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其他小说 > 万人嫌剑修重生后 > 5、柴房杂役4
    一连几日大雪,屋檐上积雪都堆了许多。


    今日难得阳光明媚,云寂用这几日积攒的贡献点买了午饭,荷叶粉蒸肉配一份菠菜豆腐,荤素搭配。


    路过点心斋时他没忍住多瞅了两眼。


    牛乳糕、藕粉桂糖糕、龙须酥、玫瑰雪花酥……


    凌云宗饭堂的伙食小吃在众宗门中算是顶好的,不少弟子辟谷了也会来光顾,前世的云寂便是其中之一。


    可宗门内毕竟是清修之地,伙食再好也比不上山下的凡间集市,云寂嘴又挑,没多久就吃腻了,老爱偷溜出去买糕点。


    许久未尝,云寂的那股嘴瘾又被勾起来了。


    可惜现在不是百花盛开的季节,不然柜台上还会多一道玫瑰鲜花饼。


    云寂轻叹一声,迈出去的腿折返回来,买了一份玫瑰雪花酥。


    被油纸包好的雪花酥才刚拿到手上,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尝了一口。


    刚入口的口感是偏硬的,但浓郁的奶香已溢满唇齿,嚼过几口之后,奶香更甚,取而代之的是奶糕般酥酥软软的口感,裹杂着玫瑰花瓣淡淡的清香。


    云寂将雪花酥含在嘴里,餍足地品尝着回味无穷的甘甜。


    不由贪心地想,要是能吃上玫瑰鲜花饼就好了。


    记忆里,娘亲做的鲜花饼是最好吃的。


    云寂幼年家贫,娘亲久缠病榻,全靠做樵夫的父亲过活。


    重担全压在父亲身上,让他未过半百便两鬓苍苍,积劳成疾,也让还是个孩子的云寂早早学会了当家。


    那时云寂还没父亲身上背的柴火高,就熟练地跟着父亲进山捡柴,回来再帮着娘亲做家务活。


    冬天永远是最难熬的,大雪封山,路滑难行,但偏偏最耗柴火,云寂手脚都爬满了冻疮,捡来的柴火还是不足以挨过整个冬天。


    他们只能一家三口蜷缩在一张榻上,盖着缝缝补补,满是补丁的棉被,靠着彼此的体温挨过一宿又一宿的严寒。


    所以云寂从小就怕冷,一年里他最盼望的事就是冬天快快过去。


    等冬天一过,冰雪消了,云寂便能在捡柴的路上顺带摘些鲜花回来。


    娘亲会用新年积攒下的面粉和饴糖给云寂做鲜花饼。


    那时候用的糖和面粉都是最便宜的,不够甜,杂质多,嚼起来颗粒感也重,但就算云寂后来修至仙门魁首,遍尝天下珍馐美味,都比不上娘亲做的。


    后来温如玉知道了这事,也开始学着给云寂做鲜花饼。


    云寂幼年遭受的冷待与白眼太多,鲜少与人袒露心迹,大抵是类似的经历,让他与温如玉惺惺相惜。


    来到凌云宗后,温饱无虞,冬天没那么冷了,但每逢除夕,云寂看着同龄弟子回家探亲,十几人的大通铺最后只剩他一个人,愈合的冻疮又会控制不住地痛痒。


    所有人都有家可回,而他没有家可以回。


    直到温如玉抱着用油纸包裹的两只鲜花饼,扣开了云寂的房门。


    两个年纪相仿的半大少年,就着矮桌,吃着半生不熟的鲜花饼。


    天气寒冷,饼凉得很快,但吃下去,胃仍旧暖暖的。


    从那以后,云寂便常常光顾温如玉的房间。


    温如玉的房间很小,但只为他一个人敞开。


    云寂心里也为温如玉敞开了一扇门,他也有家可以回了。


    即便后来温如玉疏远了他。


    那次温如玉遭到自己养的蛊虫反噬,继续草药治病,云寂那时恰好在秘境历练,得知消息后还是第一时间为他寻了解药。


    温如玉被毒性折磨得意识昏沉,云寂身体也透支到了极限,为他解毒后便匆匆去往药谷调养。


    可温如玉醒来后全然变了一个人,刻意地疏远自己,反而与小师弟越走越近,云寂几次找他都吃了闭门羹。


    就算这样,云寂只当他在与自己闹别扭,仍旧把他当成自己唯一的亲人。


    不然云寂上辈子也不会一直戴着他送的银蛇手环,不曾有疑。


    思绪收回,云寂不知不觉间一连吃了好几块雪花酥。


    再瞧那油纸袋,里头只剩孤零零三块了。


    云寂突然不舍得吃了,悻悻收回手,抱着油纸和饭盒去找青言汇合。


    他没有注意到,房檐上静悄悄停着一只圆滚滚的小红鸟。


    空中不时有苍鹰、长耳鸮等鸟类飞过,都对那只小红鸟频频侧目。


    雌鸟更甚,飞过的短短一瞬,目光缱绻,恨不得黏在小红鸟身上。


    半晌,才有一只没眼色劲的秃鹫悬停在小红鸟旁边,嘎嘎叫了两声。


    老大,你不寻死了?是打算开始认真修炼了,还是看上哪只雌鸟了?


    小红鸟目光沉沉地看了那只秃鹫一眼。


    秃鹫顿觉不妙,一股没来由的危险涌上心头,当即展翅开溜。


    小红鸟没打算放过它,紧跟其后。


    现在正值饭点,饭堂里人多,云寂找了好久,才找到青言的位置。


    没走几步,就听身后传来几句耳熟的奉承。


    “一连劈了几日的柴火,副管事您的手都生疮了,那贼人真是心肠歹毒!”


    “您已是练气八层,筑基进入外门是板上钉钉,这手哪能用来劈柴!他与你作对,简直是活腻歪了。”


    赵横心里一直憋着火,被身边的两个跟班一吹捧,脸色才稍稍缓和几分。


    几人在饭堂里横冲直撞,周围杂役们纷纷避让。


    云寂走在他们前头,赵横看也不看,径直从他身边抢道而过,撞得云寂一个踉跄。


    幸得云寂迅速扶住了一旁的桌子,不然他今天的午饭就要遭殃了。


    再抬头一瞧,却见赵横几人直直奔着青言的方向走去。


    “哎,本来人就多,别挤呀!”被他们挤到的人出声抱怨道。


    赵横跟没听见似的,硬生生挤出一条道,插队到青言身后。


    他手里端着刚舀好,还滚烫的热汤,作势要往青言身上泼。


    青言拍了好久的队,才打好饭,身边人声嘈杂,对赵横不怀好意的靠近浑然不觉。


    赵横就是吃准了这一点,饭堂里人来人往,青言又是个看不见的,这汤泼到他身上,他一个人,肯定认不出是谁搞的鬼。


    就算有人帮他指认,说被人挤到,没拿稳,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


    赵横算盘打得响,却没看到早就注视着他一举一动的云寂,不动声色地屈了屈食指。


    顷刻之间,一道凌厉的剑气穿过人群,直直打在了赵横身上。


    迈入练气后,云寂借助凝露丹日日修炼,如今修为已至练气六层,他剑道造诣登峰造极,一招剑气化形不在话下。


    赵横只觉腰间一痛,根本反应不及,顿时朝后倒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而那碗准备泼到青言身上的滚烫热汤,不偏不倚地全洒在了他小腹。


    赵横被烫得一个激灵,痛呼一声,背部猛地拱起,衣服上的汤水又顺着他的姿势往下淌,裆.部瞬间就湿了一片。


    周围来打饭的人都看着他议论纷纷,青言听着身边的议论,也后知后觉地转向了赵横的方向。


    赵横又气又囧,气势汹汹地爬起来,揪着旁边人的领子就理论:“说!是不是你推的我!”


    那人用力挣开赵横的手,同样气冲冲道:“你这人好生奇怪,插队就算了,还凭空诬赖我推你!”


    “是呀,你一下子从队伍后面插到前面,我们都躲着你,你摔倒的时候,分明没有人挨着你。”


    赵横渐渐冷静下来了。


    他阴沉着脸环顾一圈,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不远处,抱着食盒,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云寂。


    云寂没打算藏着掖着,这人恃强凌弱,明目张胆地欺负人惯了,也该让他尝尝这种滋味。


    一对上云寂的眼神,赵横就知道是他搞的鬼了。


    所有人的水平他都门清,只有这个,平日里自己无论如何欺辱作贱,关柴房里不给吃喝也不敢反抗的人,从柴房里出来之后,就成了一个变数。


    先是拿出令筑基期都宝贝的手环,又在短短一日内叩开仙门,迈入练气期。


    但赵横只是炼气期,这个阶段能听说剑气化形这个词,已算得上见识广的,更别遑论亲眼见到了。


    赵横能判断是云寂做的,但他不知道云寂是怎么做的。


    众目睽睽之下,赵横只能隐忍不发,一双满是阴霾的眼无声地盯着云寂。


    云寂跟个没事人似的,走到青言身边,冲赵横轻飘飘笑道:“副管事不去换身衣服吗?不知情的,恐怕会以为您大庭广众之下尿了裤子。”


    赵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对身后两个安静如鸡的小跟班道:“我们走。”


    青言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拉着云寂坐下便问道:“他是不是冲我来的?”


    云寂夹了一块荷叶粉蒸肉,淡淡道:“别多心。”


    青言眼眶一热,虽没明说,但他心领神会,只埋头用力扒饭。


    用完午饭,云寂跟青言一道回陵舍。


    他看到半空飞过的一只被揍得脑袋鼓包的秃鹫,不由忍俊不禁。


    青言好奇问道:“笑什么?”


    云寂便把那只秃鹫惨兮兮的样子说与他听。


    青言听完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叹道:“能把秃鹫揍成这副模样,得是多厉害的猛禽啊!”


    *


    赵横憋着气,扛着斧头往山林里走,走着路也不忘低声咒骂。


    走到山林深处,赵横心里仍旧非常不是滋味,便放下斧头,去一处小山坡解手。


    目光顺着山坡往下,看到了一名靠在地牢石壁上,懒洋洋打盹的外门弟子。


    赵横眯着眼睛,盯着那名看守地牢却玩忽职守的外门弟子看了良久,心生一计。


    你就算再厉害,能厉害得过筑基期吗?


    这么想着,他把斧头扔山上,装作忘拿的样子,回自己屋里找了一趟,路过那名外门弟子时,扬手朝他鼻尖洒了些许粉末。


    那弟子生得白胖,只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揉了揉鼻尖,浑然不觉地翻了个身,继续打盹。


    赵横又走回林间拿了斧头,不经意地再次路过那地牢。


    此时那名外门弟子睡意全无,捂着肚子左看右看,好不容易等来一个人,当即冲上来对赵横道:


    “那位师弟!能否替我看守一会地牢,我去趟茅房就回来!”


    那弟子显然是憋急了,赵横刚一答应下来,他便健步如飞地直奔茅房。


    连钥匙落在地上也没顾上。


    赵横捡起钥匙,将绳子套在指尖打着圈,慢条斯理地往牢房深处走去。


    能让外门弟子看守的地牢,关押的都是筑基期以上的妖兽。


    赵横听着耳边阵阵妖兽的嘶吼,目光锁定了一只沉睡的巨型疣猪。


    悄无声息地松开了锁之后,赵横走出地牢,等来那从茅房返回的外门弟子,装作无意捡到,将钥匙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