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遇到什么都不稀奇,难的是遇到理解


    季问桐离开后,司念又废寝忘食地剪了一条片子出来。


    她把季问桐最打动人,天赋体现得最淋漓尽致的片段,剪在了一起。


    反反复复地欣赏,不断地揣摩这些细微的情绪变化,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循环看了二十遍。


    她敢说,任何一个对表演持有所坚持的导演看到这条视频,都想跟季问桐合作。


    但出于私心,她还是又剪了一条,把里面的情玉镜头剪掉,剪了另一个清水版本。


    把这两条片子导入手机,司念才注意到,骆明雨已经连续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被静音拦截掉了。


    “怎么?”她拨过去。


    骆明雨松了口气:“祖宗,你可算是理我了!LoxPac品牌那边的负责人说,想为你开个小型沙龙,你有什么要求没?”


    一线蓝血奢侈品牌很少有这种操作,骆明雨心里有些没谱,更重要的是——


    她拿不准司念在那两天拍摄期间,是不是跟人家集团继承人有了什么私人的,特别的关系。


    司念微一沉吟,语气疏离:“都会请些谁?”


    骆明雨:嗷,那就是没啥私交。


    她浑身一轻,给老板解决各种糟心事也是她的工作。


    对司念这种全是O粉的大明星来说,绯闻是最麻烦的东西。


    “没有请媒体,除了LoxPac内部高层,几个商业圈大佬,就是她们集团投资过的几个大导演,我想着这机会对你来说也挺难得。”骆明雨隐含期待。


    其实不止是挺难得,而是非常难得。


    LoxPac跟电影圈关系甚密,喜欢投资影视明星,用大制作来做营销。


    司念,是她们在国内合作的第一个明星,如果能搭上她们合作的过导演,事业就能再上一层楼。


    司家在国内的资源算是有头有脸,可放眼国际的话,那还不够看的。


    司念自然清楚这背后的意义,但还要操人设:“好。你来对接,少烦我。”


    “是!”骆明雨高兴极了,“品牌方说你也可以请几个自己的朋友,那我看着帮你张罗了?”


    这种情况下,一般是带几个公司的新人,衬托司念,也趁机露露脸。


    对骆明雨来说,却是可以写进工作总结的高光。


    司念言简意赅:“可以。”


    聊完这项工作,她又问,“《灼烧》话剧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骆明雨乐极生悲,冷汗下来:“有是有信了,但导演还没确定给你什么角色……说要试戏。”


    她说到最后,声音弱下去。


    这事是她有些托大了,谁会知道那导演非要试戏才给角色?


    以司念的流量,去演话剧那不该是给她们贴金吗?


    但出乎她意料的,司念居然一口答应:“好,你来约。”


    骆明雨:??


    “好!那我去安排。”她做梦一样挂了电话。


    奇了怪,LoxPac的大导演团她也不过淡淡的,怎么轮到话剧这里,她居然兴趣更大?


    骆明雨百思不得其解,但她忙得不可开交,马不停蹄开始打电话联系话剧团,顺手把邀请“朋友”的工作交给了汪晴。


    等约到导演时间,已是《灼烧》本轮首演那日。


    **


    季问桐戴着口罩站在剧院门口,看着拱形的宣传画廊上,巨大而写意的灼烧二字,忽然有些恍惚。


    这跟她前几天和司念排的那段戏,何其相似。


    只不过身边的人,是薛幼宜。


    “这场首演的票可难买了,听说首场有主创的见面会,李导演也会到场。”薛幼宜见她有些走神,拉了下她。


    季问桐捏着票,觉得这话更是似曾相识了。


    一时间,她又回想起那段让人眼红心跳的戏。


    “桐桐,你是不是还在意上次我说的浑话?就像你说的,就当我没说过好吗……”薛幼宜看着她光滑修长的脖颈,和端端正正贴着抑制贴的后颈,推测出上次之后,司念没再碰过她。


    她们从小就认识,司念什么鬼德行,她家里人还未必有她知道的多。


    司念但凡看上个什么,非弄到手不可,但弄到手了也毫不爱惜。


    她们前后脚进入分化期,司念除了不标记别人,那些玩弄omega的花招比谁都懂。


    她就亲耳听到过,司念教另一个alpha如何凌虐的手段。


    那种骨子里的暴戾,是改不了的。


    只要季问桐离开司念,她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愿意接受。


    吻痕,时间长了就淡了。


    生殖腔的侵犯……细胞更新一遍,那些dna也就消失了。


    她不相信季问桐会因为那一次对司念产生念念不忘的感情。


    季问桐不过是年轻不懂事,为了那两千万妥协罢了!


    只要给她一次机会,她会给季问桐完美的体验,替代掉那次初夜的记忆。


    因为司念,压根不会有耐心抚慰omega,但她可以。


    她一定会让季问桐只记住她带来的巅峰和快感,只迷恋她给的信息素。


    想到这里,薛幼宜强忍住跟她挑明自己已经知道那个“alpha”是谁的念头。


    稳住,不要不欢而散。


    “嗯,我会的。”季问桐收回视线,把这份似曾相识的异样藏起来,转而拿起话剧的介绍手册。


    这场话剧汇集的主创,都是国内顶尖水准,题材也很大胆,是一对omega相爱的故事。


    顺着她看的页面,薛幼宜一一给她介绍这些人的履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空白签字本,待会儿你可以找喜欢的主创签名,特别是李素导演,很难得露面的!”


    季问桐抬头:“谢谢你,学姐。”


    “谢什么!”


    看她神色如常,薛幼宜心里有些雀跃。


    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忽然,排队的人群出现骚动。


    队伍像油锅里溅进来一滴水花,顿时炸了起来。


    “妈呀,快看那是司念!”


    “你看错了吧?司念怎么可能来看话剧?从来也没听说她喜欢话剧啊!”


    “骗你我是狗,你快去超话,有人发照片了!”


    有胆子大的人,已经捧着签名本冲上前去了。


    两侧工作人员要上前阻拦,司念伸手在唇上比了个停的动作,小声说:“不要影响剧团的工作。”


    粉丝顿时缩了缩脖子,同样小声:“那念念你能给我签名吗?”


    司念摇摇头:“今天是剧团主场,但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送你一个礼物。”


    粉丝快晕过去了。


    第一次近距离直击大明星的暴击美颜,还这么一来一去说上了话,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分泌得快要承受不住。


    “我答应!”omega粉丝生怕说慢了,这话就不算数了。


    “那你让大家都小声点,不要影响剧团的工作。”


    她从汪晴手里拿过一张路上刚给LoxPac品牌方的特签硬照,递过去。


    粉丝尖叫了一声,彻底晕过去。


    好在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的朋友把她架走。


    “问什么问,没看人都晕了嘛!”那位朋友拒不回答涌过来的其他粉丝,专心地掐朋友人中。


    汪晴缩了下脖子:“老大,真有你的!”


    刚才要是处理不好,全场乱套。


    “下次这种没有特殊通道的场地,再提前半小时,不要给别人惹麻烦。”司念语气不轻不重,但令人不敢轻忽。


    汪晴汗颜而认真记下:“是!”


    重重的人影中,司念很快从侧面的VIP区进去。


    季问桐站在队伍最前面,只看到一点侧影,且是带了墨镜和帽子的侧影。


    但即便只一点下颌线跟鼻尖的曲线,她也能认出来,那的确是司念。


    心跳早已比眼睛先认出来,跳得快了。


    薛幼宜看她眼睛忽然亮起,嘴里泛酸:“她要真体面,装什么普通观众啊,应该提前联系了从后台通道走,简直就是给剧组添麻烦!李素导演德高望重,最讨厌这样哗众取宠的人!”


    她没指名道姓,季问桐淡淡瞥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


    很快,舞台做好准备,她们随着人流,最早一批进到内场,坐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


    薛幼宜有几分得意:“怎么样,喜欢吗?”


    季问桐点点头:“谢谢。”


    的确是非常无敌的视野,这么近的距离,连演员的睫毛都能看清。


    她继续看手里的册子,里面有一部分剧本原文。


    《灼烧》是一部主题很强的剧,讨论什么是爱。


    主角是两个omega,主角一由alpha二次分化而来,主角二有两重身份,一重是主角一前任交往对象喜欢的人,另一重则是她的客户。


    主角一对主角二从带着敌意的探究,到对其产生兴趣,最后双双沉沦其中。


    剧本最上面,导演手写着一句话:


    这是一个关于理解的故事。我们的一生,遇到什么都不稀奇,难的是遇到理解。如果有这样的幸运,无论对方是什么人,请用力爱。【注】


    季问桐久久地注视这两行字。


    她想起司念唱的那两句歌词,“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又想起司念说,“我想她可能已经爱了很久吧”。


    她不敢希冀什么,但这的确是司念对“她”的理解。


    季问桐心里,一下子酸得难受。


    她遇到了懂自己的人,可这个人,她根本无法奢求啊。


    她只敢小心地留在那份协议的安全线内,在被允许的分寸间,得到一点点微末的亲近。


    “在看什么?”薛幼宜处理完手机上的消息,回头一看,她正盯着册子看。


    “看台词。”她声音如常。


    季问桐把视线移到下面剧本上,无端地又想起司念给她讲戏的样子。


    如果这部戏是她来演,司念会怎么给她讲?


    她背下台词,仿佛脑海中构建起了她们对面而坐,一个讲戏,一个听的场景,剧本里黑白分明的字体也跟着活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楼上的小型包间看台里。


    汪晴见司念低头看了好久那份册子,嘴唇轻轻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支起耳朵凑近了,才听明白,她在念台词。


    原来老板是真想进这个话剧团啊……


    汪晴小心翼翼坐到边上去,不敢打扰。


    《灼烧》一共两小时的演出,没有撕心裂肺的情绪和跌宕起伏的剧情,但丝毫不注水,全程都勾着观众对两个主角的命运的关切。


    结束时,全体演员上台谢幕,台下啜泣声四处可闻。


    拿到签名后,季问桐一转身,看见后台通道那里,闪过司念的身影。


    薛幼宜顺着她视线也看到了,满腔的酸意往外泛,忍不住冷嘲热讽。“嗬,有些人该不会是以为,在话剧团刷一下经历,就被大导演高看一眼吧?也不看自己演技什么水平!”


    她认为这句评价无懈可击。


    司念的确没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影视作品。


    目前热播的电视剧,所有的热度都集中在颜值和妆造上,夸她演技的寥寥无几。


    她如今的名气,流量,哪一样是从过硬的业务水平来的?


    换一个普通人,怕是连一半都没有。


    薛幼宜心里冷冷地想。


    但今天一直沉默的季问桐忽然反驳:“她有的。”


    她们对的戏,虽然剧本写得……不像是能播的电影,但司念的演技,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


    甚至,她教的入戏和出戏的技巧,感受角色情绪的方法,比表演课老师教的,还要对路有效。


    她现在看剧本,都学会了下意识先去理解角色,再去代入情感。


    听她如此维护,薛幼宜双眼隐含寒芒:“你只是对她一时上头,冷静点,桐桐,离她远点,不值得为她受伤!”


    这话几乎是捅破那层窗户纸了,但她实在忍不住。


    “我很冷静。她就是演技很好,比别人知道的都好。”季问桐平静地说。


    “有人说你演技很好,但我还是需要先看看你的表演,再定下一轮公演给你什么角色。”导演李素在排练室里,面色无波地对司念说。


    她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如自己那个半路出家去拍广告的学妹所说,“演技比想象的,和电视上播的都要好”。


    “好。您看我演哪一段?”司念问。


    李素薄唇掀起,淡淡看着她:“情玉戏。”


    这部剧有一段船戏。


    虽然在舞台呈现上很克制,演员是背对观众演出这一段的,但为了追求极致的情绪传达,她对演员要求有保护的情况下真演。


    那些表情和动作,都得实实在在靠演员表现。


    李素挑这段戏,一来,是让这个“关系户”迎难而下,二来,话剧的形式呈现情玉一直是最难的课题之一,所有表达“爱情”这个母题的现场艺术里,这是最难体现的,她想看看外行怎么理解,如何表达。


    作为导演,她无法回避这个剧情。


    其实按最初的剧本,这样的船戏至少有三段,才能体现主角内心的挣扎,关系的递进。


    排练室现场就摆着排那段戏的道具,一张床和一个人偶。


    李素让编剧把剧本递给司念,一抬手:“给你十分钟,你演分化后的omega。”


    十分钟,是她看在资本和学妹面子上,给这个流量明星最大的耐心。


    “谢谢。”


    司念接过来,心里估算了一下,说,“不用,五分钟就可以。”


    她从季问桐那学到的入戏技巧,快而有效。


    更何况刚才已经认真看过一遍戏,台词就两句,主要难在情绪和动作的连贯表达。


    这段戏,是“她”给omega做催眠,omega依赖她的专业,那些梦境里,omega内心渴望突破彼此关系的大胆欲念,成了“她”违背职业道德的催化剂。


    司念把整段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眼前忽地浮现出季问桐双眼迷离含着她手指的那副画面。


    她鬼使神差地想,如果另一个omega是季问桐,这段戏的相方应该就要这样演。


    没有人念“action”,放下剧本,她走到床前,横在那里的人偶仿佛变成了季问桐,正用她无比熟悉的,浓得化不开的迷恋看着她。


    司念接住这个眼神,眼睫颤动着吻上去,小心翼翼脱下了她身上的衣服,寸寸爱,抚那一次次催眠中,已经无比熟悉的身体。


    “告诉我,你现在醒着。”她的声音依然带着催眠的魔力。


    Omega在她掌心下变得滚烫,伸手让她看手指上面缠绵的,淋漓的银丝:“你看……”


    “我知道。”司念含住那几根手指,忘掉自己是她的催眠师,像她梦境里渴求的那样,用手深入进去。


    跟她们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也有不一样的,做到一半,司念也发了情热。


    头一次,她主动拉过omega的手,放到那里,声音有些发抖,伴随着沙沙的哑:“我也要你。”


    omega脸颊红了:“可我不太会。”


    “这样。”司念捉着她的手,一点点教,“揉,然后感觉到我在夹你吗?继续……”


    除了最后的标记,情热降不下来,她们靠一次又一次的抵达才最终消磨掉这番灼热情潮。


    ……


    这段戏结束。


    司念翻过身闭上眼,将情绪缓缓抽离出来。


    旁边的李素和编剧互视一眼,两人沉默许久,然后无比震撼而默契地抬手鼓起掌来。


    掌声由慢到快,最后两人站了起来。


    李素对戏要求很高,但面对优秀的表演,也从不吝啬赞美肯定。


    眼前这个流量明星,她演出了自己理想中的OO情玉戏。


    omega由alpha分化而来,从自我怀疑到接纳,和omega互动时生涩的引导和享受,司念的表演中细腻的分寸感和层次感令人着迷。


    要知道前一点还容易表达,后面那一点,哪怕现在的主演,国家一级话剧演员,还不如刚才这一场戏好。


    这个流量明星,担得起师妹那一句“演技好”的评价。


    编剧回味着刚才的表演,有点兴奋地说:“我觉得这段戏还可以再优化一下,我去改改?”


    李素沉吟:“嗯,去吧。”


    编剧离开后,李素上前向她伸手:“下个月起入组排练,每周至少四次,直到三个月后下一轮公演,可以吗?”


    也就是说,她通过了!


    司念伸手握住,眼神一亮:“谢谢,我可以!”


    “刚才,你是怎么这么快进入角色的?”李素见过的演员不知几多,真的很少有这种素质的。


    司念脑海里浮现出季问桐说这番话时的神态和表情,笑了下:“是有人教我的小技巧,把角色想得越具体越好,直接就能代入。”


    李素嗯了一声:“很好,对方是你老师?”


    司念:“不,她很年轻,但很有天赋。”


    语声松弛,带着一份显然的欣赏。


    被薛幼宜拉着到后台来找导演签名的季问桐,听到了从门缝里传来的这一句,手里的签名本一下子没拿住,掉在了地上。


    ————————!!————————


    备注:


    化用了一下话剧《柔软》的台词:每个人都很孤独。在我们的一生中,遇到爱,遇到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到了解。


    特别喜欢这句台词,送给你[比心]


    第42章


    :反串


    季问桐心里拍起惊浪——司念刚才说的,难道是她吗?


    她不敢相信,可又忍不住这么想。


    “谁?”李素声有不悦。


    薛幼宜上前,敲了敲门:“李导是我,薛慕兰的女儿薛幼宜。”


    李素的声音缓和下去:“哦,慕兰的女儿啊,外面稍等。”


    但脸上还是不悦的,看向司念的目光,多了一丝微弱的歉意。


    A9提醒道:“薛慕兰,就是薛幼宜的妈。”


    她怎么会在这儿?


    像是能感应到她的困惑一样,A9有些气愤,又有些得意:“不是你说的嘛,系统会自动修正被你打乱的节奏,闹,这下修正来了,你终究还是要面对’在剧院门口,目击omega和死对头在一起’的剧情,认命吧宿主,出去把omega凶暴地带走!”


    司念:“违背妇女意愿是犯法的。”


    A9:“……”


    她微微颔首:“既然李导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拉开门。


    见是她,薛幼宜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来不及从尊敬歉然换成鄙夷敌视,一时有些恼羞成怒。


    “排戏不要迟到。”李素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司念顿足,点头道:“是。”


    说完,跟薛幼宜视线交锋,然后冷然地瞥了过去。


    A9摇旗呐喊:“对,就是这个味儿!宿主你最好再狠狠剜她一眼,就跟原文完全对上了。”


    但司念的视线已经移到季问桐脸上,淡淡地顿了一秒,随即收回,大步往前。


    季问桐看着那个洒脱的背影,有些魂不守舍。


    她看懂刚才的眼神了,司念的意思是,她不在意。


    一番交锋,薛幼宜落了下乘,不甘心地小声嘟哝:“装什么装,李导又看不上她的戏。”


    “师姐别乱说了。”季问桐无力地纠正。


    薛幼宜刚要反驳,李素在里面出声:“小薛,进来吧。”


    她只好又换回尊敬的姿态,拉着季问桐进去。


    李素面目慈和,“找我什么事?”


    薛幼宜端起笑,指了指季问桐,说:“我这师妹特别喜欢您的剧,仰慕已久,想见见您,要个签名。”


    说完,又状若无意地问,“司念怎么在您这儿?她就爱蹭热度……”


    李素一边给季问桐签字,一边瞥了眼薛幼宜,淡淡地说:“我请她参加下一轮公演。”


    她知道一旦公示下一轮公演名单,肯定会掀起一轮腥风血雨。


    但实力才是硬道理,等公演开始,一切都会不攻自破。


    她想起师妹说的,流量时代,也要学着借力打力。


    说不定,这就是她初次迈出尝试的一步。


    “什么?!您……您缺资金找我妈呀!”薛幼宜愣住,满脸不信。


    季问桐咬唇:“师姐,李导不会拿作品当儿戏的……”


    李素多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目光淡淡:“小薛,下一轮公演记得来看。我还有工作,就不送了。”


    “谢谢李导。”季问桐拉了下薛幼宜的衣袖,“走吧,师姐。”


    从后台离开,坐上车后,薛幼宜忍了很久的话终于爆发:“司念是给你灌了迷魂汤,还是你猪油蒙了心?司念那样的人,会好好待你吗?刚才还在李导面前替她说话!我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她底细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


    司念是为舞台而生,这一点没错。


    只要她在台上,就是所有人的视觉中心,可要说演技,她还真没这东西。


    “什么东西对她来说都来得太容易了,她根本演不了稍微复杂一点的人物!我看过她的剧!”


    薛幼宜毫不留情,痛心道,“她对omega也一样,前赴后继的太多了,她根本不会珍惜你的!你清醒点吧!”


    季问桐没有撕破窗户纸的无措,也没有被说破这番迷恋的尴尬,她垂着眼,轻声:“谁说我想求什么结果了?”


    她笑笑,神色坦然,“我也不是玩不起。”


    这段关系,是她主动求来的。


    她不求结果,只想留在司念身边,哪怕只是玩玩的床伴,久一点就好。


    季问桐抬起眼,认真看着薛幼宜:“是我一厢情愿的,师姐,你不要在我身上再浪费时间。我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薛幼宜看着她黑黑的瞳仁,看到里面异样坚定的迷恋,心痛从胸腔泛滥到四肢百骸,疼得无以复加。


    她终于体会到沉重的受挫感,随之又有些懊恼:


    如果,如果刚刚忍住,是不是还能继续假装一切没发生?她可以继续对季问桐好,也可以等她累了,伤了,舔舐伤口的时候,抓住机会去占住她身边的位置。


    两人一路无言,季问桐下车后,手机的特殊铃声响了起来。


    她忙解锁,看到司念的消息:


    【念: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


    司念会因为她跟师姐在一起生气吗?


    还是……会嫌麻烦而终止这段关系?


    想到前者,季问桐难免苦笑,司念才不会。


    虽然今天师姐说的话难听,但她知道,司念对她没有那种亲密关系里才有的占有欲。


    但想到后者,她心里缓慢涌起巨大的恐惧。


    那份协议里,主导权都在司念手上——直白点说,司念想终止就终止,她不可以。


    想到这里,季问桐手指冰凉地回复过去:


    【桐:好。】


    与此同时,司念通知骆明雨,把自己后面三个月工作做出调整。


    骆明雨大惊失色:“怎么参演个话剧,需要空出三个月档期啊?!咱们不是就去刷个经历的事吗?”


    她翻着她的工作笔记,刷刷作响,“你后面还有三个代言,还有好几个剧本已经在接触了,三个月有点太耽误事了,能不能……”


    “不能。”司念语气很淡,但毫无余地,“一周排4次戏,不会耽误其他工作。”


    骆明雨不信:“可那样你会很忙哦,三个代言除了拍摄,还有附带的商演和节目,而且再迟,三个月你都该开新戏了。”


    “可以。”司念说。


    骆明雨将信将疑,但不敢忤逆她,头大地应下。


    电话将挂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今天在公司,听说董事长要给你安排婚事哦,好像就这几天。”


    司念眉毛一挑:“什么?”


    A9幽幽地说:“不用奇怪啊宿主,这本来就是会发生的剧情嘛,我看你剧本都写好了,只不过因为有些情节被蝴蝶掉了,发生偏差也很正常。”


    “就……是我听说的,董事长说你也到了该找O的年纪,还有,她不是总想让你退一线吗?”骆明雨不能理解高层的脑回路,在她看来,司念就该趁着最好的年纪狠狠抓流量,能火到四五十的毕竟是少数。


    A9:“我刚申请查了,你妈是觉得你玩得太花名声不好,还有,上次你受伤季问桐出现在片场,还是有人往你家里吹风的,所以想趁你年轻赶紧联姻个豪门omega,别等你成黄花菜了说不上好的……”


    司念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日程,发消息把季问桐提前约了过来。


    参加完品牌方的沙龙,她就要进话剧团排戏,不方便刷任务。


    两人白天刚在剧院后台见过,季问桐表情有些不自然:“念姐,我……我今天没想到你也回去看《灼烧》的。”


    这话说完,好像她们俩是过了明面的AO关系一样,季问桐忙又补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不该和师姐一起去……”


    完蛋,这样说更奇怪了。


    但司念只淡淡地:“你有交友的自由。在不违反我们协议的前提下,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季问桐心里一凉。


    是的,她在自作多情什么,司念怎么会在意她的私生活?


    她们的协议都没规定这一点。


    她垂下发白的脸,哦了一声。


    “看下这个剧本,我们待会儿排这段戏。”司念递过来的,又是一份手写稿,她还没来得及调整细节,打成电子稿。


    季问桐打起精神,认真看起来。


    还没看完第一页,她脸颊就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泛出异样诱人的光彩。


    咬着牙看完所有内容,她抬起泛着盈盈水光的眼睛:“念姐,那这段戏里的‘傅蓁蓁’怎么办?”


    排戏多次,她多少知道司念的习惯,涉及第三人,多半会假借或假装。


    但这段戏里,“傅蓁蓁”是有台词的。


    剧情是这样:


    圈子里都知道季问桐是司念的小情儿。


    傅蓁蓁作为未婚妻,两人订婚宴之前主动找上季问桐,她才明白,自己即将从合法但不道德的“小情儿”变成不合法也不道德的“第三者”。


    恰巧司念来了,三人面面相觑,alpha恼羞成怒,当着傅蓁蓁的面要季问桐配合上床,并美其名曰,你迟早要习惯这样。


    司念:“我们分两段排。前半段你来演傅蓁蓁,我演‘季问桐’。后半段用人偶代替傅蓁蓁,你还是演‘季问桐’,现在,先去把衣服换了。”


    其实这场戏她早就写完了,卡在怎么安排配角傅蓁蓁上。


    从剧院回来后,收到李素导演安排人送来的剧本,又在电话里告诉她,入组后什么角色都有可能分配到。


    她忽然就有了灵感——她和季问桐完全可以在这段戏里,反串角色。


    讲完戏后,她把季问桐带到衣帽间,挑出一套适合名门闺秀的衣服和配饰。


    司念的手按在她领口:“这件衣服有些难穿,我来帮你。”


    季问桐大惊失色地后退一步:“这怎么能行,我自己穿就好了!”


    她怎么敢让司念给她穿衣服?!


    但司念说:“现在就可以进入角色身份了。我现在是’季问桐’,而你‘傅蓁蓁’是百年傅家的大小姐,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别人伺候,穿衣服当然也一样。不用害羞,对豪门omega来说,身体是资产的一部分,懂吗?”


    季问桐顺着她的话进入想象,点了下头。


    司念的手像魔术师一样,衣裙在她手里仿如会听话的道具,裙子解开,落在脚边,除去纤薄低调的胸衣,纯白蕾丝小裤。


    “看着你自己。”司念引导她看向穿衣镜。


    那里,纤细的身体白得发光,像被造物主亲吻过的比例,在拥有薄背和细腰的同时,还有着令人艳羡的,浮凸有致的凶和臀。


    “摸一摸你自己最喜欢,最满意的地方。”


    她看向镜子的目光像细密的网,网住了季问桐整个身心。


    仿佛念咒语的巫女一样,话音落下,季问桐听话地抬手伸向自己,轻轻地揉了揉。


    堆雪泛起微澜,红莲动人心魄。


    “够了。”司念喉咙滑了滑,瞥开眼看向镜子,“此时你心里想着,我是最好的omega,配这世上最好的alpha绰绰有余,我的alpha定会像神女一样,驾着金色祥云来找我。”【注】


    季问桐的视线,牢牢锁在镜子中,司念的脸上。


    她被这把声音蛊惑了,仿佛身边的人完完全全是她的,她们除了迷恋彼此的身体,也迷恋彼此的灵魂。


    她是与之门第相配的omega,可以平等地站在其身侧,从来没有自惭形秽过。


    “她会匍匐在我脚底,亲吻我的手背,祈求我松开抑制贴,让她标记这里。”


    司念一边说,一边轻轻触到季问桐贴着抑制贴的腺体。


    这细微的动作让她忍不住松开牙关,低低吟了一声。


    鲜柠香随之溢了出来。


    omega太敏感了。


    司念没有再说什么,季问桐的情绪和神态,已经完美进入状态。


    她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繁复衣裙,先给她穿上龙骨束胸,然后将饱满的上围,仔细地用裙子领口遮住,只余下一道令人遐想的曲线。


    上过艳丽的妆容后,那张可塑性极强的脸,就有了攻击性。


    “可以了。”司念看着自己的作品,站到她身后,“怎么样?”


    季问桐看着陌生的自己,跟身后的人盛装时莫名相配,像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一切都不同了。


    她缓缓点了下头,下巴微抬:“我是傅蓁蓁,司念,我是你的omega。”


    “很好。”


    司念的入戏非常简单。


    她的三次元人生,除了没有什么大明星之外,几乎跟季问桐的人生轨迹一样,普普通通的学生,从小家庭变故,受老师援手报考电影学院,然后勤勤恳恳拍戏赚钱。


    她可以本色出演季问桐。


    司念敲响咖啡碟:“《羞耻》第四场,shot1,shot2,take1!”


    排戏的布场还是在会客室,但厚厚的丝绒窗帘拉着,室内开灯宛如夜晚。


    季问桐推开家门,猛然见到沙发上坐着个陌生的,盛装的女人。


    她往后退了一步,确认自己出门的时候,门是关好了的:“这是我家,你怎么进来的?”


    “我知道有些唐突,但为了司念的工作,我们最好不要在外面见面。”


    女人忽略掉季问桐的问题,轻抬着漂亮的下颌线,细细打量神色异样的omega,“我觉得你还不错,至少我不讨厌,可以接受你出现在我家,只要不进我的卧室就行。”


    季问桐听得一头雾水,且直觉让她很不舒服:“我在问你,你是怎么进我家的?”


    “司念给了我你的门禁密码。”傅蓁蓁看她一眼,仿佛这是一个完全不值一提的问题,“不过我跟她结婚以后,你还是最好以我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我家,被狗仔和粉丝拍到也好解释。”


    结婚?


    司念要结婚?


    季问桐整个人僵住,仿佛脑袋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样,嗡嗡直响。


    她知道自己跟司念的关系跟一张纸一样,随便淋点雨吹点风就烂了。


    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看着傅蓁蓁,她觉得自己像一团烂糟糟的水草,虽然还活着,却像没有生命的,毫无价值的毛絮,团在一起任人踩踏。


    她紧紧抓着玄关柜,胸口窒息般疼痛:“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认识一下,毕竟以后还要见面的,认个脸熟免得尴尬。”


    傅蓁蓁说完,抚着裙摆站起,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遍,“……不过你穿得实在太寒酸了,回头我让人送点衣服过来,就算称是我朋友,也得面上过得去。”


    她轻轻拍了下季问桐的肩,却在这时,门锁又响了。


    “Cut!”司念喊停,“很好,一条过。”


    季问桐完美地演出了豪门大小姐的骄矜和理直气壮,刚才扫到她身上的眼神,非常到位。


    司念忍不住想回看,但还有一场重头戏等着拍,也不知今天要拍几条才能过。


    “我们去楼上。”


    摄像机和收音器摆到位后,两人又去了更衣室。


    下半场是AO对戏,司念要换回alpha的衣服。


    她帮忙脱下结构繁复的裙子,在季问桐想要穿上自己原本的衣服时,摆了下手:“你等会儿,穿我的。”


    这样方便剪辑的时候,镜头衔接。


    “……噢。”季问桐愣了一下,随即想明白其用意,穿好了内衣等在一旁。


    司念脱下身上的T恤和短裙,露出只贴着胸贴的上半身和薄如蝉翼的小裤。


    蜜色的肌肤,锻炼适度的轻微肌理,高挑的身材,让她看起来很健康,也很性感。


    季问桐还是第一次这样毫无遮拦地,大大方方地看她的身体。


    她们的初夜并不美好,回忆里很多疼痛,也没敢多看。


    后来的——后来都是对戏的过程里,司念都穿着衣服。


    唯有这次,她目光流连着令人迷恋的身体,隐隐的,青柠香气浓郁了几分。


    “穿上。”司念递给她之后,转身去了隔壁的衣柜,套上米色西装阔腿裤和白色衬衫,又戴上个镶钻的臂环。


    再出来时,整个人透着骄矜和贵气。


    季问桐穿她的衣服略大,但却更显柔软纤细。


    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又站在卧室床前,傅蓁蓁的站位处,摆了个公仔,上面也放了个摄像头。


    司念一声“action”,时间仿佛又流淌起来,联结上之前的剧情。


    只是,这一回两人身份调转。


    门锁响动,司念推开门,看到两人在一起有些惊讶。


    但随即就像这是不足挂齿的一件小事一样,解下臂环往玄关柜上一扔:“你怎么来了?”


    季问桐看着司念,像看一个陌生人,一寸寸认真地看。


    刚才傅蓁蓁说她们要结婚的时候,她只觉得羞辱,没觉得难过。


    但此时此刻,她鼻子一下子酸了。


    司念总能用最简单,最凉薄的话,伤她的心。


    只不过,每当她以为这已经是底线了的时候,还能再往下挖几寸。


    比如此时,这份稀松平常的反应,让她心里瞬间空了。


    她平静地把眼泪逼回去,用微微沙哑的声音说:“她来是因为,你们要结婚了,她想先见见我,看能否容忍我作为第三者出现在你们生活里。”


    什么叫剜心的痛,她现在懂了。


    司念却松了一口气。


    她正想怎么平衡好家里家外的关系,这样也好。


    “所以,你们相处还愉快吗?”司念走进卧室,换下腰身束得紧紧的裤子。


    傅蓁蓁像是完全置身事外,她手机上处理着工作,丝毫不受影响。


    季问桐想,原来这才是她们这个世界的人该有的素质。


    她没有。


    她输得一败涂地。


    “挺好的。”季问桐体味着喉头泛上来的血腥味,心碎到极处,竟然是平静。


    司念忽然温柔地走过来亲了她一口,在她耳边说:“你真懂事,说真的,我还真舍不得离开你。”


    司念没有穿衣服,热烈的身体贴着她。


    但她心里荒芜一片,麻木地承受着逗弄。


    渐渐地,司念起了别的心思,呼吸微沉:“衣服脱了,快点。”


    季问桐麻木的眼瞳骤然一缩,捏着衣领后退一步,看向沙发上的傅蓁蓁。


    司念一把将她抓过来,“怕什么?以后这是常态,你以为她是什么圣女?她也有人,以后——”


    alpha呼吸急促起来,幻想着那个火热的场景,“四个人一起也不是不行。你先习惯三个人……”


    说着,竟然当着傅蓁蓁的面,把她压到了床上。


    ————————!!————————


    备注:


    出自《大话西游》台词:我的意中人是一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会身披金甲圣衣、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我猜中了开头,却猜不中这结局。


    第43章


    :所有放肆的忍耐前提,都是我坚不可摧的爱意。


    自尊像被撕碎的衣服,一片片落在床边。


    可能因为有着观众,司念格外有兴致,竟然破天荒给季问桐做前置抚慰。


    当那双手拢上她刚才说的,那最喜欢的位置时,季问桐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强烈的羞耻感也会刺激omeg息素波动,她溢出了更多的鲜柠香。


    司念感觉到了掌心里,那一点点从柔软到坚硬的质地变化。


    其实刚才在更衣室的时候,她就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


    omega动情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借位的。


    但她想起病房里那个潦草粗糙的吻,想起omega羞涩而懊恼的解释。


    季问桐需要她的信息素……


    最后还是义无反顾地,按照原文写的那样,一手重重地拢动,另一只用了手劲入进去。


    已经淋漓至极。


    没有任何借位。


    在摄像机安静无声的记录中,蜜色双腿劈入了雪白的两条,闪着柔光的丝缎床单惊心动魄地波动起来,就像她们的身体一样。


    强烈的放空感袭来时,季问桐流下了眼泪。


    身体的极致满足让她恍惚中,好像离开了这具身体,低低俯视着卑微的自己。


    就当是一场梦吧。


    也该醒了。


    剧本写到这里,这场戏结束。


    “叮——三人行羞辱剧情,完成!”系统提示音响起。


    但司念没有喊Cut,而是继续轻轻揭开omega摇摇欲坠的腺体贴,轻柔地标记了她。


    直到那块软软的皮肉,从粉红色慢慢恢复如常,她才松开季问桐:“你睡会儿,我去剪片子。”


    司念替自己和omega清理好身体,看了眼一塌糊涂的床单,移开眼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关闭所有设备,拿着储存卡去了楼下。


    把文件导进电脑后,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第一时间播放视频,而是罕见地发了会儿呆。


    刚才那场戏,她达到了这辈子最好的一次X体验。


    不用播放视频帮她回忆,只要闭上眼睛,就是omega欺霜赛雪的身体,不可思议的体位,和强烈的回应。


    她们像一对热恋的情侣那样,激烈至极地做了。


    她一直以职业演员的操守要求自己,对这个副本的任务也一样。


    时刻在心里警醒着,跟这里的一切保持必要的距离。


    可是现在,这距离还合适吗?


    对季问桐还只是欣赏吗?


    那些异样而陌生的怜惜,是巧合吗?


    她有些不确定了。


    A9被屏蔽了好长时间,终于能开口说话,它抱着自己小小的脑袋哀嚎:“苍天啊宿主,你把一年后的考核剧情给完成了?老天奶啊,怎么办,怎么办!”


    司念这样做是一种作弊。


    她把日常全部剔除,完全只走考核剧情。


    至于她通关以后,剩下的剧情会变成什么样,只有鬼知道。


    A9很后悔,后悔自己当时不该那么急着把她从数据流里捞出来。


    它哀怨地停在宿主发尾,在坦白从宽和抗拒从严里反复权衡。


    “也许你是对的。”司念忽然对A9说,“我应该慢一点。”


    “啊?宿主你想通了?”A9瞪着大眼,随即因为骤然得到肯定而高兴起来,亮了亮它的粉色光球,“浪A回头金不换,你能想通我真的太高兴了!那你接下去是不是不搞这种花活了?”


    司念只淡淡地:“算是吧。”


    “对嘛,你还得回去,是不是?”A9甚为欣慰。


    是的,她得回去,她还有奖要领给老师看。


    司念收拾起满脑子靡靡乱乱的绯思,认真开始剪片子。


    这条片子的难度几乎为零,只要把前后两段剪去衔接部分拼合,剪掉最后一段她剧本之外的标记就可以。


    她还是没舍得删。


    放进另存的文件夹时,重复播了两遍。


    看着季问桐在她床上展露出情热的风情,看着自己突破剧本范围对omega进行标记,看着水乳交融的画面,司念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无情地提醒自己:这是界限,不能再越过去。


    她关掉文件,把那个文件夹隐藏掉,继续看最后的成片。


    季问桐一人分饰两角,却丝毫没有生硬之感。


    演傅蓁蓁时流露出豪门继承人的天然傲慢,那种掌控欲和自信表现得恰如其分。


    但演回“季问桐”时,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理想破碎的,难过的情绪,像是能透过镜头直接把悲伤塞观众眼睛里。


    好像连她的头发丝都有戏感,浑然地表达着角色的感情。


    司念把画面暂停在“季问桐”眼神瞬间失去温度,变得空洞的一帧上。


    这是“司念”没有辩驳自己将婚的真相时,她所呈现的表演。


    即便没有看前情,也不是凰文背景,这样细腻的表达也堪称完美——完美得让人怀疑,作为演绎者的她,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痛彻心扉的时刻,才能演出如此丝丝入扣的情绪。


    想到这里,她心里涌起微弱而异样的复杂。


    “念姐。”季问桐的声音打断她悄悄滋长的情绪,乖乖巧巧地站在面前,“是要一起复盘吗?”


    说着,她按过去老规矩走到沙发跟前。


    司念揉了一下眉心,让了些位置给她:“好,坐下一起看看刚才的片子。”


    但她没有立刻投放出来,而是偏过头,看着omega被标记后,眼尾带着些迷人慵懒劲儿的双眼:“你失恋过吗?”


    听到这个问题,那双眼睛微微睁大,里面的眸光凝滞了很短的一瞬,随之躲闪着隐藏了起来。


    季问桐摇摇头:“……我没谈过恋爱。”


    她刚才下意识想说有。


    因为严格来说,她从很多年前单方面喜欢上司念开始,就开始了漫长的失恋。


    但很快反应过来,司念不会想要听到这样的答案。


    她们是签了协议的,她应该保持干净,没有除此以外的麻烦和污点。


    司念平静注视着她脸上的微表情。


    或许研究了太多遍季问桐的表演,这种微妙的掩饰,一眼就看透。


    她一下子失去了追问的念头,按下play键。


    画面丝滑地播放,直到最后定格在四条腿在真丝床单上交缠的画面,美得可以直接截图用作电影海报。


    司念:“先说下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短时间里,切换‘傅蓁蓁’和‘季问桐’两个角色的?”


    一人分饰两角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一般情况下,导演会尽量让两个角色的戏分开拍摄,好让演员的情绪和状态更连贯。


    但季问桐是无缝衔接,而且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设。


    演什么像什么。


    她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季问桐盯着最后两人缠绵的画面,看着身旁低下头,在认真做笔记的人,苦笑了一下:“因为我熟悉这种梦幻感啊。傅蓁蓁是普通女孩做梦的素材,如果有那样的家世地位,身份财富,就敢自信地去要一切想要的东西……和人。”


    如果我是傅蓁蓁,司念,我一定在遇见你的那一天大大方方伸出手说,我喜欢你。


    “不是这样的。”


    司念停下笔,抬起头看着她说,“人和物质不能相提并论。我很喜欢一段话,大意是这样的,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不能通过个人努力去得到的,除了人,除了绝无仅有的那个人。所以,不是因为你有了地位和财富,才有资格去要那个人,而是你得先想要,得往那个人去,对方才可能向你走来。人的感情不是靠算的,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她或许明白了刚才季问桐躲闪掩饰的眼神。


    自卑感是爱情里最致命的毒药,或许连表达都未曾给过对方。


    忽然觉得,她穿过来的时机有点晚。


    如果能拦住那个标记的剧情就好了。


    理顺其中的逻辑后,司念心里有些无端的沉闷。


    话音落下,季问桐愣住,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在心里反复咀嚼,声音先于思考地问了出来:“是这样吗?”


    心里忽然像有什么阻塞已久的东西,因为这句话,一下子拔了出来。


    她整个人,都通透了起来。


    五年了,季问桐从来没想过一种可能——去站在司念面前,去争取她的视线。


    她早就习惯了默默仰望,把爱慕藏在心里,得像一个普通的粉丝那样,才能光明正大地关注。


    因为下意识地,她在算她们之间的差距,一个是光芒万丈的大明星,一个是普普通通的女学生。


    她凭什么?


    “你得先想要,得往那个人去”——她不是已经无意间踏出了第一步吗?


    哦不,其实已经有两步了。


    第一步,考上电影学院。


    第二步,靠近司念。


    她是不是可以,再努力一点,离司念更近一点?


    “是这样。”


    司念斩钉截铁,忽然有些躁意,直接调转话题,“继续说说你怎么切换角色的?”


    季问桐咬了咬唇,一语双关:“是因为你啊念姐。第一段我把你看成我自己,一个是理想中的我,一个是现实中的我,理想中的我挑衅现实中的我,第二段我面对的是你,那我也就是本来的我了。”


    这话说得绕口令一样,但司念一下子听明白了。


    她把心得记录下来:情感投射的关键,要找到准确的锚点。


    比如季问桐这段戏的锚点,就是我。


    写完这一行备注,司念觉得有歧义,把“我”后面多加了三个字:的表演。


    等司念做完笔记,季问桐才小心翼翼开口:“念姐,上次你说要补一个前传,我们还排吗?”


    司念潦草地点了下头:“排。”


    “那会用上次你唱的那首歌吗?”她带着希冀问。


    “应该会。”


    司念反复看过A9给的原文,觉得如果加上那个故事感拉满的年少动心瞬间,这条片子可以拼剪成一部微电影。


    所有放肆的忍耐前提,都是我坚不可摧的爱意。


    ——只不过,是她自编自导的版本。


    而这个副本最后走向的,会是另一个alpha救风尘的故事。


    季问桐会得到事业,也会被好好珍惜。


    出乎她意料的,季问桐脸上陡然明亮起来:“好。”


    她想到什么,脸颊红了红,潋滟的眸光微微下垂,“如果可以的话,念姐你下次练那首歌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发一段?”


    今天的司念格外好说话,她一边翻着自己的笔记,一边很随意地答应:“可以。”


    “谢谢!”季问桐难抑心里的雀跃。


    其实除了这首歌,她还想要今天她们拍的这段船戏,但她明白,这段戏太私密了。


    A9幽幽地说:“宿主,真没想到你除了无情地刷剧情点以外,还会有这种闲心啊?你可别说,这是为了弥补主角O的遗憾吧?你还怪好心的,怎么不对统好一点,呜呜呜……”


    司念淡淡地:“你错了,是为我。我不能接受自己拍一部这样没有内核的电影,至少给它一点点意义。”


    A9:我就多嘴不该挑刺儿的!


    安排汪晴把季问桐送回去后,她终于放松下来,打开了骆明雨给她这几天送来的剧本。


    骆大经纪做事很到位,每个剧本目前的班底,投资情况写在便利贴上,一目了然。


    司念翻到一部现偶短剧时,慢了下来。


    这是一部群像多主角戏,几个年轻omega到大城市打拼合租,发生的一系列故事。


    女主角出场不太讨喜,但往后看越好看,人物层次很丰富,虽然戏份不算多,但演好了一定能积累观众口碑。


    她拿起电话拨给骆明雨:“你拿来的剧本里有一个本子挺有意思,你去帮我要个试戏机会。”


    骆明雨一愣:“拿给你的剧本都是能让你上女一号的,不用试。而且你看下,有的是短剧,按公司给你的策划,暂时还没有让你拍短剧的计划。”


    “不是给我,给季问桐。”司念一边说一边看,语速很快,“让剧组直接联系她经纪人。”


    骆明雨听笑了:“我的大小姐,我去要个试镜机会当然没问题,可别人万一误会你们俩的关系呢?我在外面行走,别人看的可都是你的面子啊!咱们还得严控绯闻吧?”


    “那你就想办法不让别人误会。这还能难到你?”司念夸着她,不轻不重地说,“快去好好办。”


    骆明雨拉长声音:“是——”


    挂完电话她没耽搁,转头就给导演拨过去。


    说实话,这段时间,司念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工作上,私生活一下子变得简单,那些局不去了,omega不玩了,连她的工作都有了重心。


    不用处理层出不穷的绯闻和热搜了。


    她都想个人去感谢一下季问桐,本事那么大,居然能让司大小姐收心。


    第二天,司念让汪晴把她常用的生活用品打包送去剧院附近的一处公寓。


    “啊?念姐你搬那里去?”汪晴很吃惊。


    司念有不少房子,但她向来喜欢宽敞的空间和奢华的陈设,除了这栋市中心的别墅,其他房子很少住。


    司念看着手里的剧本,只浅浅点了点头:“后面三个月我要在话剧团排戏,其他工作都暂时放一放。”


    包括,跟季问桐的文中戏。


    她需要一些距离,一些安全而清醒的距离。


    ————————!!————————


    备注:


    来自阿詹在《奇葩说》封神的辩词——


    为什么,我要在最好的年纪离开你?这世界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放不下的,这世界上到底有哪条路这么难走,要让我们把所有的青春、秋天都错过呢?


    我知道放下一切很难,可是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一切不可以通过个人的努力和奋斗去得到。除了人,除了那个人,除了你。


    桐桐和念姐,你们没有错过彼此。


    你们值得一个很好很好的结局。


    第44章


    :仿佛就在这里看着她


    “桐桐,有个试镜主动找上来,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李书韵电话里,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


    季问桐握着手机懵懵地:“什么机会?”


    李书韵语速飞快:“有个很不错的导演指名道姓让你去试戏,是一部A级制作的都市偶像短剧,这次的角色是女一,女一啊!”


    短剧是刚出的类型,制作普遍都粗糙。


    有点咖位的导演和演员看不上,都是小班底在做。


    但这部不一样,《爱情图鉴》是首部A级短剧,行业内响当当的大导演张茁坐镇,大把投资也已经到位。


    对于一个才演过一部电视剧的,还未毕业的学生来说,这个机会虽然称不上多么好,但它毕竟是女一!


    而且就凭资质来说,只要有试镜机会,季问桐一定能拿下。


    她无比欣慰,“我就说你演技好,能遇上伯乐,看来这次她们安排的宣传不错,有流量!”


    有了这部剧的女一,季问桐至少能自立了。


    季问桐有些困惑。


    上部剧的宣传只有车载广播,轮到她只分到两三句话,难道这么巧,导演不光听到了她的互动,还对她的角色产生兴趣去找来看了?


    未免太巧合。


    但这试镜的机会是实打实的,她认认真真把试镜时间和要求抄下来。


    薛幼宜消息很灵通,没过一会儿发消息给她:


    【薛:你要去《爱情图鉴》那个短剧试镜?】


    【桐:嗯,老师刚通知。】


    【薛:怎么能拍短剧呢?我听说都是胡闹一样的制作,你要真缺片子拍,我让我妈大秘去问问,总能帮你问到些试戏的机会。】


    【桐:我不挑的,师姐,而且老师说这个机会不错。】


    薛幼宜停顿了一会儿,把输入框里已经编辑好的“我陪你去”删掉。


    季问桐明显对她疏远了,这会儿上赶着肯定遭嫌弃。


    而且这话她也有些托大,别说是帮季问桐看机会,她自己都轮不上——除非她肯答应回家上班。


    季问桐按剧组通知的时间去了试镜地点,影视公司的办公室。


    一走进去,她就感受到了跟前一个剧组全然不同的氛围,忙碌,每个人都很忙碌,仿佛这里的每一分钟,都用钱的燃烧在支撑着。


    试镜办公室门口,有许多衣着光鲜时髦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在等候着。


    或闲聊,或背着台词。


    李书韵熟门熟路拿到试镜剧本,让她在外面看,自己则进去找对接的人。


    很快,有工作人员出来喊她名字:“季问桐在吗?过来试镜。”


    “我是。”她应声往里走,一路上,一束束含义莫名但普遍带着打探的目光扫过她。


    她听到了小声的三个字:“关系户”。


    也是没想到,她居然有朝一日会冠上这三个字。


    季问桐挺直了腰背,顶着所有人的视线从容走进去,然后按里面老师的要求,把门关上。


    下面坐着三个人,最中间的大概就是老师说过的大导演张茁,及肩短发,戴一副玳瑁框眼镜,脂粉不施,看起来颇为严肃。


    等在外面的时候,像每次在司念家里排戏那样,季问桐已经把剧本看熟,涉及的台词也都背了下来。


    导演张茁打量着年轻的omega。


    是司家递的话,让给她一个试镜机会。


    原本以为是司念要演女一,她只能咬牙点头——


    女一演不好没关系,还有女二女三女四,只要司家资金到位,她可以把女一当NPC,把其他角色拍出花来。


    但现在,资金到位不含糊之外,只要了一个试镜机会。


    张茁只能认为,这个关系户演技比司念还糟糕。


    她并不抱期望,所以挑了这段试镜戏里比较难的一段,势必要彻底弄明白对方的水准:“你来演乔伊掉马这段戏。”


    乔伊出身农村,还是个扶弟魔,偏偏在大城市误打误撞进了一家奢侈品公司,她打肿脸充胖子维持精致人设,直到她的alpha弟弟欠了一屁股债来公司找她。


    那些叫她Joyce,以为她那只从A货商那里买来的绵羊皮4.14链条包是正货的同事们,才知道她的底细。


    季问桐面不改色,只点点头应下:“麻烦老师给我一分钟。”


    试戏一般都是单人,碰到这种需要对手给反应和情绪的片段,难度就变大了。


    或许这年轻的omega连学表演的时候,都没碰到过这种实践机会。


    张茁手指轻叩桌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年轻的omega。


    她没有没有像其他试镜者一样念念有词,或找寻合适的道具,而是闭上眼背过去。


    再转过来的时候,她表情和气质全然变了。


    虽然衣服还是原来的素白色T恤和牛仔裤,但莫名地,微翘的唇角和轻佻的眼尾,让她整个人从里往外溢出了拜金女的气质-


    看着主管从门外走来,乔伊眼尾挑起,媚笑着上前:“哎呀哎呀,Amanda你这只限量樱花粉Biebet真的太美了,好配你这身粗花呢套装裙哦!”


    说着,她亲昵地迎上去,微微落后主管半身,手指探过去指着包身,啧啧称赞,“这个才是鸵鸟皮的纹路嘛,上次那个Sisi……笑死了,买假货还不承认!”


    在恰好的空间范围内,用别人能听到的音量,被如此太高品味,Amanda显然很受用,笑着拍了下她肩:“就你懂得多!等会儿去对接一下负责辰龙专柜的陈列师,把地毯和那些摆设的调性给把准了。”


    “放心!”乔伊美美地接下了可以在部门总那里露脸的好活儿。


    就在这时,前台高声惊呼:“哎,你是谁,没有预约不可以进办公区!保安,保安!!”


    一片物品撞击和跌落声,接着尖锐的推门声后,一声嘹亮的,石破惊天的“俺找俺姐”响起。


    此时,众人嘈嘈切切的议论声,保安的厉喝声,这些破坏这个精致世界的杂音,全部从乔伊脑海里散去了,唯独留下alpha弟弟的那句“俺找俺姐”。


    他怎么找来这里的?


    对峙中,男孩子突破了众人围堵,扒着办公室玻璃门,指着里面的一个人大声喊:“姐,你快来帮俺啊姐,她们都想欺负俺!”


    他不过十四五岁,穿着寒酸土气,领口的脏污让人不难猜测,应该已经好久没洗过澡。


    这和散发着高雅香水味的奢侈品牌办公室,实在格格不入。


    但他目光坚定地锁定了乔伊,眼睛迸发出明亮神采。


    看着他,乔伊双腿像是生了根,艰难地挪动不了。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晕晕的脑子里都是,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底细了,怎么办,这份工作还能要吗?她刚还完项链的分期,戒指和手表的分期还没着落呢……


    周围开始有人议论:


    “他是在喊Joyce吗?”


    “看起来是……该不会,弄错了吧?”


    “你看Joyce,整个人都傻了,要是弄错了,她肯定跳起来要骂了,上次Amy不过戴了根过时的手链,被她嘲了半天。”


    “啧啧,看起来不像啊,身上这身呢子裙也够这小男孩吃一个月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A货的!”


    眼看着Amanda扭头看过来,她最终还是深呼吸着,一步步往alpha弟弟走去,就像回到自己的命运……-


    季问桐走到办公室边缘,眨了眨红透的眼睛,转身看向台下的三人,鞠躬致意:“老师,我演完了。”


    安静。


    整个办公室一片安静。


    只剩下空调低缓的送气声。


    终于,在这片安静肿,张茁提起钢笔,拧下笔帽,唰唰地在纸上打了个勾,写下自己的评语。


    刚才这场演出,全程只有omega一个人演出,其余的角色全靠想象。


    但节奏完美到,像从一段成片里,把属于这个角色的图层单独抽出来一样。


    丝毫不影响观看的感受。


    就这么一段戏,演员全然呈现了角色的复杂性,最后那段眼泪将落未落,是剧本里没有写的,但完美到为这个角色万人嫌下面真实的底色,加了一些前置的弧光。


    而这一点,是这个还没看过剧本的年轻演员自己的发挥。


    张茁偏过头,看着编剧说:“知道你这段戏该怎么改了吗?”


    “知道了!”编剧也难掩惊艳,忍不住又看向台上的年轻omega,默默对看了两眼名字。


    张茁放下手里的表格,抬眼目光牢牢锁住她,语音铿锵:“季问桐,后天八点入组,不要迟到。”


    季问桐微愣了下,似是不敢相信,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还留着刚才戏里的眼泪,一眨就落下来:“老师,我通过了吗?”


    张茁终于露出笑容:“通过了。不过以后不要叫我老师,叫张导。”


    “是!”季问桐脸庞倏然明亮,用手背擦掉眼泪,笑着补道,“张导!谢谢各位老师。”


    三人互相对了个眼神,都对季问桐非常满意。


    编剧忍不住问:“说一下你对这段戏的理解,是怎么做到这么快进入角色的?”


    这个问题是她们三个人都好奇的,所有人不禁静下来聆听。


    她们合作过的演员不知凡几,眼前这个青涩得还未毕业的omega,居然能轻易拥有很多演员终其一生都难达到的演技。


    季问桐抿了抿唇,脑海中全是司念给她分析剧情和角色的场景。


    仿佛就在这里看着她,用半是鼓励,半是奖赏的眼神等着她回答。


    “因为有人教过我,看完剧本重要的是去理解角色,知道这段戏需要什么样的情绪。”


    我说得对吗,念姐?


    张茁的眼神先软下来,果然有了不起的感受力。


    这玩意金贵稀罕,是一种天赋,有就有,没有的,很难感受到。


    “好!”编剧抬手鼓掌,“期待合作愉快!”


    演员这么优秀,她已经有了改动剧本的灵感,一定能在每一集两三分钟的片长里,塞进更多更爆的情绪点,根本不怕演员的表现力。


    季问桐拿了剧本离开后,副导演先笑出了声:“我去,老张你从哪弄来这么个紫微星?”


    她们几个是老搭档,如今长剧热度低迷,她们看好短剧市场的潜力,苦于起步阶段的卡司班底。


    演惯了大荧幕的成熟演员瞧不上短剧,可新人又缺乏经验。


    季问桐,几乎是她们做梦都想要的演员。


    张茁似笑非笑:“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是司大小姐塞过来的,一起打包的还有两千万的投资和一份对赌协议,如果小季合适,后面两部短剧女一也定她。”


    编剧压低了声音惊呼,“那她俩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都不关心,我只在乎人行不行。”张茁若有所思,“真要是那种关系,那倒是稀罕了……”


    季问桐回到公司不久,李书韵就也回来了。


    她不光带回了季问桐的合同,还带回了一半的片酬八万块。


    八万块,对季问桐来说不算小钱,上一部长剧拍了几个月,片酬只比这多一点。


    “这么多?”她眼睛直了。


    李书韵重重把两样东西放在她手上,满意地松了口气:“这算什么,半个月拍完还有八万,再说以后你会赚更多!”


    她知道短剧的兴起,但没想到拍摄和制作能这么短平快。


    按合同里写的,这部剧80集也就拍半个多月,然后就能投放。


    张茁的团队很有野心,除了这部,还在同时筹备三部短剧的前期。


    影视剧市场,看来真的变了。


    她欣赏着合同,问道,“剧本你看得怎么样了?”


    “看完了。”季问桐把剧本拿出来,上面已经贴了很多记号贴,按司念教她的方法,把不同角色的戏份挑出来,揣摩交互的情绪反应。


    李书韵没细看,只觉她认真,欣慰地点了点头:“反正先试试吧,前后也就半个多月,都说现在的短剧品质不高,但如果有张茁这样的导演下场,说不定是另一番景象。”


    “哦,我刚去了一趟院办,你的毕业作品可以提交大纲了,你看是做个人作业,还是做小组作业,等拍完这部剧赶紧找组员。”


    季问桐一一记下来。


    老师离开后,她看了那八万很久。


    司念那句话又浮现在脑海里,她说,不是有了地位和财富,才有资格去要那个人,而是你得先想要,得往那个人去,对方才有可能向你走来。


    念姐,我朝你走了两步了,接下去我要大着胆子继续朝你走过去,可以吗?


    如果可以的话,能等等我吗?


    这么想着,她拿出手机给司念发了条消息。


    【桐:念姐,我接了部短剧,明天开始进组。念姐觉得短剧值得拍吗?】


    发完消息,她退出去。


    司念只有闲了的时候才会联系她。


    她得等。


    但刚切出去,消息就来了。


    【念:值得。】


    或许因为隔着手机,看不到司念那张惯常都带着傲的脸,和略显凉薄的眉眼,看起来平平的文字,像是有着推心置腹的耐心。


    季问桐心里一暖,把手机贴到脸颊上,仿佛贴着司念的手一样。


    连带着胆子也大了,继续发:


    【桐:这个戏拍半个月就结束,念姐,要是需要我过去,我可以抽出时间的。】


    【念:不用,我有其他工作忙。】


    她照例回得简略,但季问桐已经可以从这有来有回的对答中,得到足够的满足。


    她反反复复地看这几条消息,像做梦一样看得痴了,抿着嘴唇,情不自禁地继续输入:


    【桐:今天试戏的时候,我就当你给我讲戏那样,把那段戏里的人物关系拆出来,想明白这段戏主角应该有的情绪再去演,导演似乎很满意。念姐,你真的教会了我很多,真的。】


    发出去后,她再看觉得字密密麻麻的,怕惹了司念厌烦,但已经撤不回来。


    懊恼中,司念的回复过来:


    【念:不,是你自己会。】


    季问桐流连着把这句话看了好几遍,无比满足地把手机贴在心口。


    “司老师,可以继续了吗?”话剧团搭戏的主演丁曦暖过来喊。


    其实司念比她们年纪都小些,但出于对咖位的尊重,大家都自然而然喊她老师。


    “来了!”


    司念放下手机,擦了擦汗从道具床上跳下去,飒爽健美的身姿,让丁曦暖眼睛一亮:“漂亮!”


    李素给她的角色,是从alpha二次分化成omega的主角1,也就是她试戏时的角色。


    按李素要求,主演之间要培养感情。


    她们从昨天起形影不离,直到晚上休息。


    戏份从亲热戏开始排,她们今天排的,便是她试戏时演的那场-


    丁曦暖躺下去,进入情绪后,双眸自然而含情地看着她,轻咬了下唇角:“我想要你。”


    对方这句台词说完,司念俯身下去,剥开其作为道具穿在外面的第二层连衣裙,利用光照,假装一寸寸地抚上对方的身体,一点点地撩拨对方的情绪。


    丁曦暖随之演出情动的神态,肌肤升温。


    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在墙上留下惊心动魄的剪影-


    光影移动中,这段借位的船戏结束。


    丁曦暖心口起伏,抑制不住激烈的心跳,有些语无伦次地说:“不行,我不能像李导说的那样跟你吃住都在一起,我会爱上你的。”


    她眯起眼睛审视着这个跟传言中很不一样的大明星,只见她微阖着眼,似乎抽离了意识。


    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戏里戏外收放自如的。


    司念并没有收放自如的感觉。


    她在思考,刚才代入角色的时候,为什么脑海里浮现的,还是季问桐含着自己手指,目露迷离神色的画面。


    ————————!!————————


    是的,你想的都是她。


    [狗头叼玫瑰]


    第45章


    :我的喜欢就是很珍贵


    人的潜意识是可怕的,身体和大脑会牢牢记住巅峰时刻。


    司念这样想。


    跟季问桐对的那几场戏,让她演技有了实打实的进阶。


    这些进阶过程中的片段,成了她的养分,就像数据库一样,需要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出现了。


    比如含手指那个画面,被她潜意识认为是季问桐张力最足的瞬间之一,大脑自动替她记住。


    刚才对戏需要同样的情绪唤醒时,就自然想了起来。


    “我不请你跟我合住同一间宿舍了,你该住哪住哪!李导那里我去说,她根本不用担心你情绪不到位,就刚才这种,你手拿把掐的,我……我都快脱水了……”


    丁曦暖还在嘟嘟哝哝,“我有alpha,你看样子也有omega,再说你还有那么多O粉,我可不想肉没吃着惹一身骚。”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道具床上起来。


    司念捞过手机,上面有骆明雨发过来的次日沙龙活动安排,还有她那尊贵的母亲通知她相亲的消息。


    她看着对方名字,脑海里又不自觉想起排这段戏时的场景。


    潜意识悄悄加载那段说不清是情不自禁,还是水到渠成的船戏,等她意识到的时候,画面已经展开。


    司念闭了闭眼,主动掐断联想。


    【司念:知道了,准时过来接我。】


    小型沙龙安排在一处古董花园。


    LoxPac精致小巧的logo四处可见,无论是上世纪审美的雕花窗户,富有历史底蕴的装潢陈设,只要拍照出片,都能不经意带上品牌的logo。


    司念和LoxPac总裁和其继承人一起出现的时候,沙龙里爆发出持续的鼓掌声。


    季问桐匆忙赶到时,正看到她们相携入场的画面。


    水榭平台上,璀璨的舞美效果中,总裁优雅地举起香槟:


    “去年此时,我的营销团队推荐了司念作为新的全球代言人给我,当时我看了她的资料,只是觉得,哦,是个美丽的年轻人,但除此以外没有别的了。直到这次拍摄,我才充分意识到,我有一个很好的团队,她们为品牌找到了最合适的代言人。司念小姐,我愿称你为LoxPac玫瑰,你的优雅,优秀,为品牌做了最好的注解。”


    司念今天穿一件白色哑光和闪片相撞的长裙,戴广告片中的那套钻饰,熠熠生辉。


    她举起香槟:“感谢品牌给我这样的机会,今天这样的场合,我不适合多说什么,请大家欣赏品牌TVC。”


    掌声中,幕布缓缓降落在人们面前。


    那段曾经上过热搜的广告片,随着品牌logo的水印淡去,在幕布上流动起来。


    司念通身白色,翅膀的加持让她散发非人的凌厉美,闪烁的钻石更增添了这份凌厉感。


    整个广告片制作精良到,每一帧画面都可以裁下来当屏保桌面。


    季问桐盯着画面,能想象每一个飞跃的瞬间,是司念背负威亚险。


    广告片最后的收束,画面停留在她凌空飞起后的一个海蓝色眼睛的回眸,像天女眷恋人世一样,美得让人震撼失语。


    季问桐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个画面。


    虽然今天之后,这个广告片就会上线发布,但此时此刻,她可以将幕布上的画面和幕布前的司念收在同一个取景框里。


    “季小姐,不好意思临时让你过来。”汪晴奔过来,带着喘息的致歉,打断了她。


    按照公司规矩,这种大咖出场可以带亲友的场合,一般都是带公司新人。


    但今天临时有人拉肚子来不了,浪费这样的机会未免可惜,她就当卖个人情喊来季问桐。


    季问桐收好手机,抬头浅浅一笑:“没关系的,正好我明天才进组拍戏,今天有空呢。”


    她扫了一眼现场,几乎所有人都穿着考究礼服,显得她身上简洁的小礼服裙有些不够分量。


    “我是不是穿得不合适?”


    汪晴忙摆手:“没有没有!发给客人的邀请函上着装只提了不要穿休闲装,你这样正好的!”


    其实不然。


    现场能来露脸的人都铆足了劲,几乎清一色都是高定——毕竟,能跟那么多国际大导演说上话的机会也不多。


    “不过,今天念姐是主角,她肯定很忙,未必有空跟你说话,季小姐你随便玩,有事可以喊我哈。”


    汪晴的耳机刚好响了,对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急匆匆转身去忙。


    优美的舞曲恰好响起,季问桐往台上看去,刚刚发言的总裁单手将自己的女儿交到司念手上,两人开始了今天第一支舞。


    那位继承人是个甜美的金发碧眼omega,身材非常好,站在身高172,同样有着碧蓝色眼睛的司念身旁,只高不矮。


    两人旋转起来的时候,像童话故事里的卡通形象变成了真人,充满了梦幻感。


    礼貌的第一支舞结束后,音乐舒缓下来,现场众人拿着酒杯开始社交。


    除了司念和汪晴,季问桐不认识现场任何人,有些拘谨地拿了支酒装样子。


    薛幼宜满脸不情愿地被薛董从休息室拽出来的时候,便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边缘,孤单又干净得像朵小苍兰的季问桐,跟周遭香气扑鼻,浓艳夺目的牡丹全然不同。


    薛幼宜忽然感谢薛董,穿过重重人群,走上前问:“你怎么来的?”


    “……好巧啊师姐,你也在。”季问桐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在这里见到她。


    毕竟是薛家唯一的alpha大小姐。


    薛幼宜的眼神一时复杂。


    她没想到司念会带季问桐出席这样的场合,今天可有司家老佛爷,听说还有联姻传闻的傅家那位omega……


    难道,季问桐真的为了司念可以自甘低贱到这个地步?


    不要身份,不要名分,只求不清不楚的茍且?


    薛幼宜胸口闷得难受。


    她把季问桐当成天上的月亮不敢冒犯,想靠自己实力足够强到可以不靠家里,再有资格求她的爱。


    但季问桐却偏偏这样不堪!


    她咬了咬牙,扯着她往舞台中间看:“看到那个LoxPac家的继承人了吗?我在化妆室亲耳听见她跟她妈说,司念是她欣赏的alpha类型,Lox集团今年给司家投了五个亿,还只是初步的诚意!”


    薛幼宜贴近她耳朵,“我猜你不知道,只要这个继承人想要,司念就能跟她上床!能把你放在什么位置?不过是听话的,干净的,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情儿!还有,今天还有你肯定想不到的桥段,你在也好,看清了就能死心!”


    她胸口憋闷着一股气,里面夹杂着隐约的,残忍的痛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狗血的现场相亲桥段上演。


    若是之前,季问桐听到这番话一定会难受得把好不容易生出来的欢喜,飞快收回去,牢牢捆缚住自己的自卑感。


    但想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她不会为此自卑了。


    她是没有殷实的家世,但她的爱拿得出手。


    人群的中央,司念像是全场的焦点核心,吸引着不绝的人上前寒暄。


    在聊了几个对司念感兴趣的导演后,骆明雨笑得合不拢嘴,露出小人得志的神色:“至少有两个大制作剧本在排队了!”


    “贪多嚼不烂。”司念一转身,看到了人群外身穿小白裙的季问桐,顿了顿,“她怎么来了?”


    骆明雨顺着看过去,在看清是谁的一瞬头皮有些发麻,发出一样的问题:“我滴乖乖,谁把她弄来的?”


    大明星的社交场,说白了也是价值交换。


    在公司里司念是独一份被宠被捧的,但在资方角度,明星也是可以用资源置换的。


    今天这在场的资方和导演,除了冲着司念的演技和流量,不也冲着她这张脸,这份身条吗?


    小情儿不懂事砸场子怎么办?


    今天虽然没媒体,可人人都有手机,流出一两张照片说不清楚。


    操碎了心的骆明雨,短短一两秒里,已经想了好几种可怕的后果。


    “我去把她弄到你休息室去……”骆明雨想也没想就要过去。


    但是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司兰心悠悠响起的声音让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阿念,你过来,妈妈给你介绍个人认识。”


    司家老佛爷的话,让骆明雨炸开了头皮。


    她惊恐而绝望地往后看去,只见雍容的司兰心揽着个弱柳扶风的omega,正往司念跟前带,“傅蓁,你傅伯伯家的omega,三四岁那会儿你们俩还一起玩过的,还记得吗?”


    “傅蓁,傅博基金和傅博地产的千金omega,比司念小一岁,这个礼拜刚从国外念完艺术回国,保守估计,嫁妆就有十亿。司家和傅家,可能要联姻了,就算司念以前都没见过傅蓁,也不影响她们会成为豪门婚姻佳话。桐桐,你别在司念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了。”薛幼宜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名场面,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痛快。


    傅蓁,傅博基金和傅博地产的千金。


    ——“傅蓁蓁,百年傅家的omega大小姐。”


    这礼拜刚回国。


    ——“就算司念以前都没见过傅蓁。”


    ……


    季问桐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堆乱码,似乎有什么突破她认知的东西搅成了一团。


    为什么,为什么司念写的人物真地出现了?


    即便名字不是完全一样,但几乎一样的设定和关系,莫名地有既视感。


    还有上次看《灼烧》也一样,剧中的“季问桐”跟暗恋她的学姐“方菲”,而她则跟“有好感”的师姐……


    这莫名连撞的巧合,让她整条后脊都是麻的,一路麻到头顶。


    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网,将世界一分为二。


    在另一侧平行的世界里,同样的人走着完全不同的剧情。


    到底哪一边是真,哪一边是假?


    一种仿佛置身楚门世界的荒谬和怪异的恐惧,紧紧地攫住了她的思想,她的咽喉,以至于薛幼宜后来说的什么,她没听进去,更没给出回应。


    见她听完脸色发白,薛幼宜心里又有些不忍,放软了声音:“……你还是别喜欢她了,好不好?”


    这句话让她胸中呼啸声止。


    真的假的,也许都不重要,她相信自己的感受。


    季问桐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师姐,你看,你把这位大小姐优越的家世说得那么清楚,是不是心里跟别人一样,觉得我什么都没有,我就不配?”


    薛幼宜瞪大了眼睛,马上矢口否认:“我没有……”


    季问桐看着台上,众星拱月中的alpha,轻声道,“师姐,有人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人和物质不能相提并论,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通过努力去得到的,除了人。”


    无论什么是真的,假的,她认准了那个给她好好讲戏的,激赏地看着她的,还会温柔标记她的司念。


    她看着薛幼宜,“哪怕她离我很远,我很努力地朝她走,说不定也能有一天赶上。但不能贬低我的喜欢,我的喜欢就是很珍贵。”


    “师姐,其实承认吧,你并没有那么喜欢我,你一直在心里权衡,权衡是否值得全心全意为这份喜欢去抵抗,一面享受着家庭的资源,一面佛系地努力着。你甚至都不敢大大方方说喜欢我,生怕没有退路。你看,你一直把退路两个字牢牢拴在身上,也就没法像我一样,用我的一切去喜欢。”


    薛幼宜沉默了,此刻她有些词穷,找不出话来辩驳。


    同时忍不住产生质疑,自己的这份喜欢,跟季问桐的相比,有些太轻了。


    季问桐仰脖喝了一大口酒,看着得体挽起omega滑入舞池的司念,眼神透出痴痴的神采:“……无论她喜不喜欢我。”


    舞台中央,傅蓁欣赏地微微仰头看着司念:“司念,我看了你拍的《深情如许》,私服很漂亮,这条广告片也是。”


    “谢谢。”司念一板一眼地跳着,跟omega保持距离。


    傅蓁:“那你最近还在忙什么?”


    “在排戏,一部OO恋话剧,演omega。”司念随意地说。


    傅蓁惊讶:“你演omega?那我难以想象!”


    这么浑身A气的人,怎么演得出温柔可人的omega?


    导演太胡闹了。


    司念牵了下唇角,眼神不羁:“那最好想象大胆一点,我不光演omega,戏里还要让omega上我。”


    傅蓁停下舞步,收回手捂住因为惊讶而张圆的嘴:“你……还有这种亲热戏?你居然能接受?”


    司念眨了下眼:“我说了,你想象得大胆一点。亲热戏不光有,还是真演,记得去剧院捧场。”


    巨大的羞耻,让傅蓁不顾得体地脱口而出:“……你怎么能拍这种戏,不知廉耻!”


    她气呼呼地退了一步,转身拎起裙摆,飞快地离开了。


    边上的司兰心骂了司念一句,连忙跟了上去。


    一旁的骆明雨傻眼了——


    随即想起,那些人的赌注好像都下反了,她赶紧在消息出去之前,先买上十万块反方:司念拒绝联姻。


    但等她发完横财收起手机,却一抬头看见了令她更惊悚的画面。


    司念正往舞台另一边,季问桐所在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酒精起了劲,季问桐喃喃着:“我得先走向她,她才有可能走向我。”


    她仰脖又喝了一口,“我怕什么!”


    喝完定了定神,她穿过旁边闲聊的人群,走上舞台。


    此时舞曲悠扬,台上有三三两两的人跳舞,这并不显得突兀。


    季问桐走到司念面前,仰头露出笑容:“念姐,我想跟你跳一个。”


    司念是过来问她试戏情况的。


    据她了解,张茁是个颇有原则的导演,她想知道对方选了一段怎样的戏,季问桐又是怎么完成那些细节的。


    omega抬起脸看着她的眼神,深邃迷离。


    仿佛此时露天的夜空里,天上所有的星辰,都落入了这双干净透亮的眼睛,眨一下就颤动万分,令人无法拒绝。


    当被这样的双眼看着,发出“跟我跳一个”的邀请时,司念根本没有犹豫的余地:“好。”


    但还未等她做出请的动作,omega单腿微曲,先于她作出了低位邀请的姿态。


    在现在众多omega都不约而同选择了黑色或金色礼服来呼应LoxPac品牌色的场合,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的季问桐,默契得像知道她为品牌明年的新视觉计划那样,选择了白色。


    一双白色的身影翩然起舞,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是谁啊?没见过……模样倒是不错。”嘈嘈切切的私语声四起,甚至有人猜测是司念的omega。


    骆明雨绷着快烂的笑脸,咬着快碎掉的银牙:“是新人,新人,我们司念作为前辈提携新人。”


    “这新人外型不错,骆大经纪什么时候给我介绍介绍?”


    骆明雨营业式假笑:“一定,一定。”


    她发愁地看向舞池里的那对人,默默地发重誓祈祷不要出什么幺蛾子:信女愿刚才的赌注不赢,换老板没有绯闻。


    舞池中央,看季问桐睁着濛濛的雾眼,身上淡淡酒气,司念轻抬眉尖:“喝酒了?”


    季问桐:“酒壮人胆!”


    我这不就大着胆子朝你走来了?


    “是挺大胆,试镜挑了哪一段戏?”司念轻笑着问醉鬼。


    季问桐:“我女一的戏呢!”


    她嘿嘿笑了声,“导演让我试女一的alpha弟弟来公司找她那段,我演出来了!”


    司念的认知里,季问桐似乎永远是乖巧低调的,即便天赋如此惊人,也有些不自信。


    但此时的季问桐,像是剥离了那层矫饰的面具,露出下面本来的天真,和一些憨憨的傲娇。


    她不自觉地放慢了声音:“怎么演的?”


    季问桐睁着那双时而清澈,时而朦胧的眼睛,活灵活现把戏说了一遍,随即像是累了一样,额头抵了一下对面的肩膀:“导演还问我,怎么这么快就能代入角色。”


    “我就说,是有人教我的,她教我分析剧情,和角色需要呈现的状态,情绪。我就演出来了。”


    季问桐喃喃,眼神迷恋,“念姐,是你教我的。”


    醉鬼记性不错,戏说得抑扬顿挫,司念能透过这些描述,想象当时的情景。


    能让张茁买账,用一千万顺便敲定后面两部短剧女一,季问桐的表演一定很出彩。


    司念:“做得很好。”


    夸奖的声音入耳,季问桐心里酥酥麻麻的,胆子更大了:“念姐,你到底在忙什么工作?”


    她好想知道司念在做什么,不是粉丝视角的那种。


    “刚试了话剧《灼烧》,已经入组了。”


    此时舞曲换了一首,音律节奏加快,司念扣在季问桐背后的手一紧,omega靠近过来,几乎碰到她胸口别着的翅膀造型的钻石胸针。


    季问桐睁着濛濛的眼,温热气息扑洒在她胸口的肌肤上:“念姐也要试戏吗?试了哪段?我想知道时怎么试的,能不能告诉我?”


    omega仰着脸,红润的,菱形的唇微微张开,和那双染着雾气看起来不太真切的眼睛一起对着她。


    司念看着她,喉咙滑了滑,脑海里浮现出一段滚烫的画面。


    她们躺在床上,两人的身体轻轻颤抖,手臂和腿上各起了一层战栗,她一手在omega下面,而omega微张的两片红唇里含着她另一只手的手指。


    那是《灼烧》的道具床,可对戏的omega,从丁曦暖变成了季问桐。


    ————————!!————————


    宝贝们,捉虫我看到啦,等我完结了从头开始捉哈~~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6章


    :会是你个人的HE,季问桐


    这份注视中,司念的目光轻轻移向omega的嘴唇,为那份画面带来的冲击找到实处,停了几息,她才说:“试了那段船戏。”


    季问桐呆了一下,喃喃地脱口而出:“……要真演吗?”


    像我们那样演吗?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她们一起对过的,那些层出不穷花样繁多的船戏,各自有些脸热。


    司念移开眼,语调平平:“是空演,用人偶替代对手演员。”


    “哦。”季问桐心里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似乎过了线。


    继而乾乾地接上话,“跟你搭戏的那个演员,演技很好。”


    她对那场戏印象深刻。


    有很多船戏经验的她能看出来,台上的戏是借位表演的。


    但如果换成司念演女一,跟其他omega做和自己做过的事,她有些胸口发闷。


    过去,无论是司念的绯闻热搜,超话里的粉丝YY小作文,还是她朋友圈那些暧昧的发布,她都能让自己置身事外。


    因为没有立场。


    可现在,怎么就开始贪心了呢?


    季问桐仰头看着司念。


    舞台头顶便是夜空,那些纸醉金迷的光影斜扫在司念身上,将她描上一层虚幻华丽的光边,衬得她像刚才广告片里的天女,有种震撼而不真实的美。


    “那我们的戏还排吗?”她看着司念有些干燥的嘴唇,神思迷离地想吻上去。


    她们做尽了亲密的事,却没有吻过。


    提到那些戏,司念眼神微微回避。


    剩下的系统考核剧情,还有两段。


    剧情看起来简单粗暴,但司念仔细拆解分析,底层的感情其实是很复杂的——那个不懂什么是爱和亲密关系的alpha,最悲哀的便是,在亲手把omega伤透心之后,后知后觉地爱上了她。


    无论是戏里的感情,还是戏外的界限。


    都叫司念觉得很难处理,难以招架。


    她回看那双眼睛,无法矫饰:“还排,就是戏有点难,我想缓一缓。”


    “那你不要忘了好吗?”季问桐眼睛亮亮的,充满期待,“最后是HE吗?”


    她隐然觉得自己这样不对,竟然敢给司念提要求。


    但又觉得,说出来很痛快。


    此时舞曲曲终,下一支曲开始前,出现短暂的宁静。


    在这宁静中,司念看着这双亮亮的眼睛,无法抗拒地点了下头:“是HE。”


    会是你个人的HE,季问桐。


    Omega满足得笑弯了眼睛,带着雀跃问:“念姐,如果你忙的话,那段暗恋的戏,能不能让我试着写?”


    司念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段原本不存在的戏,但目前她的确不在创作状态里,也暂时没有创作这段戏的计划,便点了下头:“可以。”


    季问桐仰头看着司念。


    好像连光线都偏爱她,一束光打在侧脸上,让司念本就优越突出的五官,更添了几分张力,眼神尤其深邃。


    “我今天太高兴了,真的太高兴了。”季问桐语气无比知足,上前微微靠近司念的胸怀,但又不敢在众人面前太近,她准备好抽身离开,最后低低地问,“那我写完能给你看吗,念姐?”


    时不时有旁人的视线扫着她们,衣香鬓影中,司念始终是众人的核心。


    跟先前对LoxPac继承人的礼貌,和应付傅蓁时的不羁都不一样,司念眼里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耐心:“可以。”


    “那好,我走了,明天一早剧组要开会。”季问桐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这个怀抱,转身后离开。


    骆明雨捂着胸口的手终于松泛下来,还好,还好,她俩再黏糊下去,她都要上去劫走omega了!


    骆大经纪立刻瞅准时机,把带来的新人omega迅速塞到司念手里:“老板,你带带新人。”


    但司念没应付她,目光扫过舞池边缘,喊来汪晴,吩咐道:“她喝了酒,你把人安全送回去。”


    新人omega一头雾水中,汪晴默契无比地点了下头,随后若无其事地散入人群。


    沙龙活动结束,当晚九点半,热搜爆了:司念疑似有O!


    著名狗仔斯诺潘po出几张照片,分别是司念和几个年轻omega相拥而舞的照片,和助理护送omega离开的糊照。


    司念的绯闻隔三差五都会来一波,粉丝们都习惯了。


    但这次的爆料,粉丝们立刻嗅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以往都是omega铆足了劲,使尽了解数贴在司念身上,但这次爆出来的照片,不知是角度还是什么原因,司念对有些omega未免太纵容了!


    粉丝们用放大镜研究着舞姿,将重点怀疑对象,集中在了被司念助理护送离开的omega,和最后狐媚子一样贴在司念怀里的小明星身上。


    无他,司念根本不会用外语调情,而那个傅家千金傅蓁,明显是遭了司念嫌弃,微皱的眉间恨不能夹死苍蝇。


    傅家的官方号当天发布保留对网暴个人网友诉讼的权利,这条内容一发布,官号下面来了几十万嘲讽的游客,比官号所有活粉都多!


    傅蓁看到消息,气得在家绝食。


    她何其无辜,被司念这个花心大萝卜拖累了名声!


    司兰心只能代司念登门谢罪。


    小明星则是吓得不敢出门。


    她只当司念是条金大腿,不求能抱紧,但求搭上点流量红利,没想到是这样的红利。


    她被直接开盒,个人社交媒体账号下,全是司念的毒唯粉,骂她骂出了花。


    骆明雨一晚上没有睡,跟公关团队一起彻夜工作。


    热搜花钱也撤不掉,斯诺潘软硬不吃,他好不容易拍到这么新鲜的料,势必要趁机火一把。


    “辛苦了,但不能这样处理。”司念皱着眉,看一晚上下来各项指数。


    骆明雨憔悴得黑眼圈要掉到下巴,恳求司念:“祖宗,你别出任何声音好吗?”


    司念很平静:“我跟李导说了,大粉今天跟我去剧团,同步直播我在团里的工作,有新鲜的消息,粉丝注意力就分散了,新同事那里你们该怎么做怎么做。LoxPac做的公关策划案等下发过来,我们公关配合一下。毕竟是甲方的活动现场出的事,不能绕开品牌傻干。”


    骆明雨愣了半天,如梦初醒:“对哦,是品牌方活动现场出的事……”


    团队一晚上做了好几个方案,的确也有跟品牌公关联合的稿子,但似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带着以前给司念处理绯闻的思维定式,都怕引起品牌方反感,却忘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绕不开LoxPac。


    骆明雨快死去的眼神渐渐有了活气,只是绕不开一个难点。


    她不确定司念的具体打算,但她很清楚,司念看季问桐的眼神,在任何其他人身上都不曾出现过。


    她为难道:“现在就只麻烦一点,季小姐那边……”


    季问桐现在是李书韵手底下的人,她们那边与其说是个演艺工作室,不如说更像大学生实践社团一些。


    根本没有成熟的公关响应团队。


    “对她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坏事。”司念淡淡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对小季来说,这不算什么坏事。”张茁拿着手机,看着李书韵和季问桐,眼神里充满了野心,“这是流量!甭管是冲着什么来,这流量现在到小季身上了,就抓住它!”


    季问桐昨晚就被李书韵捉到了。


    汪晴开着骆明雨的车,绕了一大圈才敢把她送回来,半路上热搜就爆了,李书韵当即过来堵个正着。


    “你现在不许上网,给我睡觉!”


    李书韵找到人后,没像上次那样质问。


    看孩子这幅晕陶陶的样子,问也是徒劳,已经彻底栽在司念手里了。


    她收走季问桐手机,陪她睡下,只让她看了眼火红色遥遥飘在最顶上的那条写着“爆”的新闻,“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天塌下来高个的顶着,季问桐是里面最小的卡拉米,她只是替她发愁新签的剧组怎么办。


    哪想到,张茁压根不愁,反而兴奋:“李老师,信得过我的话,不如让小季改签我们公司。别的资源不好说,这种舆情我们有处理经验,短剧我这里还有好几个能上A级制作的本子,都可以让她上女一。至于电影……我这张老脸行业里也有几分薄面,小季这样的演技,无非是时间问题。”


    事关季问桐前程,李书韵不敢独断,她看着季问桐:“桐桐,你怎么看?”


    短剧,她的认知储备有些落伍了,只觉得是个新的市场。


    但张茁的确在行业里有几分影响力,她的公司和班底比自己那个工作室也强多了。


    季问桐先是想起那份合同和那一叠八万块现金,又想起司念发过来“值得”那两个字的笃定。


    张茁的办公室门外,工作人员吆喝着张罗着开机的准备,在这些活生生的噪音渲染下,仿佛有司念的气息在这空间里蔓延。


    这个问题,如果问她,她大概会随意地,自然地,但强势地轻点一下头:“签。”


    她多半还会加一句,“但要是戏写得不好,我得改。”


    季问桐眼神渐渐清凝,看着张茁和李书韵:“张导,老师,我签,但是如果戏方面我有意见,能提吗?”


    “能!”张茁爽朗大笑,“别说你是女一,你就算是个龙套,在我剧组也能提意见。来,签完我们今天还得赶一张定妆照出来,公关有用。”


    当天下午,LoxPac品牌官方发布沙龙活动,总裁和司念的发言,司念和包括LoxPac集团继承人在内多位omega共舞的高清精修照一齐出现在置顶头条中。


    【@LoxPac:我司为司念小姐筹办的沙龙活动为私人聚会,旨在深化双方友好关系,为后续进一步的合作打下良好的基础。我品牌继承人Emma小姐对司念小姐唯有欣赏,并已有在交往的对象。因此次不实偷拍造成的名誉和个人生活影响,Emma小姐保留对斯诺潘的起诉权利@斯诺潘。至于傅小姐,刘小姐及季小姐,均是我品牌邀请参加的朋友,由其个人及所属公司保留相应权利@傅博地产,@咏流文娱,@梦斓娱乐】


    LoxPac是被司念粉丝盖过戳的金主爸爸,顿时,转载评论一路起飞,热度直追热搜榜前三。


    其官号又多了几十万粉丝,被at过的三家公司官号下,立刻多了上百万的评论。


    流量肉眼可见地被搅动了起来。


    傅家的官号连夜重做公关方案,上OA流程签批,司念所在的咏流文娱则在权衡为新人发布声援的尺度,而被at的三家公司中,最先回应并且做出漂亮借力的,竟然是梦斓娱乐。


    【@梦斓娱乐:我司演员@季问桐,与司念小姐仅为前辈与新人的关系,同样保留起诉斯诺潘的权利@斯诺潘】


    但下面的配图,颇有心机地露出了一张季问桐新剧的定妆照:《爱情图鉴》9月13日不见不散。


    照片中,季问桐身穿剪裁精致得体的西装裙,妆容干净利落,衬托出光艳绝伦的容貌和坚定有力的眼神,稳稳站在C位。


    有心的念粉迅速找到梦斓娱乐的企业信息,甩了一张股权表进评论区:


    【我上网就是为了让司念当皇帝:找到了,这家公司司念有四成股,提携新剧我觉得挺正常的吧!没看过她以前也提携过公司新人吗?最后有哪个爆出绯闻的?】


    【我念就是最佳:可是从衣服颜色看,这是司念助理送回家那位嘛,她什么时候送过别人回家?】


    这条的评论下面,很快出现了一条新的回复,是这么写的:


    【一汪晴天:那个……我能说话吗?因为季小姐是新人,没有助理啊,我只是个小助理,替老板送同事很正常吧?要是我老板自己送,你们这样误会还差不多。乖巧.jpg】


    汪晴放下手机,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这辈子没经历过后台红点狂冒,手机像被卡死的体验,心突突地跳。


    她咽了咽,把手机递到司念面前:“老大,是这么回吧?”


    司念放下剧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嗯,很好。现在把app删了,就当没回过,也别理任何私信,把你的号暂时交给明雨。”


    “好咧!”汪晴拍了拍心口,的确招架不住这种流量。


    她不禁欣赏起自家老板来,看,所有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当事人却像没事人一样。


    有些人天生该吃这碗饭!


    汪晴的回复很快被看到,粉丝们喜闻乐见这种角度的解释。


    【给我闪开:@一汪晴天送你上去!】


    被加了流量后,这条回复很快被顶上热搜,而季问桐的个人账号,原地涨粉一百多万,那些她原先还没入行前特别生活化的素颜照被一一考古。


    【我去,这是真美啊,完全没化妆也比现在那些美颜开到最大的美!】


    【女娲捏她的时候,是不是比较专心?呜呜呜……】


    【蛙趣,她是江城一中毕业的?学霸也进演艺圈啊!】


    然后,就在这么多司念粉丝的围观下,季问桐本来为数不多的带V的关注者里,多了一个自带特效的账号——司念回关了季问桐。


    季问桐把这个时刻截图存了下来,悄悄放进有密码锁的隐私文件夹。


    念姐说的没错,只有往前走,对方才有可能向自己走来。


    她要继续,往前,往前。


    司念的大粉立刻空降超话发贴:


    【司念第一:都别瞎吵吵了,谁家CP被爆了才互关啊?你们睁开眼睛瞧瞧,季问桐已经关注司念1788天了!自己人,自己人!】


    斯诺潘的账号没顶住这番风云突变,终于在爆料的24小时内撤掉了发布,态度滑跪。


    一时间,各家公司公关部全都松了口气,尤其那些OA还没走完流程的苦逼打工人。


    这些吵嚷声,司念没有注意,她只是点进季问桐的账号,一条条看下来。


    上大学赚的第一笔兼职收入,给奶奶买了个冰箱;


    爱买白色衣服,是因为旧了以后用漂白剂一泡就又能穿很久;


    ……


    她看着,像看到三次元的自己一样,那样平凡努力,坚持向上。


    上次那段戏,季问桐问她为什么能演“季问桐”,因为这几乎就是她走过的人生啊。


    工作手机的屏幕亮了亮,她看过去:


    【司念第一:念姐,超话里的发言,涉及到这次沙龙的话题都已经做了控评,另外有两个姐妹在帮忙巡逻,不用担心!设备.jpg,东西都准备好了,明天我准时到剧院。】


    【司念:辛苦你,剧院的排戏不能透,你只拍我,不要打扰其他人。】


    【司念第一:是!一定做到!】


    第二天一早八点,话剧团如常开工。


    超话红色置顶新帖:围观念姐的工作,连拍N天!


    张张照片高清,只是拍摄技巧一般,都是生得不能再生的图。


    但司念的素颜,在这种死亡镜头和拍摄手法下,生图依然扛打。


    照片记录了她单调的一天:跟其他演员一样,晨练开嗓拉伸,进排练室排戏,中午短暂休息,下午剧本围读,打磨走戏,一直到晚上才离开剧团。


    第二,第三天周而复始。


    除了衣服和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不同,司念排戏的日子节奏很单一。


    粉丝们发现,那个镁光灯下,张扬而恣肆的司念,在工作状态下,和其他行业的上班族没什么两样。


    她们甚至敢自我大胆代入一下。


    直到第五天,跟拍直播终于有了点新东西。


    这天,司念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排戏,而是拿着一叠剧本,在窗前仔细地勾勾画画。


    A9停在她肩上,粉红色的脑袋探了探,看到了季问桐的名字:“宿主,这是什么?”


    司念眸光深深地看着季问桐发过来的剧本。


    仿佛透过这四四方方的文字,看到了许多年前,在江城一中舞台上,合照时,季问桐抬头仰望着原主的那双青涩而干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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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谢谢灌溉,好像突然多了不少营养液,555,好开心[比心][抱抱]


    我有些穷人乍富的激动和彷徨,今天得多码几个字了(握拳)!


    第47章


    :天涯海角也跟她走。


    稿纸上黑白分明的字仿佛渐渐褪去颜色,露出初夏的嫩绿枝条,和白晃晃的日头。


    那是江城一中,季问桐的十七岁。


    她正在备战高考,学习很好,家庭条件却又很清贫。


    按照身边人的期待,她应该读一个好大学里容易就业的专业,毕业之后顺顺当当工作。


    这几乎是她可以走的最稳妥的一条路。


    但那天,她遇到了司念。


    学校负责提供普法宣传进校园的拍摄场地,她作为形象和学习俱佳的学生代表,被选为外景主持人。


    拍摄活动很成功。


    或者说,只要司念站在那个舞台上,活动本身就已经成功了,台下的学生痴迷于司念的一举一动,或许连她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因为只要她轻轻一笑,所有人都疯狂呐喊应援。


    不足二十岁的司念,已经具备了风靡万千的魅力。


    最后合照的时候,作为主持人的她被安排在司念身边,就这样肩靠着肩拍了照。


    alpha陌生的气息笼罩着她,季问桐轻轻抬头,看着身旁像太阳一样耀眼的人。


    她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那双海水蓝色眼睛扫过,便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捏住了心脏一样,让人甘愿献出身心和一切。


    这种从骨子里散发的魅力,对人无差别的冲击力,简直令人心生惶恐。


    相机定格的瞬间,季问桐留下了红透了的半边脸。


    放学的时候,她背着书包,脸颊上的红晕似乎还没褪干净,脑子里晕晕的。


    正要拐进抄近路回家的小巷,忽然被两个穿黑色便装的人拦住:“同学,麻烦你走别的路。”


    走别的路要远好多,她得回家帮奶奶做饭,便为难道:“不好意思,我一直都走这条路,绕别的路要多走十几分钟。”


    小巷里面似乎有人在打电话,但只有嗯嗯啊啊的回应。


    那两人面面相觑,为难了约莫两秒,其中一人从钱包里掏出几百块出来:“这样可以了吗?”


    季问桐大为震惊,又羞又窘地后退一步。


    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这种行为带着侮辱的意味。


    双方的僵持中,忽然有一道好听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怎么回事?”


    她因为这道声音已经晕了一天,一下子辨认出来,浑身绷紧地抬眼看去。


    穿回私服的司念,从小巷的阴影里走出,像从舞台特制的道具掩映下登场,有一瞬让她呼吸都骤停了。


    不等两个保镖说话,她先轻笑了声:“是你,小季同学?”


    她竟然记得自己姓什么!


    季问桐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想,此时自己脸上一定红透了,好傻好傻,可是怎么办,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怎么了?”这回问的是保镖。


    两人一板一眼地回答:“刚刚这位同学要从这条路走,我们让她绕行,她说会绕远路。”


    司念随意地哦了一声:“那是我不对,这样吧,送你回家行吗?”


    面对大明星近距离的魅力辐射,季问桐脑子一锅粥一样,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坐进了司念的车,且就坐在司念身边。


    alpha身上说不清是什么香味的气息蹿进鼻尖,让她脑子里那锅粥像是沸腾了一样,需要猛掐着大腿才能保持清醒,好给司机指路。


    季问桐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家境自卑过,但那天,让司念的车停在老而破的小区门口时,她自卑了。


    虽然她知道,深色车窗内,司念或许连往外瞥都没没瞥,但她看着像破了次元壁的车外和车内,还是深深地窘迫。


    “我到了,谢谢!”她涨红了脸,车停稳后想要立刻从车上逃下去。


    但下一秒,面前伸过来一个漂亮的盒子:“我的保镖刚刚吓到你,吃点甜的当做赔礼吧。”


    季问桐僵硬地接过去,那上面似乎还留着司念身上独有的香水味,她心跳加速,耳膜里尽是一下一下的鼓噪声,仿佛能听到血液加速流过的声音。


    她想,她当时好像憋了好几秒,才最后又憋出来一句“谢谢”。


    跳下车后,她就像卡着时间从南瓜车上跳下去的灰姑娘,从梦幻的宫殿,回到她充满了疲惫的生活。


    那盒华美的巧克力盒子,像是证物,证明她没有做梦,的确是坐了司念的车回来的。


    回到家后,她打开尝了一颗。


    丰腴柔润的口感像丝绸一样,轻轻一抿就咽了下去,甜美得像个梦。


    那份梦幻,仿佛经由这颗巧克力,熨平了她窘迫的生活。


    这天晚上,季问桐迎来了迟到的分化,第一次发了情热。


    司念留在巧克力盒子上那抹淡淡的信息素,成了她再也无法抗拒的魔咒-


    季问桐的文字出人意料的漂亮,虽然没学过戏文系的专业课,但可能看多了剧本,写得也像模像样。


    看着满纸浓得化不开的青春意气,和季问桐昭如明月的初恋情结,司念悬停的笔尖,迟钝难落。


    这就是季问桐念念不忘,希望她能排的“前传”吗?


    想到自己无意哼唱的那首《晴天》,那酸涩的暗恋歌词,巧合中暗合了她这份从没宣之于口的感情,司念心情有些复杂。


    “我有个问题。”司念问系统。


    A9受宠若惊:“什么?”


    司念:“在我穿进来之前,原主和季问桐是真实存在这个世界里的吗?”


    在她之前,这个世界里的“司念”,存在吗?


    是不是真的,发生过纸上的一切?


    A9难得在司念面前有优越感,说得慢条斯理:“宿主,你小时候是不是学过光年的概念?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月亮和太阳,这道亮光其实是几十光年前发出来的,只是现在才进入你的视线。”


    “有一些物理学家和哲学家认为,时间是不存在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其实同时存在。那么,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和你三次元的人生,又能怎么去轻易定义哪一边是真的,哪一边是假的呢?或许都发生过,而且你都是亲历者,你说对吧?”


    它说完,自己给自己放了道彩虹和BGM。


    统多么的聪明!


    出任务前的临门一脚,它向33U讨教了一个问题,你有什么绝杀技巧?


    33U深奥莫测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把这条理论共享给了它。


    今天,统用上了!


    但司念听完没有轻易买账。


    在她看来,无论如何,剧本里所写的一切发生过。


    季问桐初次心动的瞬间,有那么一个人存在。


    而她,则像一个抢了别人角色和戏份的关系户。


    手机震了震。


    【桐:念姐……你看了吗?】


    【念:看了。】


    发出去后,季问桐紧张得坐立不安,在等戏的间隙忍不住发消息追问。


    她把她们的初见写出来了,有一种写情书的羞涩和紧张感,现在还要来问对方的意见。


    这跟“你还记得我吗?”,有什么两样?


    但是,她还是得问。


    像司念说的那样,想要什么就大胆走上前去。


    【桐:念姐,你觉得作为剧本,我写得行吗?】


    几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吗?


    【念:写得很好,很细腻。】


    季问桐看着表扬,却有点失落。


    显然,司念不记得了,没有任何剧本本身之外的只言词组。


    也是,对司念来说,那对她而言大概细小得像尘埃一样,根本没有记在脑子里的价值。


    她不该期待太多的。


    “小季,你那个剧本作业写完了?”编剧白无霜的声音打断她。


    白无霜自来熟地坐下,她最近真是越看这个年轻演员越喜欢。


    演戏的灵性没的说,还对写剧本感兴趣,知音,知音啊!


    季问桐锁了手机屏,抬眼笑了笑:“算是写完了。”


    白无霜挑眉:“发给老师看了吧,瞧你那紧张的样儿。我告诉你,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自己剧本是完美的,你得有那种目空一切的自信,‘我写得就是很好’那种劲儿!反正你写成那样,应付毕业作品绰绰有余了,戏文系的写也就那样。来,开心点儿,给你看看下一部剧的剧本!”


    说着,白无霜递过来几张几经坎坷,痕迹沧桑的纸。


    季问桐暂时放下心事,往稿纸看去,《穿书旧时代,后妈带全家逆袭暴富》?


    “这是下一部剧的剧本?”张导已经跟她说过,这部杀青以后,休息几天就开始拍下一部。


    白无霜有些小小得意:“对,全新的题材,是不是一看就很爆?到时候剧名可能会改,但故事核心已经定下来了,你快看看!”


    因为是内部的稿子,白无霜在剧本前面加上了人物列表和故事梗概。


    这是一部描写女主穿越一本旧时代背景小说,主角因为了解这个世界设定,和未来会发生的波折,巧妙规避后,改变人物自身和家人命运的故事。


    穿书……了解未来会发生的事……


    新奇的设定,吸引了季问桐的目光,她很快看完了前十集。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白无霜实在得意,面对知音滔滔不绝,“实话实说,这个剧本我是先有小说,后改的剧本。我这本小说,可是开创了一个类别哦,在小绿文学城连载的时候可是霸榜第一!”


    季问桐微露震撼的神色:“也就是说,主角穿进去的时候,她已经知道这里会发生的一切,提前将一切坑都避过了?”


    隐隐地,像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阻隔了这层感知一样。


    “对啊,是不是很爽?有一种拿着攻略打副本的爽感,是不是?”


    白无霜沉浸进了自己的艺术里,“到时候你拍起来也会很爽,没有一集会让你憋屈,每一步都精准踩到观众最爽的地方,你就等着飞吧!”


    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多了。


    这部剧比她们想的,拍摄进度还要快不少。


    原本做了15天的拍摄计划,因为女一的戏份调整布局和占比后,估计能比计划提前两天杀青。


    企划那边拿着剪出来的先导片去试着投流,光昨晚上十来个小时,流量蹭蹭暴涨,到今天早上《爱情图鉴》的词条和超话热度已经爬到热榜前三十。


    这是要爆的迹象。


    但她们谁也没敢跟演员团队透露这一点,生怕年轻的演员情绪波动影响拍摄。


    白无霜安慰自己,季问桐是不需要人为控制外部环境的,她稳得可怕,无论上一秒是什么状态,下一秒该进入角色就能瞬间做到。


    “你那剧本要不要我帮你瞧瞧?”她生硬地调转话题,“毕业作品还是得好好做,等哪一天你火了,这种古早影像都会被观众和粉丝扒出来当粮啃的!”


    季问桐没有考虑,摇头:“不用,好还是坏我就这样交了。”


    她想,无论司念记不记得,她都想把这一段永远记录下来。


    那是她的来时路,用毕业作品来画这样一个句号最合适——


    这份喜欢,始于司念的颜值,但最终指向的,是她的才华和理解。


    她解锁手机,缓慢地用手指输入完自己的请求,看了半天才咬唇发送:


    【桐:念姐,我想把它当做毕业作业,你能不能,有空的时候录一小段那首歌给我?】


    司念看着手机,顿了一会儿,回复过去:


    【念:好。】


    她回复完季问桐,问今天跟她同组的演员:“丁曦暖老师为什么突然请假?”


    那是扮演另一位omega的演员,眼神羞涩地看了看她:“她易感期提前了,临时请假两天。你剧本看熟了吗?待会儿要走戏了。”


    “好,给我三分钟。”她看过的abo知识大礼包里,似乎没有这一条,“易感期还会波动吗?”


    A9搔搔它的光脑袋:“好像没给你omega那部分,是这样啦,omega频繁情动,就会影响到她自身的易感周期……嗯,应该是跟你一起演对手戏多了。宿主的魅力,还是很大的……”


    司念和omega对视,终于理解了她目光中那份情怯和羞赧。


    今天要对的剧情,是角色还没二次分化前,作为alpha和omega的亲密戏,有一段吻戏和最后没完成的船戏。


    “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排了。”


    她折好收起季问桐的剧本,下意识地问系统,“你查一下季问桐的易感期是什么时候。”


    “哦。”A9提交申请很快得到反馈,“还有十来天吧,可是宿主,你查这个做什么?”


    司念手指轻叩,调出了文件夹里早就写好了的,下一段考核剧情的剧本。


    上一次的感觉,似乎已经被身体牢牢记住。


    她想知道,如果和季问桐再演不一样体位和情绪下的桥段,会给她留下什么样的痕迹。


    在需要情玉戏的情绪时,像上次那样,一次次成为她唤醒感觉的记忆锚点,还是淡淡的,只是发生而已?


    已经和她同流合污的A9眼睛一亮,搓搓球球:“宿主宿主,你要走下一步考核剧情了吗?”


    “嗯。”


    司念给季问桐发完消息,起身走向排练室,一边走,一边说,“我准备好了,等会儿排的时候,吻戏的借位会朝着观众席45度方向,你选一下自己露哪边侧脸?还有脱衣服的部分,换那件扯不坏的道具服,免得换场时穿帮……”


    【念:什么时候杀青?抽时间排一场我们的戏。】


    季问桐捧着手机,心跳陡然加快。


    “排我们的戏”,她说,“排我们的戏”。


    那部不知道谁写的,全是R级戏份的戏……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戏!


    她有一种,已经拥有了司念某一部分的错觉。


    心跳得太快,以至于回复时,手指都在发抖。


    【桐:我的戏份还有十天就能杀青了,能休息五天。念姐,我可以。】


    看着“我可以”三个字,她有些羞得厉害,但还是大着胆子发了出去。


    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季问桐咬着唇想,等这几部短剧拍完,她要追司念。


    是的,她要拿出行动来。


    “开工!”两边各自开始一天的工作。


    超话里,图文直播后,很快刷起了高楼。


    【甜心鬼话:为啥我觉得刚才女神好像不大高兴?是剧本很刁钻吗?】


    【司念一号:没有哦,今天念念搭档的对手戏演员请假了,所以刚刚是在看一份剧本吧,我没注意看。】


    【甜心鬼话:我没看错,不信你们仔细看,在看剧本之前,她明明是在笑的,看了之后皱眉呢,女神这样皱眉就是不高兴的样子。】


    【我上网就是让司念当皇帝的:……欸?好像是的!@司念一号老大能不能问一下念念,刚才看的是什么?会不会是为难她,要拍一些违背她想法的戏?】


    【司念一号:不可能有人想为难我们念念!我跟了好几天了,剧团里的人都对念念很客气,不过也不是一开始这样,第一天明显是假客气,但素!即便是第一天,她们也不敢为难的,我们念念是谁啊?!】


    【我上网就是让司念当皇帝的:但你看直播照片,她是真的一下子就好像难过了,连掩饰都没来得及,看我圈出来的细节:照片.jpg】


    【司念一号:我去,我就在她面前都没发现,你们的眼睛……大拇指.emoj】


    《爱情图鉴》宣发和拍摄制作同步进行,在首发前两天,戏份全部杀青。


    上线前一天,所有主创在自己的个人账号,发布首发通告。


    【@季问桐:四个年轻人的都市生活图鉴,漂着的灵魂想要的唯有都市夜空中的那盏灯。9月13日,红喵视频,爱果短剧,同步首发!海报.jpg】


    季问桐把自己站在C位的海报发出去的瞬间,有些紧张。


    拍戏的时候全身心投入在角色的塑造上,没有功夫去想,这部剧要是扑了怎么办。


    但此时,实打实地有些紧张。


    过了一会儿,手机的通知频率突然变快,接二连三的提醒霸了整个手机屏。


    她心猛然一跳,发现手机好像死机了,连app都点进不去。


    “啊——”有人大叫起来,“快看快看,我们上热搜了,《爱情图鉴》有独立词条了!超话也进前二十了!”


    “怎么回事?”季问桐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被剧组的惊叫和尖叫湮没。


    她手忙脚乱地关了机,重启还未完成,就听张茁在那石破天惊地捶了下墙,眼睛泛红地向她看过来:“司念转发了你那条发布,还@了几个大v,就刚才十几分钟,转发量已经六位数了!”


    此时,她的手机终于重启完成,点进账号,看到自己的特关飘在最上面:


    【@司念:都去看,故事演技无一不好的顶级短剧!@季问桐,@梦斓娱乐,@红喵视频,@爱果短剧,@娱乐正开心】


    她看着这两行字,愣住了。


    司念转发了她那条发布。


    “天呐,司念影响力这么大!”


    “那废话,她全网大几千万粉丝,随随便便发点什么都了不得了!”


    “她对小季也太好了吧!”


    张茁一听,怼道:“你要是她签的新人,她也这样给你转!”


    季问桐脑子里乱乱的,心口扑通扑通跳得慢不下来。


    无数的消息提醒中,她的特关提醒响了:


    【念:出来,去排我们的戏。】


    季问桐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来了?


    飞奔到片场外面,大门口停着的车里,深色玻璃窗降下一半,露出司念的眉眼。


    她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海蓝色眼眸深邃而迷人,薄唇轻吐:“走。”


    季问桐朝她奔过去,满脑子想着,天涯海角也跟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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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灌溉,好幸福捏[抱抱]


    第48章


    :季问桐,吻住了她。


    跳上车,她没问去哪,只是抚着怦怦跳的心口,安静地喘气。


    司念偏过头看她,海蓝色眼睛像能把人的意识收进去一般:“拍完了?”


    “拍完了。”季问桐尽了全力让呼吸平缓,但尾音还是有些发颤。


    司念看着脸颊泛着红晕的omega,瞬间想起她那段剧本里写的,被相机记录下的半边红透的脸颊。


    她应该还留着那张合照。


    最是难忘初次心动时的脸红吧。


    司念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张茁怎么样?这次拍短剧有学到东西吗?”


    像是被老师课堂点到提问的孩子,季问桐脚指头不自觉地绷紧,生怕自己的回答不能得到满意,声音都透着紧张和急促:“张导人很好,这次进组,跟编剧也学了点东西,我会写剧本了。”


    司念看着前方,抿了下唇:“人好不好是另一码事,她给演员说戏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方式让演员理解角色,改戏的时候是怎么考量的,角色之间的交互是怎么洞察的,你要学这些。”


    这也是她自己一步步成长起来摸索到的东西。


    司念在教她!


    季问桐愣了一下后,把这句话反复在脑子里过了又过,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


    看着她此时公事公办的神情,季问桐有些局促,又有些不安,忍不住想说点什么,打破此时的气氛,“念姐,我写的那份剧本,有没有需要改的?”


    又提那份剧本。


    她是那么念念不忘当年的初次相见。


    司念意识到自己这么想有着压抑不住的躁意,深吸一口气看向车窗外,平复了一会儿才没什么情绪地说:“写得挺好,对剧本本身,我没有什么意见。”


    季问桐差点要顺着问:“那你还记得我吗?”


    只是敏锐地察觉到,司念此时似乎没有这种闲情,堪堪地刹住了。


    她想起来,司念说过剩下的剧情比较难处理。


    想必她一直在为此头疼吧?


    自己还扯着她问别的事,这不应该。


    于是季问桐没再说什么,乖乖地坐好。


    好在很快到了,车停到公寓车库,出来便是电梯。


    下车前,司念递过来一个口罩,让她戴上。


    这个公寓安保和私密性都很好,住着不少明星名流,但刚经历过斯诺潘偷拍,还是不能放松。


    她一直是流量中心,而季问桐正在上升期。


    刷了虹膜进入电梯,直接抵达楼层。


    两人一路没说话,直到大门关上,季问桐才无声地松了口气,打量着这套看着有些冷清,且全无司念个人风格的房子:“念姐,这也是你的房子吗?”


    “嗯。”司念却没闲聊的准备,让她坐下后,直奔主题地把茶几上准备好的剧本递过去,“今天的戏是顺着前一次未婚妻剧情下来的,要换几个场,配角安晓空演,你去试戏的时候就做到了,没问题的。先把剧本看完,台词背一下。”


    “是。”季问桐接过来。


    稿纸翻动,发出沙沙声。


    司念低垂着眼,坐在落地窗前往下看,感受着情绪爆发前,难得的平静。


    纸张的翻动声变得缓慢,司念瞥过去,看季问桐耳尖染上了红晕,那些剧情让她看羞了。


    照例,对戏之前,她要讲戏:“我们来分析一下剧情和角色。还记得前一段排的剧情吗?”


    “记得。”


    提到上一段剧情,季问桐不光耳尖红了,整个额头脖子都漾起了粉色,连眼里的点点莹光,都显得莫名羞涩。


    司念把她的情态收入眼中,眼神微动,继续回顾:“上一段剧情,‘我’没有否认即将和傅蓁蓁订婚,并兽性大发,挑战你的底线,当着别人的面跟‘你’做,‘你’彻底心死,第二天,在‘我’醒之前离开了。”


    “从协议签下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在为分开做着准备,‘你’原本以为这个过程艰难而痛苦,但其实真的到了那个时刻,‘你’发现,竟然很平静,‘你’看清了你们关系的本质,就是‘你’个人的献祭,献祭完了,这段关系也就不复存在。”


    “整整五年,‘你’没有为自己活过,坐在飞机上时,‘你’感觉到了解脱。摆脱‘我’虽然让‘你’痛苦,但也让‘你’清醒,‘你’想,终于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这段剧情,就始于‘你’这种心态下。‘你’在飞机上,遇到了一个有趣的alpha安晓,她注意了你很久,写小纸条给‘你’,称赞‘你’的眼睛,像被天使亲吻过的奇迹。”


    “得知‘你’要去A国是没有目的地的游玩,她有些兴奋,自告奋勇说要带‘你’玩。‘你’本来就只是为了离开‘我’而出来的,根本没做旅行计划,就答应了跟她玩。”


    “你们玩了户外的悬崖蹦极,浮潜,A国的国家森林公园,又去沙漠骑骆驼,看顶点马戏,长达十来天的旅行中,‘你’好像真的沉浸进去,忘了‘我’,忘了那漫长而羞辱的五年,而安晓也准备好了告白。”


    “我们的戏就从这里开始。在远离城市烦嚣的乡村小酒馆里,安晓点了烛光晚餐,准备好了玫瑰,对‘你’告白时,‘我’终于找到了‘你’。”-


    “季问桐,我知道你受了情伤。”安晓笑容温和,目光柔软,让人毫无压力,“你可能不想那么快开始另一段关系,但是你知道吗?忘掉一个人最好最快的方式,就是开始新一段感情。”


    烛光摇曳,吉他声伴奏中,季问桐看着对面的alpha,眸光有一瞬的放空,随即,她生硬地垂下眼:“安晓,我还没准备好。”


    她的心空得像被扫荡过的废墟,连自己都没信心能重新修补好,又怎么能给别人提供一处位置?


    这不公平。


    在跟司念纠缠的五年里,她卑微地守在角落,不敢有丝毫的奢求,她知道这种不平等的关系,有多么伤人。


    她自己尝过了。


    “你能不能不想太多?”安晓保持着温柔的笑,“我先不求太多,不如就先给我一晚?”


    在A国旅行十几天,季问桐开了眼。


    这里,看似热恋情侣的两人,可能才认识两天,她们在一起时极尽缠绵,分开时干脆利落。


    ——如果有缘,自然会再见。


    循规蹈矩了二十多年的桎梏,在这样轻松浪漫,不求责任,也并不放浪的眼神里,蠢蠢欲动了一下。


    为什么不试试?


    她在心里说,司念能做到上床是上床,结婚是结婚,她为什么不能试试,用司念的生活方式,试一试跟别人?


    挣扎了片刻,她看向安晓,轻轻点头:“好。”


    安晓眼神立刻迸发出明亮的,庆幸的神采:“敬我们。”


    她举起酒杯,和季问桐碰了碰。


    安晓绕过小桌,口中叼着玫瑰单膝下跪,轻抚着她的手背,印了一吻。


    随即,一手拿着玫瑰,向她玫瑰色的嘴唇缓缓贴近。


    “闭上眼睛,把自己交给我。”安晓低低的声音,说服她放下戒备和过往。


    就在她们即将接吻的瞬间,小酒馆的大门“咣”一声弹开,随即是季问桐熟到不能再熟的声音,石破天惊地炸响:“你,给我滚!”


    司念裹着浑身如寒风的暴怒,闯了进来,朝她们直直而来。


    熟悉的窒息感。


    季问桐几乎瞬间有些生理性地想呕吐,安晓站起身把她护在身后,直面气势凌厉而迫人的司念:“你是谁?”


    “我是谁?怎么,她没跟你说吗?臭东西!”司念压根没把安晓放在眼里,伸手就要去扯季问桐。


    安晓展了展手臂,利落地隔开伸过来的手,格挡竟然非常专业:“无论你是谁,是她的什么人,请你保持最起码的尊重,这里是公共场合。”


    闻言,暴怒边缘的司念睁着拉满了血丝的眼,恶狠狠地瞪向安晓,随即冷哼:“好,那去私人场合好了。”


    她看着季问桐,声音发冷,“过来。”


    五年的光阴,让她听到这两个字,就习惯了服从,不自觉地抬脚向司念走去。


    安晓轻叹一声,拦住她:“问桐,你说的,你已经离开她了。”


    季问桐卡在两人中间,进退为难,酒馆里,所有人看着这场闹剧,老板上前来请她们出去。


    安晓告罪留下补偿的现金后,伸手搭在季问桐肩上轻轻地护住。


    司念看到她这个动作,双眼冒火,“啪”一下推开,直接将季问桐扯到自己怀里,牢牢箍住,大步地往外。


    “你东西呢?”到了外面,司念厉声问。


    “这位小姐,请你注意分寸!”安晓再好的涵养和风度,都不奏效了,她有些发怒,顶着司念如有实质的气势,分毫不让,“她的东西,当然跟我在一起。”


    季问桐这趟出来,只带了自己的积蓄。


    她看安晓出行简朴,两人便合住一个房间。


    A国的酒店和旅社,多有那种供多人住的房型,中间由书桌或柜子隔开,便宜许多。


    司念的火气,在看到两人同住的现实后,立刻炸了,她一把掐住安晓的脖子:“你敢碰她?”


    安晓不甘示弱,狠狠瞪回去:“碰了怎么样?”


    季问桐有些受不了这个场面,那种生理性反胃再次涌上来,捂着嘴:“你放开她!”


    看着她,司念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放开那个alpha,转而三步两步冲到季问桐面前:“你怀孕了?”


    两人最后一次,她放得很开,狠狠要了季问桐好几次,最后标记时似乎滑进了生殖腔。


    如果怀孕了……


    她看向季问桐的小腹,眼神忽然变得……很微妙,有一些希冀,又有些震惊。


    随即想到,如果她们有了孩子,可以大着胆子跟家里谈判,或许不用跟傅蓁蓁结婚。


    “没有。”季问桐干脆地否认,她平静看着司念,“我只是,看到你那样施展暴力,就恶心,忍不住地恶心。你说过,你只是看我听话干净,才留在身边这么多年。”


    她轻轻抚摸床单,唇边绽出个浅浅的笑,声音变得很空很空,“现在,这个唯一的优点没有了。我不干净了,司念,所以放过我吧。”


    司念木然了一瞬,眼里立刻聚起可怕的戾气,转过身,狠狠打了安晓一个耳光。


    随即一言不发,把床上的背包往肩上一勾,扯着人离开。


    季问桐知道,司念工作很忙,自己跑掉前,她刚接了个真人秀的邀约。


    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还没结束,或许是费了点代价才脱身的。


    五年了,她头一次享受到这种“偏爱”。


    大概是发现一向听话的人叛逆,她有种所有物不受掌控的不爽吧?


    季问桐发现这种时刻,自己还能如此冷静且习惯性地分析司念的心态,真是很奇妙的感受。


    原来她可以如此心如止水。


    所以心死了以后,就不会热了。


    不顾安晓在后面大声说报警什么的,司念带走了季问桐,塞进她开来的车里,一路疾驰。


    季问桐麻木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麻木地被她从车里抱出来,直到看见直升机,她的眼里才有了波动:“你要带我去哪里?”


    司念没有回答,上了飞机,把她牢牢固定在座椅上后,跟机长说了个目的地。


    季问桐打量了一番,座椅套都是司家集团专用的那种紫色,猜到这是司家的直升机。


    为了来堵她,看来司念颇费了一番精神,平日里跟司兰心关系很紧张,这次临时出门要用飞机,居然会用家里的飞机。


    机舱里有些噪音,她觉得不太舒服,毫无耐心去掩饰情绪:“你刚才那样,很无礼。”


    看着她淡然而讽刺的表情,司念气疯了,掐着她脖子狠狠吻上来,重重碾压omega凉薄的舌尖,已经连续20多个小时没睡的眼睛拉满了血丝。


    “无礼?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无礼!”


    舌尖尝到铁锈一样的血腥味,不知道谁被咬破了,这个吻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压抑和暴力,却是她们之间为数不多的亲吻。


    季问桐忽然为自己这过去的五年悲哀了。


    司念带着蛮劲的发泄,在尝到口中淡淡的咸涩味后,停止了,她深深看了一眼无声流泪的omega,结束了带着凌虐的吻。


    直升机停在一座山顶,从飞机上下来,又爬了几分钟山道,终于到了一栋别墅门前。


    司念开了门,把季问桐推进门去后立刻把门反锁。


    别墅里被打扫过了,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放满了食物和酒水,尤其是水果,还沾着水,像是刚处理完的。


    但整栋房子,都没有人在,只有她们两个。


    司念又把大门反锁,一路把她带到楼上,推进了浴室。


    季问桐有些心里发毛:“这是哪?你要干什么?”


    司念不回答,她拉开了浴室的百叶窗,震撼的山谷呈现在面前,而头顶就是碧空如洗的蓝天。


    这是一间四周毫无遮挡,连头顶都是玻璃的浴室。


    浴缸里放着热水,汨汨的水声打破了平静,她又打开旁边的淋浴,然后,便把季问桐一把抓到怀里,在她的惊呼声和剧烈抗拒中,一件一件脱掉了她身上的衣服。


    雪白的身体在明亮的日光下微微发着抖,司念对她的抗拒恍若未见,从浴室柜里拿出绳子,牢牢捆住她的手脚,然后——


    将她像个人偶一样抱到落地窗前,在令人纤毫毕现的光线下,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尤其是密处和生殖腔一一地检查,检查有没有别人留下的痕迹。


    在一起五年,季问桐以为自己已经对司念的粗暴和凌辱都习惯了,但这样程度的侮辱,还是突破了她的底线。


    “司念,我恨你……我真的恨你了……”她抬头看着蓝天白云,心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绝望像一把匕首,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大滴大滴的泪水沿着脸颊,顺着脖颈,流到锁骨上。


    司念对检查的结果满意,她缓慢地,自下而上地,无比耐心地舔掉这些眼泪,贴着她耳廓,语气森森:“恨也没关系,只要你是我的。”


    说完,她也脱掉衣服,抱着人偶一样行动受制的季问桐站到花洒下,掌心里挤满了沐浴露,她洗着omega的身体,慢而用力地揉搓,洗得无比认真。


    渐渐地,热水蒸腾和用力的揉搓下,季问桐雪白的身体慢慢变得粉红,而旷了十来日的司念目之所及,掌之所触,都令她瞬间焦渴起来。


    那些搓洗慢慢变了味道,变得忽而轻了,又忽而重了,像弹琴一样,弹动起她此时此刻才发现,已经离不开了的身体。


    这具身体她太了解,也太熟悉了,不用几下,omega脸颊上也染了绯色。


    鲜柠香和木樨花香相继浓郁地散发出来。


    季问桐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她眨着盈盈欲泣的眸光,含着恨意咬牙:“我不要!”


    “不要什么?”司念海蓝色的眼睛已经暗沉一片,手抬起来,让她看上面裹缠着的水泽,“……明明想得要命,是不是?”


    她看着季问桐,慢慢地舔干净那散发着鲜柠香的手指,带着这股香气吻过来,“你是不是忘了签过什么协议?这辈子,你都是我的!”


    被乖乖捆绑住的,娇嫩的身体,似乎极大地刺激了alpha。


    司念兴致浓郁,就在这光天化日下,把她抱进已经盛满了洗澡水的浴缸里。


    绳索固定在水龙头那里,而肢体被摆弄成她喜欢的姿态,像个精致的娃娃。


    她欣赏许久,一一拍照,才恋恋不舍地跨进浴缸。


    水洒了一地,omega被索取了一次又一次,她看着日头从高悬,到慢慢西斜下去。


    她想,她得救自己出去。


    她真的真的不爱司念了-


    “叮——墙纸羞辱,完成!”系统声响起。


    司念松了口气,完成了。


    那就还剩下最后一个考核剧情。


    她怔忪片刻,揭开季问桐后颈的抑制贴,完成计划内的标记。


    信息素缓慢地注入,季问桐原本蠢蠢欲动的情热反应,瞬间被抚平。


    忍不住地想,为什么刚刚好,难道她知道自己的易感期快到了吗?


    司念解开捆缚在她手腕上的软绳。


    刚才这段戏两人都很投入,完完全全走入了这两个角色,季问桐真的演绎出了那份歇斯底里的挣扎,以至于手腕上留下了明显的红痕。


    她下意识地凑近按了一下,还好,应该很快能褪掉。


    但下一秒,手脚得到自由的omega,反手搂着她轻轻用力,随即青涩颤抖的唇贴上来——


    季问桐,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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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头叼玫瑰]谢谢大家的灌溉捏[抱抱]


    第49章


    :真的陷进去了。


    季问桐的吻一如上次那样有些笨拙,她轻轻追着司念的舌尖,小心翼翼地缠,但牙齿还是笨笨地打架。


    她明明已经看过很多接吻的视频,也拜读了白无霜推荐的小绿文学城里那些缠绵悱恻的小说,这个吻怎么就接不明白。


    季问桐吻得太认真了,全神聚焦于提高自己糟糕的吻技,没留意alpha被吻住后瞬间的空白和凝滞。


    这个青涩得透着虔诚的吻封印住了司念的思想,随即——反客为主。


    司念任她压着自己,但开始主导起季问桐,她主动地回吻。


    不是上次昏迷时那种浅尝辄止,也不是对戏时带着训诫和情玉的吻,而是炽烈但质朴的,透着神性的吻。


    司念双眼深深看着她,红唇微离:“你是想要谁的吻,是戏里的‘我’,还是戏外的我?”


    omega又急忙追上去,痴缠地继续:“当然是现在的你!”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季问桐生涩地轻轻蹭她,发出小猫一样渴求的声音,下意识地拉着她手往自己身上去。


    水已经发凉,司念搂着她从浴缸里出来。


    出水的凉意,让两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让司念清晰地感觉到指尖处传来的异颤。


    从未体验过的拥有感,彻底摧毁了摇摇欲坠的理智,甚至没来得及去房里,她们相拥着站在了花洒的下面。


    打开水龙头,亚马逊丛林主题的水雾哗啦啦带着肌肤适宜的温度劈头盖脸而下。


    水雾声遮掩住了她们的声音,她们清醒地沉沦,沉沦,直到灭顶的战栗从脚指头到头盖骨,强烈而有力地席卷理智。


    水持续地淋下,季问桐终于有些后知后觉的害羞。


    她们不是第一次做,却是她第一次主动。主动地索吻,主动地邀请。


    以至于结束后,她专注于给司念擦头发,吹头发,不好意思跟司念对视。


    “太晚了,今天留下睡。”司念看着镜子里异样脸红的omega,下意识地,又对应到那份剧本里所写的,半张红透的脸。


    季问桐没察觉这份注视,心里雀跃:“哦。”


    司念移开视线:“下一部剧拍什么?”


    季问桐轻轻地理顺司念像丝绸一样顺滑的头发,眼神充满了依赖和信任:“是一部穿书题材小说改编的,我演穿到旧时代的一个后妈,带全家暴富的故事。”


    她注意到司念有一瞬间的凝滞,笑了下,“是不是很新奇?我听编剧说的时候也愣了半天呢。”


    司念在问系统:“这是不是你们的bug?穿书世界里,嵌套穿书的故事?”


    A9不认:“才不是呢,早说了,谁能断言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啊?”


    系统嘀嘀咕咕,“说不准你那边才是假的咧!”


    司念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面容,这张脸跟她原先的长相并不完全一样,比如眼睛就是按原书设定调整过的,到底谁是谁呢?


    季问桐喜欢的,自始至终,应该都是这个世界设定里的“司念”。


    可她已经入戏太深……


    久经第一个副本锤炼的A9,对她的异样如临大敌:“喂,宿主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主角,要赖在这里不回去了吧?我跟你说啊,你要是留在这里,那边的你可就真死了,死透透的!”


    司念慢而果断地摇头:“不会。完成任务后把我送回去,谢谢。”


    她还有奖要领,还有自己该做的事没做完。


    而对爱情,她一直是乐观的悲观主义者,她相信爱情的存在和美好,但不追求结果——


    什么是结果呢?相爱久了会不爱,结婚了也会离婚,有一瞬间,彼此确定是爱对方的,就是好的结果。


    甚至可以不求对方能有同等分量的回应。


    A9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不过其实下一个考核剧情,你需要做的不多。”


    它做贼心虚地安抚着司念。


    因为它动了点小小的手脚。


    其实虐主角的戏份,到刚刚通过的考核剧情,已经完成了,但它为了确保宿主不重蹈上一个副本的覆辙,额外增加了一个转折剧情的考核,来给通关加一层保险。


    那个转折点就是,宿主阻止主角出门拍戏的剧情点。


    这个动作会彻底点燃主角反抗的意识,她不仅违背司念的意愿,还为两人决裂,最后揭露司念的憎恶的面目,埋下了导火索。


    “再次确认你的想法,对我们都有好处,你说是吧,宿主?”A9没话找话。


    司念闭上眼睛,不再理它。


    季问桐对于司念没邀请自己同睡这件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们是做过了,做得水到渠成,但她还没正式开始追,还不是正式的AO关系。


    一时间,她有些不知该懊恼,还是该庆幸。


    懊恼的是,除了这次是清清楚楚以戏外的身份做的,其他都是剧本要求。


    她不知道像司念这样经验丰富的演员,刚才是抽离出来,遵从真实的自我做的,还是尚未出戏,带着角色的动情?


    庆幸的却是,她终于勇敢踏出那一步了,这一点也不难!


    这间客房应该从没有人住过,像酒店一样,但季问桐闻着自己身上,司念留下来的木樨花香,心满意足得像跟司念同床而眠一样,以至于兴奋得有些睡不着。


    第二天,司念按照生物钟时间起床,客厅里有人在走动的声音。


    应该是汪晴来了。


    她按了下额头。


    昨晚忘乎所以没通知助理晚点来,季问桐还在隔壁呢,小姑娘可能会害臊。


    司念换好衣服起床,推开门便听到汪晴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呀,今天阿姨这么早来过了吗?今天的早餐……很不一样嘛。”


    她穿过套房的客厅,推开隔壁客房,里面没有人。


    床铺得整整齐齐,像没有人睡过一样,雪白床罩上,留着一张纸条。


    司念走上前拿起:


    【念姐,我走啦,早餐是我做的,我看冰箱里有手工饺子,就做了点锅贴,是我家乡的做法,吃的时候热一下,味道一样好的,如果你喜欢,下回我再做给你吃,好吗?】


    季问桐的字很秀美,隔着纸条,仿佛能看到她垂着长长睫毛,一笔一划写下的场景。


    汪晴顺着声找过来:“呀,老大你怎么在这儿?厨房里的早点……”


    “放着我吃。”司念飞快把纸条折进手心,坦然地走出房门。


    走动间,汪晴闻到房间里的味道似乎有些似曾相识,正要问,却听司念吩咐她,“跟阿姨交代一声,这个房间不要动。”


    “是。”


    汪晴应下,立刻安排。


    一抬眼,见司念打开了炉灶,正在热那份早点,忙冲过来,“我来我来,老大你去坐好!不过,这个比较油啦,按营养师给你算的,只能吃两个嗷。”


    她心里隐约猜到怎么回事,只是没想到,孤A寡O两个人,金风玉露一相逢,居然各睡一屋。


    要不要这么纯情啊?


    简直判若两A。


    准时到达话剧团时,丁曦暖已经在开嗓了:“哟,我的哈尼,你今天真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其他演员纷纷笑起来。


    看到她,司念有些意外:“丁老师不是请了两天假吗?”


    丁曦暖用了然的眼神扫她一眼,若有所指:“区区易感期,吃饱就行。”


    “既然你销假了,那今天还是继续排CP的戏份。”司念笑笑,对来跟拍的粉丝打了个招呼。


    剧团众人不自觉地都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仪容。


    自从司念粉丝开始跟拍,无论是《灼烧》这部剧本身,还是演员,都有了肉眼可见的流量增长,下一轮公演的热度眼见着急速上窜。


    大家都开始在意起,在司念的曝光中自己的形象。


    按排戏计划,今天还是跟丁曦暖的亲密戏。


    做完准备工作后,她们进了排练室。


    李素过来跟她们说戏,一共三场亲密戏,她希望能从她们的表演看到情感阶段的变化,和角色之间的张力。


    “为了培养你们之间的CP感,所有的戏是从后往前排的,这是第二场情玉戏,两个主角第一次做。”


    她看着两人,“司念,你需要演出身为omega,突破跟omega做的挣扎,这是跟自我的挣扎,同时,对方是你前任喜欢的人,这里还要表现出足够竞争感,你体会一下其中的层次。”


    然后对丁曦暖说,“这是你的第一次,此前,所有天马行空的X幻想,被勾引,被引诱带来的向往,你跃跃欲试,却又胆怯不已。你得演出那种青涩中带着不自觉的引诱,简单来说,就是要清纯,但又要放荡,想象一下十七岁的雏女支,好吗?”


    司念闭了会儿眼睛,按从季问桐那里学来的技巧在脑海里走了一遍戏,虽然对手CP是模糊的,但那种挣扎,她好似找到了锚点。


    心里思量几番,她睁开眼:“我应该可以了。”


    丁曦暖还在挠头揣摩,良久,她放弃一样把稿子一扔:“先试吧,我跟着你的戏走。”


    她们各自穿好了道具服装,走到道具沙发前-


    窗外夜色已浓,霓虹斑斓,但车水马龙声扰不到室内。


    已经过了她的工作时间,她总是一次次为这个omega打破自己的规矩,有些说不清到底是想知道前任A为什么选对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比如此刻,精致蕾丝袖子包裹中,omega葱白一样的手捧着杯壁冒水珠的柠檬苏打水,垂着眼要哭不哭地重复:“对不起……可是我一想到回家就睡不着,我就想你,想在你身边。”


    这话已经过界了。


    尤其是,当司念作为治疗师,在明明知道,她的睡眠问题,归根到底全是X躁动本身之后。


    “我已经下班了。”司念第五次拒绝。


    Omega眼睫刷刷地眨动,恳求:“求你了,别走好吗?就在这里,你继续催眠我。”


    司念无奈:“催眠只是为了了解你的潜意识,并不能成为你入睡的手段。”


    “那你碰碰我,你每次一碰我,我就很舒服。”omega眼窝开始酸胀,鼻尖先泛了红,“我要你碰碰我。”


    说着,她伸手过来抓住司念的手。


    如果是其他omega之间,这么说或许还不算暧昧。


    但如果被其他omegaX侵过,且对omega有X幻想的人说出来,就过于暧昧了。


    司念看着她菱形的,红润的嘴唇,催眠时从omega嘴里说过的,那些大胆至极的内容忽然生动地回忆起来。


    想要像她被侵犯时那样,弄开它们的想法,突如其来地袭入脑际。


    理智还在说,这只是因为omega对她产生了依赖,跟雏鸟情结一样,同时因为X躁郁得不到解决,产生了短暂而极端的肌肤渴求情况。


    但,当她的视线从omega嘴唇,慢慢移到已经蓄满了泪的眼睛,脑子里的弦倏然崩断了一根,她妥协道:“我是你的治疗师,不能这样做。但作为朋友,我愿意帮你。”


    omega渴求着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求求你,你下班了,现在只是我朋友。”


    她握着司念的手,放在心口,仿佛这样可以消减此刻躁郁而没有出口的异样。


    司念的手终于动了。


    先关停了治疗室里的监控,然后,她顺着omega细弱嶙峋的肋骨,手指尖在那上面轻轻拂过,感觉到下面的皮肉一阵哆嗦。


    “说说看,你昨晚梦到什么了?”


    omega呼吸紊乱:“昨晚……她又出现了。”


    这个“她”是侵犯她的omega。


    司念的手掌停留在腰线上,掌心下柔软得仿佛一块焦糖布丁,只要轻轻敲开面上的脆壳糖衣,就能露出甜美,可以吮吸的蛋奶凝固体。


    omega明显因为意识到司念的安抚,那股近乎绝望的情绪平缓下来,她得寸进尺地抱着司念的胳膊,漫无目的地,像一头小兽接近母兽那样,去接近司念的呼吸和心跳。


    司念有一瞬间的怔忪,一种很难描述的情绪裹挟上来,忘掉了自己的身份和立场,残忍地继续追问:“‘她’对你做了什么?仔细说,一个字都别漏掉。”


    “她……她夸我好看,最适合她们店里那条帝政裙,请我一定要试试。”此时omega的嘴唇,离司念的心口只有一寸距离,热烈的气息喷在那上面,在冷气的冲击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帮我拉开连衣裙背后的拉链,仔仔细细脱掉我身上的裙子,连胸衣和小裤都帮我脱掉,然后那样看着我。”


    想象着画面,司念呼吸跟着也有些乱了:“你为什么让她跟你进更衣室?然后呢?”


    Omega睁着无辜的杏核眼,柔顺地依次回答:“我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帮忙穿衣服的,只是别人不脱我贴身穿的。她看了一会儿,没有给我穿上新裙子,却忽然开始往我胸口……来,一边抹还一边用力地糅。我开始觉得好奇怪……”


    司念眼前出现了糜乱的画面,手指正被拖着往那活生生的扔子去,一边听着omega的叙述,心里生出了想要像那该死的omega一样蹂躏她的念头。


    她是学心理出身,她知道,这是个可怕的节点,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她必须悬崖勒马了。


    但omega回忆到了令自己害怕的画面,带着颤抖一头扎进她怀里,松开了那条胳膊,义无反顾地将扔子送到她掌心下:“她还……她还把我推到更衣室角落,压着我抠,555……”


    司念的服务记录里,对遭受过X侵的客户,记录有她们的经验史,omega的过去是一张白纸。


    她沉浸进了这荒谬的画面,鬼使神差地说:“你还害怕吗?还原一下过程给我看,能做到吗?”


    omega依偎着她,带着哭泣后的哑音,撒娇一样:“跟你在一起,我就不怕。她是这样……”


    手伸到当时的位置,一边生涩地打着圈,一边上下。


    司念的目光仿佛着了火。


    她也不知道,这些自我取悦的事,为什么换作omega做给她看,会这样轻易夺取人的意志。


    她忽然就伸手过去,压着那葱白似的几根手指,重重压下去:“是这样吗?”


    她说服自己,是在给omega做脱敏练习,重复令对方压力最大的画面和过程,能帮其重新建立稳定的情绪。


    但她问出的话,却像一个嫉妒的alpha:“她这么做的时候,你是了吗?告诉我。”


    这个问题可能一下子触达了omega最不能接受的底线,她忽然羞耻而恐惧地挣扎起来,眼泪随之决堤。


    “回答我。”司念却步步紧逼,“说出来,说出来你就能跨过去!”


    此时她忘了自己说过,不再是对方治疗师的话。


    强烈的羞耻感让omega含着眼泪咬着嘴唇,咬得潋滟丰盈,崩溃地低喊:“是了……呜呜呜。”


    指腹下抵着薄薄的阻碍,司念绕过它,没有停止,抵达了那片暗涌丛生的滩涂。


    另一只手,握着omega的手腕,向后扣在沙发上,她任凭意识主宰着行为,第一次用同样对自己的手法,让另一个omega到了-


    季问桐主动迎上来索吻,小兽一样拱在她怀里,巅峰时刻清丽万分的眼瞳里失焦的瞬间……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接连地上演,伴随了整段演出。


    她无比清醒而确定地对自己说,司念,你是真的陷进去了。


    ————————!!————————


    哎,好喜欢这段《灼烧》的剧情。


    L老师,你猜中过我想让司念和季问桐两人演《灼烧》,但我有点贪心,我想单开一本文,写《灼烧》的故事,不会很长,OO恋,助眠师vsX躁郁大小姐(她纯情又诱惑)。


    等我写个文案出来,hhh,希望你们能喜欢


    哦,本章的虫,你们看懂了的话,就别捉了,可以段评哈


    [抱抱][抱抱]


    第50章


    :协议关系


    从欣赏开始,渐渐沉沦。


    她终于不能逃避这个认知,她是真的喜欢上了季问桐。


    始于才华,终于内在。


    司念闭了闭眼,意外于自己的平静。


    其实早就有端倪吧,那么在意季问桐写的那段初遇的剧本,那么耿耿于怀其对原主的迷恋。


    但她不后悔。


    人活一遭,就是来体验的。


    没有爱过人多可惜?她曾期待过自己有这么一天为一个值得的人失去理智。


    爱是本能,她不抗拒。


    有没有结果,又有什么重要的?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把活着的每一天都当做犒赏,她很感恩遇到季问桐。


    司念摸着自己手腕上的金链,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不做的事,她有自己的来时路要回。


    所以,也就不在乎这份迟来的喜欢,能不能得到同样分量的回应。


    “我完了!”


    丁曦暖懊恼的宣泄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以为我昨天跟我家那位狠狠做过,就可以了,不行,不行啊……司念,你怎么能这么勾人呢?你这不对劲,我刚才就差把衣服扒了要跟你撕床单!”


    丁曦暖嘟哝着,“岌岌可危的O德最后拉住了我自己,可怕,太可怕了。”


    她脱掉道具服装,懊恼地往洗手间冲,一边走一边跟李素说,“李导,排这戏伤身,后面还是自己排自己的吧,你看成吗?”


    李素欣赏刚刚自己拍下来的排练画面,嗔怪地瞥她:“瞎胡闹什么?这段戏你完全没主体性,全是被司念带着走的,你可以更投入一点,就跟司念一样,脑海中肯定有可以用来投射的情绪着力点,你得找到,然后才能演出对手戏的感觉。这段戏还得继续排,你的课题自己攻克,没有别人能帮你!”


    说完,她很欣赏地对司念说,“虽然台上不会有这段戏的完整呈现,但这个连贯的情绪,希望你能牢牢记住。剧本重新写了,下一轮公演我们尝试一下借鉴电影蒙太奇的手法,用这段戏切出来的片段,穿插到后面CP对手戏的日常里,你能做到吗?”


    这样的表现,比原先那一版要更有张力,但对演员来说则是比拍电影难得多的挑战。


    如果是拍电影,这段船戏一气呵成拍完,再分开剪到对应的剧情里,用镜头,场景或者音乐衔接。


    但在话剧里,这是非常有难度的挑战。


    意味着演员需要频繁地进入不同的情绪。


    司念想了想,轻点了下头:“应该可以做到。”


    她借助的情感和情绪锚点,不是剧情本身,不是CP演员,而是季问桐。


    不需要准备。


    在她脑海里,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对手戏资源,需要什么样的感情,直接调取出来就能用。


    所以,她能一秒进入情绪。


    “很好!”李素非常欣慰地夸她,“你是我最大的惊喜,演技非常棒,借位手法很高超!我都有点迫不及待想看你公演的表现了!”


    按刚才那种情绪张力,只有真演才能匹敌,但她竟然在借位的前提下,自己完成之外,还带领对手戏演员完成了剧情。


    舞台经验很丰富的丁曦暖,完全在她的节奏掌控下。


    这是极致演技才有的收放自如。


    粉丝的直播只能拍到丁曦暖红着脸冲出排练室,和之后李素带着笑意的夸赞。


    【Omar小宝宝:哇,今天排什么戏啊,怎么感觉对戏的演员在害羞呢?】


    【司念第一:@Omar小宝宝确实是害羞,刚刚听到她说有些受不了念念的吸引力来着。说实话,光在门外听那些对白,我都有点……受不了了,可恨我是个毒唯啊,我不想在大脑里亵渎我的念念!】


    【我上网就是让司念当皇帝的:……老大,请保持内裤干燥,你好歹以身作则吧!】


    【司念第一:笑哭.jpg,好像有点难,我很理解那个演员的心理,司念这样对我,我可以马上脱衣服……】


    【我老婆司念:好了好了你们都给我停,这条链子有什么说法吗?截图1.jpg,截图2.jpg,你们看,我看到这条链子好几次了,到底是谁送的,不像是老婆的品味。】


    【司念第一:待会儿中午我问问。】


    中午,汪晴把饭送到剧院来,司念摆开招呼着几个休息室挨着的演员一起。


    大粉也得到了这份宠爱,吃司念的小灶。


    吃完,其他人去午休时,司念掏出手机,准备看季问桐新剧的首发。


    大粉便趁机问:“老大,你这根手链,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这根手链充其量就是根不值钱的18K金普通手链,不是什么大牌,设计风格也很古早,跟司念其他饰品一比,显得过于格格不入。


    司念尚未回答,汪晴先笑了:“老大这条手链啊,什么牌子的合作都不取的,上回LoxPac拍广告片和平面的时候,最后修图的。”


    说完,她怔了一下,有些想不起司念是什么时候开始戴的。


    好像戴了很久,又好像是没多久。


    “哎,我怎么有点想不起来了,老大,这根手链是咋来的?”


    司念看着它,目光孺慕。


    这根手链,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不要停下来,她还有该做的事要做。


    她笑了下:“是一个很重要的长辈送我的。”


    老师送她的时候,郑重地说:“好好演戏,好好做人,司念,你只要踏踏实实地,或许能载入影史,如果到那一天老师已经去世了,你要来坟前告诉我。”


    她一直都认真地在实践呢。


    汪晴凑近了看:“还真是有年头的物件了,我都没见过这种花色的链子。”


    但大粉还没来得及靠过来拍特写,汪晴手机的提醒响了,她惊呼道,“看剧了看剧了!”


    摄像头记录下司念手机同时打开的app画面,《爱情图鉴》的海报悬浮着,第一集上线了。


    超话内,一时间,所有粉丝开始相应:


    【我上网就是为了让司念当皇帝的:蛙趣,咱们念念真的干一行爱一行,投了短剧就连身边工作人员都宣贯到位。】


    【司念第一:念念是真的认真看,她一边看一边做笔记,你们看——图片.jpg】


    【AAA司念狗腿第一名:哇……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发现,女神好有事业心啊,这样好有魅力!我果然没有爱错人,呜呜呜……】


    【小狗忠诚:那还等什么啊,快去买来看啊,我去给《爱情图鉴》投雷,这钱让我女神挣,而且要狠狠挣!】


    【司念今天想我了吗:对,让我女神狠狠挣!】


    【我老婆司念:那个,第一啊,手链的事问了吗?】


    【司念第一:@我老婆司念差点忘了你提的事,问过啦,她说是很重要的长辈送的。】


    【我老婆司念:soga,我刚想买同款,去二手平台和收藏平台溜了一圈,发现这是旧时代的东西哎,那可有点儿年头了!反正博物馆藏品让我找着几个类似的款式,我就说老婆应该不会戴没有来历的东西,这可是古董!图片1.jpg,图片2.jpg】


    【为什么还没暴富让我可以包养念念:想要买同款的心,嘎巴一下死了,那我就只能去买一下老婆看的剧,老婆用的笔了……555】


    【123打老虎:+1,同嘎巴一下死了,我去给新剧投个雷!】


    另一头,回学校交毕业作品大纲的司念,终于小心翼翼打开了手机。


    大半天了,她没打开上线平台,没打开个人官号,也没打开通讯软件——怕数据不好,怕扑了。


    立下的宏大志愿,都跟这部剧的数据关联着。


    她怕数据不好,一时没敢看。


    手机跟上次一样又卡了一会儿,她咽了咽,先进了这部剧的主创群。


    99+的消息高悬其上,还有血红色的@她的提醒,季问桐深呼吸片刻,定睛看去。


    【张茁:诸位,数据正在爆的过程,刚刚过去两个小时,播放量已经快10万次了!已经收到投雷25万,热度值破6000!@季问桐,人呢?快来办公室,等你开香槟!】


    爆……爆了?


    季问桐揣着滚烫的手机,终于大着胆子先打开了个人官号。


    特关提醒再次金灿灿地飘在屏幕最上面:


    【@司念:好剧,表演有张力,剧情爆点多!@《爱情图鉴》@梦斓娱乐,@红喵视频,@爱果短剧,@导演张茁,@季问桐】


    附图有两张,一张是她在第一集里的造型,毛衣裙,素颜,背一只牛津布双肩包,另一张则是她在平台给这部剧投了上限100个深水的截图。


    她反复地看着这条推送,看着at自己的文字,仿佛这些字跳脱出屏幕,动了起来,像她的心一样,鼓噪得无法平静。


    下面评论区,清一色的收到和投雷截图。


    这是念家军的规范口令。


    每一回司念有新片新剧上线,念家军群里都会有这样的接龙。


    她回回不落,再清楚不过。


    但这次,主角成了她,而司念亲自为她接龙。


    学校浓密的香樟树下,季问桐把手机扣在胸前,她仰头看着树叶缝隙里漏出的点点蓝天,感受着滚烫的手机温度,眼里的泪划过脸颊落下来。


    如果在这一刻死去,她觉得也值得了。


    哦不,不行,她还没好好告白。


    季问桐擦掉眼泪,转发到自己的账号里,然后发现自己评论区早就爆了。


    无数评论霸屏,让她账号几乎无法正常打开,她扫了一眼,很多是眼熟的司念粉丝,但也有不少,是这部剧的原生观众,她们是直接搜演员名字摸过来的。


    脸颊滚烫着,她打开司念的私人号码:


    【桐:念姐,谢谢,我看到了!】


    司念可能在忙,一时没有回复,季问桐先接到了老师的电话:


    “桐桐!我看了第一集了,演得特别好,制作也精良!短剧了不起!”


    李书韵是个严厉的老师,很少这么直白地夸学生,季问桐有些难为情:“谢谢老师!”


    “就是好,哦对了,你毕业作品大纲交了没?”


    “交了,现在就在学校呢。”


    李书韵松了口气:“我下面说几句,你这当口儿未必听得进去,可能还会反感,但是我还得说。”


    季问桐心里一紧:“老师你说。”


    “我看得出来你对司家那位的心意,但现在你处于上升期,万万不能出绯闻,上次是她又花钱又有手腕好不容易摆平了,下次可未必有那么好的运气。因为你,我去了解了一下那位参演的话剧,说实话,她比我想象的要沉得住气,也有能力,李素那样的导演,是绝不会为了资本用一个草包的,想必她也在努力转型往演技派走。”


    “这种当口爆出点什么来,轻松能把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局面给毁去一大半,对她影响也很大,话剧需要绝对投入的情绪。而且你别忘了,她的粉丝可都是O粉!所以,老师希望你这么好的机遇下,好好搞事业,等你拿到有分量的奖,有作品在身上,你也有底气,不是么?老师在这行业看得多,一段关系想要走远,得两个人都往一处使劲,不能一厢情愿。你们都是公众人物,这其中的分寸,你一定得把握好。”


    以前,她担心季问桐被埋没,现在,她担心季问桐被司念的毒唯粉埋了。


    季问桐沉默许久,轻轻点头:“老师,我知道。”


    她懂的。她们的协议第一条就是,这段关系必须隐身。


    刚刚热辣滚烫的心情,瞬间冷静下来。


    在司念心里,她们是什么关系呢?


    她不敢问,或许多半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协议关系。


    司念对自己身边的人都很大方。


    从汪晴的朋友圈就能看出来,上到父母生病找医生,妹妹上学找学校,下到四季衣物包鞋,滋补保养,资源统统都给到位,远远超过一个明星对助理的大方范畴。


    她无法确定司念对她是特别的。


    毕竟,那份协议存在的基础,就是她得无条件提供干净的身体和腺体。


    本来就是不正常的,拿不到台面上来的那种关系。


    她说破了,还能继续留在司念身边吗?


    季问桐苦笑着发现,她竟然,不敢改变那份协议存在的基础。


    但是没关系的,她很快哄好了自己。


    至少,她能存在司念的生活里,得到不同于其他人的亲近。


    她的追求,或许在本就被粉丝宠坏了的司念心里,也不过是类似粉丝的狂热罢了。


    没关系,只要不求司念回箭头给她,就不会失望。


    只要能留在司念身边,就是圆满。


    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告白,追求,不留遗憾。


    季问桐擦掉眼角的眼泪,看向自己手里的剧本,这就是她的告白,她已经送达。


    她真的,已经比很多人得到的都多得多了。


    电话响起,她忙接通,听筒传来张茁压抑不住的狂喜:“小季,快来,我们一起见证破20万次!”


    这么一会儿功夫,热度直接破了7000,播放量直逼20万次。


    季问桐清了清嗓子:“是,我马上来!”


    首发当日,《爱情图鉴》以热度值8500,播放量28万次,打破了短剧市场记录。


    所有协议平台最醒目的通栏和广告位,全部飘起赤金色的爆剧标签,申请转发的平台突破25家。


    仅一天时间,《爱情图鉴》冲上热搜第一,而季问桐当天新增300万粉丝,成为下半年最大黑马小花。


    张茁热泪盈眶地抱着季问桐不放,又哭又笑地说:“谢谢,谢谢你小季!”


    季问桐很不习惯这种明目张胆的夸奖和认可,脸颊通红。


    一直到晚上,司念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念:演得很好。从现在开始,少上网,好好拍戏。】


    意料之中,又情理之中。


    但她很知足,听话得把几个app通知关闭后,一切如常。


    如此势头下,下一部《穿回旧时代做后妈》提前开机,季问桐状态好得惊人,凡她的个人戏几乎全是一条过。


    也不知道粉丝怎么办到的,居然有人打探到片场位置,每天给剧组送来吃的喝的,“桐一条”的名号不胫而走,成为了季问桐的超话名。


    司念申请了个小号,加入超话。


    申请必须回答随机抽取的问题,以验明粉丝身份。


    【Q:请回答,季问桐毕业于什么学校,当前就读于什么学校?】


    看来粉丝刚上岗,对季问桐的了解还很浅。


    这问题对司念来说,再简单不过。


    【小小心愿:毕业于江城一中,目前就读于电影学院。】


    系统跳出个提示:【恭喜你,季问桐的一级粉丝!欢迎加入超话大家庭,来了就是自己人哦!】


    她扫了一下,超话里大部分话题都来自那部短剧的截图。


    虽然因为股东特权,她已经看过整部剧,但跟随粉丝视角,重新考古一遍剧集,也很有意思。


    比如,有个话题叫做:季问桐在剧中的品味进化史。


    服化组给角色搭配的妆造,从土气到时髦,再到后期的松弛,在她身上显得一切都那么合理。


    季问桐具备成为影后的重要条件,她可塑性强。


    这种可塑性体现在,她长得没有太突出的特点,但每个位置都恰如其分的标准,而且,是极度完美的标准。


    不挑镜头和角度,只要妆造做对了,怎么拍都对。


    她继续往下看,视线忽然一顿。


    那个帖子考古了她和季问桐跳舞的照片,把斯诺潘那张糊照P清了之后,还原了她们两个人的情态,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当时看着季问桐的眼神这样温柔。


    司念把照片存入本地,继续看下去。


    【怎么肥四,我觉得好甜呢?】


    但下面顶帖的粉丝纷纷举×,结果是一边倒的反对:


    【梧桐树下结桐桐:不要啊!司念绯闻这么多,我们家桐桐还是找圈外人吧!】


    【酒肆要:附议!不想我好不容易粉上的演员,不要塌房啊……】


    司念苦笑着,点了个√。


    但继续往下,发现了跟她自己超话完全不一样的画风:


    【清空万丈:老婆……斯哈斯哈,看这熊好白啊,图.jpg】


    【九命妖猫:听说季问桐在宝墩片场拍戏,去看看真人是不是真这么白,有人跟我一起吗?】


    超话看不出用户性别,但莫名地,司念看到这种评论很不舒服,也毛骨悚然。


    ——她自己就被这种粉丝缠上过,心有余悸。


    很快,又有几条这样的评论冒出来,司念抬头喊来汪晴:“你妹妹集训结束了吗?”


    “结束了!”提到妹妹莫雨,汪晴无比骄傲,眉飞色舞,“她前两天还在说,等拿到证了,鞠躬尽瘁给你打工呢!”


    司念一边打开通话列表,一边说:“你跟小雨说,我把她安排给季问桐做助理了,你帮她准备一下,海韵公园那边收拾出来,她跟季问桐一起住过去。”


    汪晴嘴巴张大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应下来。


    她不敢问,老大,你送我妹妹去顶尖雇佣兵基地学本事,不是给自己准备的贴身保镖吗?


    那头电话接起,司念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季问桐安排助理和安保更好的房子,立刻马上!”


    张茁茫然一瞬,闭了闭已经18个小时没睡,通红的眼睛:“老板,我现在去哪找?她人气刚起来,没那么……”


    “安排好了,你告诉她就行。”


    通话结束。


    ————————!!————————


    [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