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对象
备考的日子很漫长, 每一天都在高强度的训练下度过,附中的艺考生经历了数次模拟考,似乎考试成了家常便饭, 以至真到联考这日, 原以为应有的那种紧张到不行的感受被冲淡了。
考场里摆满了一排又一排画材工具箱, 人也就比日常的模拟考多了一些,速写、素描、色彩三门先画完的先提交给考官,画得慢的在铃声响起后各自放下了画笔。
郁暄在网上查到自己联考成绩的时候完全在自己的预料之内。
那是极好的成绩,色彩98分, 速写95分, 素描97分, 总分290分的高分在附中很快传开了。
S班学生成绩也都考得很好, 每个同学三门专业成绩全在90分以上, 不过三门都超过95分的就只有郁暄一个了。
其实联考只要合格就能有资格校考, 所以这个分数对于郁暄来说没有很重要,不过倒是通过联考的分数能多少判定出自己校考大概的位置,因为考的油画系,考的内容与联考内容偏差不算太大,画风不需要变化。若是考国画系,就无法通过联考来判断校考的大致情况了,因为考试内容和画风完全不一样。
眼下联考过了,便可安心备考校考, 最后两个月时间冲刺,附中的氛围变得更加紧迫起来, 因为绝大多数的同学都要考国艺学院,不光如此,全国各个省份的优秀艺考生都会对国艺学院搏上一搏。而面向全国的招生, 每个专业对录取人数都极其有限,就连附中在座的同班同学彼此之间,也都真正意义成为了考场上的竞争对手。
考上国艺学院对于郁暄来说十拿九稳,但他没有丝毫懈怠,毕竟他是冲着油画系第一去的。
备考这段时间里,郁暄瘦了很多,周六晚上去到俞予轩那边住,俞予轩搂着郁暄时,发觉郁暄的腰都窄得单手能环住。
虽说联考过后,每天都是校考的集训,但是俞予轩因为本科那边要上课,依旧只有周二、四、六这三天能来附中,可这三天里,助教来班上的时间远比过去早了。
八点半正式上课,正常这个时候老师和助教才会来,在那之前都是学生自习画画。
然而也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他们国画班的助教七点就会在班里出现——
不过,出现的是在油画班。
冬日的水管子被冰得硬邦邦,郁暄早上六点在叫魂的闹钟下痛苦醒来,赖了十五分钟的床后总算爬下床铺。在水龙头拧开,那刺骨的冷水泼到脸上的一刻彻底清醒。
二胡还在打呼噜,卷毛正在蹲坑,杨擎敲门要进去洗漱,但是被卷毛拒之门外。
“快起来,要迟到了!”
郁暄抄起书包,在二胡床板上敲了敲,随后快步离开房间去教学楼。
二胡惊醒:“!”
迷迷糊糊看一眼时间,登时彻底醒了,忙乱从床铺下来。
油画班门口,郁暄期待朝班里看了看,瞧见了俞予轩正坐在他画架前的折叠椅上玩手机,便觉心情倍好,跳进班里。
听到由远及近的动静,俞予轩便知是郁暄,他放下手机把早饭取出来。
郁暄把杨擎的折叠椅往旁边一放,坐下来看着俞予轩给他一个个拿出来的饭盒,期待俞予轩今天给他做的是什么,问:“做这么丰盛,岂不是早上起来很早?”
备考到了后期,早起自习的同学越来越少,许多都卡着八点半上课的时间在出现在班里,所以此刻班里只有郁暄和俞予轩两人。
俞予轩帮他打开饭盒:“总比你天天不吃早饭的好。”
郁暄顿时哇一声,凑近看:“皮蛋瘦肉粥!生煎包!”
还有两颗茶叶蛋!
他把鸡蛋滚碎,剥开递给俞予轩:“你也吃。”
俞予轩接过,嗯了声:“你趁热吃,一会儿上课就没空吃了。”
郁暄一手抓着茶叶蛋,另一手拿着生煎包吃起来,鼓着腮帮子说:“要不是因为知道你做饭好吃,每次都换着花样给我带早饭,还真以为是你叫的外卖。”
俞予轩低笑,给郁暄嘴角擦了擦,“外卖哪有自己做的干净,你要想吃什么跟我说就好,我给你做。”
郁暄嘿嘿笑起来,说:“我每天早起的希望都在这上头了。早起实在是太痛苦了,可是想到马上能吃到你做的早餐,我就能从床上活过来!而且最重要的是,早餐像体验开盲盒,每次都有惊喜。”
门外走进来一个身影,杨擎正因早起萎靡不振地进入班上,心想着快点校考完吧,这样就能好好睡个懒觉了,可是一想到校考,又想到接着就要进入更可怕的文化课备考,因为艺考备考期间几个月都没再学习文化课,所以最后三个月的文化课备考将会知识考点大浓缩,题海战术,更上层楼的高强度备考。
不如让我去死算了。
正想着,就听到画室里的声音,抬眼看去,杨擎看到大佬揉了揉暄儿的头说着宠溺的话。
这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被杨擎瞧见大佬给暄儿开小灶,而且还是大佬亲自下厨。
似乎听到门口动静,大佬很快收回了动作,暄儿的状态也在微妙之间调整了下,两个男生在微不可察的暧昧之中调节成了好朋友的相处。若是在不知道他们两个关系的情况下,还真看不出来什么。
但杨擎是晓得的。
想到校运会那次在路上撞见大佬牵着暄儿的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尚不知晓这俩人的关系。
杨擎走进画室里打了个招呼,就在旁边的桌子靠着,说:“真令人羡慕啊,暄儿早上伙食这么好。”
郁暄指了指饭盒:“生煎包来一个不?”
杨擎肚子叫了起来,大佬看起来厨艺太好了,他确实有点嘴馋。
“好啊!”他正准备拿,又下意识看了眼俞予轩。
俞予轩抬了抬下巴,意思是郁暄要给就拿去。
杨擎接过:“多谢大佬,我靠,这也太好吃了吧!雪中送炭的活菩萨啊……”
他们三个人聊着天,郁暄吃完早饭,俞予轩见时间差不多,便回国画班去了。
日复一日,这样的日子重复着直到校考。
那天俞予轩就在国艺门口等着郁暄,竟比自己艺考那时还紧张。
见到郁暄出来,俞予轩给郁暄接过画具箱:“怎么样?”
郁暄吸了一口校外的空气,吐纳间竟倏然感慨万千,校考就这么结束了,专业课的备考明明觉得很漫长,却在这一刻感受到时间比想象中过得要快得多。
此时此刻也就意味着,艺考备考彻底结束了。
郁暄伸出胳膊勾住俞予轩的肩离开:“正常发挥。”
俞予轩嘴角勾起:“那便是稳了。”
接下来附中集中备考文化课,不再有专业课了,俞予轩也就不需要再去附中,助教身份解除,剩下两三个月里正好需要做期末项目,原本是助教的那三天日子也就投身于国艺学院的画室之中。
S班的课室里,大家都在晚自习,做着老师给的卷子。
对于这群艺考生,只要校考进了小圈,文化课只要过了本省艺术类本科线,基本就是被录取了。
小圈的意思是美院专业的招生人数。
比如国艺学院油画系全国只招20人,只要校考的成绩排名在前20,也就是进入了小圈。
而一旦进入了小圈,只要文化课过线就会被录取。
郁暄提前把卷子做完了,但下课铃还没响,所以还不能走,索性取出错题本复习,单手转着笔。
不知不觉间,一时走神起来,望向窗外寂静的夜景,晚风吹着树枝摆动,发出沙沙的声音,月亮在婆娑的树叶中透出银白色的光晖。
想到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不知道要怎么过的好。
平常都是在家和老爸老妈过,但明天周四,第二天还得返校,回家太耽误时间,毕竟现在文化课备考也不轻松。
想到这里,柜桶里发出两声震动。
郁暄的笔在指间转来转去更快了,单手从桌柜里取出手机,就见是俞予轩发来的微信。
俞妃:明天生日想怎么过?
郁暄当即放下笔。
他四处看了看,确定老师不在,于是低着头给俞予轩发消息。
yx:你竟然记得我生日!
俞妃:嗯。
yx:让我想想……其实也不用怎么过,吃个蛋糕插蜡烛能许愿就行,主要就是想许个愿。
俞妃:行,我知道了。晚上过来住?
yx:明晚吗?
俞妃:今天来么?
yx:好啊,正好今天的作业我都提前做完了,一会儿下课我就能走。
俞妃:嗯。
整个夜晚都变得美好了。
下课铃一响,郁暄拎起书包就跑出课室,记得俞予轩每周这个时间都会去健身,他便直接去到国艺宿舍楼的顶楼,看看俞予轩是不是在。
晚上宿舍楼的健身房里人还挺多,健身房风景视野好,是整个落地窗大平层,但是郁暄一眼就在一个个健身的大学生中看到了一名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穿着黑色背心宽肩窄腰的高个子。
“帅哥,有对象不?加个微信吧。”
俞予轩刚在龙门架前面调好重量,正准备拉动,就听到身后有人对他吹了一声口哨,说出了这句话。
他回过头,就见郁暄斜靠在后面的支架,对他抬了抬眉,一副要勾搭的样子。
俞予轩眼底压着笑意,走过去,也靠在郁暄旁边的器械前,望着郁暄回答:“算是有,不过还没正式交往,我们说好了等他考上国艺就在一起。怎么,你想做什么?”
郁暄噢一声,目光在俞予轩身上的肌肉线条描摹,“这样啊……那我能代替他跟你晚上回去么?”
俞予轩:“我看你长得跟他一样,那就可以吧。”
寝室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郁暄的后背靠在门板,与俞予轩缠吻在一起。
……
他不禁把手伸进俞予轩的背心里。
俞予轩握住郁暄探进去的手,止住郁暄想要抚摸的动作。
他低喘着:“刚刚健身出汗了,我先去洗个澡。”
郁暄嗓音轻轻地落在俞予轩的唇侧:“那我和你一起洗。”
俞予轩听得浑身一热。
一起洗澡说明彼此要赤诚相对,一旦如此,谁还能忍住心底的那股冲动。
俞予轩本想说“我很快会洗好,等我一下就行”,但是话到嘴边,他鬼使神差说出的是:“好。”
浴室里,花洒打开的那一刻,温水被炽热的皮肤沾热,落在地上散发出腾腾弥漫的热气。
淋浴里面发出亲吻的声音。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洗澡。
源源不断的流水中,皮肤抚摸起来变得更为光滑,令人着迷。
也许是因为过了今晚零点就是郁暄的18岁生日吧,两个男生最后管束克制的那根弦,心照不宣地断掉了。
郁暄最近总会闪过一些念头,尤其在和俞予轩肢体接触的时候,这个念头就在心底滋生。
想和俞予轩那个。
包括此刻,在弦断后这个念头彻底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来了~这几天应该就能完结了,最后几章都给宝宝们发红包哦~~
第52章 成人
淋浴里的水将两个男生的头发打湿了。
水流顺着肌肤, 从脸庞顺着下巴滑落。
两个少年喉结上下滚动,在嘈杂水声的花洒下接吻,身体抱在一起。
他们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反应, 正因如此, 吻得也比以往更热。
郁暄垂眸看了下, 俞予轩和他都起来了,接下来是不是……
他嘴唇被俞予轩吻得嫣红,不断洒落的水垂挂在下唇,显得饱满剔透尤为诱人。
就在这分神之际, 腰被俞予轩搂住, 后背与瓷砖墙一贴, 炽热的吻顺着流动的水落在唇、下巴、脖颈……
郁暄仰起来, 攥着俞予轩的肩头, 感受着肌肤之上的每一寸热吻。
要忍不住了, 他说:“俞予轩,我们……”他把手伸了过去。
被握住的那一刻,俞予轩急喘了声,身子收紧,看向郁暄。
郁暄的睫毛也是湿的,不断滴着水:“弄吧。”
淋浴的玻璃布满雾气,里面传来男生喘气的声音。
玻璃的白雾被压出身形,模糊的身影胸口起伏, 喉间发出深喘。
俞予轩的头脑发热,看着郁暄在清醒的状态下与他发生最亲密的接触, 心里就被暖意深深包裹填满,这不似在丽江,那时他们都喝了酒, 一切行为虽说发乎本心但有酒精的催动,可此时此刻他们两个都是清醒的,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手上一次又一次变得黏腻,被花洒冲下的水冲散,却又再次胶着起来,血液都在随着他们的动作沸腾跳动,身体之间顺着肌肉线条流下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水。
两个人已经忍了太久了。
一旦克制的弦崩断,再想收住,他做不到,郁暄也做不到。
“去床上吧。”俞予轩的嗓音落下。
“好。”郁暄的声音转眼被花洒下的水声淹没。
水龙头关闸,身体间的水擦干,随着大床的凹陷,接吻的声音响起来,这正是男生生理蓬勃的年纪,什么都来得热烈,气息的喘动在这个空间里不断响起。
这是远比郁暄自己解决更痛快的感受,每一次的释放都将他带到从未有过的云端,令他所有毛孔都跟着细颤起来。
他的眸子也湿了,却依旧有热意在体内燃烧。
俞予轩让他转个身,从后面搂住他腰。
郁暄一滞,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俞予轩:“你、你要……”
俞予轩并非要那样做,那种想着就觉得很疼,他说:“把腿收紧。”
郁暄便晓得了,于是照做,那一刻即便不是真的进去,都令他头脑嗡嗡发响,浑身滚烫。
俞予轩同时手伸去前面,帮郁暄……
墙上的时钟在缓缓转动,床间的被子凌乱。
他们在床上休息着。
俞予轩点了下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还差三分钟就到0:00点了。
他抚摸着趴在自己身上的郁暄。
心里倒数着时间。
时钟的秒针转到零点。
俞予轩:“生日快乐。”
郁暄想了许久,他说:“干脆不要等到考上那天了,现在就正式在一起吧。”
俞予轩心中一动。
他们的相处模式本就几乎与情侣无异,如今又相互弄了,相当于发生了关系,再说什么等到考上再确定正式关系就是在自欺欺人。
“好。”话语出,他心里无比幸福,被温暖填得满满当当,望着怀里的人:“从现在起,郁暄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郁暄不禁嘴角和眼里都是笑意,方才两个人弄来弄去的时候不见害羞,此刻倒是耳朵和脸都红了起来。
“现在开始,俞予轩也是我的男朋友了。”
俞予轩听到郁暄主动从嘴里说出“男朋友”,心里简直幸福极了,幸福到不知道究竟该如何表达这份喜悦,他抱住郁暄,先是吻了吻郁暄的脸颊,但又觉得不足以表达这份心情,紧紧搂着郁暄说:“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我的心都是你的。”
郁暄听得脸红不行,推开俞予轩:“妈呀!你好肉麻!”
当即把脸埋进被子里。
俞予轩却是很认真:“我说的是真心话。”
郁暄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更肉麻了。”
俞予轩:“……”
见郁暄一动不动藏在被窝里,俞予轩也没招,但看时间也不早,明天六点郁暄还得起床,便隔着被窝揉一揉郁暄的头:“困了就睡吧,明天过来住?给你过生日。”
郁暄在被窝里点点头。
下一秒,他又从被窝里探出一点头,眨了眨眼望着他这位男朋友。
想到男朋友三个字,脸又热了起来。
俞予轩望着郁暄再一次通红的脸,笑了一笑,起身去把床头灯关了,躺下来好好抱着郁暄入睡。
“男朋友”这三个字带着很神奇的色彩。明明两个男生彼此之间这么熟了,在挂上男朋友名号之前已然接吻过很多次,在一起住过不知多少个日夜,可当真正确定关系后,竟又是另一种感受。
清晨,窗外泛起鱼肚白,客厅的灯亮了起来。俞予轩给郁暄做早餐,想到如今和郁暄是正式的恋爱关系,心里暖烘烘的,昨晚一晚上没睡着,到现在都没缓过来这个身份。
郁暄倒是显得有些没心没肺,昨晚说完之后闭上眼就呼呼大睡,香得不行,只留着俞予轩独自在床上反刍晚上发生的一切,还有男朋友三个字。
床上的闹铃又响了起来,只听到被窝里传来动静,是郁暄把闹钟一关,赖床继续睡过去了。
俞予轩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顶多能再赖一次床了,他把汤碗端到桌上,等到下一次铃声响起的时候,去叫郁暄起床。
郁暄感觉浑身都没力气动了,埋在枕头里实在不想动。
“该起来了。”俞予轩摸了摸郁暄的脸。
“你不会觉得浑身很乏吗?”郁暄艰难地从枕头里出来,沉沉地问。
但是郁暄话音未落,眼睛又闭了起来。刚支棱起上身又在俞予轩的腿上一倒,继续睡死过去。
……
“还好。”俞予轩说。
郁暄心下感叹。
释放次数多了,到第二天确是容易出现浑身疲乏的状态。
早知道早上竟然会这么累,昨晚就克制点弄。
郁暄喃喃道:“看来你身体比我好,阳气比我旺盛。”
俞予轩:“……”
俞予轩帮郁暄按了按背,随后拍两下:“这回是真该起来了。”
郁暄:“几点了?”
俞予轩把手机拿到他眼前。
郁暄痛苦地从床上爬起来,下床穿起拖鞋,赖在俞予轩的怀里,脸枕他肩上。
“不想早起啊……人为什么要高考……”
俞予轩接着郁暄整个人的重量,揉了揉郁暄垂丧的头,亲一口:“最后两个月了,再坚持一下,很快能解放了。”
“好吧。”郁暄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刷完牙洗完脸这才醒了过来,他换好衣服到饭桌前坐下。
“哇——”
只见桌上摆着长寿面,上面打了煎蛋,旁边一杯牛奶,还有一碟水果拼盘。
“生日快乐。”俞予轩说,“蛋糕和吹蜡烛安排在晚上,早上先吃长寿面。”
郁暄吃起面条,发现连长寿面都能做得这么好吃,困意完全烟消云散了,眼下只有满满的餍足:“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因着郁暄的这句话,俞予轩一整天都没缓过劲来。
幸好今天国艺没课,只是在画室自己搞期末项目的创作,旁边那桌的学生看了看他,又看向书案上被镇纸压着的宣纸,一天了,俞同学拿着的毛笔都干透了,却还没下笔。
那学生实在没忍住,头一回见到俞同学这副样子,他在俞同学面前挥了挥手:“你还好吗?我见你走神一天了。”
俞予轩转眸,看向这好心的同学,“没事。”
他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觉得今天是无法专心搞创作了,索性直接洗笔,离开了画室。
他随后到蛋糕店里取定制的蛋糕,放回宿舍的冰箱里,布置起房间来。
文化课备考期间,晚自习不是小考就是做作业,前几天连着考试,这两天便相对轻松一些,因着老师们都在改卷子,班上同学就都做作业了。
郁暄发觉和俞予轩正式确定了关系后,学习效率变更高了!
郁暄白天做卷子都有了使不完的劲儿,颇有动力,原本晚自习要做的卷子,竟然在中午午休时间就快速给做了,他又利用下午每一节课的休息时间,把该完成的作业都完成。
——当然也是为了能尽快和俞予轩一起吃晚饭过生日。
郁暄去办公室跟许渊申请今天的晚自习不上了,解释说因为要过个生日。许渊是个善解人意的好老师,便爽快批准了,给郁暄写了个可以离校的纸条递给郁暄,还祝郁暄生日快乐。
许渊从柜子里取出一盒进口全新的色粉笔套装:“这是我去欧洲的时候买的,还没用过,送你了。”
郁暄摆手:“这太不好意思了,老师不用给我!”
许渊把套装放郁暄手里:“拿着,也是庆祝你校考获得全国第一。”
郁暄一愣。
许渊笑了下,在电脑前工作:“怎么,这什么表情,喏,自己看。”他指了指电脑屏幕,“今天刚出来。”
郁暄看过去,看到国艺学院公布的成绩,考试专业旁边写的是油画造型,专业排名旁边写着:1
下一秒,办公室里传出一声少年的狂欢,响彻教学楼——
……
郁暄还没从附中的校园出来,就远远看到在校门外面等他的俞予轩了。
郁暄把离校假条给了门口安保,跑过去跳到俞予轩的身上。
“晚上想吃什么?”俞予轩背住他,也不管旁边是否有人看到他们的亲密举动,转过脸看着郁暄问。
郁暄:“好久没吃韩国烤肉了!”
俞予轩:“好。”
他拿出手机叫车,学校附近的商圈有一家很火的,便选了那家,提前在小程序里拿号,好在今天工作日,相比起周末不用等太久。
“对了。”俞予轩收起手机,跟郁暄说:“今天国艺学院出校考成绩,应该可以查了。”
自从考完了校考,俞予轩每天心里都在记挂着这件事情,明明自己艺考的时候都没有紧张,可到了郁暄这里,自己却在意得紧,反倒是郁暄心态很好,没看出什么心慌。
“我正要和你说呢!”郁暄给俞予轩讲了校考出成绩的事情。
俞予轩长舒口气,闭上眼,觉得太好了,打心底里为郁暄感到高兴:“油画系全国第一,我就知道你可以。”
他看向郁暄,眼里都是喜悦。
不得不感慨时间真是快,想起来最开始郁暄还在国画系和油画系之间纠结,那时还是他们班的助教,转眼寒冬已逝,春暖花开,郁暄油画系都考上第一了。
郁暄:“主要还是有你作为我的动力,不然你国画系全国第一,我不拿个第一,颜面何在?”
俞予轩:“听上去……像是你在和我竞争。”
郁暄:“那当然,小爷我怎么能被你给比下去?”
俞予轩:“好啊。”
他拍了两下郁暄大腿:“下去下去。”
郁暄:“生气了?”
俞予轩:“你觉得呢?”
郁暄:“应该没生气。”
俞予轩睨着郁暄,在郁暄嘴上亲一口。
郁暄:“!”
他连忙在四周看了看,幸好应该没人看见,不然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见亲嘴,也太难为情了!匆匆从俞予轩身上下去了。
上车之前,郁暄暗戳戳地看了看俞予轩,心想这家伙在确认关系后竟然主动了不少。
桌上摆了各种餐前小菜,烤好的肥牛和猪五花肉,烤口蘑,海鲜饼,牛肉大酱汤配米饭,泡菜冷面,还有双味炸鸡。
两个男生都是长身体的时候,点的这些全都吃完了。
饱餐一顿后,在四周逛了逛当作消食,俞予轩握住郁暄的手一路走回国艺的宿舍,晚上路人不多,进入国艺校园更是清静,两旁的树林里虫鸣蛙叫,路灯幽幽照在石子路。
正式交往最大的不同,大抵就是即便在路上被别人看到,他们不再会否认,若是有人问,他们也十分坦荡。
当然与两者脱离不了关系:一来是郁暄今天十八岁了,也就是成年人了,如若被发现两个人在一起,也不会被学校说早恋,可以正大光明谈恋爱。
二来则是今天的好消息,郁暄专业全国第一考上国艺学院的油画系,剩下就是文化课了。美术生文化课过线不难,郁暄本就文化课成绩不错,只要文化课正常发挥,上国艺稳了。
回到寝室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郁暄看到布置的房间,登时傻眼了——
银黑系的装潢,将整个客厅幻化成了仿佛坠入哥特式的高奢盛宴。
“这也太华丽了吧!!”郁暄震惊极了。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装饰,本来想问你,但是忍住了,希望给你惊喜。”俞予轩说。
郁暄眨了眨眼,真的觉得就像是产生了幻觉,明明今天早上刚从这个地方离开,那时和现在眼前的景象完全不一样:“这也太惊喜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装潢,这是婚礼现场吧!?我觉得婚礼都没这么惊艳……”
他以前参加过老爸老妈朋友的婚礼,装饰确实很好看,漫天的粉色鲜花和白纱给人很梦幻的感觉。
但是眼前的景象,俞予轩给他布置的场景像是进入了黑色银河。
灯光昏暗似沉入深海,俞予轩走到桌前,点燃蜡烛:“十八岁成人礼,自是要好好庆祝一番。”
银色蜡烛的光影把空气闪成了碎斑,反射在鲜花的花瓣之间。
那些鲜花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像浸泡在银色月光里,覆着一层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影下泛起银白的冷光,又好似霜雪正在缓慢融化,透着昂贵的华丽,坠进迷幻的梦——
作者有话说:这章也有红包哦。
晚上还有一更~~
第53章 避孕套
郁暄对着火光跳动的蜡烛, 许了三个愿望。
希望家人身体健康,高考顺利,他和俞予轩长长久久。
他们找了一部电影, 边吃蛋糕边看, 随后一起洗澡, 在洗澡的时候又亲热起来。
郁暄发现正式交往还有个不同的就是,两个人会变得不收敛,愈发放纵。
淋浴里雾气腾腾,白雾迷蒙的玻璃上印出手印。
指尖微微蜷缩, 玻璃上出现了几道乳白色的流迹。
须臾, 那流迹又被水花给稀释洗去了。
直到整间浴室里蒸汽腾腾, 闷热不已, 他们才转移到了床上。
俞予轩的手覆盖住郁暄的手背, 与郁暄指尖交叉, 十指相扣,他吻起郁暄的后颈,顺着脊梁往下……吻至腰窝。
郁暄打了个激灵,回过头看向俞予轩。
俞予轩撑起身子,与他又亲吻起来。
其实郁暄有点想试试那个,不禁在与俞予轩接吻期间试想如果真做了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会疼吗。
还是会舒服?
几次三番差点说出来,可是这想法又令郁暄不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这种事情直白地说出来实在是太没面子了!要是俞予轩想来真的,半推半就他也就答应下来了, 顺势试试滋味,但是好多轮下来也没见俞予轩有要这么做的苗头。
罢了罢了,以后再说吧。
郁暄抱着俞予轩吻起来, 今天晚上要相对克制一些了,不然明天早上又要浑身疲乏不堪,真的起不来床了。
……
*
时间被压缩成无数道卷子中的试题,凝聚在反复响起的课铃里,高三的日子过得很快,联考、校考已成为过去式,而今的日日夜夜在课室黑板上“距离高考__天”的字中流逝,窗外的树枝愈发茂盛,正午的阳光愈发热烈,教室里的空调吹着冷风,掀起桌面上一张张白色试卷。
__里的数字从两位数变成了个位数,临近高考的日子,教室灯管释放的白光没有再关过,不论何时,清晨抑或是半夜,班里都有人在埋头做试卷。
高考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响起,盛夏的一阵风从教学楼的长廊穿过——
漫长的高中岁月终于落下句点。
不论发挥如何,好似当最后一张答题卡被收走的那一瞬间,高中三年的时光也在这一刻翻篇,沦为过去。
六月的蝉鸣铺天盖地,考场外的夕阳正落在教学楼的砖瓦上,亮得刺眼,为青春歌颂燃烧。
欢呼声,奔跑声,撕书声。
全部混在一起,仿若青春迟来的失控。
校园外,依旧是俞予轩等候的身影,一如联考、校考那般。
“怎么样?”他接过郁暄的书包,问道。
郁暄:“还不错。”
俞予轩:“那就是稳了。”
“这个假期什么安排?”俞予轩又问。
郁暄很快回答,没有思考,显然是早就在心里想过很多遍了。
“其实我想再去一次云南。”
云南下乡写生的经历令他难忘,想再走一遍那时的路。
这个想法大家都有。
下乡时几个兄弟的群聊又热闹起来。
国之栋梁:家人们!想死你们了,总算高考完了。
yx:陈宇梁!好久不见!
是杨擎不是扬琴:是啊陈宇梁,考得怎样啊?
国之栋梁:挺好的!我现在只想好好玩一把,你们暑假什么安排啊?
是杨擎不是扬琴:我想再去一次云南。
yx:巧了不是,我和@yyx已经在做计划了。
胡:那大家一起啊!你们怎么计划的?
yyx:下周二去大理。
自来卷:手机响个不停,原来是这个群活了。
自来卷:我还在家躺着呢。下周二,这么快?
yx:我们买的是直飞大理的机票,你们要去的话尽快买啊,我发现直飞大理的机票比飞昆明贵得多,越晚买越贵。
胡:这么离谱?那我跟我妈说一声,确定ok的话我今晚就买票。
是杨擎不是扬琴:我买好了。
国之栋梁:我看到周二直飞的就那一班?
yx:对。
自来卷:哦哟,得赶紧做决定了,我查了下没剩几张票了。
飞机穿过云层,掠过云南下乡写生的记忆,又是一年盛夏。
重逢大理。
“哦豁——”
“云南,我们又来了!!”
男生们拖着行李,朝机场外面奔跑。
郁暄微信上联系了夏涵姐,这次来大理,六个男生都住在她和彭默的民宿,夏涵十分欢迎,还给了大家折扣。
不过因为夏涵的写真馆做得风生水起,如今丽江也开起了分店,她线上营销得不错,所以客户源源不断,愈发忙碌起来,她最近跑到香格里拉那边打探市场,考虑也开个分店,过段时间才会回来大理这边。
郁暄跟她道了喜,等她回来再聚。
晚饭是彭默请的大家吃石板烤肉,几个男生这才知道彭默和暄儿之间的渊源。
没想到去年下乡的时候,暄儿去了急诊,是彭默哥借得摩托。
杨擎想了想,回忆起来:“我就说!那天怎么老早见你和大佬从外面进来,合着是去了急诊。暄儿你生病怎么都不跟我们说,真不把我们当兄弟。”
卷毛:“就是。”
郁暄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笑道:“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所以没说……”
彭默把肉烤好了,给大家分肉,问起大家:“你们艺考得如何?”
几个男生都自来熟得很,一下子和彭默熟络起来,二胡指着郁暄说:“这家伙可牛逼了,国艺学院的油画系考了全国第一。现在就等着高考成绩出来了,不过我看他肯定没问题,他文化课成绩很好。”
彭默:“嚯,这么强。”
聊了下来,发现这群少年都很有能力。
胡逸,国艺学院的国画系考了全国第六。江小枫,国艺学院的游戏设计考了全国第二。杨擎,国艺学院的油画系考了全国第四。陈宇梁,国艺学院的建筑与室内设计考了全国第六。
开学后,大家还会是同学,简直是一件令人感到幸福的事情。
彭默诶了一声,指了指俞予轩:“那你……”
俞予轩给郁暄倒茶:“我比他们大一届。”
杨擎夹着肉送入口里:“他是去年全国第一考入的国艺学院国画系,这俩人都牛逼得很。”
彭默笑着摇了摇头:“太厉害了。”
三月街的集市十分热闹。
街道上摆满了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豆荚娃娃,原创布面手工本子,编织手提袋,苍山果实冰箱贴,各种鲜花,云南非遗甲马,现烤傣味火烧干巴,巨大的芒果,菌汤包,油炸菌子,烤饵块,石磨玉米饼,泉水咖啡等等……
“上次来的时候竟然不知道三月街有集市,要不是昨天彭默哥跟我们说,就要错过了。”郁暄在人群里走动,被俞予轩牵住手,说道。
俞予轩:“每个月初二、初九、十六、二十三都有,过几天也能来,有什么想买的吗?”
郁暄望着拥挤的两边,每个摊子都看起来很有意思,但由于每个都有意思,一时间也不知道有什么要买的,走马观花,看个热闹:“听说北门市场有很多好吃的,我们去看看?”
他们起得早,在群里发了消息但无一人回复,看样子都还在睡懒觉,所以没管另外四个男生,他们两个单独出来了。
北门市场和三月街离得挺近,不过人倒是没那么拥挤,市场入口就是一车卖榴莲的,有金枕也有猫山王,郁暄去到卡车前询问卖榴莲的大爷,一整颗猫山王榴莲才卖一百元。
他都纳闷儿了,怀疑起究竟真假。
大爷却信誓旦旦,拍着胸脯:“绝对好吃,不好吃不要你钱。”
郁暄看了看俞予轩,不知道买还是不买的好,他问:“一大早就吃榴莲?”
俞予轩直接付了款:“想吃就吃。”
大爷劈开榴莲,把金黄色的榴莲肉放到盒子里,里面放入一次性手套,递给郁暄。
郁暄嘿嘿两声接过,直接套上一次性手套,跟俞予轩说:“那我吃了。”
俞予轩笑了笑,看着吞口水的郁暄,刚才在三月街集市里路过那么多小吃不见郁暄动容,此刻倒是两眼冒光。
他说:“你是真喜欢吃榴莲。”
郁暄抓起一颗饱满却皱巴巴的榴莲肉,咬下一口,顷刻间,榴莲极薄的皮裂开,皱进了嘴巴里,释放出销魂的香甜味道。
“妈呀……太好吃了!”
郁暄感动极了,认为榴莲简直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俞予轩捏着鼻子看向吃得津津有味的郁暄,不禁问:“真有这么好吃?”
郁暄把榴莲递过去:“你要不尝尝?”
俞予轩立刻躲开。
郁暄:“哈哈哈哈!”
郁暄想起来,问:“你吃过榴莲吗?”
俞予轩走在郁暄的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没。”
郁暄转过身,倒退着走路,面对俞予轩说:“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吃,哪有你这样没吃过就否定的。”
俞予轩想了想,好像郁暄说得没错。
但是榴莲确实太臭了,令他完全抗拒下口。
郁暄:“试试呗,真的很好吃啊。”
俞予轩犹豫起来。
几秒后,他说:“好吧。”
他屏气。
郁暄走过去,喂给俞予轩。
俞予轩尝了一小口,神色凝重着品。
郁暄打量俞予轩的表情,过了会儿,说:“怎样?”
俞予轩:“好像……是还不错……你再给我尝一口试试。”
郁暄:“!”
郁暄直接把一次性手套取出来,给俞予轩。
俞予轩戴上手套,拿出一块榴莲肉,品尝起来。
郁暄走在旁边,不禁心里高兴起来:“我就说,所以还是得敢于尝试。”
俞予轩:“嗯。”
郁暄想起来去年下乡刚认识俞予轩的时候,俞予轩简直对榴莲避如蛇蝎,还给他微信起了个“榴莲大王”这么难听的备注名。现在好了,倒是和他在路上边走边吃起榴莲来了。
“这家这么多人排队,卖什么的?”路过一家排长龙的店时,郁暄说。
俞予轩透过攒动的人头看了看,说:“喜洲粑粑。”
郁暄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转眼两个人把榴莲都吃完了,把一次性手套连着打包盒一块儿丢了,牵上俞予轩的手。
俞予轩握住郁暄的手,跟他往菜市场的深处走。
窄路的空气里飘着现烤鲜花饼的香味,地上有很多卖大颗蓝莓和桑葚的摊子。铁笼里关着公鸡,旁边摆放着各种蔬菜。卖水果的阿嬷坐在后面捧碗吃早饭,越往里走越拥堵起来,三轮车和小电车在人群里穿梭,抬头就见前面一辆汽车在往这边开,回头又见一辆邮政车准备驶入,还有许多路人在摩肩接踵。
“这家也在排长龙,要不我们也排一个?”郁暄伸头朝前望了望,好奇起来,说:“好像是卖玉米什么的。”
俞予轩往人群里排起队,顺便拿出手机查一查这家为什么这么多客人。
“他们确实挺火。”他把手机给郁暄看,“卖玉米粑粑和玉米汁。”
郁暄还从没吃过玉米粑粑,于是好奇起来。
排到他们的时候,俞予轩玉米粑粑和现榨玉米汁各买了两份,只见那玉米粑粑是用玉米叶子包住的,长得坑坑洼洼嵌着三两个红枣片,其貌不扬得很,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好吃。
但是既然这么多人排队买,想必有它独特之处,于是郁暄尝了一尝。
俞予轩拧开玉米汁的瓶子,问:“什么味道?”
郁暄抬眸看向俞予轩,“这也太好吃了吧。”简直出乎意料地好吃,他递到俞予轩嘴边,俞予轩就着咬一口,没想到真的很好吃。
*
前前后后在大理待了一周。
六个男生玩起来的路程都有些不太一样,郁暄和俞予轩形影不离基本都在海西活动,二胡和杨擎喜欢在海东玩,卷毛和陈宇梁打算去沙溪古镇。
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商量一番,既然大家路线想玩的都不一样,敲定索性就分成三批,最后约定个集合日期就好了。
郁暄和俞予轩跟彭默打了招呼,去大理古城那边住了,二胡和杨擎还留在彭默的民宿。
晚上的时候,卷毛和陈宇梁在群里发来了到达沙溪古镇的照片。
新入住的这间民宿环境很好,房间里空调吹着冷风,郁暄洗完澡去到床上把枕头立起来,靠着躺上去,在群里回复卷毛和陈宇梁的消息。
yx:沙溪古镇看起来很不错啊。
国之栋梁:要不你们过两天也过来。
yx:好啊,一会儿我和@yyx说一下。
郁暄单手打着字,去拿床头的水瓶,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精致的袋子。
郁暄:“?”
他拿起来打量,看到背面贴了个赠品的标签,不知道赠送的是什么,他便拆开袋子看,结果看到一盒避孕套。
他顿了一顿。
此时俞予轩在洗澡,郁暄抬眸看了一眼卫生间。
又重新看回袋子里的这一盒避孕套。
心口“咚咚咚”快速跳动。
卫生间的门打开了,郁暄回神把避孕套收进去,将礼品袋原位放回。
俞予轩洗完澡把头发吹干,来到床上,与郁暄亲热起来,搂着他说起第二天的打算。
郁暄嘴上应着,脑子里却全是那个避孕套。
俞予轩渐渐止住了话语,看着郁暄,说:“你根本没在听。”
郁暄连忙看向俞予轩,答应了一声,含混道:“我在听呢。”
俞予轩:“我刚刚说什么了?”
郁暄:“你刚刚说……”
他努力回想……
说、说什么了来着?
俞予轩:“……”
俞予轩:“所以你其实在走神。”
郁暄讪讪笑了笑,去亲一口俞予轩,试图蒙混过关。
俞予轩推了他一把,郁暄被压在床上,为了安慰俞予轩,他仰起头又亲一口俞予轩。
“……”俞予轩盯着他,结果没忍住也对他亲了一口。
郁暄噗嗤一声笑出来,推了下俞予轩,把俞予轩压在身下,与俞予轩吻了起来。
他们吻着吻着抱在一起,俞予轩转动身子把郁暄抵在下方,亲吻也攻势起来。
良久过去,俞予轩的唇才离开了点,感觉郁暄一直在走神,便问:“你在想什么。”
郁暄只好实话实说:“床头有一盒避孕套。”
俞予轩顿了下。
郁暄说:“要不我们试试?”
就郁暄的这一句话,俞予轩的全身都烧了起来。
身上的血液流淌得更滚烫了,何况在床上抱在一起这么久,对方身上的反应都能感受得明明白白。
俞予轩嗓音听上去发紧,他喉头滚动了下,透了些许低哑问道:“你确定?可能会疼。”
郁暄心下忽然有些难为情,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子发烫,肯定是红了。
不过都说到这一步了,索性说开算了,他说:“总得有个第一次不是?迟早的事。”
为了掩饰自己的脸和耳朵红,他转过身去拿床头的礼品袋子,把里面的那盒避孕套拿了出来,抛到俞予轩的手里。
俞予轩看了一看盒子上“超薄”“润滑”几个字眼,心跳跟打鼓似的,震得他头脑一阵一阵传来热意。
他拆开了盒子,耳膜里全是心脏咚咚咚咚的跳。
刹那间浑身炙热不已。
按照说明书的步骤,戴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这章也有小红包~
第54章 老公
郁暄听到自己吞咽一声, 望着俞予轩戴了上去,忽而有点紧张。
两个人都没有经验,俞予轩也紧张起来, 怕自己控制不好力度会把郁暄弄疼, 他说:“要不……”
郁暄同时开口:“先找个动作片研究一下?”
俞予轩也这么想的。
郁暄拍了拍旁边, 拿出手机。
俞予轩在旁边躺了下来,看过去。
……
他们两个看得浑身发烫,那股冲动滚热到一种新的境界。
郁暄面红耳赤,把手机锁了放旁边, 去把大灯关掉, 只剩地灯给这个房间带来氛围的昏暗光线。
“来吧。”郁暄背了过去, 说。
心跳震动整个鼓膜乃至头脑, 感受到俞予轩搂住他的时候, 他紧张极了。
俞予轩低沉嗓音落在郁暄颈后:“疼了告诉我。”
郁暄点了点头, 伴随俞予轩在他颈侧温柔的亲吻,那一刻,他急哼了声,手指攥住床单,身体被推动起来。
这是两个男生从未有过的体验,青春的悸动泼洒在漫长的今夜,他们的世界被夜色浸得发烫,喘息交错混乱。
“可以吗?”那声音很哑, 克制着冲动,尽可能把动作放轻。
下面的少年气息凌乱起伏, 他脊背紧绷,连指尖都在发颤,身后滚烫的体温每推近一次, 他的心跳就乱一次。
原来第一次爱意是这样的。
“嗯……”
他们被海浪推往深处,逐渐沉沦,呼吸,心跳,意识……全都乱掉。
*
后半夜的房间里,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
他们身体贴着身体躺在一起,像盛夏终于落下了一场雨,所有的情绪有了归处。
俞予轩将郁暄抱在怀里,轻轻安抚他。
郁暄枕在俞予轩肩上,眼尾那生理性薄红仍未散去,即便他们事后又洗了澡,把身上清理干净,距现在已经一阵,但两个人都无法缓过来,不光是身体带来的愉悦,神思似乎在净土中恍惚游离。
俞予轩见郁暄有点睁不开眼睛了,睫毛翕动着就快要闭上,便说:“困了就睡吧。”
郁暄点了点头,抱着俞予轩睡觉。
但是好一会儿,又睡不着,他忽而说:“我想起一件事。”
俞予轩:“什么事?”
郁暄:“去年在丽江的时候,为什么生我气?”
俞予轩顿了下,垂眸。
他问:“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郁暄说:“因为觉得很神奇,所以不经意在回忆我们相识的过程,脑子里的画面播到丽江那一段了。”
“去年的时候问你好几次,你都不告诉我缘由,如今总能告诉我了吧?”
那件事已经揭过,不过郁暄既然想知道,俞予轩便一笑说来:“当时生你气,是因为那晚我们相互弄了,你答应做我的男朋友,结果早上你什么都不记得。”
郁暄愣是一愣,这信息量有点大,不敢置信:“真的?还有这回事!”
俞予轩:“难不成假的?所以那时不想理你了。”
郁暄陷入沉思,难怪……
“还有一个问题。”
俞予轩:“嗯,你说。”
郁暄:“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俞予轩:“你怎么净问这些问题。”
郁暄:“快说。”
俞予轩:“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郁暄心头一跳,这是没想到的答案,不禁高兴起来,他问:“在客栈被安排到一个房间的时候?”
俞予轩:“客栈是后来。在前往大理的大巴车上时就注意到你了。”
所有同学都在大巴车上,附中的学生坐在一起,六中的学生坐在一边,彼时俞予轩留意到附中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阳光开朗,一路和同伴有说有笑,笑容灿烂具有感染力,自那时起,注意力就总被那阳光男生吸走。
后来安排客栈的时候,十分凑巧,竟只剩下他们两个没有被分配,他坐在行李上假装休息,目光却透过兜帽的边缘落在远处那个在逗猫的阳光男生。
再之后就是陈玉莲将他们两个安排在同一间房的事情了。
俞予轩指尖碰了碰郁暄的脸颊:“你呢?”
郁暄想了想,“不好说。”
俞予轩:“?”
俞予轩:“不好说什么意思?”
郁暄:“哎呀不是,你听我把话说完。”
俞予轩看着他:“行。”
郁暄回忆着说:“最开始注意到你是在客栈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
俞予轩点头,静等郁暄往后讲。
郁暄其实当时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就是第一眼看到俞予轩的时候,不住又看了一眼。
然后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想多看几眼俞予轩,如果俞予轩离开了他的视野,心里就不禁会在想这人去哪儿了。
反正就是什么事都想和俞予轩一起做。
再后来当自己意识到喜欢俞予轩的时候,便已是很喜欢了。
“就是这样。”郁暄说。
俞予轩压着唇角的笑意,把手机拿过来,在微信里弄什么。
郁暄就见俞予轩把他的备注名改了。
郁暄伸头:“你改啥了……”
结果就看到,俞予轩微信里唯一的那个置顶,名字是“宝宝”。
“天,你好肉麻!”郁暄从俞予轩怀里闪开,滚到自己的枕头上去了。
俞予轩只觉得很幸福,并不觉得肉麻,他问:“你给我的备注名是什么?”
郁暄把手机打开微信,丢给俞予轩。
俞予轩一看。
本来抱着期待,结果备注是:俞妃
俞予轩:“……”
这不算什么,令他扎心的是:“我竟然不是你的置顶。”
郁暄回头:“我不咋设置顶,就一个家人群。”
却见俞予轩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
郁暄其实确实不太在意置顶,只要是看到的消息他都会立刻回复,但发现俞予轩好像很在意这个,只好说道:“你把它调成置顶就是了。”
俞予轩应了声,操作两下,便把手机还给郁暄了。
他们关灯又聊了聊,直到熟睡。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
昨晚没觉察,醒来后,郁暄的腰竟是特别酸疼。
他迷迷糊糊揉着腰坐起来,怎料下面一阵钝痛,“!”
干……
他又躺回去,嘶了声。
俞予轩已经醒了,见郁暄动静,连忙问:“还好吗?”
“……”
俞予轩心想是不是自己昨晚没掌控好缓急,事后郁暄伤着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担心问:“要不要买药?”
“……”郁暄说:“不用!”
见自己好像开口急了,便又轻声对俞予轩说:“缓缓就好。”
但他觉得今天不太能出门走动了。
俞予轩:“好吧,那我陪着你。”
郁暄转头看向俞予轩:“但是我有点饿。”
俞予轩应下:“想吃什么?”
这些天有几个印象深刻的小吃,郁暄还想吃来着。
郁暄说:“南门市场的漾濞卷粉要微辣,大学前面那条街上的香蕉和菠萝甩手粑粑各一个,还有上次巷子里那家餐厅的糖醋炸茄子。”
俞予轩拿起手机给他叫外卖,却发现郁暄说的这三家正好都不送外卖。
“我去给你买。”说罢他下床去。
郁暄在床上看他:“啊?那算了,在三个不同的地方,跑来跑去怪累的。”
俞予轩收拾好后,去到床前亲了一口郁暄:“我尽快回来,你再睡会儿。”
郁暄看着俞予轩从房间离开,只好又躺了回去。但醒都醒了,再继续睡却断断续续的有点睡不着,干脆不睡了,找一部动漫躺着看。
看了两集,不禁突然想俞予轩了,明明才刚分开半小时。
感觉房间就剩自己空落落的。
不知俞予轩那边进度如何,郁暄便切换到微信,给俞予轩发消息。
结果微信唯二的置顶,并没找到他的俞妃。
只看到了个老公。
郁暄:“……”
所以……昨晚俞予轩设置顶的时候把备注名也给改了。
郁暄要把备注名改回俞妃,正点进去修改,然而看着老公两个字又心生另一番滋味。
算了,就这样吧。
……
原本想着可以去沙溪找卷毛和陈宇梁,但是他们看了看路程,委实有点距离,因为原计划里会去泸沽湖玩,来回不顺路,便没有去沙溪古镇。
之后几天,郁暄又活蹦乱跳了。
他去到海东找杨擎和二胡。
晴天时,四个男生一起去苍山,上到海拔四千米的洗马潭徒步,看到流动的云在山间和松林里落下,像白色的瀑布,仿若身置仙境。
还以为会有高反,但是没想到在海拔四千米的洗马潭上面徒步不禁没有高反,反倒神清气爽,心神通达,远眺大理山水之景,令人充满幸福感。
他们还在苍山自然中心买了小熊猫的纪念品,徒步到洗马潭景点,这里云雾缭绕,静谧神圣,就好像是通往灵界的结界。
郁暄望着眼前景色突然很想修仙,身置此处令他相信仿佛仙灵世界是存在的,他环顾四周,雾气弥漫,太神奇了,从来没见过这么仙气飘飘的景象。
按照接下来的行程规划,到了去泸沽湖的日子。
男生们包了一辆七座车,司机开车带他们玩转泸沽湖。
车上,四个男生一起打游戏,至于陈宇梁和卷毛,他们还没定下来是否来泸沽湖,如果不来的话,就直接在丽江碰面。
郁暄私底下给卷毛发消息:“感觉缺席的俩人有猫腻。”
下一秒,卷毛回了个“嘘”的emoji。
郁暄打字:哦豁,果然。
卷毛:这你都能看出来,还以为没人晓得。
郁暄:去年下乡的时候就发现了端倪,现在证实了。
卷毛:得,没想到你的给达这么厉害,你是兄弟里唯一一个发现的。
郁暄发了个奸笑的表情。
卷毛:别光说我,你和大佬的蜜月度得如何?
郁暄先是一顿,但心想卷毛是同,看出来了也正常。
他便回复道:十分好。
卷毛学他,发了个奸笑的表情。
“笑什么?”
旁边,传来了俞予轩的声音。
郁暄抬眼看向俞予轩,把手机给俞予轩看。
俞予轩这才发现了一个秘密。
去往泸沽湖的路要经过金沙江。
到了山里,驶入丽宁十八弯,车就开始拐来拐去,山路虽美,却无心欣赏。
郁暄泛起一阵恶心,几乎不晕车的人,竟晕车了。他手机也关掉不看,一下子安静许多,完蛋,好想吐。
坐在后面的杨擎和二胡也安静了,郁暄回头看一眼,问:“你们感觉如何?”
二胡靠在车窗边:“山路十八弯把我绕晕了。”
杨擎闭目养神中。
不行,郁暄这一回头更难受了,连忙坐回来捂着嘴,忍着想呕的感觉又放下手,深呼吸。
俞予轩看出来郁暄不舒服了,给他捋了捋后背,说:“在我身上躺一会儿吧。”
郁暄点了点头,枕在他肩上,喟叹一声:“可靠的男人。”
俞予轩:“……”
郁暄:“你晕吗?”
俞予轩:“不晕。”
郁暄:“牛逼。”
俞予轩给郁暄的手掐虎口,晕车的话,按揉合谷穴可以有所缓解。
怎料刚按下去,那一下子酸得郁暄忽然叫起来。
俞予轩没松手,过了会儿,问:“这样会好些吗?”
郁暄正叫着酸,回过神来,发觉好像是不怎么难受了。
“厉害啊老哥。”他拍了拍俞予轩的大腿,“确实好了很多!”
俞予轩:“你在说老哥还是老公。”
“嘘!”
郁暄悄悄扫了眼后面,掐了把俞予轩的大腿,俞予轩痒得一抖,握住郁暄的手腕不让他乱捏——
作者有话说:这章也掉小红包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