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瑞晶国际（三）天生的直播圣体
一阵虚拟鼓掌声结束后，电子音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要先跟新主播介绍一下我们平台。老主播们可以稍稍休息一下，或者好好准备各自的直播内容，毕竟如果在第一场没有集满一万个赞，第二场PK失败，或是第三场没有点满展馆都是要死的哦～，哈哈哈。”
笑声刺耳癫狂，向阳心中的怒意节节攀升，这个疯子。
电子音笑够后才开口：“新主播们请竖起耳朵听哦，平台已开放赛道有，吃播，才艺，颜值，带货，知识，宠物。请慎重选择，一旦确定，前三场都无法更改。”
“新人第一场直播播满六个小时，直播结束后，点赞满一万就能成功晋级下一轮，是不是超级容易，所以请二十位位新人好好表现哦～”
电子音看似说了很多，其实很多细节都没交代，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如果选择吃播，吃什么东西，还有卖货也同理。另外宠物赛道是什么意思，是专门针对向望这类吗？
再是，需要点赞满一万，这个赞谁来点，观众吗？观众又是谁，之前死在灾变中的那一万多人？
如果新主播说的是他们几个，就算加上向望小队一共才7个，另外13个新主播又是谁？
进入第二场的主播是失踪的那300人吗？那进入第三场的主播呢，先前失踪的人？他们还活着，有多少人活着。
向阳满腹疑问。
“还有三分钟直播正式开始，请新主播通过手机选择各自的赛道，最后让我们一起大声喊出，娱乐时代，直播至死！！！”
最后一个死字高频到快要戳穿耳膜，回舟钟秋池曾建国三人捂住耳朵，林淓沐神色冰冷。
等余音停止，两部手机同时亮屏，其中一个是鲜红的倒计时，另一个是赛道的五个选项。
“向阳，跟他们说，不要选吃播，带货和宠物。”
向阳将林淓沐的话同时转交给队友。
几人深思熟虑后，曾建国和纪赞选了知识，林淓沐回舟钟秋池三人选了才艺。
向阳是六人中选的最快的，她果断选了颜值，提交选项后，手机画面变幻，自动进入一个直播大厅。
大厅上面只有排行榜，直播间两个选项。点进去后又有细分，比如排行榜分为主播排行榜以及观众排行榜，直播间则是按类目划分。
也就是说，观众完全可以只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分类，有些赛道就会有天然弱势，特别是带货和知识。
向阳不认为污染区里的观众会有买东西的需求。当然，不排除有个别人就喜欢看带货类直播。
总归第一场直播看的是点赞数，纵使只有一个观众，只要这个观众拼命给你点赞，六个小时点满一万也不是做不到，前提是你直播的内容促使这位观众心甘情愿的给你肝赞。
倒计时还有一分钟，直播间点进去都是黑屏的，向阳退出，点开观众排行榜，显示一共有18953位，每一位的头像都是本人，包括动物，但这些头像无一例外呈现的都是死状。
各种各样的死状照片，看多了让人心里不
适。
向阳刻意忽略观众的头像，头像旁是昵称，一眼看上去就能判定都是真名，再后面一栏是积分，积分下方显示累计点赞数和累计打赏金额。
换算比例是，一千个赞等于一点积分，打赏金额则是一比一。
排行榜是按积分来排序的，排在前几百的积分都很高，而且差距不大。从倒数一千左右开始都是动物账号，积分少的可怜，不过滑倒最后几页后，又出现人的账号，这些人的积分只有0。
只要点赞就能获取积分，为何这些人连一分都没有？向阳有些奇怪。
除此之外，向阳还发现少数观众头像右下角有数字，分别在5到0之间。
目前排在第一的是一个叫贾白的观众，他的积分一共有89523。
向阳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纪赞，贾白是谁？”
纪赞回的很快，“A区1023室租客，从事团播工作，21岁，偷过同楼一位叫陈香丽的0女主播外卖，说是暗恋对方，想吸引主意。”
向阳点开贾白的头像，照片里的男人跪坐在地上，两只手被扭成麻花，面对镜头的是身体背部，也就是说他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
纵使身体被扭成这样，他还是笑着的。
向阳皱眉，不愿再多看一眼。
向阳还发现，长按头像不点开前，会出现一行小字，上面写着对方关注的直播间，有三个，分别是雷明珠的直播间，简灵的直播间，胡小刚的直播间。
雷明珠向阳记忆深刻，其他两人向阳一点印象都没，就在向阳准备询问纪赞这个人形资料库的时候，倒计时结束。
头顶两侧亮起新的白光，直播正式开始。
好在向阳选择赛道后就将自己的脸调成纪赞同款，另外向阳将瞳孔颜色改成了浅褐色。
向阳选择用纪赞的脸也是有原因的，一是时间紧迫，她自己在心里重新捏脸需要时间，二是，现成能用的脸除了纪赞就是自己。
按理来说，自己原本的脸效果会最好，男女通杀，但向阳担心会吸引一些心理变态的人，向阳从心底厌恶这种现象。
换成正太就好很多，吸引过来的姐姐观众基本都是持有单纯欣赏的心态，不会和某些恶心男一样产生扭曲邪恶的想法。
向阳从来没直播过，而且她一开播，直播间就有五个观众，不过有两个观众走了，向阳瞬间紧张到忘了自己是谁以及在这里的原因。
可能是她傻楞的样子吸引了剩下观众的兴趣，有观众开始给她点赞，还有一个名叫苏芝芝的观众发了条弹幕：【天呐，好可爱的小弟弟，我们平台居然来了个小正太，快叫声姐姐，姐姐给你点一千个赞！】
向阳呆呆地叫了声：“姐姐。”
苏芝芝：【啊啊啊啊，弟弟的声音也超级好听啊。】
向阳直播间的点赞数蹭蹭上涨，紧接着屏幕上方有两行字滚过，【苏芝芝关注了向阳的直播间。】【苏芝芝将直播间分享到大厅。】
在线观众数也从一开始的五涨到了一百多，最终稳定在81，点赞数累计到了356。
向阳也已经从紧张的情绪中脱离出来，随后她嘴巴一瘪，眼眶里蓄满泪水，呆着哭腔说道：“姐姐们能不能救救我。”
软萌正太落泪，立即激发81个女性观众的保护欲。
弹幕飞快滚动，都在询问向阳发生了什么事，点赞数更是同步蹭蹭上涨。
向阳瞎编了一段故事，大意就是，因为自己长得好看，生下来就被妈妈规划走童模路线，还没满月就去剧组拍戏，之后每个月都有各种通告广告，就算累到生病了，也要不停换衣服拍拍拍，一直持续到现在。
为了不让自己长得太快，妈妈还不停给她吃抑制生长的药，所以她实际已经八岁了，外观上却还是跟四五岁的幼童没什么差别。
再是妈妈为了多赚钱，不让自己上学，她又很想上学。爸妈说，只要她接下来能顺利晋级，就允许她去上学。
观众们听的格外气愤，弹幕里一片叫骂。
夏天：【怎么会有这种妈，这种人配当妈吗？你妈叫什么，我要去杀了她！】
苏芝芝：【我可怜的阳宝，你爸呢，你爸不管吗？】
“我爸他根本不管这些。”向阳嚎啕大哭：“我还到听我爸跟我妈说，他们要生个二胎，呜呜呜，他们不爱我了吗？是因为我赚的钱变少了吗？”
赵思明：【这完全把阳宝当赚钱工具了啊，太恶心了，这对狗男女。】
顾可儿：【啊啊啊，气死我了，这种父母，给我下地狱！！！】
罗萝：【姐妹们，我们快加把劲，给阳宝点赞，让他能顺利晋级。】
愤怒使人充满动力，向阳的直播间在线观众人数一直没有再破百，也从来没低于八十五。
五分钟不到，直播间累计赞数成功破万。
向阳喜极而泣，“谢谢各位姐姐。”
这时，一条官方弹幕出现在所有直播间。
【直播至死大家庭：恭喜新人主播向阳在五分钟之内集满一万赞，达成“集赞杀手”的成就，公会决定对于该直播间观众给予以下奖励。】
【奖励一：直播前五分钟内关注直播间者每人奖励100点积分。奖励二：直播前五分钟内分享直播间者每人奖励50点积分。奖励三：直播前五分钟内一直在线者每人奖励30点积分。奖励四：直播前五分钟内点赞数量可兑换成积分。以上奖励可以重复领取，恭喜这些慧眼如炬的观众，请其他观众再接再厉，努力获取更多积分吧！】
看到向阳已成功集满一万赞后，除了林淓沐，小队其他几人无比惊讶。
五分钟不到集满一万赞，这也太夸张了，就算是灾变前，除非是大主播，一开播就有几千上万的观众，可以短时间积累这么多赞，其他主播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
没想到向阳是天生的直播圣体啊！
曾建国更是心里苦涩，他选择在直播间进行拆机教学，但是直播间更本没有电脑提供，手机到是有两台，曾建国不敢拆手机，怕触犯未知规则。只能干巴巴的讲述。
结果直播间的人来来走走，在线人数从来没突破到个位数，点赞数更是拉胯，刚破10。
曾建国开始担心，如果自己没有完成任务要求，他会遭遇什么？——
作者有话说：如果感觉有逻辑上的问题，是因为还没写到，一切bug随着情节推进都会有解释，如果无法自圆其说，那是作者的问题，我经量避免
另外，向阳编的故事，在现实里很常见，很多父母就是把自己的孩子当摇钱树，包括生病还要工作，不让上学，甚至打抑制生长的针。对于这些父母，我只想说，枉为人父（母）
第62章 瑞晶国际（四）纪赞普法
看完奖励内容后，向阳心里的疑惑越发清晰，明明是作为主播的她达成成就，可她除了获得一个四字称号外没有其他任何奖励，反而是观众获得了积分。
也就是说，积分对于这些观众很重要，也是促使观众看直播的重要原因。
那么，积分到底有什么用呢？
第一场直播任务已经完成，向阳不打算浪费时间继续直播，她也没有贸然关掉直播间，之前语音有说“新人第一场直播播满六个小时”，如果没有满六个小时，很有可能就是违反规则。
敌暗我明，在加上实力差上一级，向阳不敢冒然去赌。
但是向阳又不想将自己的行动暴露在观众眼皮子低下，于是她先假装虚弱困顿的样子，跟各位热心姐姐说自己太累了需要睡一觉。
与姐姐们告别后，向阳在直播间输入一段话置顶，再将画面转了个方向。
确保无误后，向阳从支架上取下另一部手机，点开直播间，选择宠物类目。页面刷新很快，系统小字提示共有9个直播间。
向阳正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个宠物主播。手机屏幕被一个直播间占据，画面里，一个男性人类正学着狗在舔自己的隐私部位。
场面猎奇到向阳觉得自己眼要瞎了。
向阳快速往上滑，又是一个人类学动物的，这个行为正常很多，在学猴子。
向阳再又上滑，连续划过八个伪动物直播间后，向阳终于看到了向
望，向望端坐在镜头前，眼神哀戚。向阳注意到向望的前肢爪子鲜血直冒，背后的墙上有很深的刨痕，至少有二十公分。
向阳鼻子一酸，恨不得立刻来到向望身边。
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帮向望集满一万个赞。
向望直播间里的观众不多，再加上进进出出，一直观看的只有寥寥几人，开播近七分钟，总共只有两百来个赞，显然无法在六小时内集满一万个赞。
与正常直播不一样，这个软件将主播和观众区分的很清楚，主播账号可以查看其他主播的直播间，但无法点赞评论关注分享，也不会在在线观众列表里展示，甚至连私信都不能发。显然是想把他们隔离开，让每个主播成为一个孤岛。
短时间内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向阳只能重新将摄像头对准自己。
一番操作后，向阳将一些关注她的姐姐粉引导到向望的直播间，点赞数总算开始稳定上升。
暂时解决向望的燃眉之急后，向阳再查看队友的直播间。
穿着一身防护服的林局在屏幕前沉默打拳。
放在现世，直播武术的并不少，只要看直播的观众多多少少都看过类似的，不算什么小众赛道。
可林淓沐打出的拳法跟那些寻常武术有质的区别，就算是外行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觉得她所出的一招一式包罗万象。
有种说不上来的高深感，所以只要进入林淓沐的直播间，就没有人再退出去了，点赞数涨也是飞快，进程过半。
林局这边不用担心，向阳找到了同在才艺类目的回舟和钟秋池。
回舟不用说了，就算他没露脸，两首歌下来，收获无数迷妹迷弟，眼看点赞数跟林局相差不大。
钟秋池倒是差一些，她也在打拳，打的是格斗拳击。老实说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以及仁和医院的历练，钟秋池身体各方面素质提升飞快，拳拳带风。
可惜对着空气格斗没什么爆点，再加上她一身黑，留不下观众，好在钟秋池脑子灵活，及时调整策略。
她将直播间标题改成——跟姐练拳击，拳打渣男脚踢小人。
不仅如此，钟秋池一边讲解动作，一边分享各种“真实”渣男小人案例，引得观众留下，点赞数蹭蹭上涨，估么着破一万也不是什么难事。
故事内容太过精彩向阳都忍不住听了一会。
等向阳来到纪赞的直播间，距离开播已快有半个小时，纪赞直播间的点赞数更是快到了七千。在线观众数居然稳定在三百。
要知道目前一共有365个主播，按平均算法，每个直播间能分到五十一个观众，回舟靠歌声都只能吸引两百不到的观众，向阳凭借脸也只能维持八十左右的观众人数。
纪赞居然能留住三百位，他一不靠颜值，二没上才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污染区里的观众比较好学？向阳好奇的紧，因为回舟直播间的标题就是简单的四个字——纪赞普法。
纪赞：“M国有个做试管婴儿的医生，用自己的精子代替客户的精子。这种行为应该定什么罪？”
弹幕：
【李永浩：这题我知道，非法行医。】
【司马墩：这人牛啊，看来又是一个想成为那个男人的男人啊。】
【丘和：M国法律跟我国一样？】
【马健强：QJ？】
【王圌：主播快说啊，急死我了。】
【庞瑞：＋1】
纪赞老神在在：“点赞数到八千公布答案。”
十秒不到，纪赞直播间点赞数超过八千。
向阳目瞪口呆：小伙子，有点东西啊。
听完答案后，向阳趁纪赞抛出新题前离开，不然向阳怕自己会陷在这个直播间出不来。
前面几个队友各显神通，点赞数在一众新主播里遥遥领先，曾建国惨获倒数第一，半个小时过去，点赞数还只有三十。
听着曾叔干巴巴的讲述，向阳脑子快速转动，想了一个有几分风险却是最适合曾叔的办法。
留在曾建国耳后的分身悄悄摸到地面，由一开始的一滴液体变成一大滩，再又变成一个六十厘米高的机器人。
机器人伸出手戳了戳曾建国的小腿，曾建国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差点叫出声来。
这这不是总部器械室里的机器人，怎么会出现在污染区里。是污染区对他造成精神污染，让他产生幻觉了？
曾建国再又看向面板，情绪值显示85，处于良好状态，倒是心率有些快。
机器人张开嘴，无声说道：“曾叔，是我，用我。”
曾建国立刻顿悟，感动的差点流出泪来，太好了，向阳来救他了！
在向阳的指挥下，曾建国将直播间标题改成——只播五分钟，教你拆解国家最先进军用型机器人。
标题一改，直播间人数上涨很快，每隔三秒就会进来一人，而且都会留下弹幕。
【陈小五：真的假的，国家最先进军用型机器人？主播别骗我，我不然等我找到你，你就死定了。】
【岳不单：只播五分钟？我不信。】
【张悦：军用型机器人？能开枪的那种？让我看看。】
【刘平：别拆啊，拆之前让我看看机器人长什么样。】
向阳变得机器人正对屏幕，也能看到观众发的弹幕，她悄悄跟曾建国说了一句。
曾建国一字不漏的复述一遍：“绝对是国家最先进机器人，从来没外展过的，这款机器人不但擅长射击，还会投掷弹药，蛇皮走位等五项技能。各位先帮忙点个赞，每过一千赞，我就展示一向，等五千赞后，我再一步一步拆解给你们看。”
话还没说完，赞数不断上涨，很快就突破一百，曾建国内心激动不已，向阳一如既往的靠谱啊。
向阳只转移三分之二的身体到曾建国的直播间，自己的直播间还留了身体，直播顺利进行，看来并没有违规。
她一心多用，一面分身帮曾建国直播，一面自己刷其他主播的直播间。
之前找队友快速翻越的时候其实有瞄了几眼，那些人跟他们一样，也穿着防护服，虽然头盔样式不太一样，向阳担心是杭城分局派了小队跟着他们进来。
再就是其中一人没有直播，而是拆了铁架床，在挖墙。
向阳找到这个直播间的时候，这人还在挖墙，挖的很深了，至少有三十多公分。
一般来说，房子框架结构的墙厚度在二十四公分，砖混结构的外墙则有三十七公分。向阳在农村长大，经历过修房子，所以对此有些了解，她一眼就看出这墙是砖混结构。
问题来了，瑞晶国际是框架结构，最厚的墙不会超过二十四公分，更不会出现砖混结构的外墙。
那么，他们现在在哪里，真的在瑞晶国际吗？
林局那边集赞任务还未完成，向阳先将问题放在心里，继续看主播挖墙，她倒要看看这堵墙到底有多厚，又或者说这是一堵永远挖不到底的墙。
直播间里，因为持续发力，冯源握着铁棍的双手不断抖动，头盔面板显示他此刻的心率已经飙到了一百三十六，呼吸频次更是超过四十。
只有亲自挖了才知道，这间密室的墙体有多坚固，而且他已经连续挖了半个多小时，挖了三十五公分，都没有挖开。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其实在地底深处，他们被活埋了，他永远挖不出一条通道来，他永远离开不这间诡异的直播间。
冯源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接这单任务——
作者有话说：关于纪赞的问题答案：该医生犯了诈骗罪。
第63章 瑞晶国际（五）他在吃自己
灾变前，冯源是个拆除师傅，灾变后他加入志愿者队伍，一次救援中误入污染区。冯源凭借极强的求生欲，硬生生将污染源爆锤至死，活了下来。
冯源在隔离区呆了三天，出来后本以为生活能回到正轨，没想到第五天他异变了。冯源发现他的手掌脚掌长出倒刺，能跟蜘蛛一样在墙上攀爬，除此之外他的嘴里还能吐出蛛丝，将自己吊在空中。
他成了电影里的蜘蛛侠。
冯源并不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获得能力后兴喜若狂，生出拯救世界的想法，他只是个普通人，异变只会让他恐慌，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当时政府发布了公告，让异变者主动去污染处理局登记，如果身边发现有人异变也要及时上报。
冯源没有去污染理局，因为他知道那些主动去的人都被关了起来，冯源怕自己会被当作实验体，跟M国大片里拍的一样。
冯源躲了起来，好在他还没成家，父母在老家，他一个人在杭城多年，除了认识几个搞装修的老板，更没有其他朋友。
直到一个月前，冯源在黑市遇到了另一个藏匿的异变者，异变者将他带入异能组织，冯源这才知道，原来不只官方，藏在暗处的异变者们成立了异能组织，组织背后有资方资助，冯源加入的时候组织已经很成熟了。
跟官方差不多，他们也成立了各个小队，不过他们是自由组队接任务的形式，任务同样是进入污染区，杀污染源夺取陨石碎块。
为了生计，冯源开始做任务，他的能力在众多异变者中算中上水平，第一次任务就接到了一支五人组“老牌”小队的邀请，任务更是顺利完成，虽然一共去了八个人，死了五个。
老牌队伍少了两队友，邀请冯源加入他们的队伍，冯源拒绝了他们的邀请，因为他不想任务中被同伴被刺。
隔了半个月后冯源又做了一次任务，好在他都侥幸活了下来。
这次是冯源的第三次任务，接任务前，冯源知道其危险性。但这次任务报酬格外丰厚，如果能顺利完成，冯源可以潇洒过半年都不用再出任务。另外接下这任务的人都是异能组织里的佼佼者，冯源的实力在里面属于倒数。
有这么强悍的队伍托底，再加上自己的幸运属性，冯源咬牙接下。
可没想到，这个污染区不按常理出牌，一来自己就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密室里。
冯源对自己很了解，他不善言辞，更没有才艺，他肯定完不成直播任务，如果完不成，他就会死。冯源只能铤而走险，给自己凿出一条路出来。
但现在，他根本挖不到底。
头盔语言提示冯源的呼吸频次已到五十三，如果他再不安静下来，极有可能呼吸性碱中毒。
可冯源已经陷入极端的情绪中，无法正常思考，他不停的用铁棍戳打墙体，一下，两下，三下终于，有一丝光从细小的缝里透进来。
冯源双目撑圆，嘴角高高跷起，更加卖力的凿墙。
一下，两下，三下洞口越来越大，白光越来越亮，以为自己很快就能逃脱密室的冯源根本没发现，他的胸口同步出现了白光，白光越来越盛，吞噬了他整个胸膛。
冯源却好像没有感觉，反而因即将逃脱产生的肾上腺素激素分泌，下手越来越快，最终，他整个人被白光吞没。只留下一个大到可以供人钻出的光洞。
洞外没有出口，只有白光。
观众似乎对这一幕习以为常，根本没有人会停留在这个直播间，连一句弹幕点赞都吝啬给出。
向阳看的心里一沉，不能从密室里出去，这也意味着他们只能按照规则参与直播游戏。第一轮还算容易过，第二轮pk赛怎么办？
抱着沉重的心情向阳刷起老主播的直播间，这些直播间画面一分为二，一个鲜红的pk字母以及双方的“血条”横在画面正上方，血条左右两边是各自获得的打赏。
有些巧合的是向阳刷到了雷明珠。
画面中，雷明珠穿着白色连衣裙，烫染成金黄色的大波浪头被顺在一侧，她略微低头，露出微红的眼眶，杏眼中泪光莹莹，瞳孔微颤，害怕无助的形象瞬间激发观众的保护欲。
说实话，雷明珠这个长相很能打了，获得打赏金额已经累积到小一百万，如果和同为颜值赛道或者别的冷门赛道的主播比，她肯定能在这一轮胜出。
可惜她遇到了吃播博主，向阳也终于知道，吃播博主在直播间吃什么了，他在吃自己。
雷明珠低头不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柔弱，而是她不想再看手机屏幕左侧直播间里的PK对手。
太可怕了，天知道，直播一开始和对方连上时，看到被啃食的坑坑洼洼的手臂时，她吓得连表情管理都做不到。
雷明珠自己也记不清楚她是怎么来这里的，等她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开始，雷明珠还以为自己是被绑架了。
听完广播后，雷明珠才意识到自己在污染区里，心里那个绝望，还不如被绑了。
雷明珠虽然是个顶级草包富二代，但她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她除了美貌和情商外一无是处。为了活下去，雷明珠决定按广播说的走，不乱来，不作妖，能苟多久苟多久，因为她的爸爸一定会找人来救自己。
第一场直播任务，对雷明珠来说是很容易，灾变前，她闲着无聊的时候就会开直播，和网友聊天，当时直播间不少姐妹跟她说，她这个颜值完全可以出道当idol，而且是当门面的那种，再加上她有钱，绝对吸粉无数，现在偶像圈就好这口人设。
对于这种言论，雷明珠笑笑不语，开玩笑，她可是个草包，一句歌词六个字都能跑掉五个字，跳舞同手同脚，再说了，她这么有钱，犯得着去跟那么多人竞争吃苦吗？
总之，第一场直播，雷明珠只花了两个小时就完成任务。集满赞后，雷明珠没有关直播，而是继续和观众聊天，她要固粉，好让她能在第二场直播胜出。
靠第一场直播，雷明珠吸引了近两千人的关注，雷明珠很满意，但是她根本没想到，第二场和自己PK的居然是一个狠到连自己都能吃的“野兽”，这让她怎么打得过。
每当自己哭一哭放大自己害怕恐惧的样子，打赏反超对面后，对面就开始嗦自己的手指骨头，或者撕下自己的耳朵大声咀嚼
雷明珠真情实感的哭了，不止被吓哭，更是为自己即将PK失败，要死了而哭。
向阳没有在这个直播间多停留，自己吃自己，抱歉，她也看不下去。
其他直播间，有些内容正常，有些毫无下限。
向阳数了一下，所有直播里，处于第一场集赞直播的有20个，其中七个是他们小队，另外十三个穿着另一套防护服。
第二场pk直播一共有140个，也就是说共计280人处于第二场直播。
第三场点展馆的直播间则是数量骤然下降到65人。
第四场直播间更是没有。
再刷直播间找不出其他有用线索，向阳又回到队友的直播间。
纪赞已经完成任务，他跟向阳一样来了个睡遁。
林淓沐和回舟还差一千个左右，钟秋池还差三千个赞，曾建国在向阳分身的
帮助下，也只差三四千左右，向望倒是快集满了。
向阳感慨自己的吸引过来的粉丝姐姐都是实力派，人是不多，但个个一顶十，这效率，杠杠的。
向阳联系上纪赞，分享自己发现的线索。
“你有什么发现或者想法。”
纪赞：“第一场直播另外四人中的一个是灾变失踪者。第二场直播主播基本上都是这次失踪的三百人，第三场直播主播有一个是之前失踪的人。”
“灾变失踪者，肯定是污染物，之前失踪的人估计也撑不到现在。污染物，死人和活人一起直播，而且有些在同一个场次”
就像是找到了密码箱，向阳知道只要再获得一个关键线索，她就能打开箱子知道背后的逻辑。但现在这个线索还隐藏在深处。
向阳将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关于我们所在的密室你怎么看？”
纪赞：“203.”
“你是说这个污染源跟203一样创造了一个世界？”向阳否认，“意识网里我没感受它。”
如果密室不是新创的世界，那么
“里世界。”
“里世界。”
两人脱口而出。
冯源凿开的墙背后只有光，这完全不符合事物常规逻辑，只有在里世界中才有可能存在，因为里世界就是污染源自己的精神世界。
向阳：“我们所有人都在里世界，只有找到出口这一个办法。”
一个不可外力凿开的密室，一张铁架床，一根直播架，两部手机，出口和这些有什么关联？
“如果能确定污染源的身份，通过它的经历背景，能分析出一些有用信息，可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向阳陷入沉思。
纪赞：“或许我们”
“林局找我。”
向阳跟林淓沐汇报小队其他五人以及向望的情况，再又把冯源的事，以及自己和纪赞的猜想说出。
林淓沐没有下任何结论，她道：“将所有线索汇总给回舟，让他做出判断。”
第64章 瑞晶国际（六）永远相信队友
向阳有些迟疑，“林局，回舟只出过几次任务，经验不足，我觉得还是你来引导我们比较好吧。”
林淓沐加重语气：“向阳，净化队守则第二条，第七条。”
向阳自然知道这两条的内容，第二条，任务中无条件服从上级指令，第七条，永远相信队友。
听完向阳的转述后，回舟心脏开始砰砰跳动，身体里的血液翻涌，他深呼吸，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大脑清明。
所有已知线索在脑中尽然有序的排列开，回舟在最短的时间得出结论。
就在开口前，回舟想到了之前仁和医院的经历，他把原来想说的话吞下，犹豫再三后只说出四个字：“等下一轮。”
向阳皱眉，她这人公私分明，就算回舟是自己的偶像，她也不满意对方的指令。
手机里直播大厅已被他们排查了遍，密室更不用说了，眼下没有多余线索来源，就应该主动出击。
等下一轮之后是不是再等下一轮，难不成要陪这个污染源玩下去。更何况他们中没有人敢打包票自己一定能过三场直播，到时候全军覆没怎么办。
必要时就该有取舍。
向阳转述完回舟的话后，接着道：“林局，我觉得不能等下一轮，我可以”
林淓沐：“你再问回舟，我要他的真实想法，告诉他，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从向阳口中听到林淓沐的话后，回舟心下一沉，这回他不再犹豫。
“我怀疑新人直播没有成功晋级不会真正的死亡，我们需要派出一个人去试探。”
向阳听的眉头舒展，这才对，她也是这样想的，而且向阳认为，如果没有进入下一轮，主播的身份就会转变成观众，他们需要知道观众方的规则。
林淓沐：“派谁。”
回舟：“纪赞。”
本以为能听到自己名字的向阳，表情瞬间垮掉，为什么不派她。向阳第一时间将名字转述给林局，同时质问回舟，“为什么不派我。”
回舟：“此事有风险，只有你和回舟是污染物，你实力比回舟强一些，先让回舟去试探，另外，我希望你能成功晋级每一场直播，我们需要知道一共有多少场直播，最终胜出者会面临什么。”
林局肯定的回答在耳旁响起，向阳被回舟说服，“林局同意了，我去跟纪赞说。”
纪赞的思想觉悟比向阳高多了，他没有提出异议，直接将直播间关掉。
直播间黑屏的瞬间，密室里原本明亮的白灯变成了暗红色。
看来直播时长不满六小时的确算晋级失败。
此刻，距离新人第一场直播结束还有三个小时。小队结束第一轮的探讨，向阳几人继续研究直播大厅，看看还有没有被他们遗漏的信息。
林淓沐和曾建国两人负责密室查看。
三个小时一晃而过，“啪嗒”一声，整个密室陷入黑暗，没过多久，床头出现昏暗的浅黄光线。
灯光暗淡，恰巧覆盖这张床。
向阳看着床若有所思，她走向床，躺下，闭上眼。
三分钟后，向阳睁开眼，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再闭上眼睛。
几分钟过去，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难不成自己猜错了？
向阳从床上坐起，拿出手机，用于直播的手机屏幕显示距离下一场直播的倒计时，无法进行其他操作。另一部手机尚可使用，不过直播间都是黑的，也没出现新的板块。
手机对与现在的向阳来说有些大，不好一手掌握，交换间，手机掉落在地，向阳下床去捡，抬起头后正对漆黑的床底。
眼前黑暗如深渊，向阳凝视片刻，慢慢爬入其中。诡异的是，随着整个身体的没入，向阳感觉自己来到了另一个独立空间。
她像是被一副透明棺材禁锢住，鼻翼抵着板面，双腿双手被动蜷缩在腹部，无法伸展，连头部，手指脚趾都无法动弹。
呼出的热气很快将狭窄的密闭空间填满，湿润潮热，渐渐无法呼吸。
女童发出微弱的呼救声，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头上的盖子被一把掀开，来人焦急的把女童从箱子里抱出，失声痛哭。
女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剧烈咳嗽几声再用力把爸爸推开，男人直接将女童静静抱入怀中，“爸爸的小月月，太好了，太好了，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好了，老公。”
听到妻子的话后，男人立刻收声，把怀中的女儿随意丢在地上，起身跑向拿着手机全程录像的妻子，“拿来，我看看。”
“我刚跑出来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假啊。”
“没有吧，我觉得还好。特别是你后面突然把月月抱入怀中，完全是真情实感，我都看哭了。”妻子说着擦了擦几滴眼泪。
男人视线一直盯着录像里的自己，“这段是可以，不过前面还是不行，把前面再重新录一下，再把两段视频剪一起。”
妻子有些犹豫，“算了吧，如果被网友看出痕迹怎么办，再说了，我们已经反复拍了六遍了，我都拍饿了。”
“行吧，行吧，晚上我剪辑一下发出去，绝对能爆。”丈夫笑眯眯的捏起妻子的脸，“到时候你就是大功臣，还是你脑子好使。”
妻子娇羞一笑，“那是。”
两人准备去吃饭的时候，才想起一直躺在地上的女儿。
丈夫语气不耐：“还不起来，躺着装死呢。”
“有你这样说女儿的吗？”妻子拍了男人一下，再又上前将女儿抱起，亲了亲女儿的脸颊，“月月啊，你不要怪爸妈，我们也是为了你好，谁让你长的不好看呢，不然我们也不用这么辛苦走别的赛道。”
“等我们火了，赚到钱了，妈妈就给你买你最喜欢的芭比公主好不好。”
女儿将头扭开，沉默不语。
小女童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向阳看不清她的脸，她同样看
不清那对夫妻的脸，三人的脸是模糊的。
这对夫妻似乎没有正经工作，一家三口蜗居在一间20平方米不到的房间里。
厨房和洗手间相邻，其他空间里塞了一张一米五的大床，一个放着电脑的桌子，一个装满衣服的简易衣柜，墙角处还挤了一张很小的铁架子床。
女孩也没有上学，一家三口日常蜗居在房间里拍各种段子，有时候也会出去拍摄。
大多都是以孩子为主，内容偏恶搞，制造冲突，以及博取人眼球的，就像向阳第一次看见的，视频内容是女孩顽皮，将自己关进小箱子里，父女间的心灵感应让父亲从外头不顾一切跑回家，救起即将被憋死的女儿。
多么感人的一幕。
果不其然，他们这一条视频爆了，获得了上亿的浏览量，涨粉无数，让这对夫妻更加坚定自己走的路没有错。
之后，每当小姑娘配合度高以及视频数据好，夫妻两就抱起孩子各种亲亲抱抱举高高，带孩子去吃好吃的。可一旦小姑娘不配合拍摄，视频被限流，他们就又开始大骂孩子。
“都是你长得太丑了。”
“你妈长得这么好看，你怎么就没遗传一点呢？”
“长得不好看就算了，一点灵性都没，你看看你，说话跟背书一样，能不能学学这个小孩。”
面对父母的霸凌，小女孩无力反抗，她只能蜷缩在自己的小床上，紧紧抱住自己，抱住仅有的世界。
这一天，因为拍摄效果不好，夫妻两惩罚女孩没有晚饭吃。一直到深夜，这对夫妻都没有回家。
女孩饿的两眼发昏，她站上小板凳，踮起脚尖，从杂乱的货架堆里找出泡面，再又自己烧水。水壶实在太重，女孩没有拎稳，滚烫的开水从她的手臂直冲到脚。
女孩痛的倒地尖叫，没多久，房门被打开，丈夫慌乱无措的冲入房间，抱起女孩往医院赶，身后是一直拿着手机拍摄的妻子。
“你们怎么第一时间不用冷水冲洗呢。”护士脸色很难看，指责这对夫妻。
看着还在用手机拍摄的女人，护士气上心头一手挥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拍。”
女人火冒三丈，“欸，你干什么，你打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都录着呢，你这种人怎么当护士的，我要曝光你。”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最终还是主任赶到，大声呵斥：“都什么时候了，先救人！”
小女孩还没有昏迷，她孤零零的躺在床上，望着自己的爸爸，嘴里呢喃：“爸爸，我好痛。”
可是她的爸爸没有理他，而是兴奋的跟妻子说道：“我们特意把月月关起来还真做对了，真是天赐良机啊。”
妻子同样双眼放光，“我也没想到开水壶会倒出来，接下来我们一个月的素材都有了。还有刚刚那个护士，什么态度，都剪进去。这种网友最爱看了。对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开直播，卖卖惨，让网友给我们捐点。”
“当然要啊，不过先别急，让我好好想想用什么文案。”
夫妻两越说越激动，眼里的光芒是那么的亮，亮的刺眼，小女孩眼中的光慢慢暗淡，最终消失，她闭上嘴，不再喊痛——
作者有话说：因为我只有粗纲，每个副本都是边写边想，所以前面有个地方需要修改，关于直播间人数，以下是修改后的数字，各位不用返回去看了。
第一场集赞直播的有20个。
第二场pk直播一共有140个，280人。
第三场点展馆的直播间65个。
之后可能还会遇到类似情况，请见谅，我会尽力避免。
第65章 瑞晶国际（七）这一轮我只卖一样东西
之前曾吃过一次亏，向阳在看到景象的第一时刻就在心里竖起一道防线，不断催眠自己，她只是一个看客，不要带入任何情感。
看完这一幕，向阳实在忍不住了，恨不得杀了这对狗男女。同时，向阳心情复杂，因为这个叫月月的小女孩很有可能就是瑞晶国际的污染源。
向阳来到女孩跟前，俯身伸出双手，抱住她。
女孩眼皮微颤：“你来了，这次可以带我走吗？”
向阳双手僵住，怀中的女孩睁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不是在看自己？就当向阳准备转身的时候，一个强烈吸力将自己从病房里拽出，她回到了床底下。
空间隔离感消失，床边光线大亮，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糟了，向阳急忙联系纪赞，没有得到回应，2号分身所在的视角一片漆黑。
要么纪赞和她的直线距离超出三百米，要么观众处于另一片独立空间，她与分身无法连接。
本来还想问纪赞关于月月的情报，现在这条路断了，只能等联系纪赞上再说。
向阳没有后悔为什么派纪赞去试探规则，没有人能预知未来，如果方才向阳坚持自己去，那么他们很可能措施月月的线索。
这就是未知的挑战，他们已经在当下做出最优解的选择。
“各位主播们久等了，距离上一场直播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想必大家都已经休息好了，我们很快就要迎来新一轮直播了呢！观众们也非常期待晋级主播们的表现。”
“不过在正式开始直播之前，我要告诉老主播们一个好消息，当当当～又有35位新主播加入我们直播至死的大家庭，让我们鼓掌热烈欢迎！！！”
怎么还会有新人，污染源又引诱其他人进入污染区了？曾建国吃惊不已。
钟秋池心里第一时间也冒出这个想法，再又自我否定，不会的，他们出发前，杭城就切断了网络，污染源无法通过网络引诱普通人，更何况军队派队伍在污染区周边巡逻，不可能会放其他人进来。
回舟低头查看手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林淓沐也看了眼手机，不过她面色如常。
向阳握着手机爬出床底，再又点开直播大厅，在一开始她心里就有一个猜测，等看到观众排行榜，第一个人不是贾白后，向阳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果然如此，这是一场无限循环的直播游戏。
纪赞的信息出现在最后面，和被光吞噬的冯源位于上下，两人的积分都是零。不过纪赞头像右下角有个数字6，冯源的数字只有3。
这极有可能是每个人最多可循环次数，也就是说，当数字变为0，这个人就是真正的死了。
向阳还看见了雷明珠，她的数字是7，不仅比异能者冯源多出一倍，还比身为污染物的纪赞还多一条命。看来可循环次数不是按实力来判定的。
那是按什么呢？精神内核？
“接下来我要先跟新主播介绍一下我们平台。老主播们可以稍稍休息一下，或者好好准备各自的直播内容，毕竟如果在第一场没有集满一万个赞，第二场PK失败，或是第三场没有点满展馆，第四场在线观看人数没有突破一万五都是要死的哦～，哈哈哈。”
听到这一段后，向阳反应过来，“新”人主播没有作为观众的记忆，那么主播成为观众后，还会有之前的记忆吗？
向阳心里为纪赞捏了一把汗，如果纪赞失忆了
“新主播们请竖起耳朵听哦”
电子音还再重复上一轮的话，向阳赶紧将自己的推测以及月月的情报分享给队友。
几人苦思冥想，都没回忆起名字里有带月的女性。
曾建国：“不对啊，向阳你说你看到的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当时是2017年，那月月到现在最多只有十四五岁，没成年啊。未成年能当主播？”
向阳：“她很有可能虚报年龄。”
“新人第一场直播播满六个小时”
钟秋池：“我看了下排行榜，有三个名字里带月的。虽然污染源不一定会在里面，我们可以关注一下，万一污染源玩心大，亲自下场也不是不可能。”
钟秋池说的有些道理，向阳跟着找到这三人，有一个照片看上去年龄就比较大，向阳直接排除。另外两个看上去年轻很多，不过颜值都很高，跟女人口中长得不好有冲突。
钟秋池：“可以整容。”
向阳下意识反驳：“月月实际年龄未成年。”
钟秋池轻叹：“向阳，一个人真要整容，年龄不是问题。”
“最后让我们一起大声喊出，娱乐时代，直播至死！！！”
回舟：“等会直播的时候看纪赞会不会来找我们，如果没有，意味着他的确失忆了，这样对我们很不利。下一轮直播每个人都要尽可能晋级。如果我们不幸遇到对方先保向阳和
林局。”
“跟其他人说，不用保我。”林淓沐从床底钻出，她手长脚长，无法将自己蜷缩在里面。
床底下没有特别之处，先前排查密室的时候林淓沐就将床挪开检查过。
她刚刚缩进去，只是想感受一下。
没有向阳所说的独立空间感，是因为直播要开始了，时机不对？
时间明明是均匀流逝，可此情此景，主播们觉得倒计时像是催命符，滴滴滴的不断向他们逼近，要他们的命。
“叮——”第二轮直播正式开始。
看到pk对手的那一刻，回舟和钟秋池同时愣住。
隔着头盔，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钟秋池笑了下，轻轻说了句：“回舟，加油。”随后伸出手。
回舟立刻明白对方的意图：“等等。”
右侧直播间已变黑，钟秋池主动放弃pk。
回舟和钟秋池各自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关闭的直播间后破口大骂。
回舟直播间：
【孟梦：什么情况，这个主播搞什么，一开始就不播了？】
【熊健强：啊啊啊，不要啊，没了对手，我们还怎么玩，服了，本来还以为能大赚一把的。】
【钱倩：哎，回舟哥哥唱歌很好听，可惜没pk对手，我只能走了，回舟哥哥再见。】
钟秋池直播间：
【陈京：烦的很，我又要重新找潜力股，真服了我自己，什么垃圾眼光，每次都压不中。有没有哥哥姐姐带带，上一批新人中哪个实力好，我跟你们投。】
【李鹏飞：上一批都不太行，大多数都整个头盔，脸都看不到，露脸的就一个颜值不错，但是个小孩，我不好这口。算了，我还是去看看新一批的吧，这次35个，说不定有厉害点的。】
直播间的弹幕让回舟没有多余的心情想钟秋池，直播间人数下降飞快，基本都是发了一条后就走了。这些弹幕内容让回舟沉思。
“没事的，成为观众不是真正的死，还有机会。我相信回舟和向阳一定能成功找到污染源。”钟秋池整理好情绪后，开始看可疑目标的直播。
两个可疑目标都是主播，且都来到了第四轮，一个叫胡欣月，穿着汉服在跳舞，跳的很好，看得出来有练舞底子。
还有一个叫苏月，她居然在直播带货。
密室里根本没有可卖的产品，这人怎么靠带货晋级前三轮的，钟秋池心里奇怪，再又回忆起电子音说的，“前三场都无法更改”，也就是说这人是在第四场开播前选的带货，她为什么要选带货？她要卖什么？
钟秋池抱着更大的疑惑，继续看直播。
直播才刚开始一分钟不到，直播间有一百个人，如果对于新人主播来说，这个数据算很好了，但是苏月是个晋级三场的老主播，结果只有一百个观众，显然有些问题。
要想顺利过第四场，需要在线人数达到恐怖的一万五，钟秋池不禁为向阳感到担忧。
苏月没有说话，她似乎对着手机在打字，直播间在线人数不断降落，她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
弹幕倒是不少，有些在告别，说只能陪苏月走到这儿了，有些问苏月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继续唱跳，怎么搞起卖货，要开始割韭菜了吗？
苏月是个标准的冷艳美人，皮肤冷白，唇不点而红，凤眼狭长，她面无表情的时候给人一副冷漠疏离感，格外迷人。
可以说到现在都还愿意留下来的观众，都是因为这张脸。
【刘梅：呜呜呜，姐姐这张脸我太爱了，我不管，我要留下来看姐姐，就算姐姐要收割我，我也愿意，大不了再多看几轮，攒攒积分。】
【马回：苏月，苏月快说话，我想听你骂人！】
苏月刚编辑好直播间内容，眼睛瞟到这句弹幕，她眉眼轻轻一挑，“你对着自己开口就行了，不用等着我说。”
【马回：？？？】
苏月：“哦，不好意思没看清楚，你的两张嘴掉了，不是人了。”
【马回：？？？】
【朱一辉：哈哈哈，笑死我了，苏月骂你是匹马，是个畜生，沙雕。】
【刘梅：啊，我知道了，不亏是苏月啊，啊啊啊，不管了，姐姐快上链接，无论你挂什么我都买！！！】
苏月五官明明没怎么动，但落入他人眼中，她在笑。
朱唇轻启，凉薄的声音传入每个观众耳朵：“各位，这一轮我只卖一样东西。”苏月点击提交，往后退了三步，“卖命。”
第66章 瑞晶国际（八）我是个杀人犯，你学我……
卖命两个字说出后，弹幕空置了几秒，再又被迅速填充。
【朱一辉：？？？我没听错吧，卖命，苏月你什么意思，你要把你自己的命卖给我们？】
【刘梅：姐姐不要啊，呜呜呜，我们要你的命干什么。】
【曲萧：看来是扛不住生存压力，苏月疯了。】
苏月直播间标题内容已更新，
直播间标题内容很简单——在线人数到一万五，上架活命方案。
【甜田：是我想的那个活命方案？】
【柳文流：怎么可能，她是主播怎么会知道。】
【林飞：散了吧，搞噱头呢，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别的直播间。】
【谢杨帆：兄弟们我先撤了，如果真有记得cue我。】
【胡薇：万一是真的呢？苏月你快说啊。】
直播间弹幕滚的很快，虽然都是质疑以及说要撤，但在线人数不断上涨，很快就破了一千大关，并还不断往上涨。
看胃口吊得差不多了，苏月才不紧不慢说出两个字：“积分。”
这两个字一出，弹幕更是爆炸。
【谢杨帆：我靠，她真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刘梅：呜呜呜，姐姐太厉害了，我现在就帮姐姐拉观众去。】
【林飞：等着，一万五是吧，兄弟们，快去别的直播间拉人。】
这个苏月的确很可疑，钟秋池想第一时间想通知向阳，但向阳还在直播，最终按耐下来等向阳直播结束后找她再说。
曾建国分到了另一个黑衣人。
曾建国是不善言辞，对方不知道是什么套路，几分钟过去，谁都没有开口。
曾建国上一场直播拆机器人吸引了一些粉丝，粉丝在弹幕里催促。
【王强：曾师傅，你这一场拆什么啊，怎么还不开始。】
【张有维：对啊，我们都等着看呢，快展示你的手艺，让对面震撼震撼，我们也好给你打投。】
曾建国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要拆的东西还再路上，我可以先跟你们口头讲解拆装知识，或者你们想要看我拆什么，弹幕里说一下，我尽可能满足各位的需求。”
【丘吉：什么都能拆，真的假的？我要看坦克。】
曾建国心虚，向阳着小身板变不出坦克啊，“坦克太大了，运费太贵，你们想想别的，不要太大，最好跟上场的机器人
差不多大小的东西。”
这边曾建国已经跟观众聊上了，不少观众也给他送了礼物，pk血条上，曾建国遥遥领先对方。
曾建国疑惑对方怎么还没动作，看上去比他还呆，怎么晋级的第一轮。
突然，对方双腿一曲，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凄然：“曾哥！”
曾建国吓了一跳，这个叫韩堂的在搞什么，听声音两人年纪差不多大，凭什么喊自己为哥。
曾建国：“我不认识你，别瞎喊啊。”
“曾哥，我知道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曾建国：？？？
“曾哥，一直以来我都把您当偶像，向你学习，您的英勇事迹一直激励着我，让我不怕苦不怕累，最终能更您一样成为小队一员，您知道，当我得知可以和您一起出任务的时候是多么的开心吗？”
曾建国被说的犯迷糊：“等等，我之前在京市朗乡监狱服刑，你也是那里出来的？”
这回轮到对面懵了，“监狱？服刑？”
曾建国：“是啊，你说你认识我，那肯定跟我一个监狱的啊，我05年入狱的，你哪年？”
韩堂：“我”
曾建国：“你怎么把我当偶像了，我是个杀人犯，你学我什么，学我杀人吗？这样可不行。”
韩堂人都麻了，对面不是官方净化队吗？不应该都是军人吗！
韩堂没什么才艺，上一场靠着一张能说的嘴，侥幸过关活了下来，这一轮遇到净化队成员后，更是欣喜若狂，是军人的很好办了，只要自己编编故事，让对方起了恻隐之心，主动放弃pk，他就能再活下去。
但现在，故事才开了个头就跑偏了，杀人犯是什么鬼！
难不成对方在诓自己？可惜隔着头盔，看不到表情，不过听语气不像作假。
韩堂沉默，脑子飞速旋转，只能顺着对方的话编下去了。
“啊那个是的，不过，我不是学你杀人，我是学你就算成了死刑犯也能不断学习，提升自己，洗心革面最终改邪归正”
曾建国生气打断：“没有什么洗心革面，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杀了他，就算是现在，如果那人出现在我面前，就算他是鬼还是污染物，我依然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
韩堂：大哥，您是真大哥。
向阳这边，她匹配到了向望。
看到向阳的第一眼，向望兴奋的站起身，嘴里不断嚎叫，尾巴连带屁股和整个后半身都在摇动，再又冲到手机屏幕前不断舔舐。
向阳感动的热泪盈眶，这是她第一次明确感受到这么赤裸直白的爱意。
向望为能再一次见到她以及她还活着而兴奋。
“好向望。”
听到向阳的话后，向望立刻端坐，不过不断与地摩擦的前爪，是不是上扬的下巴，从喉咙里夹出来的嘤嘤声，以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都彰显出它依然激动的心情。
向阳抽抽鼻子，将眼泪咽了回去，她要抓紧这次机会，好好跟向望交代一些事。
经过第一场的集赞直播，一共有十五个主播晋级到第二场pk赛，这样意味着有人会没有pk对手，这个幸运儿就是林淓沐。
没有pk对手，直播间的观众很快就跑完了，这一显现让林淓沐更加确信，观众看直播的核心动能是直播中的一些行为能给他们带来积分收益，累计的积分越高，排名越靠前，他们距离“复活”的名额越来越近。
但根本没有复活的机会，一切都是骗局，整一套规则设计就是为了让所有参与者永远永远的直播下去，即便真正的死亡后，也要不停直播，还真应了那句口号，直播至死，不是直到死亡，而是至死不渝。
向阳没有浪费时间和向望多叙旧，交代完后，她和直播间的仅剩的几十个真爱姐姐粉告假，关闭麦克风。
通过分身视角，向阳知道除了曾建国，其他队友都没有在直播，她依然分了大部分身体到曾建国所在的密室，变成一把狙击枪。同时联系上其他三位队友。
钟秋池：“向阳，你去看看苏月的直播间，现在在线人数已经快破一万了，如果她真的能完成第四场直播，是真的如她所说能活吗？还有，你说她会不会是月月。”
能不能活向阳不确定，根据目前已知信息，污染源设计的这套无限循环直播游戏是不会让人真正的活过来，也就是说不会有人会真正晋级，就算过了第四场，可能会有难度更高的第五场，第六场。
但是这个苏月为什么会这么笃定过了第四场就能活？她有记忆，知道些什么？还是说只是单纯为了过第四关想出来的方法。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方法，每个观众都是想要活，卖命，直击观众要害。
无论观众在弹幕里骂她，求她，还是争吵，苏月丝毫没被影响，她一直按着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将直播间人数推上高峰。
向阳看了一会，笃定回答：“这人不是月月。”
苏月身上有股傲气，月月是内敛沉闷，两人气质截然不同。
向阳再又去看了另一个叫胡欣月的主播，主播刚跳完一支舞，气喘吁吁的跟直播间观众撒娇要礼物，向阳没有多停留，这人也不是。
“纪赞没有联系你们吗？”
回舟：“没有。”
向阳心下一沉，纪赞真的失忆了。
可能因为基本信息都已浮出水面，接下来他们要抓紧时间破局，林淓沐没有再让向阳问回舟，而是直接说道：“就算没有具体积分规则，直播游戏整体思路我们已理清，接下来分两步走。”
“为防止失忆后陷入被动，用头盔功能简单记下发生的事，向阳没有头盔，等会我给你录一段，你可以设置一个暗号，避免出现信任危机。”
“第二，除了还在直播的曾建国，其他人躺床底看能否跟月月进行连接，仔细观察她的过往经历，找出突破口。”
小队几人没有异议。
除了还在pk中的曾建国，回舟和钟秋池开始自己录视频，林淓沐录的很快，她录制完成后给向阳录了一段。
紧接着，四人爬进床底，尽可能的将自己蜷缩起来，闭上双眼。
漆黑看不见大小的空间里，近两万台亮着白光的手机在地上规整排列。手机屏幕里是一个个直播间，有些手机的直播间不断快速滑动，有些始终停留。
纪赞已经醒了十分钟，他一醒来，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像大脑被植入指令，他要尽一切之力获取积分，只要自己的排名靠前，他才有机会成为主播争取渺茫的复活机会——
作者有话说：才意识到今天高考了，也不知道我的读者里有没有高考生，不管有没有，祝福所有考生都能考出理想的成绩。
第67章 瑞晶国际（九）这是一张鬼脸
只要成功晋级四场直播，就能复活。
积分与打赏金额挂钩，除了点满一千个赞能获得一点积分外，最重要的是账户金额。
纪赞是新观众，只有10枚初始金币，金币来源方式有三种。
一、pk直播间，为主播打赏，输掉一方的所有打赏金额归赢的一方，按打赏比例来划分。
二、点展馆，如果该主播展馆全部点亮，主播成功晋级下一轮，可获得十倍返利。
三、每场直播都有三个关注名额，只能在直播进行30分钟前更换，关注的主播成功晋级，可以获得相应的金额，如果慧眼独具，在主播第一场就开始关注，且不更改，这个主播晋级的场次越多，获得的金额会相应翻倍。
纪赞看了下观众排行榜，近一万九千名观众，排在第一名的积分快上百万。
仅用10枚初始金币就能积累到百万积分，这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不知道这些人经历了多少场。
纪赞知道自己名字，也知道过往一切经历，他死在仁和医院精神病院区，成为了污染源，加入净化队，和队友一起进入瑞晶国际。
再之后的记忆就没有了，所以他在这个污染区里成为了观众？
纪赞刷到了队友的直播间，他没有点关注，更没有去发弹幕主动联系，而是点开新人主播直播间。
因为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事是攒积分，复活。
*
“我不想去。”
月月刚说出这一句，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尖酸刻薄的话跟撒豆子一样一股脑倒出：“你看看你这个鬼样子，都说小的时候不好看，越长大能越好看，但你呢，结果越长越丑，细眼，猪鼻，厚唇，猪都比你好看，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亲生的。”
“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男人双手拍打抹在脸上的乳液，拿起口罩罩住自己的塌鼻，厚唇。
将月月用力往外一推，“给老子走，不然打断你的腿。”
月月低头沉默，没有再多说一句。
女人拿起包跟在后头，同样带起口罩，嘴里还在嘀咕：“真是没良心，生了个讨债鬼，我们做这么多能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小时候还有些听话，越大越难伺候，一整天低着个头跟鬼一样，谁会要你，你真打算吸你爸妈一辈子的血啊”
两人带着月月来到一个开在居民楼里连招牌都没有的私人诊所。
诊所里只有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医生托起月月的脸端详许久。
摇头叹息：“要改的地方有很多啊。”
女人问：“还要改哪里，不就开个眼角，垫个鼻子，她嘴唇是厚了点，但如果鼻子挺了，应该也还好吧。最近不是流行**唇吗？”
医生白眼一翻，“人家**唇那也是只有下唇丰了下，人上唇还是好看的，你看看你家的，上面的比下面的还厚，好看吗？”
女人仔细看了看，“是不太好看啊。”
男人不耐：“行了，按医生说的来，不过说好了，一共不超过五万，我们就这么多钱。”
医生回到电脑前，开了个单子，让人付钱，再又让护士将月月带入手术间，做准备工作。
护士欲言又止，等医生进手术间后，才小声问道：“王哥，这女孩也太小了，能做吗？”
“看着小，实际十七了，就差一岁成年，没什么大问题。”
“真的吗？”护士狐疑的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月月，“真17了？我怎么看都觉得像十三四岁的初中生。”
麻药已经起效，听到两人的对话后，月月嘴巴微微张开，可惜发不出音。
她很想告诉他们，她只有十三岁，她不想做手术。
机器开始转动，发出翁翁声，向阳不忍再看，等再睁眼，她回到了直播密室。
向阳闭上眼，无法再进入月月的过往片段。
距离第二场直播过去六个小时，新人主播已结束直播，老主播需要播满八个小时。
虽然污染区时间流速与现实时间不同，但对于感知来说没有区别。
曾建国第一场连播了六个小时，仅有的四个小时休息时间，花了一半的时间和队友一起找线索，剩下的两小时他又睡不着，才刚了个盹，电子音响起，又要接着播。
播到现在，他整个人都已经麻木，口干舌燥，嗓子冒烟，讲不出一句话来。对面那个一开始喊自己的曾哥的，取下了头盔，脱掉了防护服和所有衣物，根据弹幕要求做出各种行为，只为博取打赏。
二者之间的差距越来越近，曾建国累了，更不想跟对面争，他理解对方为了能活下去抛弃自尊，舍弃人格。但他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韩堂。”
曾建国缓了缓，开口呼叫对方，但此时，韩堂正按弹幕要求，拔自己的头发，他已经拔秃了一大块，头皮火辣辣的痛，听到曾建国的声音。
曾建国长叹一声，关掉直播间。
左边屏幕变黑，让韩堂原本麻木的双眼瞬间又了神采，他跪倒在地，失声痛哭，不知是为了舍弃尊严的自己，还是因为又能活过一轮。
“不好意思啊，向阳。”曾建国揉揉脑袋，“你这么幸苦陪我直播，结果我主动放弃了。”
“没事的曾叔，你好好休息，接下来交给我们。”通过分身视角，向阳知道知道了月月的全名，赵星月。
向阳低沉道：“我有预感，我很快就能找到她。”
这次不止向阳，林淓沐，回舟，钟秋池三人也都通过躲藏在床底的方式看到了赵星月的过往。
钟秋池：“我看到的片段应该是她十岁左右，她想上学，她爸妈没送她去。”
回舟：“他们在的地方是广东，月月十五岁的时候，她弟弟出生。”
林淓沐：“她有精神分裂。”
林淓沐看到的是刚做完整容手术的赵星月，护士正在给她包扎头部，本应还处于麻醉状态的赵星月突然醒了过来，她的眼神阴暗如死神，伸出手掐住护士的脖子，力气很大。
最后是医生加上其父母，三个人一起才把护士救下来，为了防止赵星月再发疯，医生抄起铁盆将其砸晕。
再之后，醒来的赵星月恢复以往沉默寡言的状态，林淓沐凭借眼神断定出，两人是不同人格。
“林局，你能看见她的眼睛？”向阳第一次根本看不清片段里的人脸，第二次人脸稍微清晰一些，但依然模糊，更别说眼睛以及神态了。
回舟和钟秋池同样都没能看清人脸。
林淓沐：“不止她，医生护士还有她爸妈的脸我都能清楚看到，不过她当时除了眼睛之外的其余部位都已经被包裹，而且她眼部做了手术，眼睛肿胀，我无法辨别她真正的眼形。”
向阳：“我听到有关赵星月原本外貌的描述，眼睛细长，鼻子塌，嘴唇较厚，而且是上唇比下唇厚，但是医生给她做了开眼角，鼻部填充，以及唇部收缩术。”
钟秋池回舟开始回想资料本里的照片，还是没有与之对的上号的。
林淓沐：“注意力不要放在赵星月的外貌上，再仔细想想，在她住的地方，她有没有过其他不太寻常的举动。跟床或者手机有关？”
向阳和林淓沐看到的片段都是在医院，只有钟秋池和回舟看到的场景是家里为主，两人陷入沉思。
向阳看向夹在支架上还在直播中的手机，林淓沐更是直接把手机取下，将支架横放在胸前。
这个支架她一进来的时候就检查过，没什么特别之处。
“向阳。”
“林局，你说。”
“让曾建国拆一下这两部手机。”
“咔擦——”林淓沐说完后，就将支架掰断。
原本明亮的密室瞬间发出红色暗光，这意味着毁坏支架是违规，林淓沐无法晋级下一场直播。
向阳则是取下正在直播中的那一台手机，她带着手机重新爬进床底。
就在这时，钟秋池有些激动的声音响起：“她曾把手机藏在床底。”
是有一天，赵星月趁爸妈不注意的时候，将手机藏进了床底，后来被爸爸用扫把扫出，两人也没到是自己女儿干的，以为是手机掉地上再又不小心踢了进去。
这是很平常的片段，没有给钟秋池留下深刻映像。
但林局说要手机和床有关，钟秋池这才想起来有这一件事。
向阳：“我拿着手机在床底，没有任何变化。”
钟秋池有些失望，“我再想想。”
接到林局的指令后，曾建国从腰带里掏出拆机工具，这是他出发前特意回宿舍带的，有了仁和医院的经验，他回总部后就准备了一个小工具包，里面放了破译U盘和便携拆机工具，没想到这次还真用上了。
曾建国年纪是不小了，但是手部动作又稳又快，没一会儿就将手机外壳拆了下来，看到手机内部的东西后，曾建国吓得将手机抛出。
那是一张鬼脸。
由电子元件组成的鬼脸，漆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不，这张脸飞了出来，向自己直冲而来。
“啊！”
第68章 瑞晶国际（十）找到我，杀了我
曾建国的惨叫声瞬间吸引向阳的注意，但是在她的分身
视线并没有看到鬼脸。
“曾叔，怎么了？”
曾建国呼吸急促，听到向阳的声音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慢慢平复，他看了眼面板显示60的情绪值，心里发麻：“没事，遭到污染攻击了。”
“告诉林局，手机的确有问题，拆了后里面有很强的精神污染。”
能不强吗，原本稳定在83的情绪值，一张鬼脸就吓掉了23，再来一次，自己怕是要失去理智了，曾建国像被烫到手了，将手中另一部手机丢在地上，不敢再拆。
向阳：“林局问你手机里有什么。”
曾建国克服心里恐惧，捡起被拆了外壳的手机，“就普通的元件集成板没什么特别等等。”
曾建国将手机高高举起，眯起眼睛，“有字找到我。”
简单的三个字，让曾江国的情绪值又下降了5个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找到我？
向阳开始思考赵星月的意图。手机是主播直播的重要工具，主播为了活绝对不会拆机，自然也不会看到这三个字。
赵星月留下这三个字也不可能出于挑衅的目的，不然她直接在墙上写明就可以了，何必费尽心思将字藏在手机里。
顺着这个思路下来，此举只有两个原因。
回舟：“她在筛选。”
钟秋池：“她在躲着谁？”
林淓沐：“曾建国拆的是哪一台。”
“用来直播的。”向阳不假思索道，“林局，曾叔状态不太好，我帮他拆另一台。”
向阳通过分身来到曾建国所在的密室，在曾建国的指导下用工具将另一部手机拆开。
揭开盖壳的瞬间，一张鬼脸直冲向阳脑门，向阳眼皮都不带眨，身体部位弹射出一支液体，就像青蛙捕食一样将鬼脸卷住吞噬。
向阳举着手机看了半天都没看出字来，曾建国看不下去，伸出手，“我来看看。”
十几秒后，曾建国开口：“杀了我。”
向阳惊奇的很，拿过手机再又看来看去，“真有字？我怎么看不出来，曾叔该不会是你眼花看错了吧。”
曾建国傲气一笑，“别的我不敢跟你们比，但这个我敢打赌，绝对不会错，你过来，我指给你看。”
向阳凑上脑袋，在曾建国的指引下，的确在密集的元件上看出了三个一笔一划连成且叠加的字。
“哇，真有！”向阳惊呼。
看这东西需要窍门，如果找不到法子，根本看不出字来，只要懂了，看出的字非常清晰，根本不需要再质疑。
“曾叔，你怎么知道要这样看啊，监狱里还上过这课？这是密码？跟我们暗号或是福尔斯密码一个类的？”
曾建国脸上笑容隐去，“哪是什么高级密码，我女儿以前就喜欢在格子本上这样写字，让我来看。只是这里将格子本换成集成版，不容易看出来。”
跟曾建国在一起久了，向阳知道曾叔每次谈起女儿都是一副无法释怀的模样。向阳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更没有因为好奇心而去打探。
向阳拍了拍曾建国，回到自己的直播密室，并把另一部手机上的字告诉林淓沐三人。
钟秋池：“找到我，杀了我？赵星月被关起来了？她不是真正的污染源？
“但也说不通啊，为什么她要求找到她后杀了她？”钟秋池困惑。
回舟：“就算她不是污染源，那她跟污染源之间也有必然联系。”
“赵星月就是污染源。“向阳很笃定，“只有污染源是赵星月，密室里才会有一张狭窄的铁床，铁床是赵星月从小到大唯一拥有且能带给她温暖的东西，是她的港湾。”
“再是，赵星月从心里抵触直播以及视频行业，但又因为她从小就被迫加入这个行业，最后为了生存，她又离不开这个行业，所以她的里世界是一个永远无法结束的直播循环游戏。”
“拆手机是违规行为，只有拆开手机才能看到赵星月留的线索，还有躲在床底才能了解她的过往，一切都表明污染源就是赵星月。”
“但是创造直播游戏的不是真正的她。”
回舟：“人格分裂。”
钟秋池同样恍然：“有两个赵星月。”
向阳：“没错，就像林局说的，因为生活环境问题，赵星月人格分裂，黑暗面的她可以力气大到有三个大人的阻拦都能差点掐死护士，她成为污染源后，黑暗面的她力量更加强大，创造了直播游戏，将污染区内其他污染源拉入其中，一步步吞噬它们的力量，再到最后甚至有能力通过网络引诱普通人进入污染区。”
向阳说完自己的分析后，林淓沐和回舟两人异口同声。
“真正的赵星月在表世界。”
“表里世界分别由不同的赵星月主导。”
向阳：“没错。”
曾建国有些懵：“真正的赵星月为什么要在手机背后留下这六个字呢？”
向阳沉默片刻，“赵星月厌倦这一切，她想结束。”自己痛苦的一生。
赵星月不想因为成为污染物后能永远的活下去，永远陷入在短视频直播行业中，永远痛苦，无法解脱。
但是黑暗面的她又因为痛苦经历，想让别人跟自己一样痛苦，再加上黑暗面的她需要能量，她渴望更强大的力量，自己创造一个直播游戏世界，成为世界里的神，唯一主宰。
曾建国无力吐槽，“她真想让人杀了自己，留点明显的线索啊，找到我，杀了我，这不是一句废话？一点关键信息都没。”
“谁说赵星月没有留下线索，不是很明显了。”向阳躺在床底，拿起两部手机。
曾建国：“什么意思？”
同一时刻，躺在床底的林淓沐一手握着一部手机。
“向阳，你跟我一起。”
“林局，我申请摧毁手机。”
林淓沐展颜一笑，“跟回舟说，静观其变。”
向阳回答的很是响亮，眼里星光点点：“收到，林局！”
“咔擦——”
林淓沐动用内力，握在手中的手机开始寸寸迸裂。
与此同时，向阳操控身体融化手机。
等手机彻底被溶解，白光乍现，将林淓沐和向阳吞噬其中。
向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瑞金国际前方的广场上，除了她之外，地上更是躺满了人，里世界只吸收了他们的意识，原来他们连大楼里都没进去。
躺在向阳正前方的林淓沐突然坐了起来，她扫视一圈，起身，拉起向阳。
就当向阳准备往楼里走的时候，察觉到林淓沐停下脚步。
向阳疑惑回头：“林局？”
林淓沐快速做了个禁声动作，再放轻脚步，走向广场中央。
向阳变成液体，低空飞行跟在林淓沐身后。
走了十几步后，林淓沐停下动作，给向阳打了个手势，向阳领会，越过林淓沐来到其正前方五米外的距离，再又跟林淓沐确定目标后，向阳的身体顷刻间变出八根触手，卷向趴在地上的人。
就在向阳动手的瞬间，地上的人似有察觉，抓起躺在身边的人砸向向阳，再又爬起逃跑，她的速度很快，没几秒就跑出十几米的距离。
正当向阳准备追的时候，一阵疾风从身边袭过，“你去找赵星月。”
虽然向阳担心林淓沐的安危，但还是选择听从对方的话，去往大楼。
几分钟后，寂静的广场再又传出几阵声音。
三个异能者从地上爬起，他们短暂交流后，开始在地上搜寻。躺在地上的人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尸体，因为在污染区，尸体腐烂速度缓慢，看上去都还好，保持了人样，只有个别尸体身上长了蛆。
三人也算见识多了，对尸体没有任何一点感觉。
“咕——”
一人在花坛脚下找到了雷明珠，发出鸟叫声，另外两人迅速汇集。
“丢子还没醒，我们从污染区出不去，花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人问道。
“等丢子吧，这个污染源境界太强，我们不是对手。”另一人看向花姐。
被称为花姐的异能者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她道：“小刘你去看看躺在地上的有几个官方的人。”
小刘跑向回周等人身边，看了一眼，发出三记鸟叫声。
之前在里世界，花梅特意看了官方队伍的直播间，一共有四个穿防护服的，也就是说他们才醒了一个。
官方队伍也不过如此，花梅心里产生了一股优越感，随后她又皱起眉头。
他们接的任务只是救出雷明珠，现在人已找到，只要等丢子醒来，用他的能力，他们就能安全离开。可现在丢子没有醒，在他没有醒的这段时间，他们可以选择带着雷明珠躲在安全的地方。但也可以去找污染源，杀了它，取陨石碎块。
海境污染源，如果能成功拿到，那得多值钱。
有了钱，她就能买到萃液，进一步提升实力。
花梅舔了下嘴唇，眼中尽是贪婪之色。
第69章 瑞晶国际（十一）去，把人引过来
花梅自己才刚进入川境，醒来的刘德和廖凡两人实力不俗，能力也好用，再加上另一个官方人员。
那个人很可能是林局，据说是一个在灾变初，以普通人，闯入川级污染区不但能在污染源身上弄出陨石碎块并能成功逃离出污染区的猛人。
花梅在心中盘算一番，目露精光，富贵险中求，反正现在也出不去，还不如跟在官方后头，看能不能捡漏。
花梅是个打定主意就不会再犹豫的人，她道：“将雷明珠先放这儿，我们进大楼里看看。”
两人跟着花姐也有段时间了，哪能不明白花姐的想法，虽然心里打怵，却还是咬牙跟上，这个时候敢提出说不去的，以后别想在这行混了。
向阳进入大楼后直奔B区，他们进来前，观测员说过污染源在22号或23号房内，大楼一共34层，每一层都逗留耗时耗力，好在整幢楼高208，没有超过向阳可操控分身的范围。
向阳直奔楼梯间，身体分裂出十小份，其中一份去往二楼，每经过一层，就会有分身离开，当向阳来到五楼的时候，一楼的搜擦结果已出，赵星月不在其中。
向阳没有停留，继续前往六楼，一楼的分身自动回归到本体。如此循环，一直到二十七楼，向阳停住，2522房门紧闭，还未靠近就能感受到阴冷之气。
所有分身都汇聚在一起，向阳走到2522室跟前，打开房门。
明明没有风，但在房门打开后，一股阴风组成的鬼脸伴随着尖锐呼啸朝向阳迎面扑来。
这鬼脸被手机上的大多了，恐怖指数呈几何翻倍，向阳僵在原地，等心头的发毛感消失后才再进入房间。
这套是最小的户型，布局跟常见的酒店式公寓一模一样，一眼看得清房间景象，脏乱，腐臭。
这个臭味不仅仅是垃圾堆积产生的味道，还带了一股死浓郁的老鼠味。向阳关闭自己的嗅觉后才有勇气踏入房间。
向阳将整个房间都搜擦了边，包括柜子，床底，没有发现赵星月。
难不成自己找错地方了，人不在这里？那这个房间里的阴气是什么，这世上不会真有鬼吧。
向阳在卫生间发现了两把带血的刀具，菜刀，水果刀。时间过去有些久，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凝痂，地上倒是没有血迹。
向阳开始她的地毯式搜索，在垃圾桶里以及马桶和瓷砖缝隙中发现一堆黑色头发，另外，向阳掀起马桶坐垫，在坐垫凹陷部发现了几滴同样干涸的血迹。
向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来到厨房，做好心里建设后打开冰箱，一颗人头直冲视线。
“啪——”向阳一把将冰箱门关掉，愣了几秒开始疯狂呕吐，虽然什么也吐不出来。
饶是向阳胆子大，成为污染物后也算见多识广，看过各种奇形怪状的畸变物种，但是这种保存完整的人类残肢带给她的冲击力让她难以接受。
就像是恐怖谷理论，人类对于其他物种的尸体可能会感到恶心难过，但看到同类的尸体，第一反应绝对是害怕恐惧。
向阳目前身高有一米三，人头所在的地方比她的头顶还高出一节，可刚刚短短的半秒对视。人头的样貌已深深刻入其心中。
光头，瓜子脸，细眉，微笑唇，通天鼻，凤眼，以及肿胀的双眼皮。每个五官单拎出来算好看的，但组合在这张脸上就是无比的怪异，因为这是一张科技脸，向阳一眼认出，被杀害的是赵星月。
赵星月死了，被人碎尸，灾变当天，整个瑞晶国际被陨石夷为平地，显然赵星月是死在灾变前，那么她怎么变成的污染源，科学家不是说死人不会变成污染源吗？
2522向阳想起资料本上有三十六起纠纷案件，其中最后一例发生在2025年9月2日，也就是灾变前一天，楼下住户向物业反映楼上剁肉声太响。也就是说，赵星月死在灾变前。
先不探究她为何被杀害，目前看，成为污染源前，赵星月已是死人，大部分身体被冲入下水道，头颅和小部分身体还藏在冰箱，那么身为污染源的她在哪？还是说她只有意识形态，跟鬼一样，就在这个房间，只是自己看不见。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向阳头皮发麻，好像有人对自己的脖子处吹了口气，又凉又痒。
之前在里世界，向阳没有在意识网中感应到赵星月的存在，那现在是否能感应到？
向阳闭上眼，很快又失望睁开，意识空间没有亮光。
赵星月到底在哪？
瑞晶国际地下停车库，花梅三人出现在此。
最终在一块空地处停下，花梅看着铁板压实的地面，目光疑惑，“你确定污染源在里面？”
三米外的廖凡颤抖点头，再又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哆嗦：“花姐，这个真不是我们三能拿下的，我们先撤，让那个什么林局来。”
看到同伴如此，刘德也忍不住跟着往后退。
廖凡的能力很特殊，他能感应到其他污染源所在的具体位置，同时也能感应出污染源实力，和廖凡组队这么久，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廖凡怕成这样，可见藏在地下的污染源有多可怕。
花梅同样不敢托大，“去，把人引过来。”
廖凡和刘德两人转头就往外走，走出地下停车库后，两人面面相觑再又望向花梅：“花姐，怎么引？”
将房间再一遍365°无死角搜刮完后，向阳根据所有信息得出一个轮廓。
赵星月和一个男人同居，两人共同运营一个情侣账号，两人是不是真情侣不得而知，男人喜不喜欢赵星月向阳也不清楚，但赵星月一定很喜欢这个男人。
男人长得很帅，很有辨识度，年纪看上去也不大，向阳确定，这个男的没有在里世界的直播游戏中。
正常来说，死在污染区里的生物都会成为污染物，现在向阳没有发现男人的踪迹，要么他藏在表世界某个地方，要么灾变当天他本人不在瑞晶国际。
向阳更倾向第二个可能，王楚覃，向阳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离开房间后，向阳乘坐电梯直奔负一楼。
电梯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被刚进入b区大厅的花梅三人看见。
刘德：“花姐，你看，电梯在动。”
廖凡：“林局？”
花梅：“看她停在哪一层。”
数字跳转很快，没多久就停止不动。
刘德发出惊呼：“负一楼？林局发现了污染源所在的地方？我去，她怎么知道的。”
廖凡心里不太舒服，“可能上面没什么线索，去地下室碰碰运气吧，或者她身上有什么装备能检测到污染源的具体所在地。”他才不信不借助外力对方能精准找到污染源的位置。
花梅眼底闪过光
芒，跑向楼梯间：“跟上她。”
向阳没有特意背人员信息，但是大楼布局她是用心记了的，来到地下室后，向阳凭借记忆来到瑞金国际b区化粪池所在地。
地面上压着一块铁板，向阳轻松融开。这一幕落在百米外花梅三人眼中。
“她是污染源！！！”廖凡捂着嘴，不让声音泄露。
“怎么还有一个污染源，雷总不是说只有一个吗？”刘德吃惊的看向花梅。
花梅戳了下廖凡，“你感应不到她？”
廖凡这才意识到他只能感应到地下的那个。
“也不一定是污染源，可能是异变者，雷总说了，这次官方派来的人中有个是小女孩，我还奇怪怎么只有四个穿防护服的，人数对不上。”花梅说道。
“可是我没在直播间看到过她啊。”刘德发出疑问，倒是有个小男孩。
“这有什么奇怪的，可能这人一开始就进入了表世界。”花梅解释。
两人压低声音交流，一直默不作声的廖凡来了一句：“她看上去最多只有七岁”
三人沉默。
这边聊的热火朝天，向阳早已把大铁块溶开，埋藏在地下的化粪池暴露在视线中。
向阳可没打算再亲自上阵，她悄无声息的转移到花梅三人身后。
一直观察向阳的刘德忍不住伸出手，“花姐，她她她怎么消失了。”
“你们聊够了吗？”
两人的声音重叠发出，一个特意压低声音，一个清亮稚嫩。
刘德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廖凡更是浑身颤抖不敢转身，只有花梅眼底一沉，转身的瞬间，一团炽烈的高温火焰爆燃扑向向阳。
“嘶——”
向阳三分之一的身体被瞬间汽化，发出滋滋响声，火焰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等温度下降，气体再又转换成液体，向阳再又恢复成原本的小孩模样。
“好疼啊。”向阳眼底黑云酝酿，“这位大姐，我只是问你们一句话，你就这样对我，也太应激了吧。”
刘德和廖凡被向阳融化又快速恢复的过程震的说不出话。
他们跟在花梅身边很长时间，自然清楚对方的实力，刚刚花姐这一击，绝对用了九成的实力，普通川级污染源必死无疑，但对方却毫发无伤。
花梅心里警铃大作：“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向阳张扬一笑，“净化队JW001号向阳，正式征召你们三人，协助我，破开化粪池。”
第70章 瑞晶国际（十二）狗日的，你耍我！
“化粪池？”刘德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还是他幻听了。
廖凡第一时间看向花梅，花姐的意思是他们跟在官方后面坐收渔翁之利，现在怎么反过来官方让他们冲前头了，他们该怎么办。
花梅很快收起错愕的表情，态度诚恳的服软道歉，“小同志你好，我是受雷总所托来救她女儿的，并不是坏人，抱歉刚刚对你动手，万幸你实力比我强很多，如果真害了你，出去后我也只能以命抵命了。”
不得不说花梅混的好是有原因的，这一张嘴翘舌如莲花，向阳被那句“你实力比我强很多”爽到了，不过爽归爽，该记的仇还得记，说场面话，谁不会。
向阳扬起人畜无害的笑脸，“好的呀，不过我人小力气小，劳烦三位出点力把那化粪池破开。”
花梅三人表情一僵，廖凡咽了咽口水：“小同志，污染源在里面。”
向阳依旧一副天真的语气：“我知道呀。”
刘德尴尬一笑：“我兄弟能感应出污染源的实力，这个污染源实力很强，我们都打不过，贸然破开化粪池，不就把污染源放出来了，大家都会有生命危险。”
向阳笑容不变：“不是有我在，你们的老大刚刚都还说，我实力比她强很多，你们怕什么？”
向阳特意强调“比她强很多”五个字，这显然带上威胁意味，要是他们不尊从，对方肯定对武。
真要打起来，他们有三个人，就算对方再强，也不一定打不过，但这里是污染区，还有个实力强劲的污染源藏在暗处，没必要争个两败俱伤，大家都玩完。
花梅果断答应：“可以，不过先说好了，我们只负责把化粪池破开。”
向阳没有回答，只是轻抬下巴，点了下化粪池所在的位置。
“花姐，我们”
花梅打断刘德，低声说道，“等会我动手，你们两在后面离我远一点。”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花梅目光一动，刘德即刻领悟其深意，拉着廖凡走向一侧。
向阳对三人之间的小动作没有兴趣，也根本没放在眼里。
靠近化粪池半米左右的距离，花梅停下，她伸出手对准封口处，一串长长的火舌猛然窜出，再高温烧然下，封口开始扭曲融化，最后哐当一声，开口砸落在地，冲天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在封口掉落的瞬间，花梅就收回手，快步往后退去，一直退出二十米外才停下。她没有和刘德廖凡两人汇合，仔细看，三人分散在三个不同的方位。
化粪池味道很臭，即使有防护服阻挡，三人还是闻到了臭味，向阳是直接将自己的嗅觉关闭，不至于被熏晕了过去。
向阳没有上前，她在等。如果赵星月真被困在里面，现在出口已开，她会出来。
在场四人都紧紧盯着化粪池所在的方位，其中廖凡反应最为剧烈，他全身到下都在颤栗，这不是他能主动控制。
廖凡能感知到污染源身上特有的精神污染，也就是说他能接受到这些污染讯息，如果是等级低的污染源倒还好，凭借自身实力，廖凡不太受到影响，但凡污染源实力比他高或者远远高于自己，廖凡就会很痛苦。
就好比现在，廖凡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他看到了赵星月生前的一切遭遇，以及常年压抑痛苦极度渴望爱的情绪，廖凡大叫一声，再又发出失常的笑声，“王楚覃，你为什么不爱我了，我哪里没做好吗？我可以改啊，求求你，抱抱我，看我一眼也好啊，啊啊啊。”
“廖凡，廖凡，醒醒！”刘德大声呼唤，试图唤醒同伴的理智。
花梅脸色难看的比粪坑里的石头还臭，廖凡疯了，没救了。
污染源还没真正现身，只是开了个口子，等级不低的廖凡就已中招。花梅后悔为什么要来淌这趟浑水，她大喊一声：“跑。”
刘德正等着这句话，可就当他要转身跑的时候，手部一阵剧痛，刘德举起手，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小拇指连带防护手套被融了小半截。
“我让你们跑了吗？”向阳平静开口。
本以为是污染源动手的刘德立刻反应过来，是她，是那个净化队成员干的，她疯了，为什么要对人类动手！
花梅同样被融了半截小拇指，这时候，花梅也懒得装，厉声叱问：“你想干什么，刚刚说好的，我们只帮你破开化粪池。”
“谁跟你说好了，我答应了？”
花梅气的想吐血，刚刚向阳的确没明确答应，但是花梅以为人家默认了，她可是官方的人啊，怎么这么不要脸。
花梅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们是群众，你这样对我们，等出去后，我要举报你。”
向阳笑了：“哦，身怀异能不主动上报，背着政府干偷鸡摸狗的事，你们是群众？”
花梅反应很快，“就算这样又如何，现在还是法制社会，你说你身为党员不顾群众生命安危胁迫群众做危险之事犯事严重还是我们这种严重。”
“哦。”
向阳毫不在意的反应让花梅心下一冷，“你到底是谁？”
“不用再讨论我是谁了，两位，我们还是先联手把对面那只处理了，保命要紧不是吗？”
花梅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化粪池所在处，只见一块块沾着污秽的人体碎肢跳上了地面，再又拼接而成一个破碎的人状物。
它没有脑袋，没有膝盖，没有大腿骨，可以说很多骨头都缺失，只有肉作为支撑，它软塌塌的，一步一步走向正前方，而正对它的是刘德。
虽然二者间还有近三十米的距离，刘德被吓得魂飞魄散，忘记出任务中该遵守的要记，失声尖叫：“花姐！”
花梅低声骂了一句：“蠢货。”
果然，刘德喊的越响，它的速度越快，脚尖离地，整个身体像是被拎起来一样，冲向刘德。
刘德的能力是可以让一切接触到的物体硬化，如果在半个小时前，刘德还会有理智作战。可因为一开始他和廖凡一样心里就对这个海境污染源心存恐惧，再加上廖凡的精神奔溃，让刘德的情绪值不断下降，已经跌入20%。
这就是海境的污染源，即使它没有主动发起精神污染，它自身的能量就会影响到周遭一切生物，精神脆弱者以及等级低的异能者在它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花梅不是个会在战场上抛弃同伴的人，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小弟心甘情愿的跟着她。眼见刘德危险，花梅掏出手枪，自己距离有些远，这个时候，热武器比自身能力更好用一些。
“砰—砰—砰—”
花梅连开三枪，分别将污染源的双腿，腹部打烂，虽然无法对污染源造成致命伤害，但也算拖延了几秒。
“刘德！”花梅厉声呵斥，总算把刘德的仅存的心神叫回一些。
刘德同样掏出手枪，对准污染源不停射击，他的准头对比花姐差了很多，十枪只中了四枪。
这时，远处的花梅已经冲到污染源跟前，她抬起手，炽热的火焰翻腾而出，很快将污染源包裹其中。
污染源没有头颅，也没有发出声音，空旷暗沉的地下停车库，一团人形火焰在沉默燃烧。
花梅的火焰温度很高，她测量过，最高能达到1500°，这个温度，融化钢铁都绰绰有余，何况是一滩腐肉，不出三秒，碎肉碎骨被烧为灰烬。
花梅并没觉得自己成功杀了污染源。灰烬中有一颗灰色的心脏还在跳动，等最后一抹火焰消失，地上的残灰托起灰色心脏，一个完整的无头身体重新复现。
这回，污染源对准花梅而来。
花梅开枪射击，污染源行动没有受到阻拦，反而速度越来越快，花梅心脏提到嗓子眼，“向阳，你真让我们送死！”
“再烧它一次。”
向阳没有离开，她一直潜藏在暗处观察局势，刚刚花梅将污染源烧成灰烬的时候，向阳看到了那颗灰色心脏，本来她打算冲上前融了它，可是当时自己距离有些远，污染源成型速度太快，向阳只能放弃。
这次向阳通过分身转移到了花梅身后，花梅听后，放下手枪，等污染源冲入自己的火焰范围内后再次发动异能攻击。
这一回的火焰比之前还旺，污染源的身体瞬间成为焦炭状，但没有化为灰烬，它还在行走。
污染源身体都没烧毁，心脏也没露出，向阳不好动手，于是她催促：“加大火力。”
花梅咬牙，原本有些萎靡的火焰再又熊熊燃起。
三秒后花梅放下手，“我脱力了，你快动手，不然我们都得死。”
向阳不信对方真没力了，但是花梅一副要死大家一起死的摆烂模样，向阳也不好再逼她。但是，向阳也没打算动手，在心脏没被打出来之前，她不会动手的。她也要蓄力，如果前期力量消耗，向阳没把握能融了对方。
“傻等着干什么，跑啊。”向阳说完就扭头跑开，花梅愣了半秒，奋起追上，“狗日的，你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