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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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盯着门口那道逆光而立的身影，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小野的脸：
——刚才被领带勒着，憋得通红的那张脸。
那家伙刚才死攥着他的手不放，明明都快喘不上气了，还硬撑着。
当时没细想，现在对着织田作之助的枪口，他忽然明白了：
小野是在逢场作戏。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中原中也心里嗤了一声，明明被利用了，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
令他莫名想到了这家伙还在“羊”的时候，也是这样和其他伙伴合作欺骗敌人的。
小孩明明紧张得要死，却硬撑着演完一整场戏，等到敌人走了才瘫在地上，开始害怕地啜泣。
赭发男人垂下眼，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海风从敞开的仓库大门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卷起地上的灰尘。
三个人谁都没有动，就像是木头人。
最终还是中原中也打破僵局。
他松开扯住小野领带的手，活动了一下腕骨，迎上织田作之助的枪口，下巴微抬地挑衅道：“武装侦探社的老鼠，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越过港口mafia的干部，落在那个被挡在身后的黑发青年身上。
就见小野刚从枪声中缓过来，捂着脖子不断咳嗽，指缝间露出的勒痕格外刺眼。
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努力抬起头，对上自己的目光。
心头随之一颤。
中原中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往前半步，彻底挡住织田作之助的视线，钴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丝讥诮：“看够了吗？”
红发男人收回视线，冷淡地开口：“我来接人。”
中原中也挑眉：“接人？接谁？这里可没有你的人。”
“有。”织田作之助说，“他。”
赭发干部的脸色瞬间沉了沉。
“他？”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嗤笑出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你知道他是谁吗，就来接他？”
织田作之助不语，他只是维持着持枪的姿势，发出警告。
“让开。”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没动。
重力异能的暗红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得更盛，脚下的水泥地面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如果我说不呢？”他双手插在兜里，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人对峙着，气氛再次陷入了僵持。
小野躲在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弄假成真了啊！！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面上却只能维持着一个被吓懵了的表情，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是他什么人？”中原中也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值得你冒死跑一趟？”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朋友。”
mafia干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从对方嘴里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朋友？”他皱起眉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你跟他……是朋友？”
红发男人没有解释，他只是站在那里，默认了这个答案。
中原中也盯着对方看了很久。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愤怒，怀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这个人和小野到底认识了多久，居然能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这两个字。
小野看不见中原中也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绷紧的后背，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那你知道他以前做过什么吗？”中原中也忽然大步上前，额头抵住枪口，用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质问，“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就敢说是朋友。”
织田作之助的枪口没有丝毫动摇：“知道。”
赭发干部的拳头瞬间捏紧：“那你还——”
“他是我的朋友。”织田作之助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比之前多了点什么，“以前和现在是两回事。”
……
中原中也沉默了。
风从门口灌进来，将他脑子里那锅煮沸的水，吹凉了几分。
他刚才太认真了。
“你走吧，小野。”赭发男人忽然开口。
青年一愣。
“别误会。”mafia干部的语气冷得像冰，没有回头看他，“我只是不想给组织惹麻烦。”
“目前港口mafia没有与武装侦探社开战的打算。”后半句是对织田作之助说的。
【叮咚——】
【检测到中原中也爱意值-1，当前爱意值：4/100】
【当前生命倒计时：3天04小时59分10秒】
正当小野松了一口气时，系统冰冷无情的提示音在脑中炸响，瞳孔随之一缩。
还扣？！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不，不对——
他什么都做了。
解释了，道歉了，表忠心了，甚至冒着被勒死的风险演了一出苦肉计。
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堪称完美，连刚认识不久的织田作之助都能骗到。
结果呢？
并没有获取中原中也的好感。
寒意上涌，小野忽然想起自己玩过的那些攻略向游戏。
每次选错一个选项，好感度就往下掉一格，最后屏幕上弹出“badending”的红字。
同样都是攻略系统，能不能读档啊！！
【宝，对不起我没有读档功能。】系统的声音也十分慌乱，【如果归零，你真的会死……】
……
【但是我们现在三天时间！还有机会！别慌别慌！】
对，对！还有机会！
先解决眼前的事，两点爱意值，他很快就能收回来的。
小野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对死亡的恐惧，抬脚往前走。
经过中原中也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现在说什么都不对。
该死的。
他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喂。”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小野脚步一顿，他目视前方，不敢转身。
“下次。”中原中也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含糊不清，“别再让我看见你……和他混在一起。”
小野抿唇，静默了一秒，说：“好。”
继续往前走，在经过织田作之助身边时，红发男人终于收起了枪。
“走吧。”织田作之助神色不变。
小野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仓库。
走出去很远之后，青年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仓库的门口空荡荡的，那道赭红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小野收回视线，加快跟上前人的脚步。
两个人走在港口的水泥路上，不知过了多久，青年忽然开口：“织田作。”
“嗯？”
“你为什么来救我？”
织田作之助脚步没停，声音从前面传来：“因为你说，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
！
小野心头一跳。
当时自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人是真的把他当朋友啊。
看着走在前面的那道背影，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丝愧疚在翻涌。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啊！
才一天时间就能舍命相救吗？！
“可是织田作。”他快走两步追上去，侧拉住对方的手臂，说，“就像中原中也说的，我在‘羊’的时候，也干过很多坏事啊。”
织田作之助没有接话，停下脚步，安静地看着自己。
那对海蓝色的眼睛似乎能刺穿他的伪装。
小野被这样的眼神看着，缩了缩脖子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当时我们为了在擂钵街活下去，也伤害过其他人。”
“像我这样的人……”黑发青年垂下脑袋，声音越来越轻，“根本不值得你特意来救吧，还是说，你们武装侦探社都是这样的好人。”
说完，他不敢抬头，生怕自己脸上的表情露馅。
风裹挟着咸涩的海水气息，从两人之间吹过。
就在小野以为对方不会回应，准备扯个笑脸糊弄过去的时候，一只手落在他的头顶。
隔着发丝传来的温度，让小野整个人僵住了。
“抬头。”织田作之助说。
青年愣愣地抬起头。
那双海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迷路的羔羊。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给那头红发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想让我安慰你，还是想让我后悔来救你？”织田作之助轻叹。
小野张了张嘴：“我……”
“直觉告诉我你不是作恶多端的人，救你，还有更重要的原因。”红发男人故意卖了个关子，问道，“你想听实话吗？”
小野点点头。
他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来救你是因为接错人了，你不是爱丽丝孤儿院的义工。”
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