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百合耽美 > 废物修二代看见弹幕后 > 18、第 18 章
    李执将陷入沉睡的喻焚摆上床榻,正想离开,不经意间想起了他们初见的旧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之将死的缘故,过往的记忆一反常态地清晰了起来。


    从散修手中死里逃生后,李执便吵着闹着要拜入青冥派,尤其点名要做谭平章的徒弟——他想得简单,听说谭平章修为最高,便一门心思要拜入人家名下。


    起初谭平章不允,青冥派弟子大多是孤苦伶仃的孩童,从未收过世家子弟,更别说李执还有如此趾高气扬、胡搅蛮缠的做派。


    还没见到人,谭平章就已经对李执足够厌恶。


    可奈何彼时李执哪里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偏喜欢逆流而上,纠缠了一年多,用尽手段硬生生撬开了青冥派的门。


    不知不觉竟也过了一百来年……


    一抹黑烟悄无声息地从喻焚体内溢出,欢快地缠上了李执的指尖。


    “?”李执仔细看了几遍才敢确认,这诡异的黑烟当真是从喻焚身上冒出来的。


    这个发现让李执身体一僵,愣在原地。


    他给喻焚喂的药只能让人沉睡,几日后便能自然消解,绝不至于生出如此异象。


    十有八九……喻焚修为早就出了问题,平日里他还能佯装无碍,如今失了防备才露出端倪。


    难怪喻焚没有渡劫,提前出关。


    李执试着扒掉绕在自己指尖的黑烟,可越是用力,这些黑烟就越是来劲。


    把能想到的手段都使了一遍,这些黑烟还是纹丝不动,跟赖上了李执一般。


    “……”


    这玩意一时半会也弄不掉,李执只能暂且作罢,抓紧时间下山。


    他走到门口,莫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眉头紧锁,也不知道识海里正在经历什么。


    收回视线,李执轻手轻脚地离开,还不忘带上门。


    放翻喻焚,李执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离开了青冥山的地界。


    估摸着差不多安全了,李执摸出符纸叠了只纸鹤。


    他的手很巧,叠的纸鹤也活灵活现,仿佛当真有灵。


    李执往纸鹤身上灌了道灵力,将它放飞:“去找向云飞。”


    纸鹤领命,展翅飞去。


    “不着急,慢慢来……但一定要快!”李执在后面叮嘱,语气轻佻。


    闻言,空中的纸鹤一顿,搞不明白究竟是要快要慢。


    李执嘻嘻一笑:“不逗你了,去吧。”


    纸鹤茫然无措,背着满满一摞疑惑,高一下低一下地飞远了。


    今夜无云,月明如昼。


    李执沐着月光一路疾行,密密麻麻的弹幕环绕在侧,随着他起起伏伏,滚滚向前。


    【虽然但是,这何尝不是一种美人计呢。】


    【感觉喻焚对李执很微妙啊。】


    【雀氏,起码没有设定里那种深仇大恨的感觉。】


    【等挖婚契的时候就有了:)】


    【好地狱啊啊啊。】


    【喻焚的状态很不对劲,不会是走火入魔吧?】


    【会不会是婚契的影响?】


    【不至于吧。】


    【这可说不好,要推动剧情,总得给喻焚一个不得不做的理由吧。】


    【!好有道理。】


    【那剧情差不多该回到正轨了,这次李执不死也得死。】


    【emmm看得久了,竟然有点不舍得他死,这是可以说的吗?】


    【异端叉出去!】


    ·


    长风门内。


    一众弟子刚刚结束晨练,正三三两两散去,站在角落里的向云飞也想收剑离开,几道身影却拦在了他的面前。


    向云飞疑惑:“各位师兄,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为首的人开口,不怀好意地说,“只是听说青冥派的段长老对向师弟青睐有加、非同寻常,倒是想讨教讨教,师弟是怎么入了段长老的法眼。”


    向云飞眼神一沉。


    蠢猪。


    愚不可及。


    为首的人名叫陶寻,修为不上不下,不把心思放在修炼上,专爱仗着入门早四处找事。


    这蠢猪也是天真,居然以为跟段厥清攀上关系是什么天大的好事……这几个玩意练剑的时候怎么没有一剑把自己戳死!


    知不知道这所谓的“青睐”可是要命的。


    向云飞心里暗骂不止,脸上还得虚与委蛇:“师兄言重,不过是往返送了几次信件罢了,日后若是师兄体贴,愿意代劳,云飞自然感激不过。”


    见向云飞识相,陶寻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既然师弟不愿意受累,那师兄也只能勉为其难接手此事。”


    向云飞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唯唯诺诺地说:“师兄受累,云飞感激不尽。”


    “哼。”目的达成,几个人神色间多了些兴奋,顺便挑了几句向云飞的刺才放过了他。


    他们刚要离开,低声下气的向云飞却突然开口:“对了,几位师兄可有听说过青冥派的李执李师叔。”


    陶寻回头:“那个筑基期的废物?”


    “正是此人。”


    “怎么?”


    向云飞吞吞吐吐地说:“此人性情恶劣,目中无人,特别瞧不起我们长风门,日后师兄到了青冥派的地界,恐怕要委屈师兄避其锋芒。”


    陶寻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道:“一个死活结不了丹的筑基,竟然也如此嚣张。”


    “他毕竟是羌州李家的小儿子……”


    “哼,那又如何。”


    向云飞察言观色,继续暗搓搓加料:“此人欺软怕硬,我人微言轻又对他和颜悦色、百依百顺,这才给了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不过师兄不怒自威,只消往他面前一站,就谅他不敢造次。”


    “一个百余岁的筑基,也值得大惊小怪?”陶寻摇头,一脸嫌弃道:“我看你日后还是少出去丢人现眼!”


    “是是,师兄教训的是。”向云飞迟疑一下,露出后悔之意,讪讪地说:“是云飞多虑了,师兄便当个笑话,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也不知道你这样的货色怎么还留在长风门……罢了,日后等我遇上那废物,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对我不敬!”陶寻道。


    见对方上钩,向云飞心里不由得冷笑几声,盼着他们再莽撞些,最好能跟李执狗咬狗。


    又卑躬屈膝地敷衍了几句,向云飞好不容易才将这几位蠢货打发走。


    长风门弟子众多,免不了有几个脑子生锈的,隔三差五就来到处找茬彰显自己的存在。


    要不是自己家底太薄,在宗门里好歹能捞点资源,他向云飞才不乐意杵在这里受气。


    想到这里,向云飞又是一阵咬牙切齿,恨起李执来。


    卑鄙无耻,歹毒至极。


    若是上次得了李执的家当,他早就远走高飞,这会不知道该有多么逍遥自在。


    都怪李执!


    向云飞冷静了几天,还是馋李执的宝贝馋得要命,骨头里又酥又痒。


    要是他也姓李就好了,有这样的出身,恐怕早就进阶元婴,甚至化神也触手可及。


    畅想片刻,向云飞心潮澎湃,恨不得当即就将李执取而代之。


    “小友。”一道和蔼亲切的声音在向云飞耳边响起。


    这欠揍的语气,跟李执简直一模一样。


    向云飞一怔,李执显然不会在此,莫非他对李执的怨念太重生了幻听。


    造孽啊,向云飞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平心静气,可李执的声音依然在他耳边回响。


    “小友怎么不理人呢,莫不是聋了?”李执的声音还是一贯的装腔作势,“小友你好苦的命啊!”


    若说是幻听,未免也太过真实了。


    向云飞一阵心悸,猛地睁开了双眼。


    循声望去,只见一只传音纸鹤飞在旁边,里面还孜孜不倦地传来李执的声音。


    还真不是幻听。


    向云飞先是愣住,接着怒火翻涌,又震惊于李执这厮如此没皮没脸,竟然还敢来找他!


    啪!


    向云飞一把抓住纸鹤,当即就要将它捏为粉末,省得再听这人的胡言乱语。


    “哎哎,小友别冲动,冲动伤身,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向云飞冷笑:“你倒还敢来找死?”


    “小友大人大量,肯定不会跟个百岁老人一般计较。”


    “我会。”


    “非也,小友定然不是这般小人小量之人。”


    “……”向云飞把玩着纸鹤:“这么嚣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小友误会了。”李执语气诚挚,“上次不欢而散,我心里一直过意不过,这才特意过来化解误会。”


    “你把我当傻子啊,李师叔。”


    李执不管,自顾自地说:“上次小友只差临门一脚,实在可惜,我不愿小友先前的辛劳付诸东流,便琢磨着怎么找补为好。”


    “那你现在便将家当送到长风门来,我很乐意笑纳。”


    “不妥,不妥,如我先前所说,大丈夫一言九鼎,岂能徇私舞弊?小友堂堂正正,自然也不屑做这般勾当。”


    向云飞一脸愠色,作势要捏碎纸鹤。


    “且慢。”李执不慌不忙地叫住向云飞,“我还有一个两全其美之法。”


    “?”


    “小友大可接着努力,只要这‘一臂之力’够了,我绝无二话,马上就献出全部家当。”


    向云飞大开眼界:“李师叔,同样的伎俩骗我一次也就罢了,你怎么敢再来一次的?”


    “什么叫骗。”李执怒道,“罢了,罢了,既然小友无意,我也不好勉强……”


    “对了,你那姓陶的同门或许会乐意接手,只可惜小友先前的努力,将来可要平白给人做嫁衣了。”


    说完,纸鹤当真不再出声。


    就这样?


    向云飞不可思议,不信李执当真就此作罢。


    可等了又等,纸鹤始终没个反应。


    “……”


    向云飞眼神阴鸷,只感觉自己又被李执戏弄了一番。


    可转念一想,李执既然找上门来,想必他又遇上了新的麻烦……这何尝不是自己的机会。


    既然李执有求于自己,他们少不了要碰头接触,届时自己也好另寻机会下手。


    想通关键,向云飞气定神闲地开口:“李师叔。”


    出乎他意料的,纸鹤依旧毫无动静,仔细看看,它的灵气都快消耗殆尽,眼看就要重新化为符纸。


    “!”


    向云飞拎着纸鹤甩了几下,又往里面灌了些许灵力:“李师叔,李师叔?”


    折腾许久,喊了数声之后,纸鹤里才传来一道讶异的声音:“小友?有何贵干啊?”


    向云飞被哽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说:“师叔说的事,我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先前的误会都过去了,往后还是摒弃前嫌,同舟共济才是。”


    又过了一阵,李执做作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哎呀,小友这晚了一步,我都找上了别人……”


    “啊?”明知多半是李执的套路,向云飞也实在没能崩住。


    “不过,谁让小友你是天选之子呢,”李执声音轻快,他的神采飞扬仿佛就在眼前,“只要你一句话,就是千难万难,我也要将好事留给你!”


    向云飞心头一动,不免有些恍惚,片刻之后他才回过神,无奈道:“……李师叔你还是少说两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