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反叛军首领的突然到来, 显然让在场的人都很惊讶。
每个人脸上都神态各异，心里也在忖度着眼下的情况。
而最让他们诧异的是，这位久不露面的旧时代受选者, 居然能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这本身就极具震慑力。
尤其是萧凌旁边的灵世, 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严密的安保措施如同摆设，别说拦住人了, 他们连提前预警都没有。
其他人的心思又何尝不是如此？
洛芽却是不慌。一来是她保命的手段太多了, 二来是她知道这位旧纪元的受选者已经在强弩之末了，估计眼下也只有一个瞬间离开的能力，其他的想必什么也做不了。
可惜其他人不了解，洛芽只能操纵着分身挨个安抚一下——拉住冲动的白献, 拍拍黄界青的手背, 同时在桌底下勾一勾灵世的小手指。
这些动作瞒不住那位反叛军首领, 但她并没有多看一眼, 只是用苍老的声音直白地说道：“想不想和我比一下？”她眼睛不眨地盯着萧凌, 仿佛其他人都是摆设。
萧凌抬眸看向她：“比什么？”
“看看是你吞噬了我，还是我吞噬了你？”
这话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让原本安静下来的会议再度嘈杂起来。
洛芽就算分心安抚都有些安抚不住了。
原本各大家族就不相信萧凌没有吞噬之法, 此时再被这反叛军首领一激, 就更加不信了。
紧接着, 唐家的那位家主在手腕上点了点, 一个导航地图浮现在众人面前，指向一个全然陌生的坐标点。
她笑盈盈地抬头看向萧凌：“诚邀各位前往观战。”
又是一片哗然。
说完这些话，留下这个坐标后，反叛军首领和唐家的人又猛地消失了。
就这般——来得突兀，消失得更加突兀。
灵世迅速道：“搜索——”
不等他把话说完, 萧凌摇摇头：“没必要，搜不到的。”
这种传送必然是来自虚空的力量，连洛芽都查不到的话，以星际联盟当前的探查技术也不可能查到。
她顿了顿，“不过不必担心，她不会再来。”
白献立刻看向她：“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洛芽懒得用萧凌的马甲跟他废话，直接用司狩的声音说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这样的能力消耗极大。”
白献神态明显缓和。比起对着萧凌的剑拔弩张，此时他对着司狩则是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这也算是给所有人解释了。在场的人明显松了口气——没办法，这位反叛军首领的突兀出现和突兀离开，给人的心理压力极大。
灵世也顺势解释了之前他们偷袭萧凌和灵家星舰的情况，也和这次差不多，但运送的人更多。
黄界青沉吟着道：“难道她是……‘空间’的受选者？”
关于这点，洛芽也早就查过资料了——空间跳跃就是来自于这位受选者的手笔，也是因为这能力的出现，才让星际联盟加速拓展。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蹙眉道：“按理说，空间是上上个纪元的受选者。”
黄界青点点头：“没错。”
白献立刻抢声道：“所以她是吞噬了上上个纪元的受选者，才掌握了空间的属性！”
洛芽：“我说了，没有吞噬之法。她来这儿无非是搅局。”
然而她这句话已经没人相信了。这位反叛军首领玩了一手好阳谋——她未必有什么吞噬之法，但她说出这番话后，足以搅动星际联盟各大家族的心思，让他们不可能齐心协力地联合。
这个约战也很讽刺：萧凌是去还是不去呢？不去的话其他家族会怎么想？去了的话又会发生什么？
洛芽就算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也明白这就是个屎坑子，踩进去，恶心人。
眼看着会议讨论不出什么结果了，萧凌摆了摆手，灵世立刻说道：“到此结束吧。我们该说的已经说了。”
白献这个暴脾气再度忍不住站起来：“反叛军的首领已经找上门了，难道我们就这么忍了吗？你把吞噬之法公布，我们各凭本事！”
灵世冷冷道：“我们没有吞噬之法。”
黄界青也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公布出来才能让我们团结起来。”
柳家的家主慢悠悠地说道：“其实，不公布也没关系。这也是个机会——如果萧小姐能吞噬那位旧时代的受选者，您将成为新纪元的主席。”
话音落下，所有人唰地瞪向他，但很快也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这何尝不是又一个激将法？
而这，也是萧凌面临的困境。
萧凌起身，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嘎吱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争吵。
她淡淡道：“反叛军的目的就是让大家闹起来，而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受伤。”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灵世快步跟了上去，留着一桌子的人面面相觑。
萧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希望任何人受伤”？
灵家和萧凌走了，其余人坐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
就算他们想要私下里联合，也不可能在灵家的地盘上。
于是黄界青率先起身：“再见了，诸位。”
白献也噌的一下站起来，最后走的是柳家。
偌大的会议室瞬间空无一人。
洛芽那边，灵世正在分析着当前的局面。其实大家都看得懂，但是没有办法解决。
萧凌没有吞噬之法，但萧凌又是真的双属性受选者。她无论怎么说，旁人也不会信，总会觉得她是威胁。
灵世压低声音道：“那位反叛军的首领，会不会真的懂吞噬之法？”
萧凌摇摇头：“她应该一直在研究，但未必有什么结果，否则不必这么着急。”
灵世点了点头：“那么，这场比试，您要去吗？”
萧凌沉吟片刻：“去。为什么不去？”
她有个最大的底牌，是反叛军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来的。
她只是觉得暴露了有些麻烦，但如果时机恰当，暴露了也没什么问题。
当然，在此之前还要做一些万全的准备——比如去看看那个藏宝图标记的深处究竟有什么。
另一边，白献骂骂咧咧的。
不只是骂其他家族，更是把除了司狩以外的受选者挨个骂了一遍。
洛芽转头看他，笑盈盈道：“萧凌真的有这么可恶吗？”
白献恨恨道：“太可恶了！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其实背地里干的全是阴暗勾当。”
洛芽眉峰一挑：“如果她想收你为衍者——”
白献立马道：“不可能！我才不会与这种人虚与委蛇！”
洛芽又道：“那如果她是个好人呢。”
白献一把握住她的手：“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不可能背叛您，您该知道的。”
洛芽嘴角挂着笑，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凑近在他线条流畅的侧颈上亲了一下：“嗯，小白最乖了。”
一句话让白献所有火气都消了，甚至还红了耳廓。
他压低声音：“我比您大……”
洛芽笑了：“那就不是小白了吗？”
白献鸦羽似的眼睫颤了好几颤，妥协道：“您想叫什么便叫什么吧。”
洛芽扬了下下巴：“过来。”
白献凑了过来。洛芽摸摸他金色的发丝：“别担心，没什么事的。”
白献又抬起头：“可是——”
“好了，”洛芽道，“受选者的事，交给受选者吧。”
白献没再说什么，只是担忧地在洛芽的颈间蹭了蹭。洛芽抚弄着他细窄结实的腰线，道：“是想去演武场还是床……”
白献闷闷道：“都要。”
洛芽眼下还有些事，所以只是给了他一个入梦，然后又来到黄界青面前。
黄界青这边就冷静得多。
他分析的情况和灵世差不多，当然，他的视角和灵世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坚信萧凌一定掌握着吞噬之法，并且一直在谋划着如何帮梦游搞到这个法子。
洛芽沉吟道：“我要去个地方，你安排一下。”
她得去看看这藏宝图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黄界青立刻道：“好的，我这就安排。”
柳家那边毕竟才和秦雨结盟不久，说话非常客气：“我们不如坐山观虎斗，等等看后续的情况。”
洛芽了解他的心思。眼下主动出击的人很多，柳家这边反倒是最不打眼的，而不打眼的则有机会韬光养晦。
洛芽想想他们这群人兜兜转转的心思，就脑袋疼。
不过眼下还是不能暴露的，这几个马甲都得演好，要不然大鱼被吓走了可怎么办。
黄界青很快就组织好了出行的舰队。他神色凝重地来到洛芽面前，在手腕上点了一下，浮空出现了两张地图。
洛芽只看了一眼，就眯起了眼睛。
反叛军首领跟萧凌约战的地方，就在这个坐标的周围。
这个距离相当近了，最多只隔了一颗宜居星。
黄界青慎重道：“这个区域应该是反叛军的势力范围……您确定要过去吗？”
洛芽看了一下他安排的舰队，道：“没必要这么麻烦。找一艘小型星舰，你随我一起即可。”
黄界青：“！！”
洛芽瞥了他一眼：“怎么？害怕？”
黄界青立刻单膝跪下：“我愿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只是……我怕保护不好您。”
洛芽想了想，觉得也是可以铺垫一下的。
她指尖落在黄界青的肩膀上：“我给你一个东西，它能护你性命。”
说着，她将千狐之心给了黄界青。
黄界青整个人都懵了。洛芽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笑盈盈看着他：“还怕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藏宝图可以直接加载到导航系统里, 接下来只要跟着导航提示前行即可。
而航行的时间也比洛芽预想中要长一些——原本以为两天即可，但最终走了足足三天。
每走一段路，洛芽都会切换一下分身的状态。
分身之间的转换有一定距离的, 离得太远了会没办法直接回到某个分身里，但避难所之间的传送则是没有距离限制的, 只是要消耗苟道币而已。
而如今，洛芽并不缺系统币, 所以一旦有什么特殊情况, 她也能通过在不同地点的避难所随时回到分身里。
这三天，黄界青一直欲言又止。
很明显，他对千狐之心十分诧异。
这明明是一个种族天赋，可为什么“传承”的受选者会有？为什么能够直接赐予给他？黄界青一来是对受选者很了解, 二来是对灵家那边进行了各种各样的调查。
因为萧凌是“繁衍”和“奉献”的受选者, 所以她的能力是提取种族天赋, 甚至使其进化, 而后又凭借着“奉献”可以赐予。
按理说, 这是萧凌的能力，为什么孟游会拥有？
黄界青想遍了“传承”受选者的能力, 也实在想象不出来为什么会这样。
他隐隐间有一个答案, 可又不敢去想。怎么可能呢？绝不可能。
萧凌是萧凌, 梦游是梦游！
他甚至还想到了更可怕的答案——难道受选者之间的吞噬已经开始了吗？那么眼前的这一位究竟是萧凌还是梦游？
每每想到这里, 他便头皮发麻, 不敢再深思下去。
洛芽自然也察觉到他的异常。她是故意为掉马做铺垫，只是没想到的是，已经快把黄界青给吓懵了。
当然，黄界青脑补的这些，其实离真相也不远。
终于抵达了藏宝图上指示的目的地。
远远看到这颗行星之后, 洛芽怔了怔。
黄界青在旁边说道：“在地图上并没有这颗宜居星。”他正在对其进行探查，洛芽却觉得可能查不出什么。
从肉眼上看，这颗行星是纯黑色的，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一般。
当然，这颗行星没有像黑洞一样的巨大吸力。他们悬停于上，也没有什么危险。
只是这颗行星实在是太黑了——并不是萦绕着雾气，也不是星球本体的颜色，而是仿佛它本就如此，由不知名的黑色物质形成了一颗神秘莫测的行星。
黄界青很快就将探测结果发了过来。洛芽只扫了一眼便了然，和她想象中一样，探查不到什么——所有的探测一切都被阻拦了。
黄界青在旁边小声说道：“很奇怪，肉眼能够看到轮廓，但是探测装备检测到的只有虚无。”
洛芽没有犹豫：“降落。”
黄界青欲言又止，但没有提反对的意见，只应道：“好。”
星舰缓缓降落。
越是靠近这诡异的黑色行星，越是感觉不到什么——明明能够看见，但那里却仿佛什么都没有一般。
就在此时，五个系统小精灵全都飞了出来，一个个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向下看着。洛芽问她们怎么了，她们都没出声，只是兴致勃勃地看着。
洛芽也没再问。
随着星舰的降落，他们如同落进了一片粘稠的黑色泥沼一般。洛芽时刻关注着星舰的状态，一旦有什么异常，她会瞬间带着黄界青传送离开。
这也是为什么洛芽只带了黄界青过来。两个人还是能够在危险来临前传送走的，人多了，她还真招架不了。毕竟，她并不是“空间”的受选者。
黄界青笔直地站在她身旁，掌心隐隐有汗水沁出，能看出他在恐惧着。但被洛芽握住的那一刻，眉眼又缓缓舒展开。
他忍不住侧头看了看旁边的人——少女凝神看着那片漆黑幽暗，明亮的眸子此时倒映着未知的神秘星体。明明是在一步步走向恐怖之处，但她的神态平静且专注，那份游刃有余让人安心。
黄界青的眼睫低垂，小心地挪动了一些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他从未做过这样冒犯的事，但此刻，他想这样。
洛芽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心思，她正凝神看着越来越近的浓郁黑泥。
这些黑泥裹住了星舰，此时他们就像潜入到深海一般，只不过海水变成了浓重的如同石油一般的黑色物质。
随着星舰的前进，黑泥被推开，而后又在星舰后面重新合拢。这些黑色物质并不会粘到星舰上，而且流动性极强，只是很粘稠、不透光，让人有一种莫名的窒息感。
这缓慢的航行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整个过程里都没有危险出现。但因为洛芽时刻紧绷着神经，感到了些许疲倦。
黄界青低声道：“您要不要休息一下？”他能感觉到她的状态。
洛芽摇了摇头：“快到了。”
坐标一点点拉近。
如果不是这些黑泥的阻拦，他们的速度会更快一些，但眼下也已经挨近了。
终于，在又一股涌上来的黑泥散开后，只听噗的一声，星舰钻了出来。
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空茫的大地，唯有一个小小的点在地面上亮着。随着星舰驶近，那个点越来越大。
洛芽看到了一个约摸两米见方的盒子。
黄界青怔了怔：“这是什么？”
洛芽松开了他的手，径直走了过去。她感到了奇妙的熟悉感。
随着她一步步前进，小精灵们又飞了出来，在她身边蹦啊跳啊，兴奋地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但她们现在说的话，并不代表着系统的声音，而是好像在说它们原本的语言。
洛芽想了想，换了一张语言卡，而后听懂了。
“别怕别怕，我们会带你们出去的。”
“你看，又是一位新的……传承者。”
“等她成长起来，一定会打破这个牢笼了！”
洛芽听着他们的话，能从语气里分辨出谁是谁——比如嗓门最大的是神壕系统，说话最温柔的是苟道系统，最不喜欢说话的是学霸系统，还有说话拉腔拿调的海王系统。
她们说的话让洛芽有些迷茫，听得懂又听不懂。她们似乎在对着这个盒子说话，对着盒子里的生命说话。
这是一个牢笼吗？关着的又是谁？
洛芽将手放了上去，感受到了冰凉的触感，同时听到了更多的声音。
那声音太嘈杂了，像是直接出现在她脑子里，让她有些错愕。很快，她眼前一亮，看到了数不清的小精灵。
一个荒谬的想法在洛芽脑中浮现出来。她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小精灵，喃喃道：“这是……虚空族吗？”
在星际联盟的历史上，虚空族是最神秘莫测的种族。他们有着无数的传说，堪称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神明。
然而他们消失已久，只在每一个纪元留下一两个受选者，赐予他们惊人的能力，带动整个星际联盟走向辉煌。
因为受选者的存在，虚空一族也被传得越来越神奇——他们凌驾于所有种族之上的存在，不屑于参与到普通种族生活中的，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在另一个维度生存的至尊种族。
然而在洛芽眼前，只有数不清的、弱小的、单纯的小精灵。
这时，一个相对清冷的声音响起。洛芽知道，这是学霸系统的声音。她很少说话，但她的音色很特别，且极具穿透力。她一开口，其他叽叽喳喳的小精灵都闭嘴了。
学霸系统看向洛芽，说道：“这就是藏宝图的秘密。”
洛芽问：“他们是被困住了吗？”
学霸系统顿了顿：“我们被困了3600个纪元。”
洛芽轻吸了口气。
学霸小精灵继续说：“每一个纪元，都有一位受选者能够以不同的方式来到这里，得知虚空的真相。”
洛芽干咽了一下：“……真相是什么？”
“真相就是——我们给予你力量，你帮我们离开。”
洛芽：“所以……你们选择受选者，是为了解放虚空一族？”
学霸系统点点头：“是的。”
洛芽脑子有些乱。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又问道：“那之前3600个纪元，都没有人将你们放出来吗？”
学霸系统没有出声。
洛芽又看向那个方形的盒子。
她环绕着它走了一圈，用手持续地抚摸着：“要怎么做呢？很难打开吗？”
由不得她不这么想——之前3600个纪元，那么多的受选者都无法将虚空一族放出来，她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
学霸系统看向洛芽，小声道：“其实不难。你已经5级了，每一个5级的受选者……都有能力打开这个盒子。”
洛芽眨了眨眼：“所以呢？为什么没人打开？”
学霸小精灵没出声了。
反倒是海王小精灵懒洋洋地开了口：“因为会失去呀。”
洛芽怔了怔。
海王小精灵又说：“你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我们给予你的一切。”
洛芽怔了好一会儿，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解开这个盒子，把你们放出来，那么系统就会消失？”
至少在洛芽的概念里，她所有的能力都来自于这五个系统。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五个小精灵都用力点了点头。
洛芽不禁笑了，看着他们道：“为什么要这么直白地告诉我？”
而这五个小精灵都同时歪了歪头，说：“为什么不告诉你？”
洛芽：“……”
她忍不住抬手，掌心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长叹一口气。
难怪整整3600个纪元，都没人将这些小精灵们放出来——在获取了这样的力量之后，有谁会舍得放弃呢？况且，爬升到这样的地位，被这样多的家族所拥护，又哪里是自己说放弃就能够放弃的呢？
偏偏这些小精灵又单纯简单得很，竟然直白地将这一切都告诉了受选者。
洛芽挨个点了点他们：“你们连骗人都不会。”
五个小精灵又是歪着脑袋：“为什么要骗人？”
洛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这话一出口, 洛芽也更明白为什么过了3600个纪元，还依旧被困在这里。
虚空一族拥有着恐怖的力量，但这心智……堪比三岁幼儿。
此时, 苟道小精灵又软软地开口了：“你会把我们放出来的，对吗？”
洛芽看向眼前飞上飞下的小精灵, 又看了看那个大盒子里不断闪烁、拥挤在一起的小精灵们，冷静地说道：“我不是个好人。”
这话一出, 小精灵们都愣了愣。
学霸小精灵开口道：“你是个好人, 否则你不会成为受选者。”
洛芽轻叹口气道：“也许你们选中我的时候，我是个好人。但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在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之后。”
小精灵坦诚道：“不懂。”
洛芽便又问他们：“如果我不解放你们，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小精灵摇摇头：“不需要。”
洛芽又问：“也就是说等我死了之后, 你们会继续找新的受选者, 对吗？”
小精灵：“是的, 你不放我们出去, 我们只能继续找。”
洛芽耐心说道：“解放你们, 我将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不解放你们，我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那么你们告诉我, 为什么要解放你们？”
小精灵又道：“可是我们帮了你呀！我们帮了你, 你就应该帮我们, 不是吗？”
洛芽：“……”
她很难不升起负罪感——毕竟这些小家伙实在太纯粹了, 让她想起了团子星的团子们。
洛芽是很喜欢这些小生命的, 从她对团子的态度们就能看出来。
可是，她不可能就这样把他们放出来。
小精灵眼看洛芽不出声了，又问道：“你真的不放我们出来吗？你比其他人都厉害，我们都选中了你，说明你真的是个好人。”
洛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问他们：“为什么你们几个能够离开这个盒子？”
不等小精灵们开口，一个苍老的女声响起：“因为，最初有人来到了这里，遇见了他们。”
洛芽神经陡然一绷，转头看向远处。
黄界青叶顿时警惕起来，他一直跟在身边，但他看不到小精灵，也没有办法和他们沟通。
洛芽此时一抬手，丢给黄界青一张传送卡，将他送回了星舰。
而后，她看着慢慢走来的反叛军首领。
她穿着白色的长袍，身材极其干瘦，像是一根竹竿在白衣里晃荡一般，但她的背脊依旧笔直，没有丝毫佝偻之态。皮包骨头的手用力扶着一根拐杖，她走得很慢，甚至还在微微喘着气。但那双眸子冷静沉着，清明锐利。
她看着洛芽，顿了一下道：“没想到是你先来到这里。”
洛芽已经了解了。每一个受选者在达到5级之后，都会有抵达这里的线索。
而洛芽虽然拥有5个系统，但只有学霸系统从一开始就在引导她找到此地，所以她用的也是孟游的马甲。
“孟游，对吗？”反叛军首领念出她的名字。
洛芽点点头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反叛军首领站定在原地，双手搭在拐杖龙头上，腰背挺得更直，目光也更加悠远沉静：“灵危。”
洛芽一怔。
这名字她隐隐有些耳熟，毕竟这些日子翻了很多星际联盟的历史记录，但一时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可是“灵”这个姓氏，已经十分说明情况了。她问道：“您是灵家人？”
灵危：“灵尘星是我的孙女。”
洛芽恍然，但同时又蹙起了眉头：“您为什么……背叛了灵家？”
灵危嗤笑一声：“我背叛？难道不是他们背叛了我吗！”
洛芽：“……”
灵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她看向飞着的小精灵，喃喃道：“居然还有这么多出来无主虚空，他们都是什么属性？”
洛芽还担心自己要暴露五个系统的事了，没想到灵危并不觉得这些小精灵属于她。
洛芽顺势道：“不清楚。”而后她在心里对几个小精灵说：不要出声。
毕竟是她的系统，小精灵十分听话，就连最话唠的奉献都没有出声。
灵危沉吟片刻道：“这个纪元还会有 4 个受选者……真是一个奇妙的纪元。”
洛芽把话题拉了回来，问道：“您之前那句话的意思是……”
灵危缓缓道：“3600个纪元前，有人抵达这里，然后放出了第一个小精灵。没错，正是他，拉开了星际时代的帷幕。”
那是极其遥远的历史，洛芽就算翻遍了史书也查不到这些。
而在这虚空族的故地，显然有着代代相承的、属于受选者之间的独有历史。
灵危没有隐瞒，仔仔细细说起了第一位受选者。
那是一位星际旅行者，来自于久远的蓝星，是一位脆弱的蓝星人。
原本他以为自己被卷进了黑洞，面临的只有死亡，却没想到穿过了浓郁的黑泥之后，竟然遇到了虚空族——也就是这些像小蝴蝶一样到处飞舞的小精灵们。
他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生物，也非常喜欢他们，甚至和他们成为了朋友。
洛芽听到这里，眉峰蹙了起来，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那时候……虚空族没有被关起来。”
灵危轻轻笑了一声：“是啊，他们说自由的。”
洛芽沉默了。她已经隐隐猜到了后面的走向。
灵危继续说道：“虚空族拥有各种各样的能力，但是它们纯粹、简单，只在这一颗隐蔽的行星上肆意地飞舞着。”
这就像一柄能够破开天地的利剑，可没人执掌的话，就只是插在这里的一块废铁。
最初，那位受选者未必有太多的心思，但在不断获得能力之后，随之而来的也有膨胀的野心和无穷的欲望。
灵危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方形的盒子上，道：“虚空一族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知识与力量，但他们唯一做不到的就是长生。
“第一位受选者建立了星际联盟，成为了第一任主席，而他在晚年的时候将虚空族关了起来。
“他临终之前告诉小精灵们，这盒子每隔一个纪元都会有一条缝隙，飞出来的虚空族可以去找人帮忙，帮忙彻底打开这个盒子，放出所有虚空族。”
洛芽听得沉默了。
就是如此可笑的契约，却死死困住了虚空族整整3600个纪元。
说完这些，灵危看向洛芽：“你要放他们出来吗？”
洛芽反问道：“我能把他们放出来吗？”
灵危笑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因为没必要——那样的谎言只能骗一骗这些天真的小精灵，骗不了星际人。
那位最初的受选者，每一句话都是谎言。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不断地奴役虚空族，让他们为整个星际服务。
这3600个纪元里，也许有受选者想要解放虚空族，但这个盒子绝不是能轻易打开的，至少不是一个5级的受选者能做到的。
灵危又看向洛芽：“有没有合作的兴趣？”
这才是灵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洛芽抬眸看向她：“你为什么会成为反叛军？”
灵危冷笑道：“我说了，是他们背叛了我。”
洛芽换了个问法：“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背叛你？”
灵危挑眉：“你该知道，我们唯一的困境就是寿命！”
洛芽略微一想，便恍然道：“你不择手段地延续寿命，引起了民愤。”
灵危道：“难道我不该延续寿命吗？如果没有我的话，哪有这星际联盟的百年繁荣？如果没有我的话，哪有如此丰富的星际交通？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偏远的宜居星，因为空间跳跃的存在而繁荣昌盛？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几近灭绝的种族，因为星际交通枢纽的拓展而成了望族？我救了数以亿计的人，为什么不能挪用几个人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话说到这里,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灵危之所以能够活到200多岁，就是因为做了大量的人体实验。
也许最初的时候，灵家还是拥护她的, 但新纪元到来后，有了新的受选者, 而她越发变得丧心病狂，那么……拥护她的人也会选择离开。
洛芽想起了程信。
最初她来到这个世界后, 就是因为有人觊觎她蓝星人的身体。
后来通过多方调查得知是反叛军的首领需要蓝星人的器官来续命。当时她和苍瞬都猜测这位首领是蓝星人, 但眼下——灵危倘若真的是灵尘星的祖母，那么她就是电星人。
为什么一个电星人会需要蓝星人的器官？
洛芽脑中转了很多想法，最终也很难捕捉到正确答案。
灵危来这里显然不只是闲聊的。她定定地看向洛芽，道：“难道你对萧凌不好奇吗？”
洛芽眉峰一挑, 反问道：“你真的了解吞噬之法？”
灵危神色冷漠, 苍老的身体似乎比之前站得更直了一些, 如同一根枯黄的竹子, 笔直却易折：“每一个纪元都有受选者之间的争斗, 而每一位受选者都在研究如何吞噬彼此。”
洛芽说：“但在这3600个纪元里，并没有任何一位受选者做到了吞噬另一位受选者。”
灵危摇摇头道：“其实每一个纪元, 都有人成功吞噬了其他的受选者。”
洛芽怔了怔, 但很快她就说：“可是没有得到属性。”
灵危赞许地笑了：“没错。吞噬了, 吃掉了, 但——无法获得对方的属性。”
洛芽听到这话, 只觉脊背生寒。
她定定地看着灵危道：“你究竟要我跟你合作什么？”
灵危说：“我可以帮你吞噬萧凌的双属性，但是——你要把她的身体给我。”
洛芽瞳孔猛地一缩，不禁问道：“什么意思？”
灵危说：“比起属性，我更需要活着。不是吗？”
洛芽脑中转了很多思绪，但她面上不显, 眼睫低垂道：“我怎么能确定，你只是要萧凌的身体？”
灵危道：“你确实无法确定。”不等洛芽说什么，她继续说道，“萧凌掌握着吞噬之法，她迟早会把你们的属性都拿到手里。到时你失去的可不只是虚空族的庇佑，更是自己的性命。而眼下只有我能够牵制住她，也只有我能够反过来吞噬她。不过我需要一些助力——你帮我，那么你有概率吞噬她的虚空族；你不帮我，那么你只有等死。”
洛芽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这样的合作不公平。”
灵危笑了：“孩子，这世上哪有公平可言？”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继续和洛芽交谈，而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原地消失。
这“空间”的受选者，还真是来去无踪。
洛芽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又看向了那个关着虚空族的盒子。她用手触碰了一下，逐渐加大掌心的力道，然而撼动不了分毫。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5级的受选者，打不开这个盒子。
小精灵们还拥挤在一起，飞呀飞的，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似乎很开心，因为洛芽想要把他们放出来，只可惜她打不开这个盒子。
他们不仅没有失望，反而在安慰洛芽：“没关系的，你可能不是真正的受选之人。”
“下一个肯定能打开的。”
“嗯，下个一定可以。”
洛芽听到这些话，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这么一群天真烂漫的小东西，却被囚禁利用了3600个纪元。一个纪元是一百年，这就是整整三十六万年。
洛芽轻吁口气：“我还有事要做，以后再来看你们。”
小精灵们对这话并不陌生，纷纷道：“好的好的，你去忙吧。”
“别忙的太累哦，一不小心会把自己忙死的。”
“是的是的，之前的好多个都忙死了！我记得 3321也说过这句话，后来……他就忙死啦。”
小精灵们说的话充满了童稚，而洛芽竟也听懂了。
很明显，之前也有受选者说过和她类似的话，然而都没有再回来看过他们。
受选者的寿命也就一百来年，对于小精灵来说，没有回来的受选者就是一直忙一直忙，最终把自己给忙没了。
洛芽摇头笑笑，也没再多说什么。她转身使用了回城卡，下一刻就出现在星舰里。
黄界青一直在等着。看到她回来后，焦急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刚才那是反叛军的首领？她有没有伤到您？”
洛芽正在想着事，抬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没事。”
黄界青明显松了一口气，道：“您的安危是最重要的，下次请不要把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洛芽眼皮微掀，看向他：“如果她能杀了我，那你留在那里也是多搭上一条人命罢了。”
黄界青一时哑然。
洛芽说：“好了，帮我去查些东西。”
黄界青立刻站直身体道：“您请说。”
洛芽吩咐了几声，黄界青去忙了。
洛芽直接将孟游的分身放在这里，转眼回到了金星上。她在通讯手环上按了一下，灵世很快就道：“我马上过来。”
三五分钟后，灵世出现在洛芽面前。洛芽看向他，直白道：“反叛军的首领是灵家人。”
这话一出，灵世愣住了。但很快他就摇头道：“怎么可能？这……这……”
洛芽说：“帮我联系一下灵主席，我想和她聊聊。”
灵世立刻道：“好的，我这就联系母亲。”
灵尘星立刻就给了回应。因为这消息太过诡异，不适合在线上聊，所以她正在从首都星前往金星。
其实洛芽完全可以用避难所之间的传送抵达首都星，但萧凌是没有这个能力的，所以只能等在这里。
她倒也不急。
而是趁着这功夫，在几个分身之间切换了一番，从各大家族搜寻更多的历史秘辛。
灵尘星来得比洛芽想象中还要快。金星天黑的时候，她已经秘密从首都星抵达了金星星主府。
此时洛芽还在白家那边翻着一份久远的受选者手稿，听到灵世轻唤自己后，她切换到了萧凌的分身里。
灵世小声道：“母亲来了，正在会客室。”
洛芽点点头，起身前往会客室。
灵尘星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衣，头发挽起，身形依旧挺拔，但眉心蹙着一道浅浅的纹路。平日里温和沉稳的主席，此刻眉宇间压着沉沉的重量。
洛芽向她行了礼，灵尘星连忙道：“不必多礼。”而后又说，“我听阿世说，你这里有反叛军首领的情报？”
洛芽点了点头，反问她：“灵主席，您的祖母是叫灵危吗？”
“灵危”这个名字一出，灵尘星的眉峰蹙起，眼中闪过了极其复杂的情绪。她点点头道：“没错。”
洛芽又道：“为什么灵家将这个名字抹除了？”
灵尘星顿了一会儿，才沉叹口气：“她疯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已经疯了。”
这些年来，反叛军一直很神秘，尤其是那位苍老的首领——大家只知道她是旧纪元的受选者，却不知道她究竟是谁。
洛芽此时提了灵危，那么灵尘星也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顿了好一会儿，才将关于灵危的事告诉了洛芽。
灵危是灵家的曾经家主，也是星际联盟的主席，同时还是一位受选者。
她很年轻就成为了受选者，也早早就执掌了灵家。
她在位的那个纪元，灵家如日中天，几乎可以说是一家独大。彼时也有三位受选者，但全都不如她提升得快，也不如她能力强。
灵危的个人能力和个人魅力都极强，哪怕没有背靠灵家，她也有足够多的拥护者，其中甚至包括一位受选者。
最初的五十年都很好，受选者之间虽说有些竞争，但也都是良性的，促进了星际联盟的蓬勃发展。
直到第六十年的时候，有一位受选者意外身亡，而后就开始乱套了。
失去了受选者的家族指控灵危，说是她杀了他们的受选者。灵危只觉荒唐，根本不认。
灵家又不是任人揉捏的柿子，于是和那个家族斗了起来。那是那个纪元的第一次大规模战争，闹到最后两败俱伤。
五年后，又一位受选者身亡——正是追随灵危的那一位。从那之后，灵危的状态就不对劲了。
面对再一次指控，她居然没有任何解释，而是盯上了最后一位受选者。两人的关系逐渐白热化，竟是一直斗到了这个纪元结束。
最终灵危活了下来，成了仅剩的一位受选者。
然而，她也疯了。
一百岁的灵危已经是风烛残年，哪怕是电星人，也最多只有二十年的寿命。
于是这二十年，她开始沉浸于各种人体实验。也正是这二十年，让灵家与她离了心。
无数次劝谏无效，甚至有人拿命死谏。眼看舆论越来越大，灵危收敛了一些，她不再明晃晃地研究人体实验，而是告诉灵家人——她研究的是“吞噬之法”。
何为吞噬之法？就是受选者之间的属性吞噬。
这依然癫狂，但更有必要。
洛芽听到这里哪还会不懂？研究吞噬之法是假，继续人体实验是真。
灵尘星轻叹口气：“直到有一天我们发现——她不再是电星人，而是蓝星人。从那一刻起，她就消失了。”
洛芽眉峰蹙起。
灵尘星道：“她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竟给自己换了一个身体。那位蓝星人是新纪元的受选者，年仅十七岁，压根没有成长起来，就被她‘吃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这样一来, 洛芽手里的情报就串起来了。
灵危在“吃掉”蓝星人的身体之后，就彻底脱离了星际联盟，组建了反叛军。
至于反叛军为什么一直在收集蓝星人的器官, 想必是因为新的身体恶化的很快——毕竟是用这种手段弄到的，不可能让她安安稳稳地再活一百年。
尤其是蓝星人的身体素质出了名的差, 恶化起来只会更快。
又一个新纪元到来，灵危的目的也很明确——再吃掉一位新的受选者, 一位没有成长起来的受选者。
只是这次有了更好的选项, 那就是双属性的萧凌。
难怪萧凌从金星前往首都星的时候，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派人来探查情报，估计就是要亲眼看一下这副身体值不值她出手。
确定之后，她不断地挑拨各大家族的关系, 将萧凌和灵家推到风口浪尖上, 也是为了增加拿下萧凌的机会, 同时也在报复所谓背叛过她的灵家。
洛芽毫不怀疑, 自己的其他马甲也会收到灵危的合作邀请, 理由是现成的——灵危不需要双属性，只要那副身体。
当然, 灵危真的要不要双属性, 就是另一码事了。只是眼下, 她要这么说。
灵尘星把知道的都说完了, 神色凝重地看向洛芽, 道：“你……和她接触过了吗？”
整个灵家都在围着萧凌转，是保护的同时也是监视。
至少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的就是，萧凌没有离开过金星星主府。
而为了防备那位“空间”的受选者，他们也布置了大量的空间跳跃阻隔器，这东西虽然拦不住全力状态下的灵危, 但灵危不到万不得已，应该也不会发动那种规模的传送了。
所以，萧凌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洛芽没有解释，只说：“接下来，听我安排就行。”
灵尘星先是一怔，但很快便微微垂头应了下来：“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洛芽这会儿既是蝉，也是黄雀。
关于反叛军首领和萧凌的那场约战，早已在星际闹得沸沸扬扬。
萧凌不去，那就是心虚；萧凌去了，无疑就是踩进了天坑里。
如今这看似风平浪静下，其实各大家族暗潮涌动。
就如洛芽猜测的，灵危分别找到了司狩、孟游和秦雨，跟她们说的话一般无二，那就是合作。
洛芽连续演了三遍，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灵危的这个算盘其实打得很好。
她极其了解受选者之间的忌惮与防备，将每个人的心理都拿捏得稳稳的，同时也在不断地煽动受选者背后的家族的情绪，激化整个局势。
再加上她并没有隐瞒什么，而是将一切直接摆到了明面上，包括自己的身份以及对萧凌身体的迫切需求……
这些坦诚是经得起推敲的，足以让各大家族心动，与她合作，进而将矛头对准了萧凌。
这是一个大家明知对方都心怀叵测，却愿意合作的局面——毕竟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也不能让萧凌和灵家一家独大。
没人愿意等死，尤其是这些年轻气盛的受选者。
眼看着明天就到约战的日期了，洛芽忙得飞起。
灵家这边忧心忡忡，灵尘星以及她的心腹都觉得不该赴约，实在没必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他们只要保护好萧凌，默默发展就好。
但是这话，灵尘星不能说。
她叫来灵世，隐晦地提到：“……你还是要想办法劝一下。”
灵世看着在面前踱步的母亲，缓慢垂下眼睫道：“母亲不必担心。我们听安排即可。”
灵尘星道：“她毕竟年轻……”
灵世没等她把话说完，就道：“母亲，是您告诉我的，我要全然信任她。”
灵尘星：“……”
灵世依旧低垂着眼睛，说道：“她并没有询问我们的意见，而是直接给出了命令，所以，执行即可。”
灵尘星定定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说道：“阿世，倘若她变成了灵危那样子，你……”
灵世依旧神态未变：“你应该知道，她是‘繁衍’的受选者。她不同于任何受选者。”
灵尘星哪会不懂？即便都是受选者，也有着不同的能力，而其中“繁衍”的受选者是绝不会允许背叛的，也没人能够背叛——尤其是她的衍者。
灵尘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做的很好。”
放下这五个字后，她没有再说什么。要说不担心那是假的，毕竟整个灵家如今都已经跟萧凌绑在一起，共同走在一根摇摇欲坠的钢丝绳上。
一旦萧凌行差踏错，他们就会万劫不复。
但这就是代价——从选择受选者那一刻，就要面临的代价。
灵世不会去对洛芽说什么，所以洛芽在灵家这边反倒轻松一些，只需要将萧凌的分身放好即可。
其他三家那里，就得一边忙碌一边安抚了——毕竟他们是要假意和反叛军合作，是要围剿萧凌。
她眼下又为了不打草惊蛇，不想暴露自己真正的身份。
于是，洛芽在不同的马甲之间不断切换，同时还要记清每个家族的计划，还得以不同的身份跟反叛军首领谈判，进而从她那里套得更多的计划安排。
不止如此，她还得分门别类地安排好各种各样的保命手段。既然她选择了这几个家族，接受了他们的拥戴，就会尽可能护住他们，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忙忙碌碌到约战前夜，洛芽本以为自己可以歇一会儿，没想到还有一关。
先是灵家那边。
洛芽虽然一直没有在这里，但也知道他们在焦虑——毕竟站在风口浪尖上的是灵家，被围攻的是灵家，胜算很低的是灵家，全然为了萧凌的命令而选择与所有人对抗的，是灵家。
哪怕他们没有任何质疑说出口，此时也是人心惶惶的状态。而为萧凌拦住这一切的，无疑就是灵世。
所以当灵世站在她的主卧门口，静静地看着她时，洛芽：“……”
很难不心软。
灵世并没有穿正装，而是刚刚沐浴完的状态。
黑色的绸缎睡衣衬得肤色如冷玉，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也披散下来，遮住了耳朵尖。发丝上还隐隐有些水滴，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进了衣襟。平直的锁骨似乎兜住了些许水滴，泛着莹润的光泽。
洛芽忍不住笑了：“过来吧。”
她的声音略显温软，灵世的心脏也像是被什么轻轻咬了一口一般，微微一颤。
灵世走了进来，单膝跪在她面前，手放在她膝盖上，仰头看她。
洛芽坐在高背椅里，手上的书已经放到了茶几上。她的手指拂过灵世的发丝，带来淡淡的墨香气——那是独属于古书籍的味道。她喜欢灵世的耳朵，雪白微凉，揉一揉就会泛红。
此时她轻轻揉捏着，柔声道：“怕了？”
灵世后背紧绷了一下，摇摇头道：“不怕。”
洛芽手指下滑，顺着他的脸颊抬起了他的下巴，而后微微俯身，看进他眼里：“如果我死了，我的衍者也不能独活。”
她说的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而不是在威胁什么。
灵世当然明白，但他望进洛芽的眼睛，定声道：“不想独活。”
这话无疑很动人。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洛芽手上微微用力，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红痕，而后咬住了他清冽柔软的唇瓣。
嘴上说着不怕，但今晚的灵世明显是不安的，有着不同于往常的侵略性。
一次刚结束他就又俯下身，洛芽抓着他的头发，纵容了他。
好不容易安抚了灵世，白献那边又闹腾起来了。
如果说灵世是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不安，那白献就是一想到明天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不已，兴奋到不愿意睡觉，像条大狗一样追在洛芽身后。
洛芽每次转头，都能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白家家主无奈至极，恨不得把这狗儿子一脚踹回去——毕竟他们在忙正事。
然而白献不走，就一直跟着，时不时问一句：“可以休息了吗？可以睡觉了吗？”
白家家主没好气道：“睡睡睡，出事了有你睡的。”
白献道：“不可能出事。我一定会保护好——”说到一半，他打住道，“守护是无敌的。”
这个“守护”当然指的是洛芽。
白家家主一边想踹他，一边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的确，守护是无敌的。他们就算出手失败，也有退路，这就是“守护”受选者的强大之处。
洛芽切换到这个分身的时候，这边也已经安排妥当。
然后，那条跟着转了好几圈的金毛“大狗”扑向了她，蹭了又蹭后，低声说道：“我太兴奋了，帮帮我好不好。”
洛芽盯他一眼：“留着明天上战场吧。”
白献不松手，明晃晃地撒娇道：“那我今晚肯定睡不着了，明天会精神不好……您肯定不想我精神不好对嘛。”
洛芽已经在灵世那儿吃饱了，是真不想管这个更麻烦的家伙。
但白献黏起人来是真闹挺。洛芽盘算了一下，与其让他黏人俩小时，还不如让他累到睡死过去。
于是洛芽牵起大狗那歪歪斜斜的领带，接受了他的兴奋。
到这，洛芽已经觉得——到底是谁在玩后宫三千啊？真的不会心累吗！
本以为黄界青那边会安定一些，毕竟这几个人里，他是向来城府最深、也最沉得住气的，同时年纪也比其他人大一些，更沉稳，最不胡闹。
但洛芽低估了这次事态的严重性，也低估了他们焦虑的心情。都已经凌晨两点了，黄界青依旧没睡，还是守在门外。
洛芽本想切换过来看看情况，结果一推开门，看到的便是沉默站在那儿、高挑颀长的剪影。
他没有打扰她，也没有任性的胡闹，但很显然，他今晚是睡不着了。
推开门的洛芽与他对视。
黄界青怔了一下，立刻道：“打扰您休息了吗？我——”
洛芽看向他问道：“站在这干嘛？为什么不去睡？”
黄界青苦笑了一声道：“守在这里，安心一些。”
洛芽也是服了，她到底是在给灵危做局，还是给自己做局呢？这一个个的，能不能消停点？
她招了招手：“过来，陪我睡。”
黄界青竟是站在原地没动，唯独耳朵尖红了。他说道：“我可能会……”
洛芽走到他面前，道：“给你一个小时。”
黄界青刷的抬头看向她，而后又垂下头：“我……我不能保证一个小时就……”
洛芽一边亲上他，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这：最后一个，绝对是最后一个。
柳家那边，她是不会管的，情分没那么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这句话，对洛芽来说是如此，对灵危来说想必也是如此。毕竟从明面上看, 灵危这边的胜算高得可怕。
一大早，灵家整装待发。
他们毫无保留地掏出了所有战斗力, 甚至不惜耗费大量星币雇佣了不少佣兵。
洛芽心里觉得没必要，可阵仗得摆出来——毕竟她的目的是将反叛军一网打尽, 不留残余。
如果灵家不派出全部兵力, 恐怕也引不出所有的反叛军。
灵危说服了几位受选者之后，后续就是唐家的家主跟每个家族在接洽。
白家这边提供了陆地机甲部队，一旦降落星球，就能够瞬间将其封锁。在陆地战上, 他们所向披靡。
黄家提供了侦查和反侦查系统, 同时也安排了防止空间跳跃的顶级装置, 以免灵家军发现情况不对后试图逃离。
而柳家则是提供了医疗队和后援部队, 同时也发挥了“生命”受选者的能力, 大量菜肴源源不断地提供给各大家族。当然——不是免费的。哪怕是合作关系，各大家族也得该交钱的交钱。
最初听到这些时, 秦云非常诧异, 差点没演崩了。好在她及时收住, 没有多问。
在她眼里, 洛芽这就是在自己搞自己, 而且兴师动众，劳民伤财，费时费力。但她在了解全貌之后，就知道洛芽在盘算什么了——看似自己搞自己，其实是把对方忽悠得团团转。
于是, 她不担心了，只等着请君入瓮。
灵世昨晚上睡得很好，毕竟累到了，早上起来后也精力充沛。
他看向洛芽的视线，充盈着浓浓的爱意与信任。曾几何时，他心里只有灵家，而如今换成了萧凌。
洛芽跟他相处久后，也越发喜欢他这个性格——一旦被他认定，那就是全然的死心塌地。面对这份堪称盲目的信任，谁能不觉得舒心呢？
再看他的母亲以及灵家的几位骨干，那叫一个忧心忡忡。
灵家的骨干都是女性，而电星女性向来凌厉洒脱、帅气恣意。
只是此时的她们摆不出洒脱的架势，一个个神态间都是藏不住的忧愁。
太冒险了。
虽然全军出动，但在眼下这个局面，他们还没有能力以一敌四。
以他们探查到的情报来看，白家、黄家和柳家显然已经和反叛军合作了。这合作未必坚固，但他们的目的一致——那就是让灵家倒台。
这些天灵家也在忙着派出外交使者去游说各大家族，然而都被拒之门外。
各大家族之间原本有着各种各样的姻亲以及朋友关系，连接是相当深厚的，但是每一家的受选者都禁止这些来往。
每一位受选者都异常坚定，绝不允许拥护自己的家族与灵家有任何接触。
如此一来，灵家便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完全使不上劲。
真要硬刚吗？从总体的军力来看，灵家肯定是打不过的。
他们能指望的只有萧凌的双属性，但是对面有足足三位新受选者和一位旧受选者。
仅仅是双属性的萧凌，敌得过他们吗？敌不过的话又该怎样？
这对于灵家来说，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局，他们的胜算不高于10%。可面对这样必死的局面，萧凌却执意应战。
说实话，这一刻的灵家老人们想到了那位疯掉的旧受选者——也就是如今的反叛军首领灵危。
可这一次，他们却不能质疑萧凌的决定，毕竟萧凌并没有做任何违反道德的事。
即便他们这次不应战，已经联合起来的四大家族也会直捣黄龙，到时候的局面会更加被动，他们只会更加狼狈。
简单来说，灵危当初是已经失了民心，但萧凌并没有。只是灵家也有保守派和激进派——保守派觉得可以再等等，激进派觉得已无退路。
他们的心思，洛芽当然知道，但还不是解释的时候。
她最大的底牌一旦暴露，反叛军就会逃之夭夭，想再将他们找出来就麻烦至极。
而在新纪元留着这么个蛀虫，也不是洛芽想要见到的。
她肃清所有障碍，重整整个星际联盟，建立一个健康的循环，之后……才有余力去研究怎么放出那些小笨蛋（精灵）们。
全军出发，几个空间跳跃后，所有人凝神戒备，看向了约定的坐标。
洛芽一看就知道灵危为什么要约在这里——因为这里的环境和困住虚空族的地方很像。
外围是浓稠的、粘腻的黑色物质，下方是一个荒芜的宜居星。
这些浓稠粘腻的黑色物质能隔绝通讯以及空间跳跃，但是隔绝不了传送。
而“传送”这能力，目前来说显然只有“空间”受选者是最强的。
也难为她费尽心思找了这么个地方。
最先抵达的当然不是萧凌，而是在快速布局的白家、黄家和柳家。
白献还在兴奋着，觉得这是一场大战，一直在跟洛芽说着，请看他表现。
洛芽心想，表现个鬼。
但嘴上还是哄着：“嗯，期待你的表现。”
白献又说：“赢了之后有奖励吗？”
洛芽眉峰一挑：“少主想要什么奖励？”
白献立马眼睛亮晶晶地蹭上来：“给我三天，好不好？”
洛芽嘴角抽了抽，不理他。
白献又道：“两天，两天就好。”
洛芽依旧不吭声。白献如果有耳朵的话，此时已经耷拉下来了。
他早就知道她吃软不吃硬，于是声音放软，撒娇道：“一天真的太少了，除非哪也不去，只在 chuang 上。”
洛芽想了想，觉得还是得给这条大狗拴根链子：“只要你完全遵守我的命令，那么，给你三天。”
白献立马兴奋了，用力道：“遵命！”
其他人那里就消停得多，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着。
布置完毕后，又给了反叛军消息。
灵家军从空间跳跃弹出来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仿佛没有任何人，仿佛只有他们，仿佛那场约战是不存在的。
灵尘星也跟来了，她是整个舰队的总指挥，此时穿着一身战斗服来到洛芽面前：“降落吗？”
洛芽看了看下方的粘腻物质，心中规划着每个家族的位置，点了点头：“降落在这个坐标。”
到了这一步，灵家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完全听从萧凌的命令。
星舰降落，穿过粘腻的黑色物质后，灵尘星快速道：“这些物质有问题。”
萧凌点点头：“我知道。”
她直接把这些黑色物质的详细情报共享出去。灵尘星那里虽然探测到有问题，但没想到居然能够阻拦空间跳跃和通讯设备——这可真是掉进瓮里了。
要么厮杀出来，要么惨死其中。
万万没想到这个纪元有着这么好的开局，却要从最初就经历血腥的战斗！
灵尘星心中唏嘘，但面上没有展现出来。
她的慌乱只会动摇军心，而眼下他们即将面临九死一生的战斗，绝不能在心态上有丝毫差池。
洛芽此时还不知道反叛军的位置。虽说合作了，但反叛军瞒住了三个家族。
不过等灵家军落下后，他们应该就会出现了。
洛芽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没有用尽全力。
但显然她多虑了。
面对胜算极高的局面，以及灵危那摇摇欲坠的身体状态，反叛军没有丝毫保留。
不仅所有反叛军都抵达了这颗宜居星，同时他们暗中勾连的中小家族也都派出了军力。曾经与洛芽有过接触的陶家就在其中。
这一点洛芽早就知道了，因为老霍提前将消息透露给秦雨，并且忧心忡忡地劝了秦雨好半天，大概意思就是陶家不靠谱得很，别跟他们合作，可能会踩进坑里。
秦雨没办法和老霍解释，只能安抚他好半天。
老霍临走前，洛芽看着他失望的神色，还挺揪心的。毕竟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给她橄榄枝的就是这位老前辈。
洛芽已经叮嘱过苍瞬，安排人好生护着老霍。
不过老霍也不太可能有危险，毕竟她早已脱离陶家，也不看好这场乱七八糟的战斗，只是有些心灰意冷、大感失望罢了。
而这些，等到战斗结束，洛芽也就能好好说清楚了。到时候再给她做几道好菜，应该就能将老前辈哄好了。
空旷的宜居星上，两军对垒，肃杀之气蔓延开来。
明明有数不清的战舰与机甲，却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啸而过的风声。
洛芽敞开了舱门，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般轻跃而下。
她直接打开面部的防护，甩了甩凌乱的头发，笔直看向远处，扬声道：“灵前辈，来比一场吧。”
她就这么径直走出灵家军的范围，站到了最前方，目视着对面的反叛军。
反叛军那边，无数人在心动。
似乎只要开火，这位高挑瘦薄的受选者就会被轰成渣渣。
但没人开火，因为他们太了解受选者的能力了——普通的战斗如果能杀死他们，那这么多纪元来，各大家族也不至于一直俯首称臣。
一声苍老的咳嗽响起。
紧接着，灵危也走了出来。
唐家家主搀扶着她，她的身体依旧是苍老枯败，似乎下一刻就会化作一地枯叶一般。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尖锐，充盈着野心。
灵危看着萧凌：“只有我们两个人比，可以吗？”
不等萧凌出声，灵危又道：“我已如此年迈，而且只是单属性受选者，你总不会怕了吧？”她笑了笑，意有所指道，“声望受损的话，你可是会永远停在此刻的。”
洛芽眉峰挑了挑，她当然知道灵危这些话的意思——无非是激将法罢了，而且很拙劣。
不过最后一句话倒是让洛芽心思一动：原来声望受损还会卡级。这她倒是没遇到过，但灵危没必要拿这个来骗她，而她也不需要去测试这一点。
洛芽扬声道：“怎么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这是一场受选者之间的比试, 在场所有人都无比好奇，他们究竟要怎么比。
每一位受选者都拥有不同的力量，而这样的力量未必适合战斗。
至少以星际联盟历史上出现的受选者而言, 大部分都是偏向于提升整个星际联盟整体实力的，而非个人实力的提升。
尤其是眼前的两位——一位年迈到似乎即将死去, 一位异常年轻，似乎还没有完全掌握受选者的力量。
这两人要怎么比？
灵危上前一步, 给出了答案：“比虚空之力如何？”
洛芽扬眉：“好。”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灵危又道：“如果你赢了, 我会让你直接吞噬我。”
洛芽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嗤笑一声道：“如果我赢了，你将吞噬之法公之于众。”
她反将一军。
灵危也只是笑笑，摇头道：“那好吧。如果我赢了, 你也将吞噬之法公之于众。”
洛芽又道：“我压根没有吞噬之法！”
灵危道：“事到如今, 我们没必要再扯这些空话了, 不是吗？”
洛芽定定地看着她：“好。不扯这些空话。”
她上前一步, 来到灵危面前。
所谓虚空之力, 就是她们得到的虚空族的力量。
洛芽也越发明白，灵危为什么要选在这个离虚空族被困之地如此近的地方——因为能更好地动用虚空之力。
而两人要比的, 就是彼此究竟能够动用多少。
洛芽其实不怵, 毕竟他有五个小精灵。但她眼下不会将五个都放出来, 最多放出两个。
灵危显然也不虚, 毕竟她执掌虚空之力近二百年, 熟练度远不是如今的洛芽能比的。
洛芽为什么答应这个比试？当然是计划的一环。
而灵危又为什么答应？也是自己计划的一部分。
这场比试没有输赢。
从开始的那一刻，就是战斗打响的时刻！
灵危伸出了手，洛芽也伸出了手。两人的虚空之力撞向对方时，并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彼此牵制住了对方。
她们一动都动不了, 同时也使用不了虚空之力——而这，就是灵危的计划。
下一秒，她用苍老的手一把握住洛芽，虚空之力蔓延开来，如同蛛网一般将他裹挟。
与此同时，灵危冷声道：“动手！”
反叛军迅速攻向了灵家军，而灵家军也反应很快，压根不需要洛芽的命令，已经出手抵抗。
两位受选者都动不了，而没有受选者支持的灵家军，必然是撑不了太久的。
灵危此举就是要拖住萧凌，然后联合各大家族一起剿灭灵家军。
计划相当不错。
灵危也有自信——在这种情况下，白家、黄家和柳家是不可能放任灵家离开这里的。
只要在这里干掉灵家，反叛军就可以取而代之。之后再如何博弈，那是之后的事。
可惜。
她的算盘打得再好，也算不到——孟游、秦雨、萧凌和司狩，竟然是同一个人。
灵危眼睛不眨地看着萧凌，她不遗漏她面上的任何神色。
而此时萧凌的淡定，让她心中涌起些许不安。
这计划没有问题。
唯一的疑点是，萧凌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答应比斗？
其实在此之前，她想了很多引导萧凌不得不接受约战的法子，但全都没有用上。
这位血气方刚的年轻受选者，似乎经不起任何挑衅，说来就来了。
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灵危心中有疑惑，但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因为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况且，无论萧凌有什么底牌，在绝对的战力面前，她都必输无疑。
无非是整个灵家覆灭，而萧凌活着——毕竟受选者保命的法子实在太多了。但是孤立无援的受选者，对于灵危来说，抓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没有问题。
计划很稳，他们必赢。
但，为什么会心慌呢？
灵危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明明紧紧缠住了萧凌，让她释放不了任何虚空之力。虽说她自己也动不了。但外面还有三位受选者，她们哪怕还不够成熟，也足够辅佐各大家族拿下灵家军了。
而灵家军在这黑泥之下，也叫不来外援，完全就是瓮中之鳖，等死而已。
此时灵家军那边，反倒不绝望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遵从命令。
眼下的局势似乎也看不到生机——哪怕他们能和反叛军打个平手，潜伏在周遭的白家、黄家和柳家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各大家族之间的关系向来如此，但凡有一方弱势，其他家族就会像见到肉骨头的狼一样，瞬间将其瓜分殆尽。
可此时此刻的灵尘星和灵世，都没有丝毫犹豫。
选择了就战，战就战到底！
却说另一边，白献蠢蠢欲动，已经在问：“可以上了吗？可以上了吗？”他们可是机甲部队，战力超凡，他早就想和灵家军战上一战了。
不成想，司狩竟给出了完全相反的命令。
白献整个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不等他张口，司狩便平静地看向他：“怎么，你要违抗我的命令？”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白献却如同周身有电流划过一般，挺直了后背，正色道：“白献，领命。”
另一边，黄家和柳家也都收到了截然不同的命令。
饶是城府深的黄界青也有一刹那的怔愣，但他反应极其迅速：“明白！”
柳家那边也微微挑了挑眉，但他们更加急于向“生命”的受选者展现忠诚，所以没有丝毫犹豫，已经将矛头对准了反叛军。
三大家族原本以为的计划是，与反叛军短暂合作，拿下灵家。
却没想到，在这关键的时刻，他们的受选者就像约定好了一般，同时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命令。
那就是——协助灵家，进攻反叛军。
三家出动。
灵家军起初是心凉了半截，然而接下来的行动却又让他们错愕不已。
萧凌的声音已经在全军通讯器中响起：“放心吧，他们是来帮忙的。”
轰的一声——
白献的 SS机甲炸向反叛军，轰出了一个巨坑。而这一炮，也将局势彻底扭转。
灵危面色大变，声音尖厉道：“为什么？！”局势居然反转，白家为什么在进攻反叛军！
此时不再是她的虚空之力缠住萧凌，而是萧凌的虚空之力反过来缠住了她。
她一动不动，也就发动不了空间传送。
这下，反叛军成了那瓮中的鳖！
这是在场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一幕。
别说是反叛军那边了，就连灵家、黄家、白家和柳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但这是来自受选者的命令，他们全都迅速接受，并且完美执行。
在这样绝对的武力压制下，反叛军迅速被控制起来。
洛芽没有心软，战争不可能没有伤亡，而这些在星际联盟造了很多孽的反叛军，也不值得怜悯。
眼看着局势一面倒，灵危怒气冲冲地看着萧凌，冷笑道：“好手段。你究竟用什么蛊惑了他们？”
洛芽垂眸看着她：“真的，有她们吗？”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灵危听得见。
灵危怔了怔，而后猛地睁大眼，脑中闪过了一幅画面——就是在虚空族被困的盒子前飞着的五个小精灵。
她以为那是属于下个纪元的小精灵，但……但……
灵危的瞳孔巨颤，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的确，这太不可能了。
就算她亲眼看到五个小精灵围绕着洛芽，都无法想象有人会有五个属性。
双属性已经让所有人觉得不可思议了，五个属性是怎样恐怖的概念？这完全颠覆了灵危的认知，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看即将收网，却又异变陡生。
一个修长的身影迅速突进，而后不知她做了什么，苍老年迈的灵危身体居然迅速融化。
连一声尖锐的哀鸣都没有响起，就变成了一地血水。
与此同时，满溢而出的虚空之力，也全都冲向了萧凌。
洛芽压根没什么吞噬受选者的能力。但眼前的景象，却像极了她正在吞噬灵危。
可她并没有做什么，她只是在控制着灵危而已。而以灵危那不惜代价都要活下去的性格，也不可能自我了断。
她心念电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螳螂捕蝉的背后，还藏着另一只黄雀。
唐瑟现出了身形。这位唐家家主穿着一身贴身的战斗服，剪裁利落，勾勒出流畅而有力的线条。她的长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锐利的眉骨。
平日里那副恭敬谦卑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带着掌控感的从容。
她站定在血水边缘，脚下是灵危残存的痕迹，而她像是踏着一块无足轻重的垫脚石。
唐瑟扬起声音，冰冷而清晰：“萧凌吞噬了‘空间’受选者，她绝对掌握着吞噬之法！”
明明在此之前，她都是对反叛军首领俯首帖耳，但此时此刻，她终于暴露了真面目。
不得不说，唐瑟这一手相当关键，足以逆转了局势。
在各大家族心里，受选者之间的吞噬是一个死结。
只要有这个死结在，他们就不会团结一致。
所以，无论萧凌之前许诺了三大家族什么，在此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吞噬”了反叛军首领之后，三大家族都只会想要除掉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洛芽很清楚,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她向三大家族下令继续围攻，只怕他们也会束手束脚。
诚然, 白家、黄家和柳家都急于向自己的受选者表示忠诚，但就像灵危终究脱离了灵家一样——如果受选者做的事过于出格, 他们也未必会完全遵循。
毕竟都是人，又不是操之即动的傀儡。
唐瑟定定地看向萧凌, 扬声道：“她已经吞噬了两位受选者, 难道还要继续放任下去吗？”说罢，她又看向了其他家族的受选者，“不管她许诺了你们什么，在吞噬之法面前都是空谈。你们有把握能够反过来吞噬他吗？还是说, 要把自己完全送给他？”
她一字一句, 说得极有煽动性, 直指人心最深处。
唐瑟的嘴角扬了扬, 又定定地看向灵家的方向, 道：“当务之急，我们该齐心协力, 杀死萧凌！”
其他三大家族的家主也纷纷看向自己家的受选者。
唐瑟又道：“只要杀死萧凌, 吞噬之法就不会再威胁到任何人。届时, 我们新纪元还有三位受选者, 我们仍旧能够迎来最好的时代！”
顿了顿后, 她又说，“灵危已死，反叛军也不会再脱离星际联盟的政治体系，到时候我们可以重新掌控和支配反叛军的资源。”
说这话时，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又看向灵家。
下面的话不需要说出口，所有人都明白——何止是能够重新支配反叛军的资源，他们还可以商议着吞并灵家的资源！
这算盘打得真是叮当响，完完全全将萧凌和灵家推向了死局。
灵危只是台前的小丑罢了，真正主持这一切的人，在此刻才暴露了獠牙。
灵尘星脸色一白，刚要张口，洛芽就抬了抬手，拦住了她。
她抬眸看向唐瑟，平静道：“我没有吞噬任何受选者，我也没有掌握空间的属性。”
唐瑟冷笑道：“这么多人亲眼所见，你还想要如何诡辩？难道非得等你把所有受选者都吞噬掉才罢休吗？！”
白家家主蹙眉，也看向萧凌道：“无论你是否掌握了吞噬之法，我们都无法再相信你。”
黄家和柳家显然也是这样的态度。
他们此时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受选者继续下达让人无法理解的命令。
一次，他们可以全然信任和服从；第二次，他们会心生迟疑。
白献看向司狩，问道：“我们怎么办？”
而此时司狩一动不动，如同被夺走了魂魄一般。白献立刻察觉出些许异常。
咔嗒一声，他竟从机甲里跳了出来，穿着一身收身的作战服，来到司狩面前，轻声道：“阿狩……”
然而司狩依旧一动不动，如同木偶一般呆立在原地。白献顿时慌了，声音提高了一些。
与此同时，黄家那边也出现了异常。
黄界青垂手站在孟游身侧，压低声音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然而孟游也像司狩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视线虚无、空洞，仿佛只是一具美丽的空壳。
柳家那边也是类似的情况。
面对这个情形，唐瑟愣了一下，心中隐隐泛起些许不安。但她无论怎么思考，都觉得当前的局势下萧凌和灵家是不可能翻盘的。
难道萧凌有什么控制受选者的法子？她在心底冷笑——如果有这样的法子，那萧凌就更加作死了。
她又再次扬声道：“萧凌，你对受选者们做了什么？”
这话一出，戳中了三大家族最担心的事。
白献第一个怒气冲冲地看向萧凌的方向：“你这个混账——”
他没把话说完，萧凌抬眸看向他：“阿献，别闹。”
简简单单四个字，竟是将白献定在了原地。
而其他人只觉得怪异——萧凌怎么会用这么亲昵的语气对白家的少主说话？
这个腔调……对于白献来说过于熟悉了，熟悉到他午夜梦回时，会因为这句话兴奋得整宿睡不着。
可是，怎么会从萧凌口中说出来？
下一瞬，冰凉在白献的心中蔓延，怒火和惊惧升腾而起。
他垂在一侧的手用力攥紧，骨节咯嘣作响：“你对她做了什么？”这话带着浓浓的恨意，像是要将萧凌拆之入腹。
洛芽看他那样，不禁轻叹口气。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
因为担心她的安危，灵世轻轻拽了她一下。洛芽拍拍他手背：“没事。”
而后，她来到了唐瑟面前。
她们两人差不多高，只能够平视对方。
她淡淡道：“你有句话说错了。这个纪元，只有一位受选者。”
这话一出，又是哗然。
唐瑟虽然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她实在想不出萧凌究竟还有什么生路。
她冷声道：“怎么？终于不演了吗？你果然要把所有受选者都给吞噬掉。”
萧凌摇摇头道：“没必要。因为真的没有第二位受选者了。”
原本还有一位灵危，但此时，她已经化作一滩泥水。
话音落下，当着星际联盟的五大家族，以及惶惶然的反叛军，还有追随而来的二流三流家族的面——洛芽收回了自己所有的分身卡。
这一幕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无比的震惊、无比的错愕、无比的讶异，无比的难以相信。
在各大家族庇护下的受选者们，竟同时抬手，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萧凌。
她们容貌各不相同，体型也不一样，可此时，她们保持着完全同步的步伐，走向了萧凌。
白献试图去拦住司狩，但绝对防御卡的光芒亮起，他根本触碰不到。
黄界青和柳家家主也试图拦住自己家的受选者，而后同样看到了绝对防御卡的光芒。
这太诡异了，尤其是白家——不禁有人惊呼出声：“你们怎么会有‘守护’受选者的能力？”
没人碰得到这三个人，也没人拦得住他们。
而后，更加怪异的一幕出现了。
明明是“守护”受选者的司狩，手里握住了独属于“传承”受选者的图纸。那图纸让黄界青瞳孔猛缩，他实在太熟了，毕竟大部分的图纸研发都是由他负责。
而“传承”受选者的手里，则诡异得拿着独属于“生命”受选者的特殊食谱。食谱和图纸看起来有些相似，可其实差距很大。柳家家主也是看得心惊肉跳。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秦雨，而此时，秦雨看向了灵世，用出了“繁衍”受选者会对自己衍者发布的命令。
淡淡的金色光芒在她眼底闪烁，她轻声道：“灵世，过来。”
这四个字让灵世感觉到了强烈的归属和依赖感。
为什么？那分明不是萧凌，但这是属于“繁衍”的召唤。
而他身形一闪，竟然真的在下一刻出现在秦雨身边。
灵世惊慌失措地看向萧凌，满眼慌乱。
萧凌轻轻抬手，周身也亮起了绝对防御卡的光芒。
不止如此，她的面前有传承的图纸，有生命的食谱……
这一幕幕太过诡异，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荒芜的星球上，习习冷风吹来，划过冰冷的机甲，拂过滚烫的武器，卷起一阵阵尘沙。
黄沙朦胧中，眼前一切恍若数万人的共梦。
唐瑟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不知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感觉到了危险。
一个荒谬的想法在脑中成型，但她无法相信。
也许，她慢一点杀死灵危，灵危会告诉她这个惊人的真相。那么她一定会拼尽全力逃跑，而不是站出来试图围剿萧凌。
可她当时只想着坐实了萧凌拥有吞噬之法的事实。
他要在最后一刻利用杀死灵危来绝地翻盘。
只要灵危死了，她就可以栽赃给萧凌。煽动其他家族站到自己这边。
可是……没用。
萧凌、秦雨、司狩、孟游站到了一起。
四个截然不同的人，此时却用着同一个声音、同一个腔调、同一个表情，说出了同一句话——
“自始至终，都只有我。”
寂静。
无边的寂静。
这颗荒芜的行星，似乎没有迎来访客一般，安静得可怕。
随后，在这本就稀薄的空气里，传来了一阵阵倒吸气声。
他们身上的辅助呼吸系统似乎坏掉了，阵阵窒息感袭来，冲上了所有人的脑海，让他们的思绪如同环绕着这颗荒星的黑泥一般——污浊、厚重、狞厉不堪。
什么叫做“自始至终，都只有我”？
这句话每个字落在耳朵里都是清晰的，但凑在一起，没人能理解。
只有秦云这位貌不惊人的水星人走了出来。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向受选者的方向，叹了口气：“哎呀，每天切换这么多分身，也是辛苦你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无边的寂静当中，如同砸在深海中炸开的鱼雷一般，让所有人的耳朵为之轰鸣。
又是一句。
每个字都听得清，凑在一起却听不懂的话。
四位容貌不同的受选者同时看向秦云，又是那诡异的同步——完全一样的视线，完全一样的神态，完全一样的动作，连眼睫的轻颤似乎都是同步的。
而说的话就……是不同的声线，同一声轻叹：
“姐，这阵子也辛苦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分身卡、伪装卡一一收起来之后, 站在所有人面前的只有一个全然陌生的身影。
她约莫二十岁左右，有着非常明显的蓝星人特征——肤色柔润如玉，眉眼清婉似画。
她没有电星人那样强壮的体格, 但站在那儿，如同荒原上立起的一抹苍翠, 从容又坚韧。
似乎能将周遭黄沙全部拂开，带给人难以言喻的生机与磅礴。
洛芽终于以原本的面貌示人, 倒也没什么别扭的。
她之前只是没有释放“繁衍”的气息, 一旦释放了，衍者便能清晰地感应到她究竟是谁。
洛芽抬眸，缓缓扫过在场的人。
人实在太多了，她不可能看见所有人, 但所有人都在眼睛不眨地注视着她。
而此时, 所有人都看见, 那清婉的面庞上, 一双平静似海的深沉眸子, 声音也温柔从容。
可说出的话却像一座巨山般，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从一开始, 我就是五个属性的受选者。”洛芽缓缓说道, “生命、奉献、守护、繁衍、传承。”
她顿了顿, 眉眼间带了些笑意。那笑意松弛舒缓, 却仿佛给唐瑟宣判了死刑：“我还需要有吞噬之法吗？”
一句反问, 足以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一个拥有五个属性的受选者，一个新纪元唯一的受选者，一个自星际联盟成立至今从未有过的传奇，还需要依赖什么吞噬之法吗？
甚至是，她有吞噬之法又如何？
到了这种境界, 她无论有什么能力都不会让人感到诧异，也不会让人心生质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空谈。
唐瑟喉咙耸动了一下，她似乎想说话，但怒极攻心后一口腥热涌上，嘴角溢出了浓稠的鲜血。
洛芽垂睫看向反叛军：“缴械投降的话，可饶你们不死。”
然而唐瑟是不可能投降的。
她发狠地冲向了洛芽。
刹那间，数个人冲到了洛芽面前——最快的是白献的机甲。只见他轰的一炮，没有任何防御的唐瑟，在一声尖锐的悲鸣中，化作白光。
反叛军和追随他们的家族全都懵了。
他们毫无战斗的欲望，纷纷卸掉武器，扑通扑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渴求活命。
洛芽看向旁边的灵世和黄界青：“交给你们了。”
她不需要过多的吩咐，灵世和黄界青自然明白该如何处理眼前的局面。
白献再度从机甲里跳出来，看向洛芽，声音颤了颤：“您……”
洛芽转头看他：“想不想成为我的衍者？”
白献整个人呆住，然后他大声道：“想！”
其实他已经是了，不过洛芽当时为了不暴露身份，没有帮他们二次进化而已。
洛芽摸摸他金色的头发：“去吧，忙完了再说。”
她转身离开。
身后是逐渐回神的各大家族成员们。
几位家主将事情交给了自己的孩子后，匆匆追了上来，尤其是灵尘星。
这位星际主席，从未如此失态过。
“嘴里能塞进一个鸭蛋”什么的，是灵尘星这辈子都不能想象的画面。
此时她也没太整理好情绪，只是忍不住追了上来，无数话语涌到嘴边，到最后只成了一句话：“灵家愿永远追随于您！”
跟过来的白家、黄家和柳家的家主，也都匆匆半跪在地，垂手表忠心。
洛芽摆了摆手道：“我回首都星了。处理好这些事，再来见我吧。”
话音落下，她带着秦云和苍瞬，回到了位于首都星的避难所中。
她不需要再保留实力，也没必要去澄清自己有没有吞噬空间属性。
就这般原地消失，瞬间回到首都星的能力，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秦云还是有些担心的，小声说道：“这反叛军真是麻烦，把你的计划搅乱了。”
洛芽：“也还好。就像姐姐说的，一大堆分身卡，也实在有够累的。”
如果分身只需要待着，那还好，可这些分身还得应付各种各样的事情，来回穿梭，也挺烦的。眼下她彻底暴露了，反倒轻松一些。
秦云想了想，也点点头道：“也是，这个新纪元，就让几大家族拧成一根绳吧！”
洛芽笑盈盈地看向她：“这可未必。”
秦云眨眨眼：“他们都效忠于你了，难道还要去折腾彼此吗？”
洛芽也没多做解释，只道：“适当的竞争也有利于发展。”
秦云脑袋转得很快，恍然大悟：“也对，这帮人在你不暴露之前，是要拥护自己的受选者；在你暴露之后，估计满脑子都只剩下争宠了！”
洛芽又看向她：“所以，以后还需要姐姐继续帮我。”
秦云瞬间有了使命感，昂首挺胸道：“那我要学的东西可太多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拖你后腿！”
三天后，各大家族陆陆续续回到了首都星。
灵世和黄界青也将各自的汇报拿给了洛芽看，他们两人办事的能力很强。只不过，这汇报没有丝毫合作的意思，完全是各做各的，并且还有些较劲。
洛芽扫了两眼后，将它们放在一边，手指轻轻点击着扶手椅。
她一声不吭，黄界青和灵世垂手站在下边，却不禁有些心慌。
沉默在会议厅里蔓延。
终于，黄界青出声了。
他简略汇报了反叛军的情况——唐家已经彻底垮台，反叛军的核心主力正在被一一问责，有一些罪孽深重的就算死罪能逃，活罪也难免，以防他们报复，最好的方式就是终身监禁。而那些追随反叛军想要捞一笔的小家族，也是被狠狠敲打了一番，领头的被问罪，其余的则是小惩以戒。
他汇报得很全面，从反叛军到唐家再到小家族的安置和处罚，全都事无巨细。
但洛芽依旧没有出声，仍是沉默地看着。
一滴细汗从黄界清白净的额头滑落，他喉结耸动，干咽了一声。
话没出口，另一边灵世已经单膝跪下：“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黄界青愣了愣，要不是他修养极好，此时都要满眼错愕地看向这个绿茶了——这什么腔调？这什么表情？这个电星男人真是……
灵世继续出声。但汇报的不再是反叛军和其他家族的事情，而是认认真真地反省自己：“您的吩咐是让我和黄少主合作处理这些事，是我没能领会，请您责罚。”
黄界青哪还站得住，也已经扑通一声跪下。
洛芽看着他们俩，终于出声了：“重新来一遍。我想听你们一起汇报。”
她没有明确给出究竟如何汇报，而灵世和黄界青显然也没有沟通的机会。
但他们都明白洛芽的意思——灵世和黄界青各有所长，在处理这件事上完全可以分工合作，以长补短，会更加省时省力，效率也更高。
而且他们两个人也都互相了解彼此，毕竟是竞争关系，对对方究竟擅长什么、能做什么，全都一清二楚。
当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不可能重来。
所以他们只是在模拟：假如两人分工合作，会给出怎样一份汇报，以及怎样的效率和周全。
黄界青刚要开口，又忽然停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该抢，应该让灵世先来。
灵世顿了顿，在脑中模拟着整个事情的发展，如果是和黄界青合作的情况下会如何处理，而后缓缓说了出来。
他说的是自己的这部分——他比较擅长应对家族之间的纷争，所以比较适合负责唐家人的处置以及其他小家族；而黄界青则是对律法更加精通，可以更好地去处置反叛军。同时，他们之间也可以互相协助，像两块精密的齿轮一样完全咬合在一起。
虽说只是一个模拟的汇报，但不得不说，这两人的能力是真强，悟性也高。
洛芽微微点头道：“都起来吧。”
两人先是没动，而后依次站了起来，但依旧是低头垂手的模样，异常乖顺。
就在这时，白献闯了进来。
他兴奋地看向主座上的洛芽，大声汇报道：“潜藏在外的反叛军余孽，我已经全部剿灭！还有一些逃窜的海盗，正在定位搜索，解决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说这话时，金发灿烂，眼睛明亮，一副主动讨赏的模样。不得不说，白献这张脸以及这小狗性格，是真的讨人喜欢。
洛芽嘴角弯了弯，道：“辛苦了。”
白献看到了一旁的灵世和黄界青，他毫不掩饰的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快步走到洛芽身边。
当着黄界青和灵世这两个他以前的死对头，白献依旧半跪下来，将头伏在她膝盖上蹭了蹭，而后用灿亮的眸子望向她：“他们都在提议您成为新任主席，但我觉得，您何不直接称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