没入狱。”
姜映月听到这名字就害怕,她此刻也没了疑惑,连忙道:“那快送我去偏殿。”
她可不想又落到萧玠手中。
姜映月躲在偏殿里,心中七上八下的,只听殿外不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这一等,就到了子时。
萧容仍不曾回来,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
风吹得窗纸呼呼作响,银碳烤得人浑身发热,姜映月困顿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却仍强撑着头颅,眼睛不时看向门外。
突然,殿外传来杀喊声,这声音近在咫尺。
绿萝一个机灵,瞬间清醒,她手脚麻利地走到门边,小心推开一到缝隙,却骤然撞上带着冰冷杀意的眼眸。
她后退一步,险些摔倒在地。
姜映月腾得一声从椅上站起,焦急问道:“怎么了?”
房门被推开,月奴一个闪身钻入房内,绿萝哆哆嗦嗦地指着月奴,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
月奴瞄了一眼满头大汗的绿萝一眼,沉声道:“无妨,只是吓到了。”
“殿外有些人是为了太子妃而来。”他看了眼姜映月,随即又恭敬低下头。
姜映月浑身汗毛竖起,怎么又是冲她来的,她结结巴巴问道:“又是萧玠?”
月奴沉默点头,安静地站在门边,满脸警惕地盯着房门。
自从上次香奴中计让姜映月被带走后,他们之间就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不管发生何事,都不会离开姜映月半步,因此不管他心中再担心殿下,殿下既然派了他保护太子妃,他定要完成这个任务。
姜映月舒了口气,一时间殿内只剩下绿萝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殿下,殿下如何了?”
“回太子妃的话,属下不知。”
外面的杀喊声渐渐平息,熟悉的脚步声掺杂着一众人的谈话声响起,“殿下,终于结束了!”
月奴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他眉间露出喜悦,就在这时,绿萝一声尖叫声响起,“小姐!”
姜映月感觉一把冰凉的物件抵在喉间,她看着周围所有人的表情由喜悦变得惊恐。
房门被推开,她看到萧容露出她从未见过的惶恐,他的眼眸极黑,嘴唇颤抖,目光死死的盯在她身后。
她扭头想要看向身后,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裴云初从萧容身后走出,看到面前的场景,脸色骤变,唰得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冷声道:“放开她!”
姜
映月一动不敢动,身后黑衣人手中握着匕首,死死抵在姜映月喉间,他沉声道:“太子,放我们走!否则,我就杀了她。”
萧容闭了闭眼,袖中双拳紧握,他张了张口,停在原地并未说话。
黑衣人挟持着姜映月,眉眼间有些焦急,他又道:“我数到三,若是你不肯放人,今晚我定要拉上你娶进门的太子妃陪葬!”
姜彦赶到偏殿时,听到的就是这番话,他眼前发黑,险些栽倒在地。
他站在原地,看向萧容,道:“殿下!”他的语气带着哀求。
萧玠没什么别的本事,可次次都能从萧容手中溜走,靠的不是运气,而是他手中有一伙誓死追随定国公的人,这群人在定国公逝去后,就被萧玠养着,招兵买马短短几年就发展成一股能威胁朝廷的势力。
若不是萧容与萧玠交手,发现了端倪,他们这些老臣哪里会知晓定国公之前有意谋反。
而今日,萧容便设下了局,等着萧玠自投罗网,可谁成想,萧玠他们败都败了,竟还有余孽悄无声息地闯进了偏殿,挟持了他的女儿。
而萧容当真会愿意他的女儿放走萧玠吗?
第76章 第 76 章
姜映月看着站在殿门处的萧容, 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眼中带着淡淡的讥讽, 看着那黑衣人镇静道:“你以为,孤会为了她而放走萧玠?”
宫殿内瞬间陷入了沉静, 姜映月眼眸睁大,看向萧容,不敢相信自己耳中听到的话。连姜彦也同时看向萧容, 面露惊疑。
黑衣人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手中的匕首用力, 仍坚持道:“姜家人还在呢,你当真要我动手?”
萧容眸色微闪, 似乎这才意识到姜家人还在场,于是他一手抬起, 站在院中的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他沉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黑衣人松了口气,高声道:“退出去!把世子带来!”
萧容看了眼被挟持着,浑身哆嗦的姜映月, 随即道:“把人带上来!”
姜映月心中有些苦涩,她早就有些猜测, 她在他心中并不如他口中说的那般重要,可真正验证时, 她仍感到难过,她睁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向姜彦, “阿爹,救我。”
她没向萧容求助。
姜彦轻轻向前迈了一步,安抚道:“月娘莫怕, 阿爹会想法子的。你千万别动啊,小心伤着了。”
姜映月微微点了点头,脖颈处的伤口火辣辣的痛,痛得她流下了眼泪。
那黑衣人挟持着姜映月,一众人退去了宫殿外。
黑衣人焦灼地不断看向殿外,一层层汗水打湿了他脸上束着的布巾。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萧玠被里奴丢进了院子中。
他身上月白色的长袍已经沾染了许多血迹混合着灰尘,整个人狼狈不堪,可眼中那透骨的恨意,看得在场众人心惊不已。
他口中怒骂道:“你这个畜生,你把我阿娘怎么了?她也是你的阿娘,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他的怒骂声传到在场众人耳中,萧容脸色未变,略带讥讽道:“萧夫人毒杀皇帝,孤念其为孤的生母,不忍就地处死,遂将她送至古塔寺,为父皇念往生经,此生不得踏出古塔寺半步。”
“你胡说!”萧玠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咬牙切齿道:“你胡说,是你,是你设计残害生母,毒杀生父,还要残害亲弟。”
“孤胡说?孤是父皇亲定的储君,又有父皇亲手拟的传位诏书,更有玉玺在手,何错之有?”
“而你,在皇帝驾崩当日,率兵擅闯皇宫,挟持太子妃,有谋逆之罪。”他冰冷的声音穿透整个大殿。
萧玠喘着气,早已不似以往那般翩翩公子模样,他耳中听到太子妃三字,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就见姜映月被暗卫挟持着,脖颈处不断流着鲜血,他瞳孔骤缩,怒骂道:“你做什么?”
“世子!”黑衣人颤抖着声音,加快语速:“世子,你快走,只要你活下去,我们迟早能再杀回来!”
“放开她!”萧玠怒喝出声,“谁准许你这样做的?”
黑衣人强撑着身子,抵在姜映月脖颈处的手却始终没有松懈。
萧玠看着姜映月轻声安抚道:“月娘,是不是吓到了?”
姜映月沉默着没敢吭声,圆润的眼珠盯着萧玠,露出不解之色:“你不走吗?”
萧玠摇了摇头,嘴唇着颤抖道:“我已经败了。”
他看向姜映月的眼中掺杂着复杂的感情,有喜爱,有不舍,也有决绝。
“世子!”黑衣人再次出声提醒道:“你快走!”
他支撑不了多久了,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眼下已是强弩之末。
他又看向萧容催促道:“备马,只要你放走世子,我就绕她一命。”
萧玠脸上露出灰败之色,他强撑着站起身子,走到姜映月面前,深深地看了她几眼。
姜映月突然落下泪来,“萧玠,我对你并无情意,你……”
她想起她与萧玠仅有的几次接触,他始终疯疯癫癫的,紧追着她不放,她不明白,萧玠为何如此执着。
“你不懂,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你,我想与你……”
或许是确定了世子的安全,黑衣人紧绷的情绪有了些许松懈。
“杀了他。”
毫无温度的嗓音响起,黑暗中窜出几道身影,动作迅速的朝着她的方向冲来。
温热的液体喷溅到她的脸颊,姜映月眼眸睁大,看着萧容骤然出现在她面前,将她一把搂在怀中。
姜映月怔愣着,看着萧玠被月奴一脚踹到一侧,她转头想看方才挟持她的人,却被萧容按住了头颅,他声音有些颤抖,在她耳边轻声道:“月娘,别怕,没事了。”
姜映月僵立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她微微仰头看向萧容,见他眼中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伸手轻抚她的脊背。
就在这时,姜映月听到姜彦的惊呼声响起:“月娘。”
她还未回过神,感觉被人抱着转了个身,她感到一阵晕眩,噗嗤一声刀剑没入体内,鼻尖满是浓浓的血腥味。
姜映月感觉到她按在萧容的胸口处,似乎有咕咕鲜血流出。
周围人的呼喊声似乎隔着无形的屏障隐隐约约传进她的耳中,分外不真实。
她看着萧容被人搀扶着倒下,看着萧容最后的目光还带着担忧落在她的身上,在确定她安然无恙后,才闭上了眼睛。
姜彦率先一步赶到姜映月面前,安抚道:“月娘,别怕。”
姜映月腿一软,随即眼前一片漆黑,意识逐渐模糊。
姜映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身后的黑衣人强撑着身子痛下杀手,梦到她被人刺穿了心脏。
之后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她心中不甘,跟在萧容身边,看着萧容迁怒他人,亲手杀了萧玠。
这还不够,他杀尽了与此事有关的所有人,京城中到处都是血。
姜彦等一众大臣赶来劝阻,他却几近疯魔,旁人的话在这个手中势力强盛的新皇面前,丝毫不起作用,甚至,他的刀架在了姜彦脖子上。
姜映月在一旁哭着想要拉下他的胳膊,却始终触碰不到他。
她被迫跟在他身后一年又一年,终于在第三年,被思念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萧容颓然站在她冰封的尸骨前,喝下了一杯毒酒,最终抱着她一起死在了宫里。
这梦异常真实,仿佛发生过一样。
姜映月喘着气,从床榻上惊醒。
绿萝眼睛红肿的看着姜映月,见她醒了,立即站起身想要唤人。
姜映月拉住她的手,长久不曾进水,让她感到喉咙处异常干涩,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率先问道:“殿下如何了?”
绿萝目光躲闪,姜映月握在她胳膊上的手指下意识用力,掐得绿萝轻呼出声,最终,她在姜映月急迫的追问中,结结巴巴道:“殿下受了重伤,眼下昏迷不醒。”
姜映月手指颤抖着掀开被褥,想要起身下床。
绿萝却一把将她按在了床榻上,态度十分坚定道:“小姐,您昏睡了三天了,身子还没好,不能出去。”
“连你也要拦我吗?”姜映月腾得甩开了她的手,嗓音拔高,第一次呵斥了这个跟在她身边十多年的丫鬟。
绿萝呆愣在原地,翕动了下嘴唇,又小心看了眼姜映月,小心翼翼唤道:“小姐。”
姜映月喘口气,方才做的梦实在是吓到她了,她现下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萧容,想要知道他的情况。
想到最后是萧容帮她挡下了最后一剑,她心里难受得厉害。
绿萝看着姜映月的样子,只好将她搀扶起来,直到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绿萝才领着姜映月推开了房门。
冰冷的风骤然吹到她的脸上,冻得她浑身一哆嗦,半眯着眼睛。
“月、月娘,你醒了?”姜映昭听到动静,转过身就看到姜映月被搀扶着站在门边,他惊讶开口问道。
他下巴钻出青色的胡茬,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姜映月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着急道:“哥哥,我想看看萧容。”
姜映昭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吩咐道:“绿萝,扶好小姐,跟我来。”
萧容就睡在离她不远的主殿,短短几步路,却走得她额头冒出了些细汗,姜映月却顾不得那么多,此时她迫切想要确定萧容是否安好。
姜彦守在殿门外,看见姜映月被绿萝扶着走来,几步上前道:“月娘,怎么不好好歇着,此处有阿爹看着,殿下情况稳定了很多。”
知道女儿担心萧容的情况,姜彦倒也没有隐瞒,将她昏睡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讲给姜映月听。
“那日,殿下为你挡下那一刀,幸好你裴表哥打歪了匕首,没有伤到要害,只是殿下昏睡了三天,迟迟没有醒来,太医院的太医想尽了法子,都没能让殿下醒来,不过月娘你莫要担心,终究会有法子的。”
姜彦没有陪着姜映月进门,仍守在殿门外。
姜映月坐在萧容床边,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紧紧闭着,她又想起当时手下温热的液体,若是当初萧容没有替她挡下这一刀,或许她真的会死。
她眼睛酸涩,小声埋怨道:“我若是死了,真的会为我杀光所有人吗?”
她又想起来那个噩梦,她吸了吸鼻子,哭得眼圈泛红,“日后我再也不怀疑你了,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好,总是怀疑你。”
她紧紧攥着萧容的手,看着萧容苍白的脸,又说道:“你若不醒来,肯定会越来越丑,我就要找其他漂亮的人,不要你了。”
“月娘如此狠心?”干哑的声音响起,小指被人摩挲着反握进温热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