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事情一下子陷入僵局, 还是孙小葱道:“叔婶,先准备鸡鸭等等好物,或许那位大人并不会吃人呢。”
孙小葱也说不准, 但他们村是拿不出孩子供奉的,即使真的有他也不是很想用孩子去供奉,如果,如果那位大人真的……那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他心底尚存着一丝期待,他总觉得那几位道长不像是妖道,如果是人,能被道士所供奉的大人岂是一般吃人的大妖。
大家伙见小葱都这么说了,也只好放下心里的担忧,想着宰鸡杀鸭好好供奉那位大人的事。
这里面还有诸多要商量妥当的, 供奉的庙宇,如何供奉, 还有那位大人的神像。
村长没了, 一下子没了主心骨,他们有太多拿不定主意的, 还要选出新的村长。
说起这事,大家伙面面相觑,从每一张脸上划过,又看向孙小葱,其中一位年岁较大的老人先开口道:“小葱,村长走之前一直念着你,说要带你回来,你也有一番机缘运道,我想,就由小葱你担任我们村的新村长吧。”
况且, 小葱的力气也是他们中最大的,遇到妖也不会一下子没了命。
其他人也想到小葱天生神力,也是头一次从马妖背上活下来的,他们村里没有人比小葱更适合当村长。
一个个对此也没有意见,有的还点头附和,“是啊,小葱,我们中就你最适合当村长。”
孙小葱耳朵红透,想要推脱,推脱不得,只能接下村长的重任。
村长的重担刚接下,一下子就有了诸多要村长决定安排的事。
孙小葱瞬间感到头大,也只能在心里规划一番,一事接着一事来,先确定供奉大人的庙宇,还要确定供奉大人的庙宇用什么材料去修建。
村里看风水的叔也没了,小葱没有办法,只好壮着胆子走到邻山想要去问问几位道长。
……
他们商量的事情全都逃不过卿书的耳朵,卿书听见了,睁开眼看向上山的路,站起身,轻飘飘落下,毫无声息向山脚下走去。
凤鸣侧目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修炼着。
孙小葱一边走一边踌躇,心底不停腹稿着,纠结见到道长们该如何开口,只是还未等他想到合适的,迎面就见到头有猫耳的道长悄无声息走到他的面前。
孙小葱吓了一跳,结巴了一下,“道道长。”
“村中背山面水的地方,适合建造庙宇,供奉大人的神像用无脸木像,底座用莲花,供奉七日一用,可供奉黑鱼,供奉大人需要心地虔诚。”
说完这些,卿书转身离开。
只留下孙小葱站在原地将其所说的话牢牢记在心中,等再抬头时,面前已经无道长的身影。
下山时,孙小葱猛地一惊,他还什么都没有开口说呢,那位道长居然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道长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道长的本事?还是那位大人已经知道他们要供奉的事?
孙小葱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不要再想下去,道长本事越大,大人的本事会更大,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好事啊。
……
山下热火朝天干着,过去了一日,勉勉强强建造出一座庙宇,轮到雕像的时候又犯了难,幸好孙小葱天生神力,力气比旁人大,虽不会雕刻木像,但凭着其力气,也雕出来能瞧出人形的木像。
将木像放在莲花底座上,又供奉上鸡鸭鱼。
众人这才放在心来。
而这两天,村里也没有发生诡异的事情,其他的马妖都没有出现,就连他们现在所供奉的那位大人,也没有现身抓走他们中的人,就在他们不安焦灼等待中。
当天夜里,忽然出现马嘶鸣的声音。
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全神贯注听着外面的动静。
屋外并没有马蹄声,只听到了马嘶鸣的叫声,声音越来越近,却又有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马嘶鸣的声音居然不同于以往,不是村口处传来的,反倒像是背后的山!
得到这个猜测的人,立马抱住盖在身上的被子,慢慢遮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看着外面,瑟缩着身子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道马鸣声响起,李笙歌睁开眼,站起身看向声音传出来的地方。
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居然是另一座山,也是前两日所见到的那座山。
李笙歌技能笼罩过去,就见到村长的墓前,出现了一匹半人半马的身形,人嘴中发出马的叫声,是一道虚幻的鬼影。
李笙歌没忍住,眉头皱了两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奇怪了。
村长刚死没两天,就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还和马妖有关,那只马妖分明是他们在马庄外面杀死的,凤鸣道长也用了灭魂符,不可能有马妖魂魄逃生的事发生。
玄明几人起跃间,来到声音发出的地方,甫一见到村长的模样,也心下一惊。
这位村长即使变成了鬼,也不应该半身是马。
这其中又发生了哪些事?
玄明伸出手,控制住眼前的人马,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一切尚未弄清楚。
玄明正要问凤鸣时,人马开口道:“道长,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救我。”
听到这话,玄明二话不说,直接使出雷法劈向对方。
雷法当头,人马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静静地流着泪,伤心至极的模样,好似要唤醒人的同情心。
只可惜越是装得可怜兮兮,玄明的心越硬,不为所动,下手毫不留情。
雷法轰在人马身上,一道又一道,玄明脸色却越来越凝重,只见挨了数十道雷霆的人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流着泪,眼神越来越悲壮。
“不对,退后,”玄明喊了一声,连忙退后。
就见他们退去,劈向人马的雷法慢慢向四周扩散,雷弧闪动着,玄明硬生生挨了一道,下一秒,绿芒闪过,伤势瞬间治好,不留一丝痕迹。
玄明身形顿了一下,后连连后退。
直到站在六丈左右的距离,雷劈不到的地方,玄明几人才转身回头看过去。
月光明亮,雷弧闪动,人马依旧站在原来的地方,眼神悲怆,同人马对上视线,就见人马慢慢抬头仰望着天空,脸上滑下一行泪水。
就在玄明几人防备时,风声忽至,比风声来得更快的是硕大的拳头。
玄明来不及躲闪,硕大的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腹部,人瞬间倒飞出去数十米,砸毁了三棵树,落在地上滚动了十几米,身下大大小小的伤口刚出现又瞬间被治好。
玄明抹掉嘴角的血,还未等他爬起来,又是极其大力的一脚狠狠将其踹飞,尚在空中时,破空的声音响起,在所有人未料到,不敢置信的目光下,人马出现在玄明的身前,拳头正要重重砸下时,一只手抓住了即将砸中玄明的拳头。
人马凶悍地抬头。
头发雪白,月光下微微发着光,一双金瞳更是淡漠无情,更是长着一张俊美的面容,他就静静地站在那,一只手挡住了他的攻击。
强大的实力,妖异俊美的面容。
人马心生害怕,这妖瞧着好像比他还要厉害。他身形落下去,四蹄在地上轻踏着,目光一直盯着空中的人影。
对方的眼神,像是万物都不入于他的眼中,这定是来头不小又实力强大的妖。
人马一时之间不敢造次,只是心中又蠢蠢欲动。
不过是只厉害的妖罢了,身上也没有强大的妖力波动,他方才也没有用尽全力,这只妖未必比他强悍。
人马再次动了两下,没有感受到那股让他想臣服的威压,更加确定眼前的妖不过是虚张声势,不比他强大。
他所看到的,不过是幻觉。
人马不再留手,全力冲刺下,玄明几人肉眼难以看清他的动向,再次看到时,硕大的拳头停在大人的面容前。
李笙歌挡下拳头时,压下喉咙处的闷哼,这拳头比他刚才接到的还要重,手心都要无知觉了,这人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和力量。
要不是他先前吸收了不少香火,这次也是控制着香火使出,恐怕人马拳头轰向他,他也要和玄明道长一样飞出去了。
又接了一掌,李笙歌嘴角动了一下,好重的力量。
忽然,先前一道道拳头重影,李笙歌瞳孔放大,手上也极快地一掌又一掌轰出,接住所有袭向他的拳影。
破空的声音刺啦刺啦地响起。
李笙歌也数不清自己接了多少,只觉得手心震得麻木又被治好,又震得麻木又治好,这样多来了几次,他的手不像是他的手了。
人马站在地上大喘着气,身侧的拳头颤抖不已,他死死盯着李笙歌,不敢错开一眼。
李笙歌单手负在身后,慢慢握紧拳头,眼神复杂地看向人马。
人马后背冒着冷汗,呼吸声越来越重,脸上更是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发觉的惊恐,面前这只妖委实恐怖,他的拳头全都被对方接住了,接得是那般的轻而易举,他倾尽全身的妖力轰出,都未击退对方一步。
对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小妖。
人马凄惨地笑了,他的实力,哪里能让对方配合他一一接招,若非对方想要知道点什么,恐怕早已一巴掌将他拍成肉泥。
只是,他是不会说的。
人马愤恨地看了李笙歌一眼,他闭上眼调动全身的妖力,在这一刻,他选择自爆。
李笙歌皱了下眉,他看着人马隆起的肌肉,眼皮子跳了两下,先前的重力就已经让他接不住了,再加强,他岂不是要退后一步才能接住,这里不行。
李笙歌伸出手,困阵笼罩着对方,将对方死死限制住,绝不能让对方冲到他的面前。
因顾忌人马的速度,李笙歌这次也又快又稳,输出了不少香火之力稳固阵法。
被阵法笼罩住的人马,震惊地抬头,双眼不敢置信,随即又转为凄凉,他万万没想到,他拼尽全力想要自爆,想要让对方因他自爆而擦到一点轻微的伤,居然也做不到。
他不甘心! ! !
随着这道心声落下,人马身躯四分五裂,一瞬间产生的威力全都被一道困阵困得死死的,只听见轰得一声,响彻天际的声音响起,地面晃动了两下,阵法也牢牢将自爆的威力锁住。
地面慢慢四分五裂,李笙歌立即动用万物回春的技能,让断掉的根系重新生长,牢牢锁住要崩塌的山体。
又将阵法打入山体中,将支离破碎的山体锁住,这才没让山体倒塌,压住下方的马庄。
一切都结束太快了,几人还未回过神来。
只有玄明捂着被打的地方怀疑人生。
第152章
巨大的响声也惊动了山下马庄内的人,这下子,不管是醒了还是没醒的人,全都惊得起身,连心中的恐惧都顾不得了,趿拉着鞋子,三两下穿好,打开门站在门口。
天上明月高悬,能瞧见漆黑的山体似乎有崩塌的迹象,所有人都吓得面色惨白,扶着门框的手一用力,正要借力跑出去,又见到绿色的光芒出现,点点如萤。
虽不能看清山的全部,却也看得分明, 是那位大人出手了!
见状,所有人心安几分,抬头看着四分五裂的山体,唯有紧抓着门框的手显露出他们心中并没有表面那般信任。
也不知道那位大人的本事能不能行。
在所有人紧张期待的目光下,山体崩塌的迹象止住,整座山光芒流着,他们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出现,他们活下来了!
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扶着门框的手慢慢放下,脸上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赌赢了!
这位重新供奉的大妖比先前的马妖还要强大,比他们遇到的所有妖都要强,只要供奉好这位大人, 他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老天保佑,”有人双手合十,小声说着,心里高兴不已,看向大人的目光更是有着深深的敬畏。
可想而知,经此一事,无人再心生犹豫,害怕供奉的妖太弱,心地不虔诚。
……
孙小葱站在门口,看着后山的山体,倏然,脸色大变,煞白无比,他嘴唇嗫嚅两下,埋头奔跑朝着山上的方向跑过去。
山上,埋葬着他的父母,埋葬着村长等人,也不知道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会让山四分五裂的程度。
甚至……
抬头见到大人的那一刻,孙小葱便有了不少的猜测,却又不敢确定,直到他狂奔来到山上,见到山上坑坑洼洼凄惨的景色,根据记忆中的路,来到父母的坟前。
看到父母的坟墓完好无损,孙小葱松了一口气,又想到村长的墓,回头看了一眼父母的墓,这才奔跑到村长墓前。
一地的碎木,孙小葱踉跄了两下,舞动着双臂,这才没有跌倒在地上,借着明亮的月光,仔细脚下的碎石,一步三跃,最终来到村长的墓前。
村长的墓依旧完好无损,除了村长墓前坑坑洼洼的地,村长的墓依旧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坑洞。
孙小葱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村长没有出来,刚刚的动静,应该不是村长和大人交手所闹出来的。
对了,刚刚听到了马嘶鸣的声音,一定是别的马妖过来了!
孙小葱回首看了两眼,没有看到马妖的尸身,心又沉了下去,明明动静颇大,即使道长用了符,也应留下尸身。
难道,刚刚的动静……
孙小葱再次打量村长的墓,依旧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他心中却已有了猜测,心中的悲伤一涌而上,忍不住落下泪来。
“孙小葱,跑!”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响起。
孙小葱来不及反应,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立马向前跑去,余光看向自己的身后,只见硕大的口正向他张开。
孙小葱眼瞳骤缩,立即矮下身子,向前滚了两圈,四肢在地上乱爬着,躲过后面的血盆大口,不敢回头多看一眼,冲进密林里,又朝着道长的方向跑过去。
卿书拿着符挡在孙小葱面前,替他拦住马妖,未回头道:“往山下跑。”
孙小葱来不及回应,选了一个方向,往山下跑着。
马妖嘶鸣一声,马蹄在地上猛踩两下,旋即抬高身子,狠狠踏向卿书。
卿书持符抵挡,当马蹄落在他身前时,才知道马妖的实力,腿脚挪移两三步,卿书余光见到玄明掌前准备就绪的阵法,再看向马妖凶残的双眸,眼珠向后转,看到盘旋在天上的北冥道长。
卿书松懈了几分力气,借着马妖踹过来的劲道,掀飞退去。
北冥双臂滑行,须臾间抱着卿书躲避马妖冲撞过来的身体,下一秒,阵法落在马妖脚下。
马妖嘶鸣一声,眼神看着飞在天上的两人,脚下冰雾弥漫,闪烁的阵法瞬间破开,寒冷的气息轰向四周,飞在天上的北冥翅膀僵硬两分,从天上往下掉落时,扑腾两下,将卿书扔了出去,这才往另一侧滑行。
藤蔓接住卿书,又挡住马妖的冲势。
卿书蹲站在藤蔓上,回头看了马妖一眼,就见马妖顿在原地,寒气越来越重,冲天的冰凌拔地而起,刺穿藤蔓,直冲卿书而去。
卿书脚尖一点,落在天上飞来的纸鹤身上,盯着下方的马妖,余光中又见到一团烈火冲来。
卿书道:“还有一匹。”
话音刚落,火团冲着玄明的方向,马蹄扬起,重重撞到玄明紧急下撑起的护罩上。
玄明闷哼一声,咽下喉咙处的鲜血,平缓身体内的灵,眼神逐渐变得凶悍,心里更是不停歇地骂着。
都当他是好欺负的。
他双手结印,庞大的阵法笼罩山头,一瞬间,万剑剑影毫无秩序从天而降,犹如下雨般掉落。
玄明在剑影之间穿梭着,改动脚下的阵法,配合着剑影,让马妖无处可躲。
就连凤鸣等人在阵法下,也要小心留意着。
凤鸣见到马妖施展法术,也虚空画符,灭魂符和雷符齐齐上阵,刀光剑影下,闪烁着雷霆。
马妖身上出现一道又一道的伤口,气息也萎靡了许多。
玄明停下步伐,脸色凝重,没有一丝放松,他道:“不对劲。”
凤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两匹马妖的实力虽强,却不如村长魂魄所化的人马。
李笙歌也察觉到了异常,双匹马出现的时候,他眼皮就跳了一下,放在游戏里面,打这种怪一般都要伤害相同,同时死去,若是一方血量过低另一方就会暴走,伤害暴增。
但现在不是游戏,是现实,可没办法看清血量,几位道长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想同时解决,怕是不容易,如果他出手的话,这个想法一出现,总有种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李笙歌提醒道:“同生本命。”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几位道长耳朵。
玄明忖度了片刻,视线扫过马妖一眼,明白大人的意思后,啧了一声,顿感棘手。
一个个解决于他们才是最快的办法,但现在这两匹马居然同生本命,要解决只能一起解决,凭他和凤鸣几人,要有一番苦战了。
至于让大人出手,大人既然没出手,一定有大人的用意,先将面前的两妖解决,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
玄明道:“你们可有对策?”
凤鸣也明白大人的意思,只是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头疼不已,既然是同生本命,他手中的灭魂符应能起效。
凤鸣道:“拖住他们。”
对上眼,几人点头,卿书拿着桃木剑上前,牵引着两匹马妖的注意,北冥在天上盘旋,时不时骚扰着,鹤羽飞出。
火焰与冰块同时出现,射。出的鹤羽化成灰、冻成块。
卿书身形闪动着,每每要被马妖法术打到时,总有阵法闪烁着,替他争取时间,更是有藤蔓借力,让卿书躲避着两妖的攻击。
凤鸣也找准时机,给自己贴上敛息符和瞬息符的那一刻,立马上前,将手中的符贴在马妖的身上,全身的灵都灌入符中。
符箓生效,一匹马妖顿时顿住。
凤鸣却感受到庞大的阻力,喊道:“这张符撑不了多久,你们快上。”
其余人闻言,卿书在起跳间,雷法轰出,溯药更是折下花枝中的一片花瓣,顿时片片花瓣飞舞着,向着马妖而去,北冥掠阵,起风迷住马妖的双眼。
玄明将困阵化为杀阵。
李笙歌技能一直开启着,在那匹马妖奄奄一息之时,察觉到另一匹马妖的魂已飞出,来不及多想,李笙歌瞬间冲到凤鸣面前,将凤鸣扯了出去,一剑斩出,挡住马妖的魂魄。
两匹马妖的身躯,却在众人眼前,一点点化为血水。
飞出的魂魄融为一体,越来越凝实,地上的血液也同魂魄融合,一股强大的气息泄出。
玄明几分倒飞出去,挡住眼前的狂风,完全睁不开眼睛,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唯有李笙歌手持长剑,拧眉站在马妖面前。
当血红如巨人的马妖出现,脚踏烈焰与冰霜,李笙歌没忍住,抿了下唇。
此时,乌云密布,呜呜的哭嚎声悠悠响起,玄明几人更是一口血喷出,李笙歌也看到马妖的背后,是一道又一道的幽魂,在四周飘荡着。
呜咽声正是他们发出来的,李笙歌感到一阵烦躁,身上的被动顿时发作,瞬间清心静气,这一变化,也让他意识到那些鬼魂对人的神魂有着负面作用。
是个负面效果。
李笙歌用技能驱散玄明几人身上的负面状态,又治疗好他们身上的伤势。
这时,马妖也开口道:“你是哪州来的妖,你可知此地是我的地盘,你现在离去,我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马妖原想杀了在场的道士,可现在出现的这只妖,实力他完全看不透,又能在他的气势下屹立不倒,安然自若,瞧着实力不弱,他未必能打得过,还是好言好语将其劝走。
李笙歌皱眉,香火之力附在剑上,正要斩出。
马妖顿时察觉到危险,立马明白眼前的妖完全是他对付不了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大妖,他强撑道:“你可知我也是妖盟中的一员!”
李笙歌顿住。
见其停手,马妖松了一口气,正要劝阻,又想起一事,试探问道:“你可要加入我妖盟,妖盟中大妖诸多,你这般直来直去,遇到我这等妖才会好声好气与你交谈,遇到旁的妖,定是要给你一个教训,这冀州境内,已是我们妖盟的天下,各郡都有大妖盘踞,你不如换个地方占地为王。”
第153章
李笙歌没说话, 只是轻飘飘看了马妖一眼。
这一眼过去,马妖顿时醒悟,降下身, 站在李笙歌的面前,又后退几步,让自己的身形瞧起来矮小几分。
他小心翼翼看向李笙歌,见其还是没说话, 淡漠的眉眼也瞧不出喜怒,马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了, 却又忌惮其实力, 不敢动手, 实在憋屈苦闷。
李笙歌给了马妖一个眼神, 平淡道:“妖盟很强吗?”
这话马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妖盟对于小妖而言自然是强大无比,可对面前的妖而言却不值一提,连他都不敢对其出手,妖盟中比他厉害的也没几位,真遇上这位,那几只妖也未必敢出手。
要是这只大妖能入他们妖盟,那他们妖盟……不对, 这只大妖真的加入他们妖盟, 岂不是妖盟会成为对方的一言堂。
真被他说动, 加入妖盟, 那他就要屈居他之下了。
马妖细细一想,为这等强者效力,有何不可,说不准, 他现在效忠,还能成为大人的心腹,凌驾于妖盟其他妖之上,真正的一妖之下,万妖之上。
马妖没忍住,咧嘴笑起来。
李笙歌微微皱了下眉头。
马妖顿时心惊,连忙收起心中的遐想,脸上也恭敬万分,他谄媚道:“大人,对旁的妖而言,妖盟自然是强大的,但对大人而言,大人只要入妖盟,那妖盟就是大人的天下了。”
李笙歌差点没忍住,微微阖眼,压下眼底的神情。
这只妖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会错估他的实力,比起这等头脑简单的,还是那些会阴谋算计的妖要难以对付。
也不知道这只妖知道多少。
李笙歌淡淡道:“听你所言,妖盟也不过如此。”
李笙歌横剑。
马妖心里惊骇,来不及思索,急切道:“大人,我愿效忠大人,还请大人留小妖一命。”马妖又道:“大人,虽然妖盟中的妖不如大人强大,但大人只要入了妖盟,这天下就是大人的天下,天下群妖将听从大人的命令。”
马妖说完,还看了玄明几人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大人,率领他们可比率领人要威风多了。
李笙歌纠结。
这只妖瞧着就不是善类,但对方知道得挺多,又想投靠于他,但他还是不想契约。
李笙歌声音平缓,并不有力,他道:“你还不够格。”
马妖惊惧不已,身上的火焰与冰霜都弱了几分,心中哀嚎,吾命休矣,闭上眼睛等死,须臾,未感受到剑光临面,这才睁开眼,见大人身上的剑微微下压,并未斩出,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事情还有转机,他还有救!
马妖胡乱想到,他这样厉害的妖都入不了大人的法眼,大人的身份难道是沉睡中的那几位,听闻那几位身份尊贵,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的妖能相比的,也只有石精勉勉强强能与他们搭上几句话。
是了,也只有那几位,才会拥有他们无法抗衡的法力,也只有那几位,还未入妖盟,也看不上小小的妖盟。
只是大人……?
马妖还有疑惑的地方,但现在已经不是他去想那些事的时候,再犹豫,恐怕他的小命不保。
既然他能直接效忠于大人,那他效忠大人的心腹,成为大人手下的附庸,那也是大人的手下。
马妖瞧向大人身后的人,虽然打心眼瞧不上对方,但事到如今,也只能一闭眼,心一狠道:“小妖愿成为大人手下的手下。”
李笙歌面色不变,心里小人挑了下眉,没有回头去看玄明几人,淡淡道:“也罢。”
他收起剑,回身喊道:“玄明。”
玄明道长原本还蹙着眉,眼神凶悍地盯着马妖,听到大人喊他,连忙大步上前,眼神一刻也没有从马妖身上离开。
李笙歌手伸出,小型阵法出现在手心处,李笙歌微微伸手道:“学会它。”
玄明见到阵法的那一刻,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这阵法极为精妙,又极为简单,好像和契约有关,比他从前研究的阵法要精妙许多。
而这种阵法,他还未在大人面前演示,所以,这是大人所创?
玄明观摩阵法的运转,将其记下来,心中构建多次,勉强将阵法的纹路记下来后,这才运转着灵从每一道阵纹上行走。终于,阵法运转成功,玄明手伸出,阵法悬浮在手心处。
只是这种控制阵法悬浮于手心,阵法又极小,需要极为精细的控制力,他控制灵虽比以往娴熟,但想要稳住控制住手心大小的阵法还是极难的。
果然,阵法刚运转刹那,瞬间崩溃。
李笙歌看了阵法一眼,又看向玄明。
玄明面色不变,手掌朝向马妖,阵法出现在马妖脚下,那一瞬间,马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处有了一道印记,脆弱不堪,他强忍着才没有神魂震碎印记。
印记稳住。
马妖心中也有了不能违背主人命令的念头。
这一下子,马妖又心下一惊,他眼神往上瞧,像是要看透脑袋里的印记。此等法术,妖族中从未见过,没想到这位大人居然能控制妖的神魂,令其绝不会违背主人。
难怪石精说沉睡中的那几位实力非凡,远不是他们所能相比。
今日他也算是见识到了。
而这,不过是大人御下的小小手段之一。
马妖看向玄明几人的眼神不一般了,虽然这些人弱,但他们可是能入大人眼的人,又被大人掌控了神魂,其潜力,其在大人心中的地位,可不是他这种半路才效忠大人的妖所能撼动的,也不知道这些人身上有哪点能被大人看上。
马妖心底发酸,越确定大人来历不凡,他越想成为大人最得力的手下,得到大人看重,他收起幽怨的眼神,低下头喊了一声,“骐见过大人,主人。”
玄明挑眉。
李笙歌道:“说说妖盟的事。”
骐听后,一时停顿,妖盟的事……妖盟的事那可就多了,也不知道大人想问的是什么,是冀州的妖,还是妖盟的计划。
先前的疑惑又来了,石精曾经说过,那几位也厌恶人族,虽身份高贵不会将妖放在眼中,但在对付人的事上,那几位也是会出手的。
大人真的是其中之一,对人应是厌恶的。
不过,他倒是觉得,大人并不一定是对人厌恶,而是对世间一切事都不放在眼里,不管是人还是妖,大人都不放在眼里,同那几位还不是一个层次的。
所以,大人比那几位还要强?
这个想法一出来,骐立马驱散,心底却有所激动,庆幸他的机智,这才能投靠大人的手下。
回归大人所问,骐犹豫了一会还是打算从冀州的事一点点说起,他可没忘记大人一开始是想占据冀州为地盘的。
骐道:“冀州有三位实力不弱于我的,还有一位比我强大的,和我一样的,是烛、虿和牧,比我强的那是螭,其他的都是比我弱的,都是他们的手下。”
“烛占据一郡,我占据一郡,我的手下都是人养的马,虿的手下也是他那一族,我是有肉身与神魂两种状态,虿他的肉身坚硬,尾钩带毒,速度极快,但他奈何不了神魂状态的我,我愿意替大人收服对方,牧是一只羊,他的实力算是我们几人中最弱的,但是他是最难杀死的,每一只羊都能成为他复活的肉身,即使斩杀掉他的手下,他也能在远离他地盘的羊身上重生。”
“最后的螭,他来历算是我们中最不凡的,传闻他身上有龙的一丝血脉,能够吞火吐水,只是我也没有见过他,他是妖盟中最神秘的,平常并不同我们来往,但我听说过他的事,说他曾被人斩过尾,身上还有斩尾的剑,因此不喜欢人,这才加入妖盟,选了一地作为他的地盘。”
听到有龙的血脉,玉镜看向笙。
李笙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马妖话头一转道:“不过,我也听牧说起过,那只螭对他领地内的人,只要不跑到他面前,他也不会杀了他们,但也不会阻止其他人去他领地拿人,说起来,我和他都算是妖盟中的异类了。”
李笙歌没忍住,拧了一下眉头。
玄明则是嗤笑道:“异类,你没有杀过人?”
“当然没有,那是我肉身之一作的,和我神魂有什么关系,”骐蹄子踏了两步,他原本不想说出这事的,这放在妖里面可不是好事,但他现在的主人是个人,这种事说出来也不会被妖当异类了。
骐骄傲道:“我有三尸,一为善,二为恶,三为本我,本我即神魂,想斩杀我最后一尸可没有那么容易。”
他可不是弱者。
他只是遇到了大人,这才感到了危险,即使本我魂中藏,也未必能扛下大人的法术。
骐眼巴巴看向大人,想要看到大人眼中对他的欣赏,想大人知道,他也是很厉害的。
李笙歌神色平静,只有被袖子挡住的手微微蜷缩了两下,才能看出他没有表面那般平静。
谁能想到啊,游戏制作组居然在马身上玩三尸设定,还有一具本我,这打起来,跟套娃一样,没完没了。
剩下的两只也没有那么简单,骐特意提起虿的速度,又看了几位道长一眼,大概是在暗示他,几位道长的速度同虿相比,太慢了。
在前往另外两郡之前,还是要提升道长的实力。
玄明几人也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够强,后面的虿和牧就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也因此,他们又在马庄停留了几天。
平日里一有空,就拿着玉米红薯啃着,又吃各种不同的水果,又互相对打,炼化身体中的灵,让自己的根基越来越稳固。
随着一天天过去,几人的实力越来越强。
在一旁围观的骐见了,为之心惊。
第154章
忍不住看向大人的方向。
这一切都是大人带来的, 只需几日,大人就让他们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他现在想要解决那些道士, 都要费上一番工夫。
这放在以前,哪只妖都不会相信。
不对,现在也不会有妖会相信,若非是他亲眼所见,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居然有此等逆天的灵物,能够提升人的修为。
骐不由得庆幸,灵物都在大人手中,尚且未被人族寻到,不然,大人成为天下共主的路多了几块碍脚的石头,还要劳烦大人出手,是他们当手下的失职。
忽然间,骐一个念头冒出来,他猛地偏过头,侧身挪步背对着大人,心跳得越来越快,唯恐大人看出他眼底的渴望。
大人连人的修为都能提升, 手里头一定有提升妖修为的办法, 甚至, 大人手里头有山连山的宝库,远超他们的想象。
只要他办好大人交代的事,说不定他还能得到大人的赏赐,能够超过石精, 成为妖盟真正的一妖之下,万妖之上。
这诱惑太大了
没有哪只妖能忍住!
骐舔了舔唇,整匹马都有些亢奋,恨不得现在就带着大人前往虿的领地,替大人解决掉虿。
只可惜这群道士修为太弱,拖了后腿。
骐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里就有了主意,这附近恰好还有另一匹马,又恰好比他弱,在前往两妖领地之前,由他去解决再合适不过了。
还能让大人知道他并不弱。
骐临走前倒是想同他名义上的主人说一声,见人还在修炼,便没有多言,解决那只妖要不了多少时间。
骐走了,玄明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继续修炼。
……
一盏茶的时间,骐便找到了骆的住处,再次分化出善恶两尸,这才走到骆的背后。
将骆包围住,恶尸张嘴,咬向骆的颈部,只差一点的距离。
骆睁开眼,将身后的恶尸踢走,同骐拉开距离,这才道:“你发什么疯?”
骐见骆躲掉,善尸和恶尸同时出手,冰霜冻结住地面,烈焰包围住四周。
骆见状,也没有留手,厚重的土翻滚着,破了冻结的地面,站在石柱上拔地而起,远离地面,从高往下看,一眨眼的时间,善尸冲到面前,携带着烈焰的身躯重重撞到他的身上。
骆后退四五步,差点摔下石柱,控制着延伸出来的土稳住身形。
骆也瞧出骐是真的要他的命,不再留手。
十八石柱腾空而起,绕着圈移动着,若是玄明在这里,定能看出来这是一道杀阵,并不高明,甚至还有几分粗糙,但控制的人实力强大,反而威力惊人。
骐一下子吃了一个闷亏,被移动的石柱狠狠撞了一两下,又被冒出的尖刺扎脚,身上顿时伤痕累累。
骐心下震惊,骆表现出来的实力,不简单。
他居然藏拙!
仅凭善尸和恶尸是对付不了对方了。
骐神魂现,阵法石柱等物再也没办法对他造成伤害,直接冲到骆的面前,完全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庞大的神魂直接包裹住骆的身躯。
骆惨叫一声,气息萎靡。
灰雾中更是有着令人牙酸的声音嘎吱嘎吱地发出,没多久,地上只剩下一堆白骨,全身的血肉消失不见。
骐绕着骆的白骨走了两圈,心下可惜,他应该留一具全尸送给人的,还能废物利用。
现在只剩下一具白骨,骐转身离开,刚走出一步,又转身将身后的白骨带上。
回到马庄,骐将白骨放到玄明的旁边,偷偷看了一眼大人的方向,旋即走到树下趴下。
一具能有人高的白骨堆积在那,谁也没办法忽视,玄明站起身,绕着白骨走了一圈,这是一匹强大的马妖,身上的气势虽然不显,但骨头里蕴含的妖力,也不弱于烛妖了。
李笙歌也看向马骨,想到西幻小说的亡灵法师,可以召唤亡灵,如果他现在召唤魂魄塞进这具马骨里,是不是也能驱动这匹骨马。
但召唤魂魄的阵法他不会。
李笙歌低头看了一眼骐的方向,见其趴着深睡,便从树上下去,来到玄明身边,问道:“你可会招魂术?”
玄明立即转头对着玉镜招招手,将玉镜唤来跟前道,“玉镜,用招魂术。”
玉镜没多问,直接双手掐诀,念道:“天清地灵,魂归体中。”
凤鸣走到李笙歌的另一侧,卿书也来到马骨的另一侧。
众人以为大人是想将马妖的魂魄找来询问,没想到随着玉镜咒术念下,来的魂魄十分虚弱。
凤鸣抬头看着唤来的残缺魂灵,来者依稀能看出是死去的村长,只是这道魂体十分虚弱,下半身已经糊成一团,若隐若现。
见大人没有出声制止,凤鸣从怀中拿出来一张固魂符,待村长的魂魄融入骨马中,这才将手中的符贴在马头处,稳固骨马中的村长。
玉镜在一旁大喘着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的修为还是太弱了,唤来的魂魄并不强,原先马妖的魂魄远超他太多,他遍寻不到,即使寻到了也无法牵引过来。
反倒是村长的魂魄,村长原先是人时,他想牵引过来是很容易的事,但村长的魂发生了异变,修为也远超于他,按他的修为,他是牵引不过来的,没想到他要中断术法时,村长顺着他的术法飘来了!
这还是他头次遇到这种情况。
玉镜气息缓和后,好奇地看向骨马,又越过大师兄看向笙的方向。
笙是想复活村长?
玄明也没想到牵引过来的是村长的魂魄,还是只剩下人身的村长,这一切太巧合了,也许不是巧合,大人见到骨马的那一刻,就想好让马庄的村长用另一种方式存活在世上。
大人还是太心善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他们先前都未想过还能这么去做,招魂术还能这么用。
李笙歌也没想到村长会以这种方式另类复活,从半人半马彻底成为骨马的存在,太古怪了。
难道是玉镜特意找来村长?
在众人沉默看着骨马时,骐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众人身后,清楚地看到马骨站起来了!
这一下子骐的困顿全都吓走了,不敢置信地上前两步,看到马头眼眶中闪动的火焰,骐走上前,细细感知一番,探出里面魂魄的气息不属于骆后,松了一口气。
只是没想到这匹骨马见到他,瞬间向他冲来。
在不明白大人对这匹骨马有何用意,骐不敢还手,只好狂奔离得远远的。
直到骐的身影消失,骨马才回到李笙歌等人的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眶中的火焰闪动了两下。
凤鸣道:“村长的魂魄伤得不轻,已经没有了神志。”
凤鸣又贴了几张固魂符在骨马的身上,或许有一天,随着魂魄的修复,村长也能想起从前的事。
玄明双手负在身后,有点散漫道:“有村长守护着马庄,我们也能放心离开了。”
李笙歌嗯了一声。
确定让村长复活是大人的本意,玄明带着村长走到马庄找到孙小葱,同他说起骨马里的魂是村长,孙小葱瞬间落泪,上前抱着骨马不松手。
将事情交代好后,玄明转身走了。
骨马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顶了顶孙小葱,转身绕着村子巡视着。
……
村长走后,骐也回来了。
李笙歌将一点瑕疵的香火之力送到骐的身体里,这一点真的只是一点,并不能让骐瞬间突破,但香火入体的那一刻,骐感知到他的实力比从前增加了一丝。
这一丝变化,却让骐心惊不已。
像他们这样的大妖,想提升实力凭自己修炼那是几百年都不一定能提升一丝,甚至在这之前,他已经察觉他的前路有一道深深拦住他的沟壑,他这一辈子,都别想越过去。
而现在,他只需要讨好大人,得到大人的赏赐,就能毫无瓶颈地突破。
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神赐!
去他娘的妖盟,他这辈子就认定大人为主了!
骐留意到大人身边的人,还有大人的人形,福至心灵,大人是不是更喜欢人的形态?
为了讨大人的欢心,骐立马变幻出人形。
虽然用人形走路有点不习惯,但只要得到大人的喜爱,这点困难也称不上是困难。
只是人形虽然变成了,但大人生性淡漠,骐一时间也不敢过于狗腿往前凑,只有在大人需要的时候,才会露出谄媚的神情。
“大人,前面就是牧的领地了。”骐在一旁笑得谄媚,手里还端着果篮。
李笙歌这才抬眼,看向下方的郡。
平原上有着诸多白色的团子,他让小白龙慢慢飞下去。
又从大人那得到了一点点的灵物,骐高兴得不得了,连忙躬身告退,捧着果篮回到人的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将果篮送过去,唯有来到最小的道长面前,他才将手里的果子削皮,又剥皮,甚至遇到硬果子还会将果子切成块放在碗中,让小道长能更好地吃果。
玉镜先前还有点不自在,多来几次,也习惯了。
反正大师兄那里有契约,这妖也翻不了天。
……
博陵郡
“大人,我已经削好木像。”披着羊皮,趴在地上的人道。
“好,等到明天早上,我们寻一地开始供奉。”郡令道。
郡令头发花白,趴在地上跪久了人也挪动不了,唯有一双眼神明亮有神,即使全身酸痛,也顽强坚持,只要过了今天,只要他们成功供奉大人,他们博陵郡的苦难终究会过去的。
“大人,天上有龙!”跪在郡令旁边的郡丞压低声音震惊道。
这要是他头次看到龙的存在,果然和书中描写的一模一样,就是不知这条龙是来解决他们的,还是同妖是一伙的。
想到后者,郡丞打了个寒战,立马将拇指大小的木像藏起来,趴伏在地上,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削成的木像,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绝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第155章
郡令听到有龙,也往上瞅着,被闪的亮光刺得低下头来,依稀见到白龙在天上扭动飞舞着,那速度快极,像是一道白线,划破天幕。
郡令余光看着身旁的“羊”,全都趴伏在地上,低着头,完全不敢往上瞧,更有的似是听到有龙这话,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着。
只是短短一个月, 再多的血性也被消磨, 心生胆怯了。
郡令心中一沉,也只能期盼着明日供奉那位大人后,他们博陵会迎来新的生机,再多的阴霾终究会散去。
郡令再次偷偷往上瞧,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魂吓飞,只见白线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冲来。
郡令心惊不已,大喊道:“跑,快跑——”
他手腕用力,从地上撑起身,许久未站起来身形踉跄两下。
“大人?”郡丞在一旁疑惑。
郡令弯腰正要搀扶郡丞, 余光见到白线临面, 等他再睁眼往下看时,就见到只剩下小小一点的郡丞。
郡丞只觉眼前一晃,再定睛看过去,哪还有郡令的身影,他不敢置信地抬头,就见天上有一个漆黑的小点,离他们越来越远。
郡丞微微直起身,不敢置信扬声喊道:“大人——”
而就在他声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的身边出现一只站立的羊,羊手持着藤条,随手一挥打在郡丞身上。
身上一疼,郡丞倒在地上,闷哼一声,趴下身将怀中削好的木像遮起来,四肢沾地,不再抬起头,余光见到站在他旁边还未离去的羊蹄,心沉了又沉。
而这般大动静,旁边的“羊”依旧未抬起头来,只是蜷缩起来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些。
牧站在郡丞的旁边,抬头望着天,阴沉着一张脸。
最终,他还是没有追上去,将“羊”夺回来,只留下一只没有任何表情的山羊混在羊群里。
郡丞更不敢妄动,心更是沉了又沉,有这只羊在,他们的计划只能推迟了。
……
高空上,一只手牢牢抓着郡令,郡令顺着那只手往上瞧,逆着光眯着眼瞧得并不真切,只能瞧到一张略长好似马脸的脸。
而他的身旁却是莹白如玉,尚且能感受到几分冰凉的鳞片,见到这一幕,郡令微阖眼,压下眼底的惊骇。
手腕处传来一股力,他随着这股力渐渐地移上去,直到站在莹白如玉的鳞片上,郡令依旧垂着眼,不敢多看。
“大人,我瞧这人已经吓傻了,不中用了,不如再抓一个回来,”骐谄媚地说道。
“他可不傻,”玄明反驳了一句,散漫道:“他可是唯一一个敢往上看的,你是此地的郡令?”
骐听了,恭维道:“也是小白龙大人眼光极好,才能从人群里一眼相中他。”
郡令却从中听出一线生机,这群妖实力强大,抓他并不是想要吃他,倒像是抓个人问话,好洞悉博陵的内情。
若真是如此,未必不能驱狼吞虎,博得一线生机。
郡令瞬间变了脸,也没了牛脾气,声音温沉道:“是,我是博陵的郡令,谢璋。”
玄明脸色诡异了一下,他是听说过谢璋,只是随着这人的名气,传得广的就是他的牛脾气,恃才傲物,管你是谁,他看不上的休想得到他的笔墨。
只是没想到他如今来了博陵当郡令。
知道对方的秉性,也清楚知道他们这一行人在对方眼中算是什么,玄明也没有过多解释,继续问道:“那只羊妖的本事如何?”
谢璋顿了一下,心底又没了底,这群妖莫不是在诈他,便又冷着声干巴道:“很强。”
玄明笑了一下,走到谢璋面前,变脸道:“我想听的是他的招式,不是听你来夸他的。”
谢璋这才抬眼看向玄明,等看清面前人的脸后,略微皱了下眉头,他若是没有记错,这张脸他是见过的,曾在玄阳观见过,而如今,对方又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谢璋悲痛不已,又生出一丝担忧,也不知被剥去脸皮的道长有几位,又有多少妖已经混入人中,害了不少人的性命。
心中又悲又忧,谢璋也没有忘记答话,“那只妖只是随手一挥,就将人变成了羊,再多的我们却是不知。”
为了活下去,他们一郡都被那只羊妖圈养,活成了羊的模样。
玄明冷下脸,这只羊妖的本事防不胜防,就凭那一手变羊的本事,也不知他们能否挡下来。
骐在一旁小声道:“都是些歪门邪道,真的打起来,还不知谁赢谁输呢。”
玄明横了他一眼。
骐立马道:“主子放心,他打不过我的!”
玄明:……
玄明哽住,最终咽下骂妖的话。
骐则又小跑到李笙歌面前献媚道:“大人一出手,拿下这块地那是万无一失,凭大人的实力,哪里是小小羊妖能以下犯上的,见到大人英明神武的英姿,定会望风而逃,再也不敢出现在大人面前。”
李笙歌:“……闭嘴。”
头次见到一直在毒奶的妖,要不是对方真的是在谄媚他,他还以为对方是在阴阳怪气,顺便咒他。
真要进修一下说话的艺术了。
“那只羊妖不足为惧。”
李笙歌担心的,还是变成羊的人,他方才已经看清楚了,除了羊,还有披着羊皮的人,原以为羊是羊,人是人,谁能想到羊妖的本事居然能将人变成羊。
化羊法术很有可能只是不能对修为超过他的人施展,但几位道长的修为,还是比不过羊妖,正面同羊妖对上恐怕是打不过的。
在游戏里,玩家遇到这只妖,也会变成一只只小羊……
所有玩家的修为不可能全部超过羊妖
这只羊妖一定有别的弱点。
李笙歌淡声问道:“你可曾见过羊妖有不离身的宝物?”
骐笑脸一僵,不由得思索牧身上不离身的法宝,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来,虽说都是在妖盟,但他们平日里见面不多,只是知晓丁点对方的法术,法宝那更是藏着掖着,不露妖前的。
想来牧的法宝,应当是他的羊角,就好比他,他的法宝是他的马蹄。
虽说他是这么想的,但真的说出口,还是不敢的。
万一他说错了,可是要耽误大人的大计。
一时没了声。
李笙歌见对方不知道,也转过头继续看向下方,而这时,站在骐身后的谢璋,思虑良久,这才道:“似是他的毛。”
所有人都看向谢璋,谢璋面色不变,条理清晰道:“虽看得并不真切,但每一次他将人变成羊时,都触碰了他的头发,那动作就像是扯了一根。”
一毛落地万人羊。
仔细想想,两者之间,却也能说得通。
头发?
李笙歌心底琢磨了一下,却是想不到该如何将头发偷出来,那就只有正面对抗,在对方出手前,就毁掉对方的头发。
“大人!”骐知道牧的法宝是头发后,顿时大叫道:“他的法宝一毁,定会金蝉脱壳,只要从一只羊身上重生,那他还是有头发的。”
若非这老头说起,他都不知道牧居然藏有这样的法宝,难怪对方擅长逃跑保命,对方这是在解决自己的弱点,这只羊妖居然是他们中隐藏最深的。
难怪对方会化羊的法术,这是一环套一环,比狐狸还要精。
他们都被这只妖给欺骗了!
“大人,这是妖太难杀了,不如我们换个目标,先去虿那里。”骐提议道。
他当然不是不相信大人的实力,只是这只妖狡猾无比,定是比兔子洞还多的保命手段,即使大人实力强,但也不能一招跨越千里,解决上千上万只羊啊。
只要走掉一只,牧定会卷土重来。
对方重生又能化羊,羊是杀不尽的。
“那就救人。”
骐怔愣住,眨眨眼,迷惑不解,又往下看了看,他没有听错吧,大人居然说救人?
难道大人能破除牧的法术?
他只见过杀死羊的,从未见过将羊变回人的,牧的法术本就逆天,大人若真的能将人救回来,这世上真的存在大人这样的妖吗?
这种事,恐怕是神也不能做到。
难道大人是比神还要古老,他们从未听过的?
骐不敢往深去想,猜测大人是神已经远超于他的认知,再往上,他怕自己知道得太多了。
骐想通后,立马转变自己的神情,腰弯得更低了,“还请大人明示,我等需要如何做,才能救人。”
站在其后面的谢璋也抬头,眼神平静,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是何等的紧张,从听到救人的那句话后,就一直狂跳不止,如今,也只有他一人知道,他是何等期待对方即将说出的话。
李笙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只是在赌,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他或许就是那个一呢。
对方的法术,他恰好能破呢。
李笙歌将香火全都灌入圆珠内,圆珠已经成了金黄色,再也喂不进去一点,李笙歌这才将剩余的拿去提升草木回春的技能,他所有技能里,也只有这一个技能,有着驱散的作用。
随着他先前的修行,他的技能也能再次提升。
就让他瞧瞧,修心多日后,技能能提升到哪一步,能不能驱散对方的法术。
当技能也升满,无法用香火提升,还剩下很多香火,李笙歌顺带将其他的两个技能也升满。
这才伸出手,对下面尝试用草木回春的技能。
随着绿芒出现,一点点地飘到下方,所有人都期待地探出头去,想见证这一幕。
谢璋袖中的手更是死死握住,即使看不清下面的情况,他也一直不错眼看着。
在场所有人,只有李笙歌能清楚地看到下方的场景,紧蹙起眉头。
第156章
他本以为草木回春的技能能够驱散牧的法术,但没想到真的施展却没有那么简单。
对方的法术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负面效果,是真的用术法所控制人神魂的一种法术。
每个人的身体都有一根白毛牵连着,也正是这白毛,一直在阻止他的驱散。
李笙歌收手,持剑将那些白毛一一斩去。
所有白毛斩断后,他继续用草木回春的技能,这下子, 他技能所带的驱散发挥了作用。
地上的人也从羊变回了人。
从地上爬起来,张望着四周还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望着趴在地上披着羊皮的人,声音此起彼伏问道:“这……怎么回事?我变回来?”
地上披着羊皮的人也错愣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也反问道:“你们怎么变回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尚在疑惑中,天上飞下来一条白玉颜色的长条,有人看着硕大的龙头心中一咯噔,连忙低下头不敢看过去,也有人小心翼翼偷看着,想看看是不是传说中的龙,等看清楚来的真的是龙,还有龙背后的身影,这人也不敢多看地低下头去。
只有假装中的郡丞,隔着老远看到龙飞下来,又见到不远处从羊变成的人,顿时明白有了变故,等龙降得更低,他更是不再忍耐,从地上爬起来,趁着妖还未过来,绕着地上趴着的人,冲到龙的面前。
他仰着头,眯起眼,神态拘谨,正要开口喊出大人二字,就看到龙身上熟悉的身影,一时竟忘了言语,呆愣地站在龙的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郡令的身影,欣喜万分。
大人还活着!
谢璋使了一个眼神。
郡丞见了,心中一紧,连忙收回自己的眼神,低眉顺眼起来,这条龙身上全是大妖,而他冒失前来,定是要个能说通的说法。
对方实力强大,又能破除羊妖的法术,又没有将大人吃了,或许他们供奉他,不是坏事。
郡丞心中尚在犹豫,下一秒,就见大人从龙身上掉了下来。
郡丞来不及多想,伸手想要接住大人。
而此时,牧腾空而立,看向李笙歌的方向,视线又从李笙歌身上看向骐。
不解道:“你不在你的地盘好好待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说完这话,牧又看向龙身上的人,从几人面孔上滑过又停留在李笙歌身上,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这妖好生奇怪,连他都看不出他的根脚,到底是什么来头?
郡丞扶好大人,回头见到羊妖,止不住地担忧,这些大妖真的能赶走羊妖吗?
谢璋站稳后,立马扯着郡丞跑到一边,将地方让出来,又拍了拍郡丞的肩膀道:“安心。”
“大人?”郡丞忍不住问道。
谢璋摇摇头,没有多说。
其他人见势不妙,也早早躲得远远的。
地方顿时空出一大片,这时骐也张望一圈,挠头疑惑道:“你问我?难道你没有眼睛看吗?”
牧更是不解,“你我都是妖盟中人。”
“是啊,那又如何?”
骐不再多言,直接变回原形,身环烈焰和蹄踏冰霜的两匹马出现,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
冰霜肆虐,温度顿时冷了下来,地上长出冰凌,直冲牧的方向,烈焰环身的马更是一口气喷出灼热的火,烧向牧的头发。
牧拧眉躲闪着,视线越过骐落在白发乘龙的妖身上。
比起骐,这妖更让他心生危机感。
牧躲避着骐的攻击,见这只马妖不同往常的卖力,更是迷惑又心生警惕。
牧不再留手,转身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困。”
牧身形一晃,站在原地震惊地回头,就在方才,他的遁术居然失效了,他的法术还从未有妖能破掉,这只妖到底是什么来头。
牧疑惑,也问出了口。
李笙歌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并未作声。
骐在一旁大笑道:“大人的身份岂是你能知道的。”
牧心下了然,如他所想,那只妖是他无法对付的,也只有这般强大的妖,才会让马妖一心追随。
牧放弃抵抗道:“牧愿追随大人,今生只奉大人一人为主。”
“……”
李笙歌沉默了,这些大妖怎么跪得这么快,能不能负隅顽抗,这样让他很难做。
骐也眼巴巴看着大人,心底怒骂牧,早知如此,他就不在对方面前炫大人了,他还未跟随大人多年,就又多了一个跟他争夺地位的,实在可恨。
骐强忍着,才没有喊出大人二字。
……
沉默。
还是沉默。
牧单膝跪下,惶惶不安,凭他的实力在妖盟也算是有些地位,但在大人面前,凭他的实力定是不够的,大人也看不上弱小的他,除非他身上还有吸引大人的东西。
只是这一时半会,他也不知道大人的喜好。
牧想起一事,大人既然不是妖盟中的人,又前来冀州,定是看中了冀州的领地,那大人和妖盟之间终有一日会发生冲突。
牧眼神一亮,立马道:“大人我知道的妖盟的事比骐更多,若能追随大人,定知无不言。”
骐在一旁听得双眼冒火!
这该死的牧,居然踩着他在大人面前出风头,可恨至极!
但对方说的却又是真的,这更是该死一万倍!
骐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一旁神情萎靡,整个妖蔫了。
李笙歌心念一动。
牧又说道:“我愿替大人前去虿的领地,定说服虿效忠大人。”
骐马躯一震,傻眼地看过去。
为了效忠大人,牧可真是……就凭他这份心机,他就追不上,更气了。
李笙歌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惊喜,这不禁让他想到一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说对方也不是妖盟的敌人,也不是石精的敌人,但意思却是差不多的。
他手里头的大妖的确还不够多,受灾的地方却有不少,还有各地商行也需要人手。
李笙歌便道:“也罢。”
“凤鸣,同他契约。”
凤鸣诧异,却也走上前来,用出契约阵法同牧契约,牧见是个人,身躯紧绷,转瞬间又松缓下来。
凭他的实力,大人不愿意契约他也是正常的,对方虽然是个人,但也是追随大人的人傀,他依旧效忠的还是大人,并不是这个人。
只是察觉到契约的约束力后,牧更没话说了。
这种契约阵法一定不是人能研究出来的,很有可能是大人的法术,大人却教给了人傀,定是用在这里的。
骐这只马妖,定是和人傀契约的。
而在契约之前,骐一定狠狠得罪了大人,却又因别的事,这才没将骐放在眼里从而饶恕了骐,让骐和人傀签订契约。
也正是有了这个开头,大人并不愿意收下他们,却又看在他们诚心的份上,这才给了一个机会。
签订人傀,追随大人。
牧想明白这一切后,对此接受良好,只是在说服虿的时候,要隐瞒起这一点。
牧又道:“大人,此次前去说服虿,仅凭牧一人虿未必会相信,还请大人派骐同我一同前去。”
“嗯,”李笙歌又道:“以后此地由你守护。”
牧疑惑。
转念明白大人的意思,大人这是让他继续看守博陵,不能让妖盟的妖夺走了。
牧抱拳道:“是。”
……
牧和骐离开,李笙歌看了一眼下方的人,最终还是选择不去打扰他们的,带着几位道长随意找了一座山修炼。
玄明几人也没有想同郡令继续打交道。
就这样,羊妖走了,龙也走了,龙身上的妖也走了。
谢璋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沉默无言,郡丞则是拿出木像问道:“大人,我们还要供奉这位大人吗?”
“供奉。”
此时此刻,谢璋心中却已经知晓,能愿意替他们驱赶妖,又不会吃人,只需要人供奉的那位大人是谁——正是那位乘龙而来的大人。
也只有那位大人,能得到陛下信中的再三叮嘱。
也只有大人,才会将人看在眼里。
谢璋猜测,那几位道长很有可能是被大人复活了,而不是被妖拿走了脸,只是这事事关重大,谢璋还是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到京中的时候。
郡丞跑进来道:“大人,庙有异象。”
谢璋将信放好,随着郡丞来到庙前,见到庙角落里闪烁的阵法,郡丞在一旁也道:“这庙将建成,这角落就出现了一道阵法,也不知这阵法到底是何阵法,会不会是那位大人已经知晓,真身要降临。”
谢璋也拿不准,他同郡丞一直等候在那,阵法依旧没有任何异常,谢璋正要转身拿东西放上去试一试时,突然,阵法闪烁两下,一只站立,戴着小帽的黄鼠狼出现,身上穿着绣有金钱的红袍。
钱来捻着胡子,精明的眼神打量站在面前的两人,老声老气道:“在下钱来,是大人的钱袋子。”
钱来作揖行礼后道:“这次前来贵地将,开间商行做生意,卖粮卖物,价格厚道。”
郡丞吓得不敢开口说话,却又为钱来话中的粮物所心动,就连谢璋也一脸好奇。
只是不等他们多问,钱来便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谢璋和郡丞对视一眼,正要跟上去,就见传送阵又闪烁两下,一群黄鼠狼出现,朝着走在前面的钱来奔过去。
谢璋和郡丞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钱来很快选中了商铺,将其买下来,又带着小黄鼠狼重新装修,没一会儿就将店铺装修完毕,又挂上钱来商行的牌匾。
谢璋和郡丞站在一旁站着。
就见钱来从怀中拿出袋子,将里面的粮食一一 摆放出来,就连各种水果不合时节的水果都有。
谢璋从一开始的震惊变得麻木,复杂地看着商铺里的一切,这一刻,陛下为何会写那封信送来的疑惑全都解开了,这不仅仅是能替他们驱走妖的大人,还是能让他们吃饱吃好,改变他们命运的大人。
那位大人真的是妖吗?
陛下含糊其词,不敢言明那位大人真正的来历。
是否,那位大人不是妖,是神!
第157章
谢璋尚在纠结猜测时,李笙歌面前出现三道人影,其中两位是认识的。他端坐在树上,垂眸看向走在最后一位,一袭紫袍,头发黑中泛紫,就连面上也有着细微的紫色裂痕,嘴唇乌黑,瞧着就有毒。
这样应该让溯药同他签订契约,应是合理的, 但李笙歌还是撩眼寻找卿书道长的身影。
一对视, 完全不需要李笙歌开口, 卿书走到李笙歌的视线下, 恭敬一礼道:“大人。”
虿的眼神从李笙歌身上挪到卿书的身上,好奇不已,这只妖果真如牧所言,他居然看不清其底细,也不知其到底有多强,但能一招降服骐和牧,还未出全力,实力定是恐怖无比。
他倒是不怕死,也敢大着胆子试试。
只是来之前,骐和牧再三叮嘱,不得在这位大人面前放肆,还含糊透露出这位大人非同一般,勾得他心痒痒。
这倒不好让他出手了。
这位大人来历真的不俗,他追随对方,一定能更进一步,这点他也在骐身上真的见到,对方有这个办法。
至于对方的实力,只要他长久追随,终有一日总能见到,就是不知,这位大人就想靠人傀来禁锢他,是否也太自大了。
他的实力可不是骐能比,他想要轻易挣脱,那是轻而易举……
“同他契约。”
李笙歌说完这句话,便毫无感情地看着虿,技能时刻准备着,这可是一只毒蝎子,不得不防。
“是。”
卿书转身向虿走去,牧和骐也回头看向虿,两妖脸上也甚是平静,只是藏在背后的手时刻准备着,绝不让虿有逃走的机会。
虿也没想逃走,对两妖的做法嗤之以鼻,他自然来了,既然说的都是真的,他也不是傻的,为何不追随。
因此,大大方方上前两步,站在人傀面前,低头看向人傀,视线在人傀头上的猫耳停留两眼。
猫耳动了动,对方无辜的眉眼也映入眼帘。
虿见此,心底暗嗤,更不把人傀放在眼中,就这种还需要夺取弱小妖能力的弱小人族,有什么好怕的。
即使大人有好的法术控制他,在这人手中,十有八九也发挥不出,他更无惧了。
“请同我契约,”卿书声音温吞,显得有几分怯弱。
虿上挑着眼,可有可无地点了一下头。
卿书笑了一下,双手掐诀,契约阵法出现在虿的脚下。
虿不以为意,直到阵法出现生成的那一刻,他才知道是他大意了,看清了眼前的人傀,对方居然真的有几分手段。
虿努力放松,才没有让契约失败。
契约成功后,虿心中就有了不能伤害主人的念头,面前他看不上的人傀居然成了他的主人。
虿横眼看向骐和牧,见牧并没有心虚,而骐抬头望天,顿时明白两妖也是知道这事的。
这份追随大人,效忠的契约,居然有着如此严苛的要求,虿眼睛紫意一闪而过,却没有办法朝面前的人傀出手。
就连不使杀招,只是想掐其脖子,他都无法做到。
这份法术契约,怎会如此恐怖!
这位大人果真来历不俗。
即便如此,他心火还是散不去,这等已经是主仆契约的契约,同大人签订也就罢了,同人傀签订,奉人傀为主,真是奇耻大辱,这么弱的人,凭什么当他主子!
虿怒视一眼,又藏下自己的不满。
牧看出来,和骐一起拉着他走到僻静处,让几位道长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牧才道:“大人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大人怎么会同我们契约。”
“我什么身份,”虿声音低沉不满道:“我好歹也是大妖,妖盟中能比我们强的能有几个,在妖盟里也是说得上话有地位的,难道还不能当那位大人的手下?”
“别是你们自甘下贱,还骗得我同人傀签订契约。”
虿声音冷冷,抱胸环臂,一副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呵,你可知大人前来是想要冀州的地盘,大人本就没把我等放在眼中,就连我的术法,在大人面前都无从施展,若非我见机提出说服你,你有几条命能从大人手中逃走,早就成一抷黄土了。”
“……”
虿惊疑,小声道:“真有这般恐怖?”
牧的实力他还是清楚的,连他的遁术都无法施展,那他们对上也只有拼命等死的份,这么说来,他们俩的确没有骗他。
虿又问道:“妖盟的事?”
牧摇摇头,骐也小声道:“我猜大人根本就没把妖盟放在心上,更像是在巡视。”
“……”虿本想反驳,却又觉得正如骐所言,大人此行更像是在巡视领地,而他们是霸占大人领地的妖,自然会被大人驱逐,没有眼力劲的,也会被大人身边的人傀杀死。
恐怕这事也如了人傀的意。
他们只需要讨好大人,供奉大人一人,就能解决四处作乱的妖,甚至大人独居一处,只要大人坐镇一日,这天下就不会乱。
他们也能活下去了。
好重的心机。
果然不能小看人。
虿再次看向大人的方向,见大人独坐修行,脸色淡漠,就知大人是不为外物所动的心性,这样的大人,定是没有奴役人的想法,在这位大人眼中,不管是妖还是人,都是不值得他留意的。
不行,绝不能让人哄骗了大人。
如今他已经追随了大人,那他绝不能让大人着了人的道,只要大人一日在,他们这群妖才不会被人翻脸算旧账。
“平日里多留意那些人,莫叫他们哄骗了大人。”虿叮嘱道。
骐也道:“这些人追随大人比我们久,在大人心中的确比我们多一份重量,不能小觑,还有那小孩要仔细对待,大人甚是喜爱,不能招惹。”
三妖都看向最小的孩子,又收回眼神,心里也有了底。
只是他们现在都契约了人傀,在一些事上总有些不便,如何绕过契约的主人同大人说明他们不安好心,就是一件难事……
卿书耳朵动了动,对玄明和凤鸣摇摇头。
玄明扫了三只妖一眼,将手里的柴火丢进火堆里,又将肉饼拿出来热一热。
凤鸣也往后看了三妖一眼,同玄明对视,两人都看懂了对方眼中的神色。
凤鸣拿着野菜馒头走到三妖的面前,随着他过去,三妖停止了说话,只能瞧见一妖说他来了。
凤鸣眉目含笑地递过馒头。
牧立马接过,将三个巴掌大的野菜馒头捧在手心里,“多谢。”
凤鸣点头,转身离开。
虿见到他转身,又看了一眼馒头,问道:“他想毒我们?”
笑得那般瘆人,长得也不像是好东西。
牧递过馒头,无奈道:“你还怕毒?”
牧吃了野菜馒头,满满的草味,他眯了一下双眼道:“他们做的这个挺好吃的,你们也尝尝。”
骐吃了一口也觉得很好吃,心里对人改观了不少,早知道人会制作这些,还这么好吃,他以前就让人天天做,现在也只有跟随在大人身边才能尝到一二了,为了这口吃的,他也要留在大人身边!
虿试探地吃了一口,草味浸满嘴,一时不知道该吃下去还是吐出去,吃下去有种能毒死自己……
凤鸣挡住玄明,玄明嘴唇动了动,无声道:“怕我们毒死他们。”
凤鸣笑得更温和。
两人都没有再说下去,吃着手里的肉饼。
李笙歌闻到香味,也想吃,只是那三只妖还在那里,他含着幽怨的眼神看过去,最终还是在同玉镜对视下,从树上下去,坐到玉镜的旁边,吃着香喷喷的肉饼。
这可是玉镜做的。
好吃好吃。
李笙歌慢悠悠吃着香喷喷的肉饼,心底一阵满足,还好有玉镜在,否则他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了。
玉镜还从木牌里拿出喝的,递给笙歌,李笙歌也接过来,吃一口肉饼喝一口加冰的桃汁。
玉镜也拿出另一杯,小口喝着。
两人的举动三只妖都看在眼里,虿当场皱眉,吃馒头的速度越来越慢,咽下最后一口,才道:“大人对那小孩果真不同。”
像大人那般如云端之上的人,居然也会因为那小孩,选择去品尝人的食物。
小孩喂啥大人吃啥。
这小孩到底是做了什么,居然能让大人厚待至此。
“现在你们明白大人对那小孩的看重了吧,惹谁也不能惹小孩,你惹其他人,大人不一定在乎,但你要是让那小孩不开心,你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不仅大人找你麻烦,其他的道长也不是吃素的。
牧附和地点点头。
最后径直走到凤鸣的旁边坐下,问道:“还有吗?”
凤鸣又给他拿了两个。
虿见到这一幕后道:“他叛变了。”
骐眼神一亮,也小跑到玄明旁边,眼巴巴看着,但他不开口,玄明就当不知道,将烤好的虾饼放进碗中,又准备好碗筷,放到大人手中。
骐眼巴巴等着,一直看着玄明的手,直到对方拿出小份的肉饼,他才伸手扯扯玄明的衣袖问道:“刚刚给的吃的还有吗?”
玄明将手里的肉饼烤好递给玉镜,这才慢悠悠道:“已经没了,吃番薯。”
骐接过滚烫的番薯,这点热度对他来说完全不用在意,学着旁人将皮撕开,一口咬下一大口,香甜的口味瞬间爆发,一抿就化,好独特的味道,好吃。
三两下吃完,又眼巴巴看着玄明。
玄明将手里剥好的放到碗里,递到大人面前就看到骐明亮的双眼,扫过三只妖的面容,心底却已经在想,用红薯当工钱收买妖的事了。
还能让这群妖融入他们的生活,以后也是开荒种地的好手。
第158章
虿一直留意着大人,余光又见到牧和骐的举动,心里对人抱有浓浓的警惕。
仅凭一点吃的,就想收买大人, 他绝不会让他们的计划成功。
迟早要在大人面前拆穿他们的阴谋,但是让虿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打算还没有实施,就要和大人分开。
吃完饭, 玄明道:“冀州,你们要守住, 遇到妖盟的人, 可去神仙庙传至清风观寻我等。”
牧咬着红薯,看了玄明一眼,没作声,这事他早就知道。
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我也要留在博陵?”
玄明挑眉, 一脸不然呢?
骐越过玄明想看看大人是什么意思,一眼过去,大人神色未变,依旧神情淡漠,好似没听到人傀说的话,骐顿时明了,人傀能说出这样的话,定是大人的意思。
心底顿时落寞。
他还是很想很想留在大人身边的。
不说跟随在大人身边,侍奉大人也远比镇守一地的地位高,就凭时常能跟随在大人身边,就能同大人亲近一番,日后说不准还能再次得到大人上次的宝物。
虿倒是有心想要拒绝,他岂能让大人一妖同人傀在一起,人生性狡猾,大人定会被其欺骗。
可惜他现在才追随在大人身边,身微言轻,他的拒绝没有用,恐怕连大人都要误以为他是在抗命。
虿满心话语想要说出口,又在大人的神情下败退,最终全都藏在心中。
三妖站在原地,看着大人乘龙的身影渐渐远去。
三目相对间,都有几分恍然。
骐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大人离去吗?”
牧疑问道:“不然你追上去?”
骐:“……”
他哪里敢追上去,万一大人误以为他不听令怎么办,万一大人对他有了误解,从此被大人发配边缘,那他先前的打算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虿目光注视着大人远去,再也看不到的身影,他才收回眼神道:“走吧,先解决你郡内的妖。”
牧点头。
大人还未离去,他就已经察觉到那股妖气,并不弱于他们。
三妖来到博陵城内,来到有妖气的地方,就看到一间商铺,上面写着钱来商行,而商铺内却有好几只黄鼠狼。
钱来刚整理好货,察觉到妖气,回身一看,就见三只比他要强的妖,每一只都很强,钱来捻了捻胡子,完全不害怕地问道:“你们也是大人手下的妖?”
提起大人,原本还要动手的虿收回即将释放的毒,骐凶悍地眼神也有所收敛,牧疑惑道:“你也是大人的手下?”
钱来昂首挺胸走上前,站在商铺的门口,双手负在身后,他笑道:“当然,我可是大人的钱袋子,货物买卖都归我管,你们是大人派来护好冀州的?”
对方连这个都知晓,又完全不害怕他们,倒也坐实了对方是大人的手下,三妖的敌意收敛近无。
“你是哪州的大妖?”骐好奇地问。
说起这事,钱来就来了兴趣,脸上也带了几分骄傲,他道:“我本是青州一小妖,实力不济眼神却是极好,得逢明主,有幸有几分赚钱的本事,得到大人看重,这才有了此身修为,不弱于尔等,就连我的子孙后代,也兴旺昌盛。”
钱来转头看了小黄鼠狼们一眼。
小黄鼠狼们也站在原地,任由三妖打量,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动起来,在商铺内来来回回打扫着。
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原来已经有妖在大人身边得到宝物,实力大增。
牧听到后,也心下一惊,细细打量钱来一番,见其妖力雄厚,没有任何根基不稳的症状,心里也活络起来。
虿虽然诧异了一下,但事关大人,依大人的来历,也是小事一桩。只是这事也让他明白,想得到大人的看重,应办妥大人安排的事。
既然大人让他们守好冀州,那他们誓死守护,绝不让妖盟踏足一步。
钱来道:“不日还有钱来客栈会在山中建起,可愿前去客栈坐上一坐?”
三妖没有拒绝。
而钱来客栈的修建,也只用上了三日,就在山中修建成功,成功的那一日,钱来专门做了适合三妖的吃食,他来冀州开商铺,开客栈,赚的可不仅仅只有人的钱,还有三妖的,同三妖打好关系,也能得到庇护,有三妖在此,也省得他还要同冀州的妖斗上一斗。
三妖前来赴约。
钱来端出来炸虫子和香草团子,放到三妖的面前,“这是我从人族那处学来的做法,你们尝尝。”
听到是人,虿先是皱了下眉头,但喷香的香味却是遮挡不住往他鼻子里钻,这味道太香了,他还是拿起虫子吃了起来,这一吃,倒让他眼神一亮,这种炸虫子的吃法,是他无法形容的鲜美,吃起来唇齿留香,远比他从前吃的要美味很多。
一口将一串吃掉,虿依旧不满足,又拿起一串吃起来,越吃这玩意越好吃,口感脆脆的,嘎吱作响,有的却又有些脆,有些嚼劲,但不管是哪一串,都足够美味。
虿吃完后,问道:“还有吗?”
钱来又端上来几份。
骐和牧也吃着香草团子,越吃越惊喜,香草团子也不比他们吃的野菜馒头差,甚至是更美味一点。
三妖一碟又一碟吃着,吃到最后,虿心中不由得感叹,人虽弱小,但也有可取之处,心里对这个弱小的种族有了一点改观,也明白大人为何会喜欢人做的吃食。
若是他从前也尝过一次,未必不会护着人。
钱来一直留意三妖的神情,见三妖心底都很满意,也暗自点头,也明白玄明道长为何会特意让他请三妖吃上一顿,吃过人的食物,就很难回到从前了。
钱来笑眯眯地看着。
而此时,客栈门口也来了一道赤着脚的身影,抬头看了客栈一眼,走进店内,从钱来扫到三只妖身上。
三妖感知到石精的气息,蹙眉站起。
“我无恶意,我是来吃饭的,难道妖不能在这里吃饭吗?”石精问道。
“能,客人想要吃什么?”钱来问道。
石精看了钱来一眼,“想吃让你修为提升的东西。”
钱来顿时冷下脸,三妖也脸色不善,石精见状笑了下,扫了一眼客栈,在三妖的阻拦下,闪身站在了传送阵上,“我知你做不了主,我亲自去见他。”
石精的身影消失。
三妖站在传送阵面前,不知该不该前去,钱来也很生气,但还是阻下他们道:“大人不会放过他的。”
……
李笙歌乘着龙回到清风观,刚到清风观,就看到观中传送阵上站着一道人影,他震惊地看过去。
落花原本趴在溯药肩膀上的,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他直起身子,探头看过去,小声惊呼道:“是他。”
那只大妖,他居然追来了。
溯药偏头,落花小声道:“是那只大妖。”
所有人都听到了,身体戒备地看着那只石精。
石精听到落花的声音,他从亭子中走出来,站在台阶上,仰头望着龙头上的身影,仔细端详一番,才说道:“你我本同道,你为何要执迷不悟,相帮人族。”
李笙歌藏起心中的疑惑,淡淡地看过去,一句话没说。
石精同其对视了许久,他叹息一声道:“你会后悔的。”
石精闪身踏上传送阵时,一句清冷的“不悔”传入他的耳中,他猛地看过去,正要踏出传送阵,传送阵闪烁一番,他又回到了冀州的传送阵。
耳边一直回荡着“不悔”二字,心底越来越幽深,眼神也阴暗如潭,对李笙歌的无知而心头火起,扯了下嘴角轻蔑地笑了一声。
站在博陵高楼之上,看着远处的神仙庙,石精拿出玉瓶,玉瓶倾倒,漆黑的浓雾一点点倒出,混在风中,飘散至各个角落。
博陵只是开始,从博陵开始,每一处供有神仙庙的地方,都出现了漆黑的浓雾,混在风中。
而这种浓雾,即使是牧回来博陵,一时半会竟也未察觉有半点不对劲之处。
直到博陵有人出现了高烧咳嗽的现象,医馆里挤满了人。
牧站在医馆的不远处,见到这幕皱了皱眉头,这群人也不知遭受了什么,竟然成了这般虚弱的状态。
问过郡令才知道人有可能生了病。
而这时,城中开始有了谣言,不知从何处散播的,等牧听到的时候,早已经大街小巷都有人说起,说他们生了病都是信奉了神仙庙的那位。
“我看那位就是瘟神,我们信奉他,现在也得了瘟症,他替我们降服那只妖,也不是收买人心,让我们相信他,否则,他岂会不杀死那只作恶多端的恶妖,任由对方活着,还美曰其名护着我们,我呸,他们都是一伙的,都是来要我们命的。”
牧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退得远远的,神情不定地盯着牧的一举一动,而说话的那人更有劲了,他道:“被我说中了,心虚了,大家不要相信妖有好心,全都是骗我们的,大家随我一同去砸了神仙庙,砸了商行。”
“我这两天买的东西,都是那家妖行买的,自从吃了他们家的东西,我就得了病,你们想想,我们平日里也没有吃别的东西,好端端地怎么会得病,肯定是那家商行不干净。”
这时,又有一人站出来道:“对啊,我也是吃了那家商行的东西,那商行还是妖,还是神仙庙那位的手下,他们都是一伙的,我们都被骗了啊!”
“大家快随我一同去砸了神仙庙!”
这人说完,不知从哪里拿了锄头,猛地朝神仙庙的方向冲去,跳出来那人也道:“大家快随我一起冲——”
第159章
牧伸出手阻拦, 他绝不能让这一幕发生,绝不能让这群人冲到大人面前打扰大人。
但他的法术,失效了。
牧再次施法,他的法术依旧没有将人留下来,这里有比他还要厉害的妖!
他视线停留在说话的两人身上,手中暗自蓄力,又散去, 这两人他瞧不出底细,未必是妖, 而藏在暗处让他察觉不到的, 妖盟中也只有石精一人。
是他?
他这是逼大人出手?
牧不解, 想要对大人出手, 何必费这一番波折,难道妖盟那边找到了大人的弱点?
还是说, 神仙庙对大人很重要, 是大人力量的来源,所以他们才会煽动人去毁了大人的庙宇。
牧不信大人会有这样的弱点,但还是闪身来到神仙庙前,挡在所有人的面前,将神仙庙护住。
却没想到,谢璋带着人也来到神仙庙。
牧见谢璋的人四散开,持刀将神仙庙护下来。
谢璋这时也大声道:“乡亲们,莫要中了恶妖的诡计,这次疫症来势汹汹,非常事,乃是恶妖作祟,我已上奏陛下,不日陛下会派道长前来除妖,若乡亲们信我,只需随我心地虔诚供奉庙中大人,此难可解。”
庙前的人两眼相对间,也心底存疑。
万一这真的是妖对他们的计谋,他们岂不是成了驱走大人的那把刀。
“我们要不要试一试,万一……”
“好的坏的都说了,对方不来难道还要怪罪我们心不诚?”石精所化的人又道。
“你难道会心不诚?”旁边的人异样的眼神看过来,反问道,又接上一句,“你真心不诚,这次供奉你上一边去,莫要碍了我们将大人请来。”
石精气得吐血又无话可说。
如今的人早已不像从前那般容易受旁人三言两语蛊惑,只是越是这般,他心底越是不平。
凭什么……
石精道:“这是心不诚的事吗?我们是吃了妖卖的东西,那妖奉的也是大人的命令,我只是怀疑我们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阴谋!”
他叹了一口气,话点到为止不多说,全靠旁人去猜测。
如他所想,旁人听了,也不免怀疑此事是不是一场阴谋,他们原本不必遭受这一切,但那只妖为了让他们虔心供奉,才有了这一场作秀。
“只是若这事是阴谋,那位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当然是人的信仰。
石精在心中答道,却不好宣之于口,只好拧眉状作沉思。
这话谢璋也听到了,心中也不免嘀咕这件事,到底是恶妖作祟,还是那位大人假意福泽众生所闹出来的,后又想到那位大人刚解决博陵妖乱还未过去半月,就闹出一场疫症。
谢璋心下怀疑,此事正是冲着他们供奉的大人前来。
谢璋回想方才的对话,眼神直勾勾盯着石精所化的人,他道:“来人,拿下。”
石精惊疑道:“大人,不知我犯了何事?”
“你在此妖言惑众,”谢璋鹰隼似的眼神死死盯着他,“我还不能抓你?”
“大人好大的官威,不过说两句话,便成了妖言惑众,难道博陵大人想一手遮天!”
石精气愤,振聋发聩。
而在他旁边的人却是看也不看他,默默走远了一点,更是有人丢掉手中的锄头,趁着衙役未阻拦,一头冲进神仙庙中,将香燃起,迅速地跪在木像面前。
如泣如诉道:“大人,还请大人垂怜,救救我博陵众人,老朽日后定日日供奉,望大人速速显灵,驱除妖邪!”
老头的声音传至殿外,石精蹙眉,也没了头谢璋纠结下去的念头,站在那,直勾勾盯着木像,下一秒,阵法显现,石精后撤半步,又稳而不动。
他倒要看看依那人的本事,能否看出他的伪装。
“大人真要来了?”
传送阵不止一个人看到,看到者心情异常激动,纷纷同旁人交谈。
“是啊,也不知来的人是谁,如果来的真是大人,那我们供奉这位大人算是最明智的决定了。”
多年求神拜佛,可没有哪位能像这位大人一样,信徒有所求,就能显灵人前的。
更不用说这位大人是从妖中将他们救下来的。
两人互相对视的眼神中都是满满的激动,还有你懂我也懂的眼神。
原本他们先前也怀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那位大人的作秀,毕竟,疫症来得突然,可谁想那人竟是不怀好意,也不知道是人还是妖,他们中,谁不记着郡令的好,又有谁能像对方那般不将郡令放在眼中。
对方即便不是妖,那也是收了妖好处的奸贼,只可恨,自己也是愚者,竟也怀疑起大人。
石精越听越气愤,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不解,当年那群人摧毁他的神庙可不是这般理智的模样,而这群人,已经病入膏肓,怎能压制住人天生自带的阴暗面。
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这些当官的,也和往日不同。
到底是哪里的不同,为何偏偏是他!
石精胸中憋着一口气,他死死看着阵法中出现的人影,见其真的来了,心尖轻颤,双目死死盯着其一举一动。
李笙歌感知到各地都在供奉他,借助木像也看到各地所遭遇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猛地一下子,只要是供奉他的地方,都爆发了瘟疫。
而感染的人越来越多,身体也越来越虚弱,而博陵,是最先感染的地方,李笙歌来不及同几位道长通气,跑出来时便同玉镜说了一声他来博陵的事。
随后站在阵法上传送来博陵神仙庙。
透过窗门往外瞧,瞧到外面有不少人都在等待着,他踏出的步伐一顿,又轻轻落下,走出殿门,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挥挥手,万物回春和草木回春同时使用,将人体内的病灶驱除,又控制住不会让人重返巅峰时期。
随着点点绿芒落下,所有人都察觉到沉重的身体变得轻松,身上的所有不适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更有人惊喜道。
“我的腿不痛了。”
“我的牙也是!”
“我……”
一连串惊喜的声音响起,听到旁人身体也变得比从前更好了,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就连谢璋也察觉到他的膝盖也好了,比从前还没有变成羊时更好,身子骨变得更硬朗了。
这就是大人的法术?
夺天造化。
这次的瘟疫如果是大人降下的,恐怕大人也是想借此让他们的身体能够承受住法术所降下的好处,若不如此,大人又有何理由为他们施展。
当然,谢璋心中清楚,瘟疫的事情绝对和大人无关,甚至大人的实力也不止如此。
谢璋留意到,唯有一人周身没有绿芒,更是他怀疑的那人。
难道这人真是妖变得!
谢璋心一紧,李笙歌也瞧过去,见到这人一点都没有被治疗,便怀疑起面前这人是妖所变。
李笙歌试探道:“石精。”
他声音轻微,嘴唇微动,旁人听不见却不妨碍石精能听见,石精同他对视一眼,也回了一句,化为烟消失在众人面前。
李笙歌扩大技能范围,也没有查到石精的踪影。
心里对石精更为忌惮。
博陵内的人已经全部医治,又将残留的毒一一驱散,李笙歌转身去往别的地方。
而他离去之前,技能落下后,郡内所有人都察觉到身体有异样。
只剩下一口气快要死的人,原本已经闭上了双眼,在绿芒降落后,紧闭双眼的人迷茫地睁开眼,从床上起身,站起来甩动了两下,身体健朗,没有任何的不适。
而这样的景象不止一处。
后来同其他人碰面,才知道神仙庙发生的事,才知有妖伪装人煽动人心,妄图推翻神仙庙,幸好郡令带人阻拦,将那妖的阴谋拆穿,又有人冲进庙中,上香请来大人。
大人挥挥手,就让所有人痊愈了。
“所以,我们身体变得比以前更好,也是大人的法术?”
“那当然!”
“那大人的法术岂不是能让人长生不老?”
“诶,这话你怎敢说出口的,我劝你早早消了此等妄想。”
“……”
这事传得越来越广,聪明地知道这世上不会有人能长生不老的,人终有一死,即便是那位大人能改变,也最好别去以此事去烦忧大人,而心存妄念的,有那个心,却也没那么胆,万一让大人知道他的欲望,以至于终有一日大人烦不胜烦,彻底离开了人间,那他们再次遇到妖又该怎么办?
也因这事,不求长生的,和求长生的,都没有在大人面前显露,至于旁的,那也要等恶妖一事解决了再说。
郡令这边也写了诸多的信,送往别的州郡,希望收到他信的人能够供奉那位大人。
……
李笙歌走遍所有供奉他的郡,彻底将瘟疫解决,无一人伤亡,所有人都感叹大人实力惊人,但也让玄明几人,察觉到潜在的危机。
那群妖对付不了大人,开始用人心来对付大人了。
人心善变,他们能约束左右,却不能约束天下人,即使是陛下,也无法做到。
因这事,卿书特意回了玄阳观,同他师父说起这事,又让师父去禀告给陛下。
倒是李笙歌知道他们所担忧的事情,却笑道:“你们现在不是可以修道,以后未必不能长生不老,这世上总有人想长生,也有人不想长生,我种的那么多的菜,仅凭你们也是用不完的,平日里也让普通人服用了,何不从中找出好苗子,好好教导,以后我走了,你们也有和妖一搏之力。”
“笙,你真的要走吗?”玉镜不舍得道。
他虽然想到会有和笙分别的一天,但笙突然说起这事,难道笙要走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离开。”李笙歌摇摇头道。
其余人听了,心下一动,包括玉镜,他问道:“笙,如果我修炼到能白日飞升的境界,我们会再相见吗?”
第160章
这个问题,李笙歌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什么仙界,如果他乱说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他也不知道,所以李笙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如实道:“界与界是不同的。”
玉镜琢磨了一下笙话里的意思后明白笙说的是什么了!
笙是龙,也是神,而他白日飞升能去往的地方和笙生活的地方不是一个世界, 所以他白日飞升后想要在飞升的世界找到笙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但是也未必不能碰到。
等他比白日飞升后还要强, 他也可以打破界壁前往笙的世界。
“我会努力去找笙的。”
“好啊, ”李笙歌也一口答应,也不免顺着玉镜的话想到玉镜去他的世界后,他带着玉镜到处玩的场景,只是这种事,却是很难办到的,不能想,一想都是刀子。
玄明几人倒也想去大人的世界看看,但他们年岁大点,比谁都清楚白日飞升的难度有多大,他们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只能这一生都朝着那个方向去努力。
景阳在旁边摇晃着尾巴,就听到了这事。
他觉得这事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况且大人又没有驱赶他, 那这件事就是能告诉老祖宗的。
景阳也没有避开众人,直接施了法……
狐仙知道这事后,转头告诉赵煊。
赵煊听了,忍不住扶额沉思,心里有一种不知从何说起的复杂,这种事居然是能告诉他的,那位大人是不是太不避讳了,这放到其他皇帝身上,根本拒绝不了这种诱惑。
就连他,要快死了的时候也有可能会后悔。
但也正如大人所言,若有资质者能修道,凭此风上青天,道士变多,同妖之间也有了抗衡的底气。
至于他死后,他都死了,哪里能管那么多呢。
赵煊拿起笔,单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盘算着自己要花多少钱,军队里不管能不能修炼都是要吃的,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与军队相比,修道的都是毛毛雨,而这都是按照大白菜的价格,大人那提供的大白菜却不一定能足量,还需要购买他物。
删删减减只多不少,这还是一个月的量,最少也要十万,多起来十五万不止。
养这一支军队可真费钱,一年下来,他私库都能见底。
赵煊忍不住往后靠,瘫在椅子上。
狐仙好奇地凑过来,戳了戳他。
他抱着狐仙蹭了蹭道:“我太穷了啊。”
狐仙对此没有办法,点石成金的法术她会用,但这可是和那位大人做交易,用这种法术是对那位大人的不敬。
赵煊道:“和那边说一声,我买。”
因接了赵煊这个大单子,李笙歌将洞天福地里面产出的东西,一点点搬到钱来商行京城分行中,这些东西会有专门的人拿货付钱,然后送往国学和边关。
每十日付一次钱,清理出不少的货,背包里的金也越来越多……
此时,石精也去了扬州砚山。
他一进去,砚山中的妖也露了面,其中一头长发披散,四肢着地,貌似山羊,头有独角的獬走出来道。
“如何?”
石精冷着一张脸,没有作声。
另有一只鸟怪叫出现,他站在树枝上笑道:“定是出师不利,回来搬救兵的。”
长着白色毛发的猪也走出来哼哧道:“那只妖不易对付,如今已占下冀州,恐怕扬州也难逃被他看上,他手下的猫妖和鱼妖一直未离开,前日去与那两小妖交手,哼哧,反被一道金光拦下。”
树叶哗哗作响,六只脚四对翅的肥甩了甩身上的叶子,“我们真的要同那只妖对上吗?我听闻那只妖还未出过全力,每次只用一招就解决了同他对付的妖,据我所知,他的实力越来越强,恐怕我们全上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这有何难,”那只怪鸟叫道,“不如让我们的邻居先去试上一试,他们那一族都要被人吃灭绝了,再让其伙同魇,也算是对人的报答了。”
石精皱眉,“那只鸟的实力太弱了。”
“弱点也好,”肥道,“那只妖未必能解决。”
现在能制魇的也只有那一头了,杀了也没办法阻止全天下做噩梦。
像这样不入流的小把戏,才是那些天生地养强大的妖所不会的。
肥又道:“据我所知,那位大人擅治病,擅攻伐。”
话说到这份上,剩下几妖哪还有不懂的,纷纷笑起来,隐匿在丛中的讙也捂嘴笑起来。
商定后,怪鸟道:“那就由我去寻他,石,你去寻魇。”
怪鸟说完,振翅飞走了。
獬也后退两步,隐匿消失不见。
讙甩了甩自己三条尾巴,舔了舔爪子,惦记起不远处的鱼精,真期待那条鱼的味道。
讙再次奔向道观附近,盯着观中在水里游来游去的鱼……
珠珠扭动了两下,察觉到危险,他从水中跳出来,将大人绘制的护身符戴在脖子上,才松了一口气。
心底的紧张感也褪去不少。
他左右扫了一眼,也没有察觉到异常的地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肯定是砚山的妖又跑过来了!
这群妖真是大胆,连他都敢惦记!
等哪天大人来了,他一定要在大人面前好好告他们一状,珠珠挥舞了两下拳头,余光锁定山中的一处角落,就是那处,让他后背发凉,一定是有大家伙来了。
珠珠跑进殿里,同渡渡对视一眼,珠珠给了他一个眼神,渡渡顺着珠珠的方向看过去,身下的猫影四散开,没一会儿猫影回来。
渡渡道:“是只讙。”
居然不是上次袭击他们的那只妖,砚山那地方的妖居然都跑出来了,那些老道的本事还是太弱了,吃了大人的东西,也压制不住砚山的妖。
珠珠皱眉道:“这些妖胆敢对我们出手,定是不满大人,要对大人出手了。”
“嗯。”
珠珠眉飞色舞道:“那你说我们现在要不要去告诉大人?”
“再等等。”
“好吧。”
珠珠一直盼着告诉大人的那一天到来,这一天没让他等多久,就在他和渡渡聊过后的当天夜里,砚山就飞出了一只奇形怪状的鸟,三个脑袋,六条尾巴,还是他眼尖,一直趴在窗户才留意到砚山飞出的东西。
白日里就有妖来盯着他和渡渡,这鸟一定是想趁他们不备偷跑去别的州郡的。
恶妖害妖之心不减。
这要是他没有发现,大人日后虽不至于怪罪他和渡渡,但万一他和渡渡就因此失了大人的欢心呢……
李笙歌从珠珠渡渡那知道扬州砚山有妖飞出去了,还是长着三个脑袋和六条尾巴的,也被这鸟的奇形怪状惊住了,完全不知道这种鸟是什么鸟啊。
总之,是只妖,而他们还不知道这妖跑到哪里去了。
李笙歌立马让小七和他的同伴一起出去寻找那妖的踪迹,最后发现那妖在兖州、荆州多地现身,只是那妖并未在那些地方停留,路过飞走又前往了下一个地方,瞧着没有任何想要吓人的心。
但砚山那地方,是妖盟所在,汇聚了诸多的大妖,如今从里飞出一只妖,还是在这个节骨眼,说那妖没坏心都是迷惑自己。
难道这妖是来打探消息的?
李笙歌只好让各地的妖多多留意动静。
随着小七等小鸟一路探查,最后发现那妖飞到了边关,又从边关路过,又绕了一大圈前往渝州等地,最后又飞回扬州,一路上也没有对一人下手,这妖太不寻常了。
凤鸣将鸟妖途经的地点全部连成一条线,同其他人琢磨一番后,想到了一种可能,这妖从扬州出发,又去了荆州,冀州,再去了徐州,渝州,凉州,最后才来了青州一趟,而这些地方,有的是大人去过的,有的却是大人没有去过的。
凤鸣细琢磨后,“这些地方都已供奉大人?”
他将大人没去过,那妖去过的地方写下,交到大人手中。
李笙歌拿到后,就将钱来找来询问一番,钱来去过的地方多,再多地都开有客栈商行,这些地方有没有供奉他定是知道的。
钱来接过地名一看,点头确定道:“大人,名单上的郡确已供奉大人。”
李笙歌真没想到,还真是供奉他的郡都被那妖走了一趟,除了青海对方没来,别的地方都去过了。
对方又是冲着他来的,很有可能,又是石精,或是妖盟的阴谋。
“留意各郡的动静,若有异常,向我回禀。”
“是,大人。”
钱来戴着大人赐下的护身符离开,又前往各地将手中的护身符发给自己的小辈,让他们多多留意郡内的动静。
小黄鼠狼们也听话地佩戴好护身符,一只守店,另一只则在郡内穿梭着,站在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遇到小孩还特意留意了一下。
“二丫,我昨晚做了好可怕的噩梦,我梦到有一只大大的黄狗,和山一样大,在我屁股蛋后面追我,而且那狗不吃我,专咬我屁股蛋,梦里我都要疼死了!”
“你也做梦啦,我也是,我梦到我和你一起爬树上去,你被树给吃了,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回应我,我还被树上的果子一直砸中,砸我的还是你,因为你变成了树。”
“我怎么可能会变成树,那绝对不是我!”
“我,我也梦到了,我梦到我家里的屋子一直把我关着不让我出来,而且那屋子好像还有嘴,他想要吃了我。”
“好可怕!”
二丫道:“太奇怪了,我们居然都做了梦,还是这么可怕的梦。”
“你们的梦有什么可怕的,我的梦才是,我梦到,”小孩压低声音道,“我梦到我家里的大人都是妖变的,周围的人都是妖,没有人了。”
“这也太可怕了。”小孩们纷纷惊讶道。
黄鼠狼在一旁听见了,歪了一下脑袋,又见到坐在路边的人打了个哈欠,他又往前走了走,想找到聚集在一起的人,最后进了茶楼,在一张桌子旁边看到有四个人坐一起,他走过去就听到一人压低声音道。
“我昨晚做了一个诡异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