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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渴望》青春校园小说_干涉雨

    第16章


    木苳兼职回来, 看到刘秀兰,杨俊与杨思语正紧张地坐在沙发上,各个正襟危坐,紧盯电脑。


    听到门口动静, 也只是匆忙抬了下头。


    “我点了, 准考证是对的吧。”


    “对的对的,你都重输三次了。”


    “我点了啊, 点了!”刘秀兰捏着鼠标。


    “617!”


    “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我考上了!”杨思语瞬息抱着刘秀兰亲了一口, 随后忍不住哭了出来。


    刘秀兰轻笑着:“哎呦乖乖好啦好啦,我找朋友打听过, 六百分以上稳上一中实验班的,许个愿望吧, 我放个假,陪你玩一下。”


    “真的假的妈妈!我想去巴厘岛玩!”


    “行。”


    “呜呜妈妈我爱你。”


    杨思语跟杨俊回了房间休息,刘秀兰才笑着问木苳:“木苳, 暑假要带思语去玩,要一起吗?”


    木苳摇了摇头,老实说:“不了, 我跟老板说暑假还去火锅店兼职的。”


    “好。”


    木苳在这一瞬间明白过来,作为成年人的刘秀兰也并不是想要她一同跟去, 仅是出于人道主义询问。


    甚至木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坏了。


    她只是想不出, 父亲木宏胜拉姑父杨文亮炒股, 08年金融危机在上半年达到爆发期, 父亲却仍觉得会反弹,把俩人半辈子的积蓄全部搭进去后,姑父杨文亮不敢回家告诉刘秀兰这件事,隐瞒着说在外出差, 后来瞒不住,回来的路上两人双双出车祸去世,而后一天,母亲忽发疾病去世。


    在这件事的前提下,刘秀兰为什么还愿意收养她。


    赵丰年整个暑假也都在火锅店当前台。


    偶尔工作到很晚,他会请客让木苳随便点,木苳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多次火锅,是她以前从来都吃不起的。


    休息的时间,赵丰年发消息问:


    【明天不上班,要干什么?】


    【嗯……睡觉?】


    【要不我们去海洋馆玩?听说最近学生半价票,刚好我爸搞了两张。】


    木苳不解:【你怎么不叫窦灵去?】


    对面倒是持续了挺久都没发信息过来。


    【她妈管得超级严,因为离得近,好几次怀疑我跟窦灵早恋,搞得我都不敢找她玩了。】


    木苳忍不住笑,她也以为他们俩是不开窍的一对。


    也难怪自从文理分科之后都没见赵丰年跟窦灵一起了。


    最后木苳也没能跟他一起去,临时那天她月经来了,不太舒服,强撑着试图坚持,最后实在太疼放弃。


    暑假期间,木苳看到段远昇的空间动态中发了一张图。


    用赤道仪拍的夏季大三角的图片。


    织女牛郎天津四。


    从陈霁然的朋友圈中得知,他们夏天去了塔克拉玛干沙漠看星星。


    段远昇的舅舅在科考站附近工作,他们前去拜访。


    段远昇还顺手种下了一支大马士革玫瑰,成为干涸沙漠里的一点鲜活。


    木苳打开了照片,放大看,漆黑的夜空中清晰的星星点点。


    他很爱这个世界。他有着丰盈的爱,以至于她这样渺小而普通,似乎即便有了相识的机会,也没有一丝可能。


    木苳在自己的计划表上多加了一项。


    开学时老师问大家以后要做什么,木苳当时想她以后想学新闻学。她想天光明亮,照入沟渠。


    这是她在高一就计划的一些事情。


    去滑雪。


    去北京爬长城。


    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考上大学读新闻。


    现在也想去沙漠看星星。


    又一年的高中开学,高一新生穿着崭新的绿色军训服在校园游荡。


    秋分日,阳光直射赤道,昼夜均而寒暑平。


    学校树梢上的蝉鸣爆烈耳鸣,桂花的香味浸润进记忆中。


    那股浓郁的桂花香与葱茏鸣声成了无数次回想高中时代的白噪音。


    高一跟高二不在同一个阶段吃饭,木苳也从未在学校里见过步入高一的杨思语。


    甚至因为上学期的事情,木苳跟杨思语以及杨俊达到了莫名的“和解”,在家中都当对方是完全的透明人,木苳也不再会主动跟对方说话。


    木苳把除了吃饭买辅料跟学费交过后,又剩下两百,其余全部给刘秀兰。


    她以前从未说过这样的话,那是一种十五岁女孩该有的逃避跟恐惧。


    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木苳对刘秀兰认真说:“姑妈,我爸欠你的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刘秀兰忽然顿了一下,并不朝阳的房子内,在夏季也格外明亮。


    明亮到刘秀兰如此清晰地看到了木苳视线中的坚韧跟野性。


    在那样平静的视线中,如此张弛诚恳。


    “不用的。”她随口说完,提着包赶去上班。


    木苳低头拉上书包拉链去坐公交车,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的自行车车链不太灵活,准备等放学后去换一条。


    上公交车时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段远昇,旁边位置空着,她站在原地顿了一秒。


    抬步的瞬息,旁边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蹿过去,喘了口气坐在了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是挺久都没见到的邱雪来。


    “这么巧?你没坐车去?”邱雪来一边整理书包一边跟段远昇打招呼。


    段远昇才侧目说:“司机请假了。”


    邱雪来眼尖地往后扫了一眼,喊了声:“木苳!”


    戴着耳机的段远昇侧头顺着邱雪来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


    女生的短发因垂头的姿势盖住半张脸,手指扣着书包肩带往后面坐去。


    被叫到,才回了下头打招呼。


    段远昇注意到木苳上车时投来的短暂目光,但很快就移开了。


    一副试图装作陌生的样子。


    分班后木苳跟邱雪来的交集几近于无。


    邱雪来看似热情,性格跟雪一样易融化也冰凉,分班后便懒得跟之前班级的同学维系关系。


    木苳坐的最后一排,目光却也没有敢一直抬着头看他,时不时看向窗外飞流而过的风景线,等公交车到站。


    他家司机又请假了吗?


    下了公交车,木苳走得慢,他走在前面步调散漫清闲,背影被热烈光线拉得很长。


    旁边邱雪来双肩背着书包跟他聊天,说得也都是理一班老师跟班级活动的事情,段远昇也侧着头跟她闲聊。


    木苳在这一瞬间甚至疯狂地产生悔意,如果不是物理老师改错了试卷,她是不是就可以选择理科了?


    一步一步慢着脚步顺着人流往前走,视线时不时抬起寻找他的背影。


    余光扫见最前方的蔡茵茵,木苳便压着紧张,朗声叫住她,越过段远昇,径直跑到最前面。


    “蔡茵茵。”


    “诶!”


    蔡茵茵抱住她的胳膊,跟她讲刚同学给她讲的冷笑话。


    “问!麦当劳有几个父亲?”


    “一个?”木苳肩膀还微微紧绷着,在明亮且存在感极强的日光下,在他的视线里,走路姿势都不太自然。


    “不对两个半!你快问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她的主题曲,bababababa!!”


    木苳没收住,笑得有些过分夸张。


    “第一节英语,要抽查。”木苳忍不住提醒她。


    “我去!等等我啊。”


    走到楼梯拐角时的那一秒。


    木苳扫见男生仍旧不疾不徐单手捞着黑色书包,被他们班的一个男生笑着拦住肩交流些男生话题,邱雪来自己走开了。


    从门口到教学楼下要五分钟十三秒。木苳想。


    高二实验班由三个班级调整成了四个。


    秦策被分到了他们班级,在男生中他人缘算是不错,有不少人都围在他身后。


    一到下课,教室震耳欲聋。


    夏季的暑热忽如其来,让人燥热难耐,教室的空调还在维修,不少男生直接用冷水往身上灌,校服都是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木苳一整天都弓着肩,她在某一瞬间后知后觉,小背心有些不堪重负了。


    她很多东西都没人教过她,比如第一次月经,比如新买的内裤要洗了再穿,比如长大些要换成另一款内衣。


    一整天她都没怎么出过教室,下课拉着崔雨晴去附近内衣店买了两件。


    买完后迅速回家洗干净,等第二天晾干。


    期末考试考了两天,算是分科后的第一次考试。


    “我靠!”


    蔡茵茵拿着成绩表,才看到这位同桌的全部成绩。


    在班上排名第一,语数英都上了一百三,只有历史被扣了些分。


    “你怎么考这么高的?”


    木苳觉得她的声音太大了,忙的压住自己的试卷。


    “你太夸张了,这次的题很简单而已。”


    蔡茵茵大概头一回被谁赶超,目光都透着股敬佩之意。


    “你偷偷告诉我,你怎么考的,是不是上补习班了,你上次班级第八,校排名二十五,这次别压过一班段远昇了。”


    学校的总排名不分文理科,大概是为了让全校同学更清晰地知道你前面有多少人,有多少规则,又有多少不平。


    第二节大课间下了课,全校的排名就出来了。


    木苳没去看,倒是蔡茵茵挺兴奋,风风火火跑过来说:“我靠!你全校第一。”


    “你完蛋了。”


    木苳不明所以,困惑问:“为什么。”


    “你超过了段远昇啊,不过他这次物理居然没考好,物理化学跟数学一直都是他的强项的。”


    蔡茵茵瞬息抱住木苳说:“下次换座位我们还坐一起吧。”


    班主任只允许一学期换一次座位,以期中考试成绩为准。


    木苳笑着摇了摇头说:“不行,我要跟雨晴一起坐。”


    蔡茵茵呜呜了一声,“好吧。”


    木苳就没见过蔡茵茵这么慕强的人。


    到了下课,崔雨晴又拉着她去小书店。


    她这次成绩不佳,一整个萎靡不振起来。


    木苳不太想去小书店,有些抗拒犹豫地拉住崔雨晴:


    “要不我们去新华书店买点书,顺便自习。”


    木苳以为崔雨晴会说“好啊”。


    可人转了下圆溜溜的大眼睛说:“太远了,就去小书店吧,想找几本课外书看,你之前不是经常看书吗?给我推荐几本。”


    “你刚还说考得太差呢。”


    崔雨晴耸了下肩:“反正我学习就这样。”


    木苳跟她一起去的小书店,她骑自行车带崔雨晴,一路上好几次差点跌倒。


    最后成功到达,木苳才放下心沉了口气。


    秋老虎还没过去,临襄最舒适的天气短暂降临。


    木苳跟崔雨晴进了小书店,还坐在原来位置上。


    她又非要跑去买奶茶喝,折腾许久,重新回来天空已呈现弱暗色调,唯有一轮皎洁月牙明晰挂在天边。


    等回来,崔雨晴的数学课本上被压着两颗千纸鹤糖。


    她盯着看没吭声,不动声色揣进口袋中。


    看上去是知道是谁。


    陈霁然是中途来的,坐在了距离他们偏远的位置,是个长黑檀木桌,能坐下五六个人。


    瞧见那边的状况,咳了一声朝木苳招了招手。


    木苳抱着课本,犹豫着走过去坐下。


    “先坐我们这边吧,就当帮个忙。”要撮合崔雨晴跟李悟。


    “一会我们要开个会,稍微会有点声音。”陈霁然又说,“你要觉得吵就跟我说。”


    “没关系的。”


    后来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男生女生,都是陌生的面孔,从他们的谈话中木苳听出是学校社团的活动事宜。


    段远昇是过了十几分钟后来的,悄无声息坐在了木苳旁边的位置,把正在沉浸式看书的木苳给吓了一跳。


    她眼神因惊恐而瞪大,肩膀剧烈颤了一下,抬头时身子都往另一端躲。


    段远昇愣怔了下,低声说:“抱歉。”


    木苳才迅速摇了摇头:“没。”


    他之后没继续说话,视线虚放着听了很久。


    视线聚焦时才注意到他的目光对准了旁边女生的练习本,导致对方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目光畏惧,带着些许不适应。


    段远昇才不留痕迹移开眼,顺道看了一眼她笔下解了好几遍的数学题。


    段远昇身边很少有这样的朋友,他接触的人当中大多都乐于展现自己。


    而木苳就像蜗牛,惯常喜欢待在厚重的壳里。


    他不甚在意,把手里详解出的数学题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作者有话说:昼夜均而寒暑平——春秋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