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从家生子开始》百合耽美小说_成白社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晨光熹微, 承天门沉重的门轴在数十名卫士的推动下缓缓转动,发出悠长而肃穆的“吱呀”声。


    一百五十四名新科贡士身着统一的青色襕衫,头戴儒巾,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安静地进场。


    沉隽作为此次会试的会元,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她微微垂着眼睫,视线落在身前礼部官员官袍的下摆上,步伐稳健,心跳却不那么平稳。


    这是保和殿前的丹墀,汉白玉的栏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庄重到近乎凝固的气氛。


    按照昨日演练好的位置站定,沉隽站在了第一排靠右的首位,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数百道视线。


    紧张, 憧憬,期待, 或是别的。


    四周十分安静,风吹过殿角铜铃, 传来阵阵细微的声响。


    当太阳完全跃出宫墙,将金黄的琉璃瓦映照得明光透亮时,殿内传来内监的响声长喝:


    “陛下驾到!”


    “宣新科贡士进殿!”


    众人进殿,而后齐齐跪拜下去。


    “平身。”


    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疾不徐, 从容不迫,听不出具体的年纪。


    “谢陛下!”


    众人再拜,方才起身。


    沉隽视线低垂,牢牢记着礼部官员的再三叮咛——不可直视天颜。


    但在起身的瞬间,因为位置实在靠前, 她还是看到了一抹明黄的衣角。


    仅仅一瞥,沉隽便迅速敛目,重新将视线定在自己身前尺许的地面上。


    御座上,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将鼓励与期许送到每个贡士耳中。


    “朝廷开科取士,非为虚名,实为求治国安邦之实才,望尔等今日尽展所学,将来为国效力,为民请命,方不负平生所学,亦不负朕与天下百姓之望。”


    话语简洁,没有过多的华丽辞藻,却振聋发聩。


    贡士们再次齐声应下。


    圣人微微颔首,示意身旁侍立的内阁首辅秦勉。


    这位年过花甲,鬓发皆白的老臣,精神却极为矍铄,上前一步,声若洪钟,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细微声响:“奉陛下旨意,乙卯科殿试,策问一道——”


    他展开手中明黄卷轴,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晰有力,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周礼》理财,首重府官,《大学》生财,必先大道。自一条鞭法行,赋役稍简,然丁粮之弊未绝,火耗之私未清。今欲使国用饶裕,而闾阎不困,催科不扰,其权衡之术可得闻欤?”


    “诸位可就此题,阐发己见,开始答题。”


    秦阁老说完,退回原位。


    话音落下,殿内一时响起纸张窸窣,笔墨轻触的声音。


    沉隽没有迫不及待地提笔。


    她缓缓在属于她的那张考案后坐下,往砚台中注入少许清水,然后捏起墨锭,不疾不徐地研磨起来,一边研墨一边思考。


    这是一道直指国家财政与民生的题目。


    题目的指向也很明确,正是“一条鞭法”施行后的遗留问题。


    丁银与田赋实际征收中的弊端,以及地方官吏在征收正税之外,加收“火耗”中饱私囊的积弊。


    圣人要的是,应当是既能充实国库,又不增加百姓负担,更需遏制官吏贪墨的具体“权衡之术”。


    当墨汁被研好时,沉隽的思路也已大致清晰。


    她铺开草稿纸,提笔蘸墨,在纸端写下几个关键词。


    基础的框架定下,她很快便文思泉涌,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从剖析前朝赋税制度得失,再到层层推演自己提出的对策及其配套的监察,考成之法。


    笔下如有神助,几乎不见停顿,偶有斟酌处,略一思索便能接续。


    她写得认真,全身心专注在笔下。


    因而也并未察觉,在自己专注于草稿时,御座上的圣人已悄然起身,在内侍的小心陪同下,缓步从御阶下行至殿中。


    圣人步履轻缓,目光沉静地扫过一个个埋头做文章的贡士。


    偶尔会在某张考案旁略作停留,看一看卷面上的内容。


    当这道明黄色的身影停在沈隽考案侧方时,她正写到关键处:


    “……故臣以为,清丈与归公,如鸟之双翼,车之两轮,缺一不可。然法虽善,尤赖执行之人,故需严考成,明赏罚,使州县官知浮夸虚报之惩……”


    圣人垂眸,静静地看着她陛下端正的馆阁体一行行落于纸上。


    看了一会儿,圣人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目光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移步,走向下一个人。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她这样的专注和稳定的心态、。


    当圣人在另一位年轻贡士身边驻足时,这人正巧抬头活动一下脖颈,骤然瞥见一角明黄,顿时被吓得手抖。


    这一动作,他笔尖刚蘸的墨汁顿时落在草稿纸上,污了好大一团。


    他顿时在心中叫苦不叠,等到圣人离开此处,前往下一任初时,才松了口气,暗自庆幸。


    还好被污的只是草稿。


    阳光在殿内地面缓缓移动,从东侧移到正中,又渐渐西斜,沉隽终于完成了草稿的撰写与修改。


    她放下笔,又仔细检查一遍,确认并无疏漏,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然后郑重地铺开正式的答卷。


    到了这时,她更加全神贯注,提笔蘸墨,开始誊抄,用的是馆阁体。


    她写得极为认真,毕竟殿试没有乡试,会试的“糊名誊录”制度。


    若无意外,这份考卷将以原貌被送到天子面前。


    字迹的好坏,卷面的整洁,将与文章内容一同,成为决定最终排名的重要因素。


    她再次提起笔,蘸饱了墨,凝神静气,开始以标准不过的馆阁体誊抄。


    每一个字都力求横平竖直,大小均匀,墨色乌黑发亮,排列整齐如刻版。


    当日头偏西,她终于落下最后一笔。


    一篇近两千言的策论,工工整整,毫无涂改地誊写完毕。


    她再次通读检查,确认无误后,轻轻搁下笔。


    几乎就在她搁笔的同时,殿前负责计时的大监看了看铜壶滴漏,扬声道:“时辰到——”


    贡士们无论是否写完,都需要停笔。


    在礼部官员的指挥下,众人依次上前,将自己的答卷交到收卷官手中。


    交卷时,沉隽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该做的都已尽力做到最好,剩下的,便非她所能掌控了。


    随着人流走出宫门,重新呼吸到宫墙外自由的空气,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疲惫与饥饿感。


    从凌晨到现在,她只在入宫前吃了点简单的早饭。


    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还没觉得饿,这会儿放松下来,肚子里倒是响了起来。


    又等了一会儿,与郑愔会合后,两人雇车回到小院。


    白茯苓和沈庆等了许久,见她们回来,连忙迎了上去,绝口不问考得如何,只连声道“辛苦了”,又变戏法似的从厨房端出还冒着热气的丰盛饭菜,说是特意从外面酒楼叫的席面,给她们补补。


    饭桌上,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沈庆和白茯苓好奇地问起宫里的情形,郑愔显然还处于兴奋状态,闻言立马同他们说道起来。


    沉隽大多时候在专心吃饭,偶尔补充一两句。


    一顿饭吃完,沉隽填饱了肚子,郑愔的倾诉欲得到了满足,沈庆和白茯苓的好奇心也得到了满足,皆大欢喜。


    饭后,沉隽刚要帮忙收拾东西,却被白茯苓叫住。


    郑愔见状,体贴地先告辞回屋,不打扰她们姑嫂二人说话。


    沉隽重新坐下:“阿嫂,什么事?”


    白茯苓斟酌了一下语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中了会元之后,这些日子,时不时有些拐弯抹角的人上门,或是借着恭贺的名头,或是托相识的人递话,明里暗里打听你的亲事,看那意思,许是家里有适龄子弟,想跟你结个亲。”


    她顿了顿,观察着沉隽的神色,“都没应承,只推说自己只是嫂子,做不得你的主,母亲也不在身边,况且你如今年纪还小,现在还不提这个,你是怎么想的?”


    沉隽闻言,心中了然。


    她点点头,语气温和却坚定:“阿嫂做得极对,回得也很周全,我如今确实没有考虑亲事的意思。”


    她略一沉吟,又道:“长辈不在身边是最好的托词,凡是此类打听,阿嫂都帮我先婉拒了吧。”


    白茯苓听她思路清晰,点点头,“有你这番话,我便懂了,你放心,外头这些应酬往来,我和你阿兄会仔细应对,不让你为这些事烦心,你只管安心等待放榜,准备后续事宜便是。” 姑嫂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方才各自回房。


    就在沈隽于小院中与家人闲话之时,皇宫大内,文华殿中,灯火通明。


    八位由大学士,尚书等重臣担任的读卷官,正在以极高的效率阅卷。


    数百份试卷,他们只有不到两日时间审阅完毕并拟定前十名。


    殿试卷不弥封,姓名籍贯赫然在目,但读卷官们此刻关注的,终究还是文章。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透过文华殿的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鎏金香炉中,上好沉香的青烟袅袅升起,散发出宁神静气的香气。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


    内阁首辅秦勉,次辅以及其他几位阁老垂手侍立一旁,神情恭谨,内侍们屏息凝神,如同泥塑木雕。


    御座之上,圣人正一份一份,仔细翻阅着读卷官们精选出的前十名试卷。


    她看得并不快,时而凝目细观,时而指尖在某行字句上轻轻拂过,神情始终平静无波,没人能能窥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终于,十份试卷全部被看完。


    圣人将其中三份单独挪出,置于御案中央。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份卷首的姓名籍贯上,温声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寂静:“祁胜意……朕记得,这应是祁文远的孙女?”


    侍立一旁的秦阁老立刻躬身应答:“回陛下,正是。”


    圣人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致仕前,还跟朕说要含饴弄孙,颐养天年,这会儿看来,倒是没闲着,这不又为朝廷培养出了一位栋梁之材?”


    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与调侃。


    几位阁老闻言,都配合地露出了笑容,纷纷附和。


    “还是陛下慧眼如炬,识得英才。”


    圣人含笑点头,指尖在那份试卷上轻轻一点,“这篇文章做得扎实,人也生得灵秀,依朕看,可为探花,众卿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


    秦阁老及众人齐声应道。


    “这一份……”圣人又点了点另一份,“文风稳健老练,对策周详,可为榜眼。”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最中间那份试卷上,没有再多做评点,只以不容置疑的语气直接宣布:“此卷,便点为今科状元。”


    随即对剩下的七份试卷道,“其余名次,便依卿等先前所拟。”


    “臣等遵旨。”


    阁老们再次躬身。


    殿试排名,尤其是三鼎甲,最终裁决权尽在帝王一念之间,此刻圣意已明,自然无人会有异议。


    秦阁老领了旨意,回到内阁值房,吩咐下去:“去请徐侍读过来。”


    不多时,一位身着青色官袍,身姿挺拔的年轻官员步入值房,正是徐令则。


    他如今是翰林院侍读,从五品,乃是翰林官中的清要之职,常在御前侍奉。


    因他文笔精到,书法出众,常被委以撰写重要诏敕文书之任。


    “下官参见阁老。”徐令则行礼。


    秦阁老将一份名单递给他,“陛下已钦定乙卯科殿试名次,着你即刻据此拟写传胪金榜,及一应恩赏诏书。”


    “下官领命。”


    徐令则双手接过名单,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笔墨纸张的案前坐下。


    他展开名单,看到最顶端的名字时,视线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


    旋即,他神色恢复如常,提起那支专用于誊写诏书的笔,开始书写。


    字迹是标准的馆阁体,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一百多个名字,籍贯,名次,恩赏,他写得一丝不苟。


    这是一项极需耐心和细心的活计,殿内安静,只有笔尖划过诏纸的沙沙声。


    待全部写完,耗费了将近一个时辰。


    从内阁值房出来,已是午后。


    徐令则站在台阶上,抬眼望去,天空湛蓝如洗,一阵带着暖意的春风吹过,拂动他的衣角。


    ……


    三月十七,传胪大典。


    天还未亮透,沉隽等人便已再次来到皇城之外。


    不同于前日,贡士们换上了更为庄重的礼服,虽仍是统一制式,却因每个人脸上难掩的激动与期盼,显得生机勃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又期待的气息。


    沉隽站在队伍前列,站定后,她眼观鼻,鼻观心,心情反而比昨日考试时更为平静。


    天色渐渐明亮,朝阳的金辉刺破云层,将宫殿巍峨的轮廓勾勒得愈发雄伟。


    太和殿前,卤簿仪仗早已陈列整齐,旌旗在微凉的晨风中猎猎作响,身着鲜明甲胄的侍卫如松柏般肃立于丹墀两侧,目光如炬,将皇家威严烘托至极致。


    钟鼓礼乐之声悠悠响起,庄严肃穆,回荡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坎上。


    终于,在万众屏息之中,鸿胪寺的官员手持明黄诏书,走到丹陛最高处,面向全体新科进士站定。


    他运足了中气,洪亮的声音便响彻了殿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大周景和二十四年三月十七日,策试天下贡士于保和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众人的呼吸忍不住放轻。


    名字是从后往前念的,从三甲的最后一名开始。


    每念出一个名字,无论年纪大小,身份高低,此刻都难掩激动。


    沉隽静静地站着,耳中听着一个个或陌生或略有耳闻的名字被唱出。


    心跳似乎比刚才更平稳了些,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于这份冷静。


    或许是因为走到这一步,所有的可能性都已想过,最坏不过是名次稍后,但进士功名已定,心中便有了底。


    又或许,是连日来的高度紧张,此刻反而进入了一种近乎冷淡的平静。


    直到鸿胪寺官员的声音再次拔高,念出“第二甲第四名”时,她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二甲传胪的名字被念出来,依然不是她。


    那是不是意味着……


    沉隽视线微垂,不自觉抿了抿唇,心中若有所思。


    唱名并未因任何人的心潮起伏而停顿。


    鸿胪寺官员的声音稳如磐石,继续唱名:


    “第一甲第三名,祁胜意,赐进士及第,赐冠带朝服,宝钞三千贯!”


    声音落下,沉隽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衣料摩挲的动静。


    沉隽身后的年轻女子微微睁大眼睛,面上露出一抹情不自禁的笑意,而后保持着仪态,缓步出列,在万众瞩目下,肩膀微微颤动,深深俯首叩拜。


    紧接着,前方声音再起:“第一甲第二名,蒋垣,赐进士及第,赐冠带朝服,宝钞四千贯!”


    一位面容儒雅,蓄着短须的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大步出列,他的激动更为外放一些,眼眶似乎有些发红,叩拜时动作幅度略大,带着一种夙愿得偿的慨然。


    到了此刻,整个太和殿前广场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一时之间,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怀着何种心思,都聚焦在前方,等待着他吐出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那个名字。


    鸿胪寺官员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似乎在寻找,又似乎只是仪式性的停顿。


    这短暂的停顿,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


    然后,他气沉丹田,用前所未有的洪亮声音,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高声道:


    “第一甲第一名,沉隽——赐进士及第,赐冠带朝服,宝钞五千贯!”


    “沉隽”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廷上空,余音袅袅,回荡不绝。


    那一瞬间,沉隽脑海中似乎有片刻的空白。


    她不是没想过,但当真真切切听到自己的名字与“第一甲第一名”连在一起时,一种近乎眩晕的不真实感袭来。


    紧接着,她心里的那块巨石,砰然落地。


    她缓缓地吐出了那口一直屏着的气。


    在礼官的示意下,她抬步出列,动作不疾不徐,甚至比往常更加沉稳。


    礼服的下摆划过光洁的石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走到前方,面向太和殿,深深地俯下身去,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


    “臣沉隽,叩谢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清越而平稳,在寂静的广场上传开。


    十年寒窗,终于在今日有了结果,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


    隆重的传胪大典终于结束。


    新科进士们被引着退出皇宫,前往礼部指定的地方,领取属于自己的冠带朝服以及赏赐的宝钞。


    宫门外,早已是人声鼎沸,许多进士的家人,仆从,乃至闻讯而来的京城百姓聚集在此,翘首以盼,看到他们依次走出,便是一阵又一阵的欢呼与骚动。


    沉隽安静地站在指定的区域,等待吏员叫名。


    身后,其他新科进士们难掩兴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声音里充满了感慨和对未来的憧憬。


    有人讨论着即将开始的“夸街”,有人商量着晚上去哪里庆祝,也有人开始好奇地打听彼此之后的动向。


    这些喧闹的人声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纱,模模糊糊地传入沉隽耳中。


    她微微仰起头,看向宫墙外晴朗无云的天空。


    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微寒,宫墙边,几株高大的古树枝叶新发,翠绿喜人。


    忽然,一群不知名的鸟儿从树冠中“呼啦啦”惊起,振翅高飞,向着更高更远的天际而去。


    沉隽仰望着那渐渐化作黑点的鸟群,嘴角不由轻轻弯起,勾勒出一抹极淡,却发自内心的笑意。


    城墙巍峨,并非束缚。


    前路漫漫,尽是通途。


    自此,天高任鸟飞。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后面会再写几个福利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