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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态绮丽》青春校园小说_喜金喜水

    第31章 chapter31 我要把你关起来


    荆迟海的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似笑非笑。


    源源不断地刺激着耳膜。


    “没想到我风流了一辈子,竟然生出来个情种。既然你想反抗,那我就奉陪到底, 看谁能走到最后。”


    后面几个字已经变得咬牙切齿,说到最后明显带着巨大的不甘。


    他转身离开。


    陈絮此刻坐在房间的地板上, 神色茫然,腿早就软了。


    巨大的恐惧感袭来, 她对现在的状况已经有点大脑过载, 完全不知道该做出怎么样的反应。


    荆慎喻进门的时候发出轻响, 但并未引起陈絮的注意。


    她眼神空洞,视线看似落在了窗框上, 但实际眼中并没有聚焦。


    轮椅停顿了一下,随后轮子吱吱呀呀地转动。


    荆慎喻丢开轮椅,和陈絮一样跌到地上,然后去抱她。


    两个人都如一摊泥一样,站起不来。


    “絮絮,吓到你了吗?”


    他亲吻着陈絮的耳垂, 清浅呼吸往她耳朵里面钻, 试图唤醒陈絮。


    猛地回神, 陈絮看到的是荆慎喻那双黑眸。


    脸上的怒气早就没了,抱着陈絮的时候面上全是温柔和煦,清淡的眉眼如山巅的那一抔雪,干净纯粹。


    “已经没事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挡在你的前面。”


    他和陈絮脸贴着脸, 两个人温热的体温融合在一起,互相取暖。


    可不管荆慎喻把她抱得有多紧,她都觉得好冷, 寒意从骨髓里透出来一般。


    “我不要你挡在前面。”陈絮缓慢开口。


    刚说完一句话,她就开始流眼泪。


    本来只是鼻酸,然后变成了后怕。


    泪水越流越凶,沾湿了贴过来的荆慎喻的脸。


    “荆慎喻,你不能以伤害自己为筹码,来挡在我的面前。”


    她伸手去摸荆慎喻的脸,然后两只手一起,把他的脸捧起来。


    陈絮甚少敢这样直视他的那双眼睛。


    他的眼睛很漂亮,但有的时候让陈絮害怕,有的时候让陈絮害羞。


    但是现在,陈絮纯粹的是想认真地看着,然后告诉他:“你不能为了我去死。不管是谁,你都不能这样做。”


    她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后怕让陈絮止不住发抖。


    陈絮最近一直精神紧绷,直到刚刚听到他们说话,离崩溃只差一步之遥。


    荆慎喻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激动。


    摸了摸陈絮的头发,把脑袋靠过去,轻声安慰:“不怕,已经过去了。”


    但是这对她丝毫作用都没有。


    陈絮伸手推开他,“没有过去!”她的额头抵在荆慎喻的肩膀上,簌簌掉眼泪,水痕把他肩膀的衣衫沾湿。


    “我好累,我不想再这样了。”


    她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语气里带着祈求:“我搬出去住好不好?”


    “我看你和荆伯父这样感觉好害怕,我想出去住。”


    荆慎喻楞了一瞬,眼眸里带着笑,“好,我和絮絮出去住。”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陈絮的手指紧紧揪着荆慎喻的衣袖,嘴唇都白了。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不,我说的是我出去住,没有你。”


    “我不要再住在荆家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抱紧自己的荆慎喻推开,然后转身想爬起来。


    却被荆慎喻捏着她的小腿又拽了回去。


    突如其来的发难,让陈絮害怕得要命。


    她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那句话绝对能在一瞬间惹怒荆慎喻。


    可是她在精神高压下,顾不得那么多了。


    话已经说出来,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在那之前陈絮明明把那句话藏在了心里那么久,并且为此做出了诸般努力。


    理智告诉她要冷静,但是陈絮现在冷静不了!


    他的手指紧紧扣着陈絮的脚腕,然后荆慎喻的身子从她身后顺着腿爬了过来。


    动作粗鲁,和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


    从下面拽着她的腿,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不肯把手松开分毫。


    她不想看到荆慎喻为了她费那么大的力气和荆家作对。


    更不想让王婉找到机会,拿自己不断地要挟荆家给她做事。


    长此以往的压力,让陈絮一瞬间爆发。


    她拼了命地想从荆慎喻下压的怀抱里爬出来,哭的眼泪鼻涕全都糊了一团,恐惧让她无法开口说话。


    荆慎喻的脸上没有怒意,只是用平静的眸子看她不断挣扎。


    他的眼珠缓缓转动着,嘴角微微抬了一下,声音温柔似水:“我的絮絮,肯定是吓坏了。竟然说胡话。”


    “我们怎么能分开呢,夫妻是不可以分居两地的哦。”


    可荆慎喻越是温柔,陈絮心里越是恐惧。


    她用手背猛擦了眼泪,脸上细嫩的皮肤都被陈絮给擦红了。


    眼眶里的泪水还没干,倔强的模样让陈絮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说我要出去住,不住这了。”


    “荆慎喻,你清醒一点。从来就没人承认过这个娃娃亲,你当这是扮家家酒吗?”


    陈絮的指甲快要抠破荆慎喻的皮肉,整个人都绷紧,像是一张蓄满待发的弓。


    她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说出真相。


    现在的陈絮已经不管不顾了。


    压抑过后是破罐子破摔。


    她说话的时候,荆慎喻就冷冷地瞧着他,脸沉如水,眉眼下压,眼神阴鸷。


    陈絮对上他骇人的视线,却还是梗着脖子继续跟他叫板,句句踩中他的雷点。


    “我们不合适。”


    “我们结不了婚。”


    “除了我妈,没人想看到我们在一起。”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荆慎喻的虎口已经卡上了她的脖子。


    微微的窒息感让陈絮不由自主地张口呼吸,她目视前方和荆慎喻令人胆寒的视线对视着。


    “絮絮,把刚才的话收回。”


    他的手指压在陈絮脆弱的脖颈上,只要荆慎喻轻轻用力,陈絮就会变得窒息。


    荆慎喻缓慢动着眼珠,紧抿的唇线动了几下:“把刚才的话收回,我让你把话收回去!”


    他的手卡着陈絮的脖子上,说话的时候情绪越来越激动,但是却一直舍不得用力。


    看陈絮没反应,他又开始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絮絮,我就当做没听见。刚才我就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絮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又说了一遍。


    “我说我要搬出去住,不是和你一起,是只有我自己出去。”


    “荆慎喻你听明白了吗?”


    她说的话让荆慎喻慌乱无比,拖着无力的下肢,两条胳膊用力,整个人猛地扑到陈絮的身上。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咬着陈絮脖子上的软肉。尖利的牙齿在她雪白的皮肤下留下一排微红的牙印。


    荆慎喻咬牙切齿间带动着额角青筋直跳,他脖子上的筋脉也因为愤怒,从冷白的皮肤下显现。


    他的眼皮垂着,疯狂快要压不住了。


    “我说闭嘴,闭嘴,闭嘴!”


    “絮絮,我现在是不是用什么东西把你的嘴堵住就行了。”


    荆慎喻把陈絮的嘴巴捏开,力道大的在陈絮脸颊上留下了红色指印。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陈絮整齐的牙齿,和柔软的舌头。


    然后毫不客气地用手指在口腔里绕着嘴巴里的软肉搅了两下。


    然后他的指尖在陈絮洁白的牙齿上磨了磨,让陈絮找准了时机狠狠咬了一口。


    荆慎喻面不改色,声音却变得阴森:“好厉害啊絮絮。”


    大概是报复,荆慎喻的手指碰到了嗓子。


    陈絮顿时干呕起来,连带着牙齿也松开了。


    随后口腔里的异物感让陈絮不由自主开始流涎水。


    他看着陈絮泪眼摩挲的模样,帮她擦了嘴角和眼泪,然后一点点把人抱在怀里。


    荆慎喻的眸光已经平静到了极致,一字一句缓声道:“絮絮,我真的会把你的嘴堵住。不要逼我。”


    灼热的呼吸凑了过来,他又凶又急地叼着陈絮的嘴巴吮,恨不得把她整个吞下去。


    亲吻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不多时她睡裙的吊带就散成破布条。


    随着更大的裂帛声,荆慎喻用力时手背上青筋蔓延,充满力量的骨骼肌肉在一瞬间把衣服彻底撕扯成了两半。


    陈絮感觉自己的世界也随着睡裙一起被撕裂了。


    他倾身压上来的时候,陈絮大着胆子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没收着劲儿,把荆慎喻的侧脸打得偏了过去,红色的指印也留在了上面。


    荆慎喻能感觉到自己那半边脸很热,很麻。他也不觉得生气,反而用舌尖顶了下腮。


    顿时温润如玉,端正雅清的长相多了点邪气。


    他笑着夸道:“絮絮打得好/爽啊。”


    强烈的不安让陈絮口无遮拦。


    “你除了欺负我还会干什么!你这个疯/子!”


    荆慎喻此刻的眼神已经让陈絮觉得不适,阴暗又黏腻,像是被蛇给盯上了。


    他的指节一点点抚上了陈絮的脸颊,语气又慢又柔。


    “我是疯子的话,那你不就是骗子吗?”


    “你说不嫌弃我,却还要从这里搬出去。”


    陈絮的精神现在极度敏、感,不管他说什么都让陈絮觉得愤怒。


    她怒瞪着荆慎喻:“我一定要搬出去!我不想再和你保持这种关系!”


    其实他不觉得自己是个疯子,荆慎喻觉得自己是个胆小鬼。


    他不能没有陈絮。


    两人争执的时候,两具身躯早就因为激动变得温度上升。


    大手上的滚烫覆了上来,他不紧不慢地慢慢磋磨着陈絮的感官。


    “你如果要走,我就会想办法灌满你,把你里里外外都吃得干干净净。”他边说,动作边加重,换来陈絮控制不住扭着身躯想逃。


    她伸长了胳膊,手指使劲抓着地毯往前面爬,却又被荆慎喻扯着她的脚踝给捉回来。


    指尖抚弄过脚踝,小腿,然后慢慢往上。


    陈絮有些恼了,想伸腿踹他却被轻巧躲过。


    恍然间已经顶了一个指节,他愣了一下,遂而轻笑:“你明明就离不开我,还说要走。”


    陈絮轻哼,死死咬着唇,蜷缩成了一团再也没动。


    荆慎喻亲了亲她腿侧那块柔嫩的皮肤,又接着说:“你搬走可以,但要把我带走。”


    微硬的发茬扎上来又疼又痒,他像是撒娇似的在陈絮腿上蹭。


    视线从下方越到她那张强行保持镇静的脸上,荆慎喻故意刺激她。


    “这么多/水,你明明在挽留我。”


    鼻尖碰了几下,带来轻痒,陈絮抱着手臂把自己缩得更紧。


    这次她嘴上却怎么都不肯饶人。


    “我说了要搬走,就一定要搬走啊!”


    他又吞咽了一下,嘴巴吮吸时发出轻微的响动,还不忘跟陈絮说话。


    “那我就只好把你关在这个屋子里,每天只能和我见面。”喉结滚动着,潺潺水声被咽下,“然后,嗯等时间到了,絮絮的所有社交关系都会把你给遗忘。”


    他越说到最后,嘴里越像含了个枣。


    嗓音模糊一片,仔细听才能勉强辨别。


    可陈絮全都听清楚了,荆慎喻之前的反应加上刚才所说的话,让陈絮后背冷汗直冒。


    这么长时间过去,冷汗早就把她里里外外给浇了个透,让陈絮的后背干了又湿反反复复。


    她都有点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惹了个什么玩意儿。


    荆慎喻还不肯罢休,他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荆慎喻:絮絮得把我栓裤腰带上带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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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chapter32 我恨你一辈子


    房间中央的地毯上, 两个人抱在一起。


    荆慎喻亲着她的肩头,把陈絮紧紧抱在怀里,手从腿弯处穿过去。


    “絮絮, 你离不开我的。”他的声音越来越温柔,但是尾音的调子突然变了, 陈絮也在一瞬间闷.哼


    浑身都好热,热得让人口渴。


    那人故意磋磨着陈絮, 也不动了, 恶劣开口:“你看, 我们又在一起了。唔絮絮没有我可怎么办。”说话的语气颇有些苦恼。


    陈絮咬着牙,努力保持着清明, 不愿意被他带偏。


    “你胡说我,没你,也行。”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多余的声音,呼吸频率加快,极速地换气。


    荆慎喻握着她的腰, 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 陈絮不服输的劲儿上来, 还在继续嘴硬。


    “我,搬出去嗯。”


    她话说了一半,竟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只执拗地一遍遍重复着“搬出去。”


    这一次陈絮的倔强让荆慎喻刮目相看,以往这个时候她一般已经投降了。


    荆慎喻的眼神逐渐变暗,心里愈发不满, 他今天听这几个字听到烦躁。


    指尖揉捻了几下,轻重缓急拿捏得很好。


    他总是能找到陈絮的弱点,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陈絮再也控制不住, 腰扭着想爬走,难以自抑的泪水狂流。


    那双眼睛就冷冷地瞧着她疯狂的模样,顶着地毯,发出几声沉闷的响。


    尾椎骨都麻了,陈絮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到了同一个地方,让她觉得感官过载。


    荆慎喻的脑袋在她发抖的时候,蹭着她的颈窝,缱绻非常。


    “你看,絮絮很喜欢我的。”


    “絮絮只是不喜欢住在这里,我带你出去住好不好。”


    “都怪那个老东西,让絮絮讨厌了。”


    陈絮急切地抠着地毯,指缝都是地毯里的纤维。


    她葱白的手指因为用力也微微泛红。


    荆慎喻害怕她的手受伤,强行把陈絮的手抓起来。


    可是这样陈絮就没有了支点,她觉得自己好像要从一个高处掉下去,强烈的下坠感让她特别焦虑。


    她的手抓到了荆慎喻的手臂,手指捏着铜墙铁骨,指甲把上面挠出好多道红痕,触目惊心。


    陈絮的意识已经失去了大半,并不知道自己都在干什么。


    她的眼睛失去了聚焦,喉间的声音也再没有多余的力气控制。


    荆慎喻看自己把她的意识剥夺得差不多,冷声道:“絮絮,你说想要我。”


    脸上迷茫了一瞬,陈絮张口:“想要我。”


    得来荆慎喻的一阵轻笑,他伏在陈絮的肩头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对,我想要你。”


    他笑够了,就去亲陈絮的耳垂,耳廓湿热的气息让陈絮紧绷,绞紧。


    狂风暴雨中,荆慎喻抽空从后面把陈絮的脸抬起来,让她看窗户下的那张单人床。


    他亲了亲陈絮的后颈,让她痒得缩脖子,也换来了一丝理智。


    “絮絮,委屈你先在那张床上过几天了。”


    “我要把你关在这个房间里,直到絮絮打消离开我的念头。”


    这话陈絮猛地回神,用手拍打着他禁锢自己的手臂。


    “不行!”


    在陈絮的急切和疯狂下,荆慎喻反而十分平静。


    “当然可以,不让你长点教训,怎么能记得住?”


    “再有下次,我就会切断你的所有社会关系。”他说着说着,语气就逐渐变得阴森了起来。陈絮脑子发木,僵硬着身子动都动不了。


    “别怕,不是现在。”他寻着陈絮的唇追吻。


    陈絮越是躲,他追得越凶。连带着大手也用力抓着她往·身上/按。


    直到彻彻底底,把陈絮全部吃到嘴。


    巨大的恐惧感袭来,明明身体很热,但陈絮却感觉到阵阵寒意。她凝固的思维开始转动,硬着头皮慢慢去迎合荆慎喻的亲吻。


    等他放松了警惕才猛地人给推开,顶着巨大的惧意反抗:“你太霸道了!根本就不管我的想法!”


    “我不愿意!我说我不愿意!”


    荆慎喻轻哼一声,眸光寸寸下压,把原本背对着自己的陈絮翻了个面。


    四目相对,“絮絮,我也不愿意。”


    陈絮激动到胸口急剧起伏,原本想大吵一架,但却被他给堵了回去。


    荆慎喻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絮絮不跟我住,还能跟谁住?”


    “我一想到你说你要搬出去,我就忍不住想到你会在外面遇到那些坏男人。”


    “他们会觊觎絮絮的,外面一点都不安全。”


    “如果他们把你给骗了怎么办,絮絮那么单纯。”


    他一连说了好几句,随后手指轻轻触碰着陈絮腿侧最柔嫩的那块皮肤。


    “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让絮絮放松戒备,到了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漆黑的眸子动了,似乎是在思考:“我会忍不住/杀/了那个杂种。”


    荆慎喻的想法实在太极端了,陈絮听了头皮发麻。


    “你放过我吧。”


    “我们真的不合适。”


    她把脑袋埋在荆慎喻的怀里,声音嘶哑,透着无限的疲惫。


    陈絮觉得好累,累到没有力气和他再吵下去。可是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改变荆慎喻的想法分毫。


    “你看着我。”荆慎喻把她从怀里捞出来,“你说过不耍我的。”说着竟然开始哽咽,眼角的红痕扩大,睫毛轻颤。


    他慢慢埋进陈絮的/身体,用力压下窜起来的情.欲,声音冷硬。


    “我们天生一对。”


    “我们会结婚。”


    “你只能跟我住。”


    荆慎喻每说一句,都会给陈絮带来不小的冲击,让她张着嘴都无暇顾及反驳。


    陈絮流着泪,又哭又喊,又打又踹:“你说了不算!”


    “我要离开你!”


    这话到了荆慎喻那里,无异于在说:我要出、轨。


    他闭了闭眼,在陈絮没看到的时候,眼角落了一滴让人难以察觉的泪。


    荆慎喻缓了一下,眼底的红色还没消散,开口道:“没关系,我会让絮絮改变想法。”


    他伸出拇指,把陈絮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擦不干净的就伸出舌头,一点一点舔。


    咸涩的泪水让两个人之前的气氛凝重。


    荆慎喻把人往怀里又紧了紧,眼神中的神采也减了大半,但还是开口一字一句执拗地告诉她:


    “我们一起搬出去。”


    “只有我们两个人。”


    “提前过婚后生活,我会让你满意我这个丈夫。”


    说完荆慎喻把陈絮放开,撑起手臂慢慢起身,下半身也在微微挪动。


    他的额发早就湿了,用力的时候豆大汗珠往下掉,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直到荆慎喻完全站起身子,陈絮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的腿,好了?”


    他跌跌撞撞地朝着窗户的方向走,蹒跚如刚学步的儿童,没走两步又摔倒在床尾。


    荆慎喻紧紧抿着唇,胸口急剧起伏,看起来很累。


    他的手撑在床边缓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没有,但是把絮絮拴起来绰绰有余。”


    又往前爬了几步,长臂摸到柜子,手伸进去不知道在找什么。


    一串悦耳的清脆声音响起,细细的链条闪着银色的光芒,出现在荆慎喻的手里。


    他的声音里不含任何情感,眸子定在手上那一串细链子上。


    陈絮看清楚后,脸色白如纸,巨大的恐惧感让她的精神像是在走钢丝。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本能再驱使着她。


    “疯子!”她想爬起来开门,但是却被荆慎喻扯住了后腿。


    手指已经够到了门边,可是陈絮刚才被消耗了太多的力气,拍门的声音跟猫挠一样。


    “跑什么?”


    “这是专门给絮絮准备的礼物。”


    “絮絮突然说要走,只好提前拿出来用了。”


    荆慎喻把她抱着,在地板上滚了几圈,然后一起停在了床尾。


    “咔嚓——”


    那根很细的链条,一头在陈絮的脚腕上,一头在床脚。


    他的唇压在陈絮的耳畔:“絮絮,你以后吃饭洗澡都要由我代劳。我会把你伺候舒服,只要你不走。”


    “絮絮,我爱你。”


    荆慎喻吻了吻她的发顶,很轻很温柔。


    说的情话那么好听,可做的事情却那么恐怖。


    那链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非常结实,不管陈絮怎么扯都扯不断。


    然后他收了陈絮的手机,当着陈絮的面把手机格式化,接着把电话卡顺着窗户缝丢了出去。


    陈絮脑子快要炸开了,想起那句“切断你的所有社会关系。”


    他真的说到做到。


    恐惧这个词已经不足以表达陈絮的感受了。


    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事情不应该是往这个方向发展才对。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脚腕上冰凉的触感刺激着陈絮,她对着荆慎喻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荆慎喻听过后把她的脸捧在手心里,眯眼笑了笑。


    “好啊,这样你就可以永远记住我了。”


    “絮絮,我好爱你啊。”


    他凑过去慢慢嘬了几下陈絮的嘴唇,带着满腔的爱意。


    那之后陈絮冷眼瞧着荆慎喻把自己和整个房间都清理干净。


    换了干净衣服的陈絮靠在床头,睡意袭来。但是她不敢睡,只能强撑着,眼睛半睁半闭,头也四处歪。


    快要睡着的时候,恍然间她好像看到一团站着的黑影,在慢慢朝着自己走过来。


    眼睛彻底闭上之前,陈絮听到链条轻响,身体慢慢离开地面,然后陷入了一片柔软。


    ——


    睡醒的时候陈絮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床上。房间里没有人,明明是白天,可却寂静得像是晚上。


    荆慎喻不知道去了哪里,陈絮没有手机也看不了时间。


    动了动浑身酸痛的身子,带起脚踝上链子轻响。


    她又饿又渴。


    那个银色的细链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非常结实,不管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没几分钟陈絮的脚腕上就被勒出一圈红痕。


    “有人在吗?”


    “放我出去!”


    她不想呆在这里,像个圈养的洋娃娃,不能出门不能见人,连出房间的自由都没有。


    陈絮越想越害怕。


    她疯狂地扯链条,动作间把整张小床摇得吱吱响。


    “放我出去!”


    “荆慎喻,你浑蛋!”


    “我恨你!”


    “我恨你一辈子!”


    歇斯底里的嘶吼让陈絮嗓子好痛,可是却没有人回应。


    她只能痛苦地趴在床上大哭。


    以前的陈絮从来不会放声大哭。因为王婉的打压,她都是躲起来偷偷哭。


    可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昨晚压抑的恐惧,害怕,震惊,全部在一起释放出来。


    不知道她哭了多久,房门口终于传来敲门声。


    她急切地往前匍匐,“谁?”


    “陈小姐,少爷说这个房间在他回来之前谁都不能进。”


    家里的保姆看不下去,过来说了一句话。


    只不过说完就又走了。


    她愤恨又不要命地去动被锁起来的那只脚。


    嫩白的皮肤快要磨破了,还是无济于事


    陈絮确认不会有人来帮自己以后,颓废地抱紧膝盖,无声落泪。


    一直到荆慎喻再次回到这个房间,陈絮都拒绝说话。


    即使是看到他拄着拐杖站了起来,也只是扫了一眼,好似根本就不在意。


    荆慎喻看到她充血肿胀的脚踝皮肤,眸光动了一下,伸手从柜子里拿药膏。


    上药的动作很轻,但是眸子里却冒着火。


    “为什么伤害自己?”


    陈絮闭紧双唇,依旧不说话。


    等他上好了药,把陈絮抱在怀里喂水。


    陈絮十几个小时水米未进,又大哭一场,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


    荆慎喻的手卡着她的下巴,杯口压在她的干裂的唇上,水却全都漏到她的衣襟上。


    一副要反抗到底的架势,让荆慎喻无计可施。


    他只好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低头把唇压上去,强行渡过去。


    却也被陈絮推开了。


    “我要出去。”


    荆慎喻平静地看她。


    “就这么想离开我?”


    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出去。”


    荆慎喻对她说的话置之不理,又把杯子递过去。


    “先喝水。”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祈求。


    “喝完你就放我出去吗?”陈絮僵硬着一张冷脸,依然不肯妥协。


    荆慎喻神色紧绷,眼神也冷。


    “好,放你出去。”


    不等他再说什么,陈絮抓着他的手,主动去喝杯子里的水。


    咕嘟咕嘟,一连喝了大半杯她才停下。


    荆慎喻见她是这样的反应,脸色不怎么好。但还是遵守诺言,从兜里掏出一把很小的钥匙,去床尾把陈絮脚踝上的链条解开。


    陈絮想下床,被他捉了回去,抱在怀里轻轻揉她的腰。


    “絮絮,我今天出去租了房子。”


    他用平静的语气叙述。


    “我们今天就搬出去,你和我。”


    “这里的事我会解决,我不会再让荆家影响到你。”


    陈絮睫毛抖动,快速推开他,转身缩到床脚。


    用一种十分戒备的眼神瞧着他。


    她这样的反应,让荆慎喻的眼神冰冷刺骨。


    但是他妥协了。


    “你放心,我不会再关你了。”


    “絮絮,我只是想和你好好生活。”


    说着他已经把陈絮的手机丢了过去。陈絮检查了一下,发现除了格式化过,手机卡已经安回去了。


    联网也都是正常的。


    她拽紧被子的手逐渐放松下来,缓缓道:“知道了。”


    陈絮不敢再惹怒他,之前她也反抗了。


    可是反抗的结果并不是陈絮现在能够承受的。


    第33章 chapter33 他把自己栓起来


    荆家人对家中独子突然出去租房子住完全不管不问。


    陈絮不知道是荆慎喻已经跟他们交涉好了, 还是荆家人真的不在意。


    在回学校上课之前,陈絮随便收拾了一点东西,打算搬去新家。


    其实说是搬家, 根本就没多少东西需要般。荆慎喻财大气粗,说要把所有东西重新置办, 只需要带很少的东西过去就行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易岑生来了一趟,陈絮只知道他是过来拿东西的。


    他还是那副模样, 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冷厉, 隐隐让陈絮觉得他有点凶。


    易岑生的黑色马丁靴踏上台阶, 路过陈絮的时候问:“荆慎喻的房间在哪?他让我过来问你。”


    陈絮抬眼不小心和他的视线碰撞,连忙又避开。


    这人抄着兜, 斜靠在楼梯的栏杆上,看着懒散,气场却太强大,让她有点心惊胆战。


    陈絮知道这也是个绝对不好惹的主。


    “上楼左拐,第二个房间。”


    脆生生的声音让易岑生隐在暗处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没想到荆慎喻那个小变态,喜欢的竟然是这种调调。


    易岑生点头, 起身抬脚, 刚走了两步又停下。他扭头用余光扫了一眼陈絮, “你不跟着一起吗?免得到时候少了东西说不清楚。”


    陈絮虽然跟着进了房间,但她怕生得很,没有上前,只是在远处等着。


    易岑生站在那两排书架旁,露出冷峻的侧脸。他个子很高, 长长的一条,一伸手就很容易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刚才从书架里抽出来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封皮掉了一半, 里面的书页也散了好几张,勉强夹在书里。


    易岑生随后翻了翻,发现没问题,本想直接走的,


    但是他看到陈絮一副低眉顺眼,全程谨小慎微的样子,突然就来了兴致。


    易岑生也不急了,就在离她几步远的书架子上靠着,落拓不羁的痞气展露无遗。


    可能是真的怕吓到这个胆小的姑娘,他有些不自在地舒展了眉眼,努力让自己变得亲和一些。


    然后才偏头看着她。


    陈絮以为他还有事,就静静等着,没想到却等来了易岑生跟她闲聊。


    “你胆子这么小,是怎么敢接近那个小变态的。”


    陈絮:


    她如果说是被迫的,这人会相信吗?


    “我没接近他。”


    易岑生点头,“确实,应该是他接近的你。”


    陈絮没反驳但也没认同。


    “荆慎喻这人吧,从我认识他开始就有点不正常。不知道是不是家庭原因,他从小就疯得要命。”光落在他的眉眼上,陈絮好像看到他意味深长的笑。


    “以前没谁栓得住他,情绪激动的时候什么时候事情都做得出来,但我后来发现荆慎喻主动给自己套了个绳子,让他不至于真的走上歪路。”


    他越说陈絮越好奇,毕竟关于荆慎喻的事情,她都想知道。


    陈絮问他:“什么绳子?”


    易岑生垂下凤眸,修长手指捏着粗糙的书脊,轻轻摩挲着。


    好像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说。


    “我也是跟他成为朋友很久之后发现的,荆慎喻每次疯得快要压不住自己的时候,就会离开一段时间。大概是去找什么人了。”话说到一半,他抬眼看陈絮。


    “有一次我跟过去看了。”易岑生给自己都说笑了,他觉得这个事情极其荒诞。


    尤其是和荆慎喻这个从小性格就扭曲的人扯在一起,简直不可思议。


    说到这里,易岑生还不忘观察陈絮的表情。他发现这个女孩真的很安静,像一株胆小的含羞草,轻轻一碰就会缩回去。


    此刻的陈絮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揪在一起,神色带了点凝重。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自己现在被易岑生说的话影响太多。


    陈絮太在意了。


    就跟吃了颗酸梅子一样,只能苦着一张脸兀自咽下去。


    一声轻笑打破了气氛,他接着说:“别紧张啊。就是翻墙去一所初中,看人家小女孩上体育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易岑生这人平时就浑,只是因为家教加上这几年逐渐年长,已经甚少像这样逗别人玩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想起来这事就想笑。


    他笑够了,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一开始还以为这小子是个浑蛋,想诱拐人家小女孩呢,谁知道每次都是站在远处看,看完就走。绝不打扰。后面我觉得无聊,就不跟了。”


    易岑生觉得自己说得差不多,直起身子打算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想起来什么。


    “哦对,他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又被人家小女孩刺激到了,开始疯狂复健。之前医生怎么说都不肯听,非说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现在一天复建十几个小时的也不知道是谁。”


    十一月中,外面温度下降得厉害。


    冷风从窗户吹进来,让陈絮遍体生寒。


    冷冽的风让她脸冻得发麻,连嘴巴也受了影响。


    陈絮说不出来话,麻木地跟着易岑生下了楼-


    下午陈絮还要去学校,只是上课的时候始终都心不在焉。


    易岑生的话留在她心里,如扎了刺一般,不管碰不碰都会隐隐作痛。


    她手里握着笔,明明是想做笔记,但是那笔尖按在书页上,半天没动。


    老师在讲台上说了什么,她一点都听不进去。


    陈絮从易岑生的话里好像拼凑出来了一点荆慎喻的过去,这个过去很有可能和自己有交集。


    或许他们从很久以前就遇到过,只是她忘记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陈絮自作多情,荆慎喻这种人一定从青春期开始就受人追捧。


    怎么可能会在一个男生最臭屁的年纪,翻墙只为看自己一眼。


    而且连个招呼都不打,太扯了。


    关于遇见荆慎喻之前的事情,她知之甚少。陈絮住进荆家之后,甚至没见过荆慎喻任何一张照片。


    听家里的保姆说,他不喜欢拍照。


    不过保姆也有闲聊的时候,偶尔陈絮会从别人嘴里听到有关荆慎喻的事情。


    荆迟海虽然对他不管不问,但是该有的教育并没有落下。


    他小时候参加过各种兴趣班。钢琴,绘画,甚至是高尔夫和马术都学得比别人快。


    到了青春期,刚刚抽条的荆慎喻个子猛蹿,加上优秀的相貌,几乎是全校女同学追捧的对象。


    别的男生还在苦苦暗恋,高中时期他穿着校服路过其他班级,仅凭着一张脸就能收获无数尖叫。


    他就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的存在。


    那个时候陈絮才来没多久,每次听了都要忍不住想要知道他那个时候到底有多耀眼。


    虽然后来的他风头也不小,但荆慎喻总是让她觉得有些阴郁。


    没有那个时期鲜活可爱。


    不过有一次她在楼梯拐角偷听的时候,差点被发现。


    急匆匆跑走后,就再也没在荆家听过这些闲话了。


    今天所有的课都上完后,陈絮的室友提议今晚聚餐。


    她们宿舍四个人,隔三岔五就要在外面小聚一下。


    理由也是各种各样。


    有时候是有人过生日,有时候是庆祝,不过今天单纯就是大家馋校门口的干锅鸭了。


    赵敏看陈絮明显不在状态,连刚刚她们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絮絮?”她又叫了一声:“我们等下去吃干锅鸭,一起吗?”


    陈絮摇摇头,“我今天要搬家,下次再吃吧。”她说话的时候眼中失去了平日里的神采,情绪也低,看着跟生病了一样。


    “你是不是遇到啥事了,还缺钱?”赵敏没来由地有点担忧,“遇到困难就跟我们说。”


    赵敏几个太关注她了,让陈絮有点鼻酸。


    她也不敢流泪,轻吸了下鼻子,嗓音都哑了。


    “没事,就是搬家太累了。”


    其实是最近和荆慎越缠越紧,让她精神受创,又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事情。


    这个人明明很恶劣,却总是牵动着陈絮的思绪,让她无处排解。


    陈絮有时候在想,自己这样会不会是因为喜欢


    还有就是,陈絮等不到拿奖学金了。


    就算一切顺利,等到奖学金发放的时候,也已经到了大二下学期。


    时间太久,按照荆慎喻现在的偏执程度,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变故。


    荆慎喻在她下课的时候,就准点催陈絮回家了。


    是他租来的,那个家。


    [絮絮,什么时候回家?]


    陈絮告别几个室友,在看到他发的信息后,那股压抑和酸涩又涌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辜负了太多荆慎喻的期待。


    直到刚才,陈絮都是在盘算自己要怎么才能离开。


    走在路上的陈絮不由自主落了两滴泪,心尖都在颤。


    说不在意都是假的。


    掏出钥匙,拧开锁,一切都那么陌生。


    这是荆慎喻查了地图,在自己实习的法院和陈絮学校之间,租的一个两室一厅。


    虽然说是一人一间卧室,不过陈絮觉得,到时候肯定还是会睡在一起。


    拉开门的一瞬间,陈絮还没看清楚室内长什么样子,就被荆慎喻迎面扑过来。


    他额头上都是汗,喘着气,把大半个身子压到陈絮的身上。


    随之而来的是拐杖倒地的声音。


    荆慎喻用两条胳膊抱住她瘦弱的肩膀,听声音能感觉到他很累。


    “絮絮,听到开门声本来想在门口迎接你的,但是没站稳。”


    “会很重吗?”


    陈絮怕他摔了,吃力地抱着他的腰,想把荆慎喻扶稳。


    “还好,不过你在干什么?”


    两个人进门,一起站在玄关处,和关门声一同落下的是荆慎喻的吻。


    与之前不同,他这次是站着亲的。


    “复健,然后想你。”


    荆慎喻半推半抱着亲她,一直抱着她摔进了沙发。


    他的唇很热,张口急切地吸着她的嘴巴,亲吻的声音逐渐变得黏腻。


    “絮絮,我好想你。”


    “哪里都想。”


    陈絮不用他说,都能感受到滚烫


    荆慎喻说话的时候,陈絮能感受到他脸上有一种强大的落寞和伤感。


    好像在这个房子里独自等待了很久。


    陈絮不想被他影响,咬着唇狠心推开:“我要去写作业了。”


    “再陪我一会吧。”他轻声说,坐在沙发上拉着陈絮的手不肯放开。


    陈絮已经走开了两步,低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他抬起的整张脸。


    她被荆慎喻的面容惊艳到,却还是绷着表情,没有表现出分毫。


    屋里不冷,他又因为要运动所以穿得也少。


    抬手抓她的时候露出冷白腕骨,然后是匀称的小臂。可是细腻白皙的皮肤上却多了一块刺眼的淤青。


    藏在他胳膊后面,但还是被眼尖的陈絮发现了。


    她坐回去,抓着他胳膊瞧:“你胳膊怎么了?”


    陈絮做不到对他太冷硬。


    又去检查他另外一条胳膊,也有淤青。


    “到底怎么回事?”陈絮板着脸问。


    荆慎喻视线落在她身上,乌黑的瞳仁里是陈絮的影子。


    “摔的。”


    陈絮听了直皱眉。


    “很疼。”他接着说。


    随后荆慎喻又主动撩起裤腿,用手指着上面大片的乌色痕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到处都是伤。”


    他的腿比手臂要严重多了,有的淤青看起来是在同一个地方又伤了。


    乌的,青的,还有稍微轻一点的泛着红。


    陈絮被他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把脸扭开:“疼就歇歇。”


    荆慎喻靠过来抱她,把陈絮用胳膊揽到怀里:“不能歇。腿好了我才有资格待在絮絮身边。”


    陈絮听过后甩开他,嗓音干涩:“我没要求过你这个。”


    她今天对待荆慎喻的态度与平时大不相同,其实陈絮已经准备好迎接他的发难了。


    但荆慎喻只是把视线凝在她的脸上,又凑过来把人抱着。


    他比陈絮高大,弓着腰背把自己埋进陈絮的怀里。


    “絮絮。”他开口,“还在生气吗?”


    荆慎喻呼吸清浅,但是陈絮却感觉他在抖。


    “不会有下次了。”


    搂着她的腰,像小兽一样寻求安全感。


    陈絮听了唇线紧抿着,没想到荆慎喻会有主动认错的一天。


    但是她觉得,应该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也等不到下次。


    第34章 chapter34 忍不住在车里


    “原谅我吧。”他又继续说。


    陈絮听出他话音里尾调里的一点卑微, 但却没有再给他回应。


    荆慎喻的嘴唇擦着她的额头,手掌也在腰间越箍越紧。


    继续祈求:“我会听你的话。”


    陈絮强压下心中的酸涩,手指紧紧捏着他腰间的衣服, 忍住没有回抱。


    她眨眨眼,把眼中的泪意憋回去, “就这样吧,不要再提了。”


    微冷的态度让荆慎喻眼神发暗, 眼睑垂下, 看着她的发顶发呆。


    身上莫名被悲伤的情绪笼罩。


    长久的沉默让陈絮抬头瞧, 结果看到他微红的眼眶。


    “絮絮,我就是太害怕了。”


    他解释:“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陈絮心里那根刺埋得更深了, 尖锐的疼痛让陈絮呼吸变慢。


    ……


    她也不想的,但终究是两路人走不到一起。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如果让你失望了能不能不要恨我。


    再次抬眼的时候,陈絮看到的是他发红的眼睛和紧抿着的唇线。


    一言不发盯着她的脸。


    暗哑声线让人感觉他话音有点抖。


    “絮絮,我爱你。”


    “我不奢求你能爱我,但起码不要忽视我。”


    陈絮听了后, 害怕被荆慎喻发现, 极快地把头低下去。


    细小的泪痕被藏了起来。


    “把你的世界, 给我分一个角落。”


    他收起了爪牙,把恶劣和霸道的一面藏起来。


    声音很轻,但还是一点点敲开了陈絮的心门。


    荆慎喻仰颈,喉结滑动的时候也恰巧落了一滴泪。


    但是陈絮没发现,她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他像个没经验的少年一样, 轻啄了一下陈絮的嘴角。


    温柔又生涩。


    “其实我很好满足的。”


    他看到陈絮没那么抗拒,紧紧攥着她的手指。


    然后带着陈絮的手,慢慢放到自己的胸膛上。


    “絮絮这样窝在怀里, 就能填满我的心脏。”


    荆慎喻一直低头,把脸埋进她的脖颈,薄热的呼吸让人觉得发烫。


    他的表达,很奇怪。


    陈絮其实有点听不懂。


    这人总是这样,说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话语。可能是因为他从小就没有好好被对待过,所以连自己的需求都表达不明白。


    太久得不到回应的人,就是会变得偏执,无理,执拗。


    现在也是这样。


    陈絮想到这里突然就心软了,主动抬手把他抱紧。


    两具身体间的缝隙被填满,体温把两个人都烘暖。


    他身上的刺,在这一刻全部被卸下来。


    没来由的觉得高兴。


    “絮絮,我感受到了。”


    “你的心,和我的心,贴在一起。”


    “好暖和。”


    和荆慎喻一起呆久了,她习惯了这种小孩子一样的表达方式。


    她回应着:“嗯。”


    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脸颊。


    陈絮也想对他温柔一点,在离开前,最后再给荆慎喻一点暖意。


    他其实人没有那么坏,只是太偏执太执拗。


    没有被爱过的小孩,暂时感官失调了而已。


    荆慎喻复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在沙发上闹过之后,就去了浴室。


    这套房子不大,现在还有点空旷,陈絮扫了一眼周围的摆设,发现连家具都没有置办齐全。


    浴室里的淋浴水声响了二十分钟,然后从里面传来荆慎喻的声音。


    “絮絮,我忘记拿毛巾了。”


    第一天搬进来,很多东西都没收拾好,连洗澡都丢三落四。


    浴室的门是玻璃推拉门,内侧的磨砂玻璃上面附着着一层氤氲水汽。


    陈絮拿了毛巾,开了一个缝隙递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水泡的,荆慎喻的声音里带着懒:“太远了,我够不到。”


    “你走近点。”她红着脸,不肯再动。


    “腿还没完全好,有点费劲。”


    陈絮把门打开的瞬间,隔着层层白色的雾,看到果、身站在浴室里的荆慎喻。


    脸和脖子早就被热水给熏红了,往下也涩.得让人不敢看。


    他身材真的很好,瘦而不柴,匀称有力。


    陈絮第一次见过之后,经常念念不忘。


    荆慎喻的躯体像是被女娲精雕细琢过,每一处的凹陷和线条都恰到好处。


    肌肉紧致有力,摸起来手感非常好。


    他把眸子递过来,催促道:“再往前点,我够不到。”


    陈絮无奈,只能又走了几步。


    他的手捏到毛巾后,用力一扯,把陈絮扯进自己的怀里。


    荆慎喻身上的水把她的睡裙沾湿大半,有一块布料湿得厉害,渐渐露出点肤色。


    “见过也摸过,还怎么害羞?”


    陈絮挣扎着想走,“我衣服要脏了。”


    “脏了我洗。”


    她抬眼撞进荆慎喻的视线,怒瞪着。


    “你说过要听话,我现在不想做。”


    这才搬出来的第一天,刚才说过什么就忘记了。


    荆家好歹还有几个保姆,偶尔他会顾忌着外人,现在这里可是只有他们两个。


    荆慎喻静了静,缓声道:“你不想,就不做。”


    “但是你得帮我。”


    花洒打开,热水瞬间全都浇下来。


    陈絮身上也湿.了个彻底,只能顺便洗个热水澡。


    荆慎喻的个子很高,之前她没注意过他的身高,如今他站起来后陈絮才意识到,荆慎喻的身高至少有185。


    陈絮缩在他怀里,根本就跑不掉。


    他攥着陈絮拿着毛巾的手,往下按了按。


    一声轻哼被水声压着,没有泛起任何涟漪。


    陈絮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随意地站在自己身前,用沾了雾气的眸子瞧她。


    脸上的艳色,比平日里更甚。


    不多时,她手就酸。连带着柔嫩的手心也被磨红。


    荆慎喻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被陈絮瞧,大方地站在原地,展示着自己。


    反观陈絮,整张脸涨成了红苹果,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毕竟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都没有任何遮挡


    他自己结束后,还要过来问她。


    “真不要?”


    陈絮闭眼摇头。


    看到她这幅样子,荆慎喻的嘴角弯出弧度,刚结束过后的声音也带着餮足和懒洋洋。


    “行,出去别说我只顾自己/爽、就行。”


    流氓!


    后来他真的亲力亲为给陈絮洗贴身衣物。从前在荆家他哪里干过家务活,连洗衣液和肥皂都分不清。


    现在竟然站在浴室里找洗衣服的视频看。


    严谨到连克重都要一模一样才行。


    突然变成同居,时常让陈絮都有点恍惚,她觉得自己都快要沉溺进去了。


    白天的时候两个人各忙各的,晚上两人回家后就一起研究做饭。


    等吃饱喝足,她习惯坐在地板上打开投影找电影看。这个时候荆慎喻就会凑过来陪她一起。


    周末的时候两个人会一起赖床,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先起床准备早餐。


    这是陈絮以前最向往的,普通人的生活。


    但幻境总是一戳就破的,她时时刻刻都生活在王婉的阴影下。


    自从上次王婉找她帮忙,吃到了甜头以后,现在隔三岔五就过来问她进度。


    每天睁眼就是催促。


    周末的晚上,陈絮抱着电脑写稿。


    或许是因为从小王婉对她的打压,陈絮的性格很有韧性。她平时看着谨小慎微,唯唯诺诺,但其实一旦遇到什么事情,做事最是果断。


    高中的时候陈絮就给杂志投过稿件,她那时并不知道自己有写稿的天赋。


    被荆慎喻从那张小床上解开链条的当天,陈絮就在网上找了一家小的网红工作室,尝试给他们当兼职的文案策划。


    她写了一个脚本发过去,那边觉得风格挺合适的,又继续来找她约稿。


    虽然赚得不多,但好在是日结。每次对面审核完毕就会给她打钱。


    如果能长期合作,陈絮以后就不会再为租金发愁了。


    荆慎喻在那方面需求很高,怎么都不知疲倦。就算头一天晚上闹了一整晚,第二天也会接着来个一两次。


    他从后面抱住陈絮的腰,把脸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扫过后颈。


    陈絮知道这是他想要的信号。


    唇角把她的耳垂沾湿了,陈絮痒得塌肩缩脖子,手上打字的动作还在继续。


    陈絮的灵感正处在爆发期,她怕现在不写完,等下就又忘了。


    所以对荆慎喻的骚扰,颇有点恼。


    “絮絮,我们去睡觉。”指尖悄悄探进陈絮的衣摆,轻抚了下她的皮肤。


    最近荆慎喻的情绪非常稳定,腿也基本上与常人无异。只要走得不太快,是看不出异常的。


    他每次回家都是带着笑的,眉眼间的灵动假不了,整个人温润平和。


    又变成了那个在人前斯文有礼的荆慎喻,谁见了都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不行,等我把手里的工作弄完。”陈絮抽出一只手,去把他的手指按住,不许荆慎喻再动。


    然后她听见荆慎喻语气里带着不满:“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前天也是这么说的。”


    前两天陈絮的状态不好,对着电脑苦思冥想了两个晚上,但却没有丝毫进度。


    她让荆慎喻等,他就真的在一旁等。


    然后一直等到半夜陈絮关了电脑,她转身想起来荆慎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这是第三天,陈絮觉得他的耐心耗尽了。


    荆慎喻的喉结动了一下,缓缓低头蹭她,然后去咬陈絮的耳垂。


    咬后来又变成了轻舔,胸腔起伏着,对着她不断吐着热气。


    荆慎喻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味道,清洌草木香,是他最近新换的香水味。


    香水和他的体温融合,慢慢扩散开,沾染在他的皮肤上。


    陈絮有时候闻上头了,会埋进他怀里猛吸一口。


    现在她鼻子里闻着荆慎喻身上的味道,毫无意外地又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陈絮知道自己定力不行,赶忙制止他。


    她转身主动亲了一下荆慎喻的脸:“最后一次,明天我肯定陪你。”


    “我现在不积攒点经验,以后找不到好工作。”


    陈絮总是对不确定的未来持一种悲观的态度,她很容易焦虑自己的以后。


    因为她早早就知道,以后只能靠自己。


    还有一句陈絮没说出来。


    搬家的钱已经攒了大半,不能半途而废。


    幸福麻痹了荆慎喻的大脑,就连疑心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是从前,他肯定会刨根问底,用最尖锐的问题,反复换着问法,多方验证陈絮说的真实性。


    那个时候陈絮经常觉得他可能不适合学法,更适合去干审讯。


    在他眼中,陈絮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只一个眼神就会让陈絮无所遁形。


    以前她可不敢撒谎。


    荆慎喻妥协,依依不舍地又吻了她几分钟才把人给放开。


    然后在陈絮的旁边,也打开电脑开始忙。


    他好像真的在努力改变了-


    A市又下了几场雪,外面天寒地冻的。


    荆慎喻说家里装菜的盘子不够用,要陈絮一起出去和他买餐具,顺便买菜。


    他站在玄关拿了钥匙,看到陈絮穿得少,又从门口的衣帽架上拿下围巾给她系上。


    陈絮脸本来就小,精巧的五官被大红色簇拥着,鲜活的气息充斥在荆慎喻的周围,把他的世界点亮。


    出门后荆慎喻就跟在她后面慢慢走,看着陈絮在大雪纷飞里踩雪玩。


    即使温度早就零下,眼里却还是燃了一团火,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他穿了件很简单的灰色羊毛大衣,腰背挺直,气质矜冷。


    两个人走在一起,一冷一热,给萧条的冬日增添了一抹景色。


    荆慎喻的额发被冬风吹起来,雪粒迷了眼。


    但他此刻根本就不惧风雪,眼里只有那抹俏皮的红色,调皮地在雪地里把雪踩得咯吱响。


    陈絮搬出来后过的每一天,都当做是她和荆慎喻一起过的最后一天。


    所以格外珍惜。


    她看荆慎喻走得比自己慢,又回过头来去牵他的手。


    陈絮的手藏在长长的袖子里,因为怕冷所以只伸出一根手指头去勾他的。


    “干什么非要出去买盘子,家里做菜随便装一下不就行了。”


    荆慎喻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大手直接牵着她的手揣进了兜里。


    鸦黑的睫毛下垂,荆慎喻停下步子说:“我想把我们的家填满。”


    他收起从前强势到病态的态度,就算是风雪打在荆慎喻的身上,也没让陈絮再觉得他冷到让人难以接近。


    斯文清俊的皮囊对陈絮来说,随时随地都是引诱。


    她赶忙收回视线,悄悄舔了下嘴唇。


    “哦。”


    荆慎喻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陈絮坐好后又倾身把她的安全带系好。


    以前他出门都是坐宾利,坐劳斯莱斯。


    现在倒好,每天开着一辆普通的大众当代步。


    他们住的房子也是个小两室,跟荆家原来的大别墅完全没有可比性。


    陈絮自己倒不觉得委屈,她自己怎么样都能过。


    可荆慎喻是从小就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在出来住之前连厨房都没进过,更别说做饭洗碗。


    其实她很想问问他:跟自己在一起会不会太辛苦。


    陈絮在荆慎喻打算离开去驾驶室的时候,突然扯了他的衣领。


    想也没想,就把人给拽了回来。


    “荆慎喻,我想接吻。”


    她声音不大,却说得认真。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眼波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钩子,脸上的表情又纯又欲。


    荆慎喻愣了好几秒后,眉眼一寸寸怔松,喉结滚动。


    陈絮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用实际行动,伸出一点舌尖去试探他的唇缝。


    原本紧闭的唇瓣,被她稍微一舔,毫无阻碍地就把陈絮接纳了。


    海啸袭来般的猛烈情感,让荆慎喻快要窒息。


    他一条腿曲起在座椅上作为支撑点,被陈絮一点点勾着脖子亲。


    刚才鼻尖还全是冷雪的味道,现在荆慎喻却完全被热烈气息裹紧。


    荆慎喻伸出一只手撑在座位的靠背上,身子又往车内挤了挤。


    强势地去吃她的唇,又急又凶。两人之间靠得很近,脸颊蹭着脸颊,鼻尖碰了鼻尖,空气逐渐被挤走,只留下两个人炽热的呼吸声。


    他舒展着眉眼,用尽手段去索吻,一旦缠上来就像粘人的狗。


    陈絮被他亲得眯了眼睛,半睁着眸子去看荆慎喻的表情。


    “絮絮,你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忍不住在车里草/你。”


    他说着用眼神在四处扫了下,周围只有风雪声,连个人影都没有。


    下着大雪的下午,大家都习惯窝在家里看雪。


    荆慎喻又含了含她的唇,舌头勾着她,声音模糊。


    “要在这试试吗?”


    陈絮僵住:“不行。”


    “你给我弄。”


    “也不行。”


    荆慎喻的视线定在她的脸上,冷白的皮肤下青筋显现。


    陈絮看出来他在努力忍。


    虽然遭受到了拒绝,但荆慎喻并没有生气。


    他抓着陈絮的手贴上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细腻的皮肤蹭得陈絮手心发痒。


    “嗯,算了。”


    荆慎喻蹙眉回到驾驶位,手握着方向盘缓了好久才出声。


    “絮絮亲我是因为爱吗?”


    “好暖,心脏被填满,有点发胀。”


    说完后他又不满轻啧。


    “真麻烦。”


    荆慎喻的表达让陈絮又惊又惧。


    他说话就爱这样,很直白,也不会委婉,尤其在探讨两性的时候非常露.骨。


    “快开车。”陈絮听得有些羞耻,她怕再不走,荆慎喻会说些更奇怪的话。


    发动机响了,清瘦的指骨握着,单手打方向盘。


    行驶出停车位的时候还能分神和陈絮说话。


    “我要结扎。”


    “这样就不会有限制,也没有怀孕的风险……”


    “我们可以毫无阻隔……多好。”


    这话让陈絮又无措又羞耻。


    他其实没必要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的,心脏一瞬间被烫到蜷缩,嘴里也像含了一颗涩果。


    陈絮半天没说出来话——


    作者有话说:又锁了好多遍……好累……


    第35章 chapter35 被妈妈发现了


    车子开出好远, 陈絮才从刚才的震撼里剥离出来。


    她涩然开口:“荆家三代单传,结扎的事情不可以那么随便做决定。”


    荆慎喻听了只是轻扯了下嘴角,没有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一个大型商场。


    这里有个很有名的网红餐具店,店主在郊区有个瓷窑, 专门用来烧餐具的。


    这里的餐具都是原创设计,造型漂亮不说, 有很多还是孤品。


    各种漂亮的餐具被展示出来, 整个店的风格让人眼前一亮。


    荆慎喻近一两个月一直在往家里添置东西, 都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


    他个子高,站在店里很是显眼。清隽舒朗的外貌引来不少来这家店打卡的女孩视线。


    陈絮跟在他身后, 看荆慎喻把一个个碗盘放进购物篮里,不禁皱眉。


    家里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餐具呀。


    “家里就两个人,用不完”她小声嘟囔的声音被荆慎喻听见。


    “用得完,装鱼和装菜不能用同一个盘子。还有筷托,醋碟这些家里也没有。”


    他垂下眼睫,把手中那个盘子翻来覆去地瞧, 看起来颇有兴趣。


    店里大多都是女孩子在逛, 他一个长相扎眼的高个帅哥, 难免引来不少注目。


    招待的店员看到他,主动走过来推销。


    “要不要再看看厨房的擦手巾呀,刚好我们有情侣款。”


    “和女朋友一人一块。”


    陈絮朝着店员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是一块能挂起来的,上面有卡通图案的帕子。


    她本没觉得荆慎喻会驻足。


    荆慎喻骨子里就冷, 甚少搭理不认识的人。


    她不止一次见过荆慎喻忽视别人和他打招呼,问就是懒得回。


    “哦?”他的脚步顿住,嗓音平常但明显是有了兴趣。


    店员把货架上的擦手巾拿起来, 给荆慎喻展示。


    他看到两块只有细微差别的擦手巾,上面的图案对荆慎喻来说分不出美丑。


    但是依然接过来丢进了购物篮里。


    嗓音柔和且带着笑:“谢谢,很喜欢。”


    陈絮:


    她在后面叹气,感觉荆慎喻陷入了消费陷阱。


    放在厨房的擦手巾有必要买两块吗?


    [你不是说没进度吗?]


    [现在跟你一起逛街的是谁?]


    陈絮看到手机上发来的消息,表情一瞬间就变了。


    妈妈。


    妈妈看到他们了。


    可是她在哪


    陈絮的心瞬间揪起来,她落了荆慎喻好远,四处张望着。


    王婉在她身后拍拍陈絮的肩膀,面带笑容把墨镜摘下来,用严厉的眼神看着陈絮。


    她手上提了大包小包,看样子是来做美容逛街的。


    王婉的视线里冒着火,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唯唯诺诺的女儿敢和自己撒谎。


    之前陈絮说没进展,她也并不觉得奇怪,毕竟荆家的那个儿子看着虽然礼貌,但经常我行我素,隐隐让她觉得不太好接近。


    想着反正大学有好几年,时间还早,却没想到今天看到陈絮和荆慎喻有说有笑地逛街。


    刚才她站在远处看到的时候,气得头昏脑涨,简直想冲过去给陈絮一巴掌。


    吃里扒外的东西,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跟她撒谎。


    两人站在一起挑餐盘的样子,哪里是不太熟的关系。


    王婉在家里就从来没见过自己女儿眉眼这么舒展过。还有那个荆慎喻,为了照顾她,特意弯腰低头凑过去跟她耳语。


    俨然一副热恋情侣的样子。


    “陈絮,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她咬牙切齿的,让陈絮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明明这一切就快要结束了,可偏偏被妈妈给发现了。


    陈絮感觉喉间发苦,慌乱到她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荆慎喻去结账了,回来看到陈絮和王婉站在一起,察觉到陈絮的紧张。


    但是王婉却笑眯眯地挽着陈絮的胳膊,立刻又变成了一个温柔母亲的模样。


    她的手掐了一下陈絮的胳膊,示意她识相点。


    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但是陈絮却紧紧捏着拳头,浑身僵硬着,眼中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陈絮强装镇定,表情上带着冷:“刚好遇到妈妈了,她一会就走。”


    荆慎喻感觉她状态不对,安静地打量着母女二人,但是他并没看出什么不妥。


    王婉主动跟他打招呼,“好巧,我们絮絮没给你添麻烦吧。”


    荆慎喻收回视线,礼貌回她:“不麻烦的阿姨,絮絮很乖。”说完还对着王婉微微一笑,又礼貌又温和。


    他周到的主动要帮王婉提东西,让她满意到眼神含笑,不时把审视的目光投向陈絮。


    陈絮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


    她一路上都在扣手,耳朵细心地留意着两个人说的话。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荆慎喻全程嘴角上扬,说话情商也极高,惹得王婉捂嘴轻笑。


    跟平时他冷淡的模样判若两人,哪有一点不近人情的样子。


    王婉故意往结婚的方向试探:“我还怕你们不投缘呢,现在看来是阿姨多虑了。”


    “慎喻,对婚姻大事有什么考虑吗?”


    荆慎喻微挑了下眉,给陈絮一个懒散的眼神,抬起嘴角刚想说话,便被陈絮把话抢了去。


    “妈,别聊了。你下午不还打麻将吗?”


    陈絮知道王婉最喜欢打麻将,几乎每天下午全勤。


    现在这个时间,再耽误下去可就来不及了。


    王婉虽然不满,但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早了。


    她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走,荆慎喻还礼貌地问她需不需要自己开车送。


    温柔绅士,家境又好,王婉怎么看怎么满意。


    现在看荆慎喻的眼神,已经完全是丈母娘看女婿了。


    “不用送,你和絮絮好好逛街。”她对荆慎喻和颜悦色。


    “就是晚上,我想让絮絮回家吃顿饭。她很久没吃到我做的家常菜了,你不介意吧?”


    王婉还在维持着笑脸,这话是扭头对着陈絮说的。


    她装得太好了,荆慎喻听了后只是笑笑:“那吃完您让她快点回来。”


    王婉只是想单独和陈絮说点话,哪里需要耽误多少时间。


    “当然了,我可不敢打扰你们。”-


    陈絮没有等到晚饭时间就回了家。


    她第一次给王婉甩脸色,“你到底要我回来干什么?”


    “长本事了?敢质问起我来了?是谁给你的底气,是荆家那个儿子?”王婉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走过去用指头猛戳陈絮的额头。


    她越戳越气,甚至推搡了一下,差点把陈絮推到地上。


    王婉看见陈絮那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感觉像是这辈子来找她讨债的。


    养了这么久的女儿,是个白眼狼,一点都养不熟。


    送去别人家没多久,就背叛了她这个妈妈。


    “你说说,你到底对我撒了多少的慌!我告诉你陈絮,就算你嫁过去了,你也是我的女儿。”


    不过她今天倒是对这个女儿刮目相看,竟然一声不吭地就把男人给搞到手。


    在街上遇到的时候,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睛花,看错了。


    陈絮冷着脸,“我们不会结婚。”


    一听这话,王婉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今天可在牌桌上都听说了,荆慎喻都为了她搬出了荆家。


    王婉这次在牌桌上狠狠扬眉吐气了一次。一开始她炫耀自己在街上看到女儿和荆家少爷一起逛街,还有人不信呢。


    “哎呦,没啥不可能的。”


    “我们家保姆认识荆家的保姆,那边说荆家的儿子带着人家小姑娘早出去住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王婉今天打麻将赢了不少钱。


    但是陈絮此时的态度却让她很不爽。


    她眼珠子转了一下,咬了牙跟陈絮说:“你必须嫁进荆家不可,你知不知道他们家三代单传!”


    王婉越说越激动:“你爸爸他年纪大了,现在生意也不好做。你现在不是和他同居了吗你生个孩子出来,到时候整个荆家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况且荆慎喻的心现在在你身上,你再吹吹枕边风,给咱家分点股份什么的。荆迟海到时候拿他儿子也没办法呀。等他死了,荆家就要姓陈了。”


    陈絮被她给说愣住了。


    王婉确实是个喂不饱的,竟然胃口这么大,想图谋整个荆家。


    “妈,哪有这么容易。他们家全是傻子吗。”陈絮想让她认清现实。


    但是王婉看到她和荆慎喻一起逛街的时候,心里就盘算着怎么能吃更多好处了。


    “你就是没出息,一点本事都没有!你搞钱的本事要是有你搞男人一半好,咱们陈家也不会在A市混得这么差。你爸也是个废物,害我天天在外面打麻将被人家笑话!”


    陈絮看她越说越离谱,知道自己完全没必要再跟她聊下去了。


    她的视线下落,又回到了地面上,内心深处有一种无力感。


    真的不能让再让王婉找到机会趴在荆家身上吸血。她不想荆慎喻被王婉这种人缠一辈子,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他的人生应该光明盛大,不能因为自己而有了污点。


    陈絮心口堵得慌,撑在门上的手也渐渐滑落。


    这些日子和荆慎喻过的二人世界,果然都是偷出来的。


    她的心揪着,无处倾诉。


    悲愤,不舍,心痛,重重情绪揉在一起,让她不知道该怎么纾解。


    压力大到一定程度,她承受不了,只好选择离开。


    两个小时后,她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钥匙拿在手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锁孔。


    泪水已经沾湿了眼角,很快视线就变得模糊一片。


    陈絮不想让荆慎喻以后为了自己受到胁迫。


    王婉在,她也就永远不能自由。


    擦干眼泪,陈絮踏入家门,看到荆慎喻正在厨房做饭。


    他穿着紧身的高领毛衣,正巧把他匀称的身材勾勒出来。


    场面太温馨,可陈絮的心里感觉空了一块似的,氧气都被抽空,然后被人从高处丢下来。


    荆慎喻腰后的围裙系带有点松,陈絮走过去帮他重新系好。她闻到锅里炖肉的香气,汤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水汽蒸腾上升,让厨房染了许多烟火气。


    陈絮鼻酸了一下,又怕被荆慎喻看出来,干脆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荆慎喻,我妈没给我准备饭。我能在这吃吗?”


    抱得很紧很紧,让荆慎喻的腰感觉到禁锢感。


    他在此刻又有了那种,心脏被塞满的感觉。


    眉眼一点点怔松,逐渐带着笑。


    “阿姨太粗心了,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吃。”


    荆慎喻最近经常拿着一本菜谱看,虽然之前对做菜一窍不通,但是学霸学习起来是很恐怖的。


    他按照菜谱严谨地复刻出来的东西,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绝对是不输饭店的。


    陈絮红了眼睛,“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上次偷看你身份证了。”


    12月23号,是荆慎喻真正的生日。


    其实她今天原本也没打算在陈家吃饭,只是过去看看王婉到底要做什么。


    刚才陈絮去陈家之前,在蛋糕店定了个蛋糕。


    应该就快要送来了。


    “你身份证没你本人好看,都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今天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对不起”


    陈絮原定的计划是在两个人逛街的时候悄悄买个礼物,但是中途被王婉打断,只好不了了之。


    荆慎喻关火,转身看她。


    “我的礼物,已经回来了。”


    第36章 chapter36 想要更多奖……


    蛋糕终究是没有吃成。


    陈絮没忍住, 在这样一个平淡又幸福的日子里主动勾了他。


    她把刚才见王婉后的苦涩和酸胀都藏起来,带着荆慎喻去卧室,亲了他浸润着温柔的眉眼。


    紧身毛衣让他的身体线条特别漂亮, 身高腿长,宽肩窄腰, 说他是模特也有人信。


    陈絮的不同寻常让他有些狐疑,用黑白分明的眸子凝视着她。


    “之前我说想要, 你都不愿。”


    “怎么今天这么主动?”


    陈絮:“嗯就是觉得你最近特别好, 应该给奖励。”


    荆慎喻捏着她的手指玩, 眼眸轻转,不经意间露出强势占有。


    “你只能给我一个人奖励。”


    上次吃蛋糕, 陈絮是在荆慎喻强制下,被动的。那时她还对荆慎喻有点害怕,但现在陈絮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现在想起那日的事情,只剩下开心。


    这一点隐秘的小快乐,一直被她藏在心底。


    偶尔翻出来,还是会带来愉悦。


    外面的天完全黑下来, 窗户外是呼啸的寒风, 簌簌下落的白雪在风里翻飞, 但房间里却温暖如春。


    荆慎喻靠在床头,紧紧闭着双眼,唯有眼睫在轻颤。


    外面的路灯照在莹白的积雪上,微弱反光也透了一点亮,投进卧室。


    深夜除了窗户边有一点风声, 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房间里原本是一片寂静,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发出轻响。


    冷凝在玻璃上的水雾,积累到一定程度便成了水滴慢慢滑落下来, 在玻璃上留下几道水痕。


    可能是房间里太暖了,两人的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荆慎喻用手掌捂住颤动的眼睫,从手指的缝隙里看着她,眸光里含着热潮。


    “我应该不是在做梦吧”他不舍得用手按下去,只用指尖轻抚着陈絮的发丝,柔顺微凉的头发从指骨的缝隙里穿过去,带着轻痒。


    这痒意让荆慎喻的喉头缓滚了一下,张嘴吐着气,胸口起伏着,他在强忍。


    陈絮回他:“不是做梦。”


    字音含糊着,像是嘴巴里有什么东西。


    荆慎喻用掌根按着泛潮的睫毛,在发抖的时候咬了莹白的腕骨,轻笑了一声。


    “絮絮,你相信苦尽甘来吗?”


    陈絮没回他,脖颈抬起,露出一张完整的带着薄红的脸。


    荆慎喻又接着说,“那老东西终于得到报应了。”笑声震颤着胸膛,连带着他全身都在抖,高兴得有些癫狂。


    陈絮听过后皱眉,停下动作,缓缓吐出,身后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做的?”


    他的嗓子里发出一声轻“嗬”,染了情的音色听起来没从前那么冰冷,但依然让陈絮回想起之前荆慎喻胁迫自己的模样。


    “没有,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他自己酒驾出车祸了。”说完又摸了摸陈絮的头发,“还想要,絮絮。我没对他动手,是不是也应该有奖励?”


    荆慎喻已经坐起身子,伸出手捏着她巴掌大的小脸,瞳仁明亮地瞧着她。


    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像是日漫里走出来的,少年感十足。


    她被蛊惑得又低了头。


    头顶响起诡异到令人悚然的声音,颤音里带着笑:“我只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已。”


    贝齿磕碰了一下,浑身也僵硬。


    “你”荆慎喻狠.喘了一下,“激动什么?”


    “我又没杀/人。”他用天真的眼神瞧着陈絮,像个平静的疯子。


    “宋阿姨不管他,到头来还是我这个儿子对他最好呢。”荆慎喻的手指勾着陈絮的一缕头发,还在继续说,像个孩子般炫耀着,想要一句夸奖。


    陈絮的动作慢了下来,听见他的笑声,眼睛里泛着泪光。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荆慎喻,难过又在陈絮的心底蔓延。


    过往的压抑和黑暗,已经彻底让荆慎喻堕入深渊,这两个月也只是短暂地给了他光明。


    荆慎喻伸出指尖,擦了擦陈絮的眼角,温声道:“可以了絮絮,明明不会还非要勉强。弄疼你了吗?”


    不是的,她不是因为这个才流泪。


    可是陈絮说不出来。


    只能张口,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因为陈絮的莽撞,荆慎喻脖子上的青筋愈发明显。不得章法又反复折磨,让荆慎喻无奈笑了笑,靠在床头由着她胡来。


    反正只要絮絮高兴就好,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许久都没找到关窍,荆慎喻失了力气,只得伸出双手无力地捂住自己整张脸。


    荆慎喻仰起脖颈,眼角的红痕扩大,然后落了一滴生理性的泪。


    难受到瞳孔失了焦,安静得一言不发,鬓角和额头的头发干了又湿。


    低低的嗓音,早已听不出他刚才说话时的森然:“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不知道荆慎喻坚持了多久,他额头青筋狂跳,终于忍无可忍。


    把陈絮翻了个面。


    自从他的腿与常人无异后,陈絮经常要配合他的过分要求。


    靠着门和靠着墙,都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这次倒是没那么折腾,只是撑在床头。


    她今天可能是玩大了,总觉得他来势汹汹。


    只好又不经意找话题,想分散荆慎喻的注意力。


    “荆伯父现在怎么样了?”


    荆慎喻掌控了她的腰,猝不及防地拍了她的屁.股。


    这种刻意拖延的招数对他根本就不管用,他指尖摁了下陈絮后腰上的腰窝,让她瞬间打了个激灵。


    “不专心。”


    “絮絮,腰再.塌。一下。”


    他亲密地咬了下陈絮的耳朵,倒也没真的打算瞒着。


    “我让医生吊着命,别让他真的死了。”他的嗓音带了笑,听起来甚是愉悦。


    “荆家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陈絮有点无语:“那不还是你家吗?”


    荆慎喻执拗地回:“那不是我家,有絮絮在的地方才是家。”


    他喉结吞咽着,眸色有些暗。在陈絮看不到的地方,眉眼中几乎都是难耐。


    陈絮在他说话时,耳朵里已经失了声音,脑中炸了烟花,连身子都得荆慎喻在后面抱着才能稳住。


    外面的雪还在下,楼下的积雪盖了一层又一层。


    后半夜的时候,陈絮在迷迷糊糊间又听了许多。


    荆慎喻抱着她,一心二用。


    漆黑的眼眸中带着兽性,但说话的声音还能保持着冷寂。


    荆家的生意现在都是宋云管着,只不过她手腕不够硬,愿意听她话的人不太多。


    恐怕最近的日子不大好过。


    荆家近期的事情不少,各种妖魔鬼怪都想趁乱跳出来浑水摸鱼。


    陈絮在分神的时候大口喘着气,听他说完吓了一跳。


    荆慎喻说的时候,颇有些幸灾乐祸。


    “有个三在那老东西出事以后挺着大肚子出现在医院,估计等着分遗产呢。”


    他在陈絮潮红的眼睛上轻吻。


    荆慎喻嘴角泛起的冷笑让陈絮有些不舒服,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脸,温热一路蔓延到心口。


    荆慎喻不应该承受这些的,她努力想要把这些全部抚平。


    “宋阿姨做了亲子鉴定,孩子不是他的。”


    ……


    “老东西年轻的时候玩狠了,早几年想练小号的时候,听说一晚上宠幸了好几个。”


    荆慎喻又凑过去咬她的指尖,在葱白的手指上落下没有痕迹的齿印。


    他嗤笑着:“我早说了他不行。”


    荆慎喻捉住陈絮的手,用额头抵在她细腻的手腕上。


    “也挺好,荆家肮脏的血脉是应该断了。”呼吸喷薄在皓腕上,鼻尖是陈絮身上被热气淳化后令人安心的味道。


    荆慎喻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笑,恨不得立刻就结扎,把荆家的血脉彻底断掉……


    荆慎喻用了一整盒,陈絮也早已筋疲力尽。


    抱着被子闷了一身的汗,她也没力气去洗澡。


    外面的雪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下,路灯的光和天边微弱的光交相辉映。


    原来两人不知不觉疯狂了一夜啊。


    荆慎喻把她抱去浴室收拾干净,没有再闹她。事后两人躺在干燥温暖的被窝里,陈絮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荆慎喻就在这时,用带着蛊惑的声音跟她说话。


    “絮絮,你说这一切是梦吗?”


    陈絮猛地惊醒,“为什么这么问?”


    他哑着嗓子说:“我就是觉得现在很不真实,老天第一次站在了我这边。”


    在生日当天,一切都这么的完美,真是难以相信。


    荆慎喻抱得更紧了一些,漆黑的视线让陈絮无处可逃,他就在陈絮的上方静静地看她。


    “不是梦。”陈絮不敢看他的眼睛。


    “真的吗?”荆慎喻还在不断地问,一连问了好几遍。


    “万一梦醒了,絮絮就不见了怎么办?”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那老东西醒了我可以勉为其难拔他氧气管,可絮絮走了我要上哪去找?”


    荆慎喻越说越难过,不多时脸色就白了,跟刚才眉眼带笑的他判若两人。


    眼睫轻颤,视线缓慢地定在陈絮的脸上。


    “絮絮不会走的。”他把人整个搂进怀里,安慰着自己。


    现在自己爱的人就在自己的怀里,触手可得,怎么可能不见。


    他的胳膊横亘在陈絮的腰腹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捏她肚子上的肉。


    荆慎喻用下巴蹭了下她的发顶,又认真思考了一下,“其实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我以前经常会分不清梦境跟现实。”他说着舔了一下嘴角。


    “如果絮絮在我醒来后丢了,我应该会把这个世界翻个底朝天。我会一直找,一直找,直到找到为止。”


    声音让窝在他怀里的陈絮感觉到阴森,通过荆慎喻胸腔的震动,陈絮能感觉到他逐渐激动的情绪。


    “不过呢,找回来后我应该舍不得惩罚絮絮。”他似乎很苦恼,兀自掰着陈絮的脸,让她和自己对视。


    “但是可以让絮絮惩罚我。”他越说越疯,眼神中的阴鸷藏都藏不住,只是一个假设就已经让荆慎喻的阴沉气息溢出来。


    不过没有持续多久,他很快就笑了。


    泛冷的声音如冰雪消融般,变得温和。


    “那都是假的,现在絮絮就在我怀里呢。”


    陈絮赶忙附和,“嗯,都是假的。”


    随后荆慎喻抱着她,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汲取着温暖,慢慢睡了。


    不过陈絮睡的一直不太安稳,翻腾了几次才彻底安静下来-


    睡到中午的时候,陈絮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声音很大的砸门声,她迷糊着想睁眼,又被荆慎喻给按回去。


    旁边人轻手轻脚地起床,亲了她的脸颊。


    敲门声消失后,陈絮又睡了。


    宋云用挑剔的眼神看着屋里充满生活气息的陈设。


    “你光顾着自己快活,都不管荆家的死活吗?”她声音尖厉。这段日子疲于奔走,早就没了从前养尊处优的从容。


    荆慎喻眼底泛着冷,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不顾着自己,难道要顾着荆家吗?”


    宋云噎了一下,险些被这小子绕进去。


    “荆家的生意是你父亲的心血,那可都是钱!”


    他呷了口茶,“哦,所以什么时候能倒闭?”


    “你果然是个没有心的疯子。”宋云强压着怒气,“你是你父亲唯一的继承人,你觉得那些人会让你独善其身吗?”她说着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房门。


    “那小姑娘在里面吧?”


    荆慎喻的神情一瞬间变得阴冷,陈絮是他碰不得的逆鳞,别人多看一眼他都要发疯。


    “别紧张,就是想让你回去稳住荆家。毕竟外面不打理好,家里也不会安宁。”宋云被他下压的眼神吓得心慌,连声音都不自觉放轻。


    “你也不想那些人过来打扰你吧?”


    她平时在家里看见这个瘟神都绕着走,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才不会主动找上门。


    荆慎喻的指骨捏着杯子,扯唇问:“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帮我就是帮你啊。”宋云眼下的青黑让她看起来很疲惫,气势也少三分。


    他慢慢接话,古怪地看了宋云一眼:“哦?”


    “他们会想方设法找到你,说不定还会找上陈絮,你真的不帮我吗?”


    可荆慎喻对自己太自信了,他眸子几乎都没怎么动。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让那些杂碎有机会靠近他的絮絮。


    宋云看他没反应,又咬咬牙,“以后你们结婚,我绝不插手!”


    荆慎喻终于抬起嘴角,温和又礼貌:“成交。”


    宋云走后,他用一种病态的神情瞧着那扇房门,眼神热烈又痴狂。


    这才是他的目的。


    荆慎喻不想要偷偷摸摸的私奔。他想要名正言顺,要亲友祝福,要灿烂盛大。


    她配得上——


    作者有话说:荆慎喻:谁不想急头白脸听絮絮夸一句好狗。


    第37章 chapter37 我要你亲自读道歉……


    期末考完的最后一天, 荆慎喻说要出门几天。


    他把陈絮抱在怀里,说自己很快就回来,让陈絮想他的话就打视频。


    细细密密的疼痛如针扎一般蔓延, 陈絮只是窝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然后凑过去轻吻。


    陈絮不知道他出门要做什么, 只知道宋云来过后,荆慎喻就突然变得很忙碌。


    荆慎喻让她在家里乖乖等自己回来, 还约定了等过几天一起去北海道旅游。


    他的声音很温柔, 陈絮听着他对这次旅游的规划, 心里痛到无法呼吸。


    一月中去北海道看雪肯定很浪漫,只可惜那个时候她差不多已经搬出去了。


    这个旅行的约定, 恐怕会无疾而终。


    陈絮在卧室里帮他收拾行李的时候,终于控制不住失声痛哭。她抱着荆慎喻的一件衬衫,跌坐在地上。


    鼻尖泛起酸意,陈絮捏着衬衫的一角,还能闻到衬衫上沾着他身上的香水味。


    行李箱里的衣物被塞得满满当当,每塞一件, 陈絮的心就更痛一分。


    她不会在家里乖乖等荆慎喻回来, 陈絮要出门找房子了。


    这段时间陈絮一直在偷偷上网看房源, 已经选定了几个区域。正好荆慎喻不在的时候,她能空出时间集中看房子。


    兼职的那家网红工作室也传来了好消息,他们想和陈絮长期合作,邀请她去线下面谈。


    明明都是好事,可陈絮却高兴不起来, 在家里一直情绪低迷。


    荆慎喻还以为她是最近忙着期末复习,把自己闷坏了。


    送荆慎喻出门的时候,陈絮一直粘着荆慎喻不肯放手。明明只到他的肩膀, 却垫着脚把人压在墙上亲。


    陈絮抱着荆慎喻的腰身,把自己和他紧紧贴在一起,亲密地去勾他的脖子。


    少有的莽撞和蛮横,让荆慎喻眉眼舒展,低低的笑。


    行李箱早就被两人不知道推到了哪里,他压低眉头,冷眼瞧着陈絮亲自己。


    为了方便她亲,还把原本靠在墙上的背特意弓起,把头低下来。


    陈絮和他唇贴着唇,彼此灼热的呼吸互相交换。


    她亲昵地磨蹭着荆慎喻的脸,两个人用最近的距离交谈着,每说一句唇肉都会碰撞在一起,然后顺势再亲一下。


    接吻的细碎声音不绝于耳。


    “絮絮好热情,是舍不得我吗?”


    “嗯。”


    “很开心,心跳得好快。”


    荆慎喻捏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边胸口上,强有力的心跳让陈絮睫毛扑扇两下。


    “我很快就回来。”他用手蹭着陈絮的脸颊,似是安抚。


    只不过语气里带着迟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讨厌。”


    “那些杂碎要是敢不听话,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家里还有絮絮等着,我可没多余时间分给他们。”


    陈絮听完他说的话,不知道该如何接。她害怕荆慎喻再不走,自己就要露出破绽哭出来。


    “不会有事的,早点回来。”她用那双纯净的眼睛看荆慎喻,心里有多难受只有陈絮自己知道。


    荆慎喻低头用脸颊亲昵地蹭着她,指腹捏了几下陈絮的耳垂。


    “当然。”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陈絮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靠着门慢慢滑落,然后一直哭一直哭。把眼泪埋进双臂,屋里的寂静让她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等眼泪流干,陈絮擦擦自己的脸,起身机械地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


    她其实不会做饭,离了荆慎喻之后陈絮才发现自己是个生活白痴。煮面的水还没烧开,她就把面条放了进去,差点煮成了一锅面疙瘩。


    西红柿没去皮,蛋壳也掉进锅里。


    总而言之,这碗面的味道有些不尽人意。但是跟陈絮五味杂陈的心情比,可以说不值一提。


    她最后只吃了小半碗,就平静地拿钥匙,出门。


    那个工作室的地址是在一个小区里,可能是为了省成本,偏僻到附近最近的地铁站都要一公里多。


    陈絮皱眉,看着偏僻的位置,有点不放心。


    她下了地铁后,在宿舍群里发了几条消息。


    让赵敏她们半个小时以后联系不到自己就直接报警。


    这是个老式小区,房龄看起来挺老的,一共六层。


    工作室的地址在四楼,陈絮拿着手机看导航,一路上都有些狐疑。直到开门的瞬间,看到一张熟悉又惊为天人的脸。她才放下戒心。


    上次看话剧的时候,陈絮惊鸿一瞥,对祝鸣玉印象很深。


    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再次看到祝鸣玉,惊讶到瞳孔都在颤,微张着嘴巴,半天没说出来话。


    “你好,我是跟你们线上联系的策划。”


    “请进。”


    祝鸣玉很冷淡,不笑,也不说客套话,直接让陈絮进去。


    来之前陈絮还担心这里不安全,不过进来之后她对这家工作室彻底改观了。


    这个小区是一梯四户,从外面的入户门就能看出来这里不同寻常。附近的住户都是老式的门,有的门上还贴着斑驳的小广告,只有这家的门是密码锁。


    房间内的装潢简约,实用性强,各个分区明确,一看就是比较专业的。


    原来这里的老板就是祝鸣玉,陈絮和她聊得很投机。


    工作室这边愿意和她签合同。以后如果视频效果好,陈絮可以按照比例拿提成。不过签合同前,陈絮有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祝鸣玉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一向是公事公办的态度。面容疏冷,语气也淡:“对我们工作室还有什么疑虑?”


    “不是。”陈絮压下心中的苦涩,“我想说,我来这里工作能不能保密,尤其是不能让荆慎喻知道。”


    陈絮其实也不是不相信她,她看得出来祝鸣玉不是那种会乱说话的人。


    就是以防万一。


    听过这话,祝鸣玉脸上带着疑惑。


    这是今天陈絮在她脸上看到的,为数不多的表情。她长得很漂亮,单看脸的话是很清丽的那种长相,可她又偏偏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尤其是祝鸣玉额上的正中间,有一粒极小的红色小痣。配上她那张清丽的脸,让陈絮觉得像仙女下凡。


    “我不认识荆慎喻,也懒得跟别人说你的事。”


    她说话直接到让陈絮愣了一下,哑然失笑。


    陈絮确认祝鸣玉真的没可能把自己的事情透露出去。


    十分爽快地签了合同。


    不过陈絮还是提醒了一下,“你上次看话剧的时候,应该见过他。”


    “不记得了。”


    “打扰了。”


    陈絮没想到美女这么高冷,不过高冷归高冷,她对祝鸣玉的印象很好。


    “你也是A大的吗?”她问。


    “对,广告学。”


    陈絮再次震惊,同是新传院的,她竟然没见过祝鸣玉。


    “好巧啊,你知道附近租房行情吗?”陈絮原本就在网上看过这附近的房源,想着祝鸣玉正好在这边,多问问总没有坏处。


    “不知道,不过我手里有套房子要租。”-


    陈絮不知道荆慎喻会离开多久,所以她的动作一定要快,绝对不能让他在回来之前察觉到。


    冬天很冷,尤其是没有荆慎喻的日子,每天都让陈絮度日如年。


    她现在有点不敢回他们共同生活过的那个家,因为家里每个地方都曾经有荆慎喻的身影。


    多看一眼都会伤心。


    在临走前,她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王婉一直认为陈絮是个软柿子。


    这个软柿子,鼓起勇气,冷声告诉她:


    “妈妈,我以后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情。”


    “不管你想用学费还是生活费来威胁我,都没有用。”


    “荆家我不会嫁,从此以后你也不再是我的妈妈。”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话音里带着坚定。


    她为此做出过这么多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这一次终于可以解脱了。


    说完后,陈絮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尾调里的哭音被她藏起来,失魂落魄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王婉打了很多个电话,发了很多条消息,她都一概不回。


    铁了心要断绝关系。


    陈絮站在原地发了会呆,直到有个小孩撞了她一下才回神。她深吸一口气,走向一楼的柜台,看着一众琳琅满目的商品开始认真挑选。


    她想在离开前,给荆慎喻挑一样礼物。


    那人总是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可是陈絮从来都没真正送过他什么东西。


    陈絮一想到这里,眼眶就发热,总觉得对不起荆慎喻。


    给了他太多期待和实现不了的承诺,直到荆慎喻离开前还在骗他。


    陈絮的钱不多,但她还是挑了预算内最贵的,让柜姐帮忙包得好看一点。


    柜姐打趣:“是送给很重要的人吗?”


    陈絮点头,“嗯,送男朋友的。”


    柜姐笑着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可奇怪的是,并没有在这个女孩脸上看到笑容。


    陈絮压下心口的钝痛,轻轻道谢,然后带着礼物离开-


    在陈絮悄无声息地搬出去的第二天,荆慎喻回家了。


    屋里没有人在等他,家里所有的水电暖都没开,房间收拾得整洁干净,刺骨的寒冷让荆慎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夜风很大,把外面的枯树上的枝条刮出声响,听久了像哭声。


    地暖没开,让这个布置得很温馨的房子里寒如冰窖。


    荆慎喻眼皮垂着,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沉地看自己手上的那封信。


    信的旁边,是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


    屋里的灯亮了一夜。


    那封信一直在荆慎喻手里捏着,皱皱巴巴的。


    直到天光破晓,他把漂亮的盒子丢进垃圾桶,起身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荆慎喻端正地站在那里,对着镜子无声微笑。


    镜子里的他眼下一片青黑,好几天的奔走疲累又熬了一晚上,让荆慎喻形如鬼魅。


    “对不起?”他嗤笑着,调子也奇怪。


    荆慎喻伸出一只手,抚摸镜子中自己的那张脸,低低的笑了好几声才作罢。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絮絮。”荆慎喻平静的面皮下好似掩盖着无边的疯魔,他的脸颊上有一瞬间神情古怪,眼里寒冰迸发。


    “等找到你,我要你亲自把这封道歉信念给我听。”


    第38章 chapter38 想在这里长眠


    早上六点钟, 外面的天刚微微亮。


    冬天雾霾重,A市天空灰蒙蒙的,不好的天气连带着把心情都带坏了。


    护士站值班的小护士注意到有人缓步路过护士站, 她抬起头便看到一张好看到令人心惊的侧脸。


    那人手里拿着手机,把听筒对准耳边, 一遍遍听着里面无法接通的机械声,发出冷笑。


    明明是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笑得有些渗人。


    小护士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很少会有人在早上六点钟看望病人。


    她原本是很困的, 但是刚才看到那个帅哥路过的时候, 还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应该不是做梦。


    帅哥虽然长得好看, 但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感实在太吓人了。脸色阴郁,还穿了一身黑,给人一种肃杀感。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参加丧礼的。


    荆慎喻越是不耐烦,越是慢条斯理。他的步子怡然自得,走进了vip区的重症监护室。


    他不知道陈絮为什么走,又去了哪里。


    鉴于荆迟海有前科, 他打算过来问候一下。


    荆迟海的身上插了一堆管子和机器, 他分不清那些都是什么, 只知道随便拔一根都会出现问题。


    他走近了病床,笑得几乎颤抖,笑声从他嘴角溢出来。


    “老东西,过得还好吗?”


    说话大逆不道,手里的动作更是。


    荆慎喻已经把手放到了他的氧气管子上。


    荆迟海现在是有意识的, 浑身上下就一双眼睛能动。他感受到危险,眼珠子在眼眶里狂转。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他还不想死。


    自从他出事以来, 一直在这家医院里治疗。可是宋云和荆慎喻两个人对他的治疗并不上心,现在荆慎喻突然出现在这里,让他没来由的恐惧。


    他的手放在那儿不动了,微微转动眸子,眼里的黑瞳摄人心魄。


    荆慎喻的眼下原本就有青黑,睫毛微垂又落下一片阴影,整个人的状态带着疲累。


    “我的好父亲,陈絮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他双眼紧盯着荆迟海,音调阴森。


    “哦,忘记你现在不会说话了。”他嗤笑一声,带着嘲意。


    “跟你没关系你就动动眼珠子,跟你有关系你就把眼睛闭上。”说完他又补充,“想好了再说。”


    “三。”


    “二。”


    荆慎喻还没倒数完,荆迟海的眼珠子就开始狂转。尽管他的眼睛早就酸痛充血,可是这关乎于他的命。


    荆迟海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内里有多疯狂,他不会在意这里有没有监控,也不会在乎会不会有人看到些什么,他是真的会拔氧气管!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荆慎喻当然没有立刻就相信。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徐徐扫了一眼病床上的荆迟海。


    “确定吗?”


    “不改了吗?”


    他说着说着又笑了,“你应该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我有权利让你放弃治疗。”笑声震颤,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有回音。


    他眼眸盯着荆迟海还在转动的眼珠子,荆慎喻慢慢把氧气拔掉。


    几秒后,荆迟海的身体就开始在病床上疯狂抖动,肥胖的身躯把病床摇得咯吱响。


    见荆迟海的眼珠还在冲着他转,荆慎喻终于慢慢把氧气管又插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外面灰暗的天空,心情差到了极点。


    荆慎喻讨厌这种脱出掌控的感觉。


    他之前就是对陈絮太过信任了,竟然没有一丝的怀疑。


    看到荆迟海的状态平稳后,他靠在墙上歪脑袋打量着他狼狈的样子,冷声道:“这下可真是难办了。”


    他语气有些无奈,似乎是对什么失去了章法,眼睛看向前方时有一瞬间的迷茫,转瞬即逝。


    房间里没人,他又对着荆迟海说话。


    “你的好儿媳跑了,你放心我马上就把她抓回来。”


    “在我找到之前,你可千万别死了。到时候我会带她来看你的。”


    他低低笑了一声,然后凑到荆迟海的耳边轻声开口:“我的好父亲,在你临死前一定让你看到我们结婚。不知道那个时候能不能让你死不瞑目。”


    说完后转身出了病房。


    陈絮的老家在一个南方小城,他买了最早的航班,即使上了飞机也没打算合眼。


    荆慎喻的指尖一下一下在座位上轻敲着,表面淡然实则早就不耐烦到了极点。


    旁边坐了个吵闹的小男孩,他皱眉,冷眼瞧过去。


    荆慎喻厌恶的神情毫不留情地释放出来,吓得小男孩立刻瑟缩在座位上不敢乱动。


    他的耐心有限,荆慎喻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航班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许久没睡觉的荆慎喻状态很差,他心想自己现在肯定看起来很狼狈。


    一点都不体面,也不漂亮了。


    不吃饭不睡觉,连衣服也没换,他全身都难受的要命。


    这种感觉真是太讨厌了。


    但是没有办法,絮絮丢了。


    他要先把絮絮找回来才行。


    小东西太不听话了,胆子也大。


    当初就不该给她太多信任才对。


    荆慎喻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他要在絮絮的身上安定位器,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多安几个才行。


    这样不管她跑到天涯海角,都不会弄丢了。


    如果再有一点点的不听话 ,他不介意再采取些什么别的手段。


    毕竟现在的陈絮在他这里已经毫无信誉可言,荆慎喻决定以后对陈絮说的每一句话都持怀疑态度。


    都是因为这段时间太幸福,让自己失去了谨慎。


    荆慎喻哂笑一声,“怪我。”


    从机场出来也才刚过中午,太阳出来让阴霾也散了不少。


    南方的温度稍高,阳光也多了些温度。


    但是荆慎喻并没察觉出什么暖意,一路急匆匆地打车去了陈絮家老房子的所在地。


    他想不到陈絮会去哪里,所以打算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转一圈。


    南方的临海小城,天气喜怒无常。


    刚才还有太阳,现在又开始下雨。


    潮湿的风扫在面上,然后又落了几滴水。荆慎喻毫不在意地用冰凉的指尖拂掉。


    他没有伞,也不打算打伞。雨下得不大,可吹来的寒风却透骨。


    不多时他的衣服就湿了大半,连头发都在滴水。


    荆慎喻站在老居民楼的楼下,仰头往上瞧。


    这里是十多年前陈家还没发迹之前的老房子,现在只剩下一些老人在这里居住。


    他模样太过出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引来路过三两行人的注目。


    水汽连他的眼睫都沾湿了,荆慎喻只能眯着眼,抬脚走进这栋老旧的居民楼。


    王桂芬刚买完菜回来,在楼道里看到一个长得很高的男娃,觉得稀奇就走过去搭话。


    她年纪大了,眼睛花。等走近了才看清楚,这男娃长得可真好看。


    七十岁的王桂芬看了喜欢,心里想着要是自己孙子能长这样就好了。


    “你是外地来的吧?”


    王桂芬佝偻着腰,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看他。


    荆慎喻垂眼,把冷意收了收,望着眼前老人那张笑容和蔼的脸。


    他在外面一向是讨人喜欢的,又装出一副温和礼貌的样子。


    “对,奶奶住这里吗?”


    听到他喊奶奶,王桂芬心里高兴,也不急着回家给孙子做晚饭了。


    “对啊,我家就住在前面。”枯瘦的手指着前面的门说。


    “这样啊,那您还记得隔壁这家吗?”


    荆慎喻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一扇门。


    他清楚记得陈絮说过自己老家的住址,二单元302。


    “陈家啊,他们家十二年前就搬走了。我还记得他们家小姑娘长得可爱的嘞,嘴也甜。”王桂芬慢吞吞地扭头,动作迟缓间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


    “你来找陈家人做什么?他们家房子很多年没人回来了。”


    荆慎喻眼瞳漆黑如墨,字句缓慢:“我是他们家女婿,过来看看。”


    冷不丁听到这个,王桂芬哈哈大笑。


    “你俩才多大就结婚了?现在的小娃娃真是有意思。”


    不管别人怎么说,荆慎喻都执拗地告诉她:“很快就能结。”


    王桂芬年纪大了,老人精力不好,也懒得跟他争什么。


    “好好好,陈家那个女娃娃小时候可怜,你可要对她好点。”


    荆慎喻的眸子动了,表露出明显的兴趣。


    “你要是有兴趣不如来我家坐坐。他们家的钥匙也放了一份在我这,正好我去拿给你。”


    王桂芬在这老旧的居民楼里很久没见到新面孔了。儿子儿媳也不经常回家,现在也就偶尔带带孙子无聊得很。


    她想跟年轻人多说说话。


    荆慎喻从善如流,露出温和的笑:“奶奶,那再好不过了。”


    他在王桂芬的家里呆了两个小时,听着眼前的老人絮絮叨叨。


    七十岁的老人记性也不大好,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有的时候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别的地方。


    但是荆慎喻很有耐心,时不时会附和一声。老人家听过后更高兴了,他问什么就答什么。


    就这样,荆慎喻从王桂芬的回忆里一点点拼凑出了陈絮的童年。


    最后他出门的时候,如愿拿到了陈家的房门钥匙。


    屋子里很多年没住人,到处都是灰。


    他踏着灰烬,慢慢走进去。


    两室一厅的格局,没几步就转完了。


    最后荆慎喻脱力一般坐到次卧的小床上,这里是当年陈絮住过的地方。


    只可惜这里早没了她在时的样子,只剩了一屋子狼藉和灰尘。


    一天一夜没合眼,也没进食,荆慎喻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干净的衣服上早沾了屋子里的灰,现在也是毫不在意地仰躺在那个破木板床上。


    麻木冷然的眼神看着天花板。


    陌生的环境让他精神紧绷,毫无睡意。但是身体的疲累是无法忽略的,荆慎喻把自己缩成一团,虚弱地抱着胳膊,脸色也苍白如纸。


    他好像真的把人给弄丢了。


    毫无头绪。


    荆慎喻突然发现,她这次竟然在离开前把心思藏得这么好。


    肯定想了很久,计划了很久。


    他冷笑一声:“我真的让你很讨厌吗?”他眼皮紧闭着,唇线也抿成一条线。


    房间里脏得像个垃圾场,荆慎喻的洁癖却一点都没有发作。


    低哑的声音出现在这个小房间里。


    “絮絮,你家这个房子真的很适合长眠。”


    第39章 chapter39 用一种看死人的眼……


    王婉收到那通电话后, 整个人都要气疯了。第一次拒绝了小姐妹打麻将的邀请,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个唯唯诺诺的女儿。


    在她眼里,陈絮从小就很乖, 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现在陈婉才意识到这个女儿心里竟然有这么大的主意。


    一言不合就要和她断绝关系。


    想到这里,王婉的眉毛拧起来, 觉得她肯定是在靠着荆家才有这么大的底气。


    陈絮能不要她的一分钱,肯定是荆家给了她钱, 要不然她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在外面生活的下去呢。


    说不准, 荆家已经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对这个女儿都不怎么好了。


    咬咬牙, 她决定要先发制人。


    王婉给荆慎喻打了个电话。


    那边礼貌又客气地回她:“正好,我也有事想找阿姨聊聊呢。”


    其实他本不需要理会这些杂碎, 但荆慎喻一想到自己从别人口中听来的陈絮的过去。


    荆慎喻忍不住生气。


    原本他情绪就不好,现在坐在满是灰尘的冷硬木板上,眼角眉梢微微挑着,却丝毫笑意都没有。


    A市现在是阴天,黑云笼罩,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眼看又要下一场大雪了。


    荆慎喻深夜造访, 实在让王婉有些震惊。


    他来之前连招呼都不打, 直接按了陈家的门铃。


    王婉听到动静, 匆匆起身趴在可视门铃上看了一眼,顿时吓得魂飞天外。


    门外站着的荆慎喻脸白如鬼,表情说不出的骇人,跟上次见面时礼貌温润的少年相差巨大。


    她一时间竟然有点不敢认了。


    王婉打开门,“慎喻, 这么晚了有事吗?”


    “啧。”他皱眉,看起来颇有点不耐烦,“开门真慢。”他微收颌骨, 低头走进陈家,像走进自己家一样。


    这才多久没见,荆慎喻就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的气压也低。


    “慎喻,这么晚了你”王婉遍体生寒,犹豫着又问了一遍。


    他回头,用阴森的眼神瞧着王婉,微翘着唇角:“阿姨你今天不是说要见我吗?”


    她是打了个电话说想聊聊,但也没说要大晚上见啊。而且荆慎喻这幅模样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讨债的。


    也太吓人了。


    今天陈振义出差,也没在家。


    荆慎喻的笑让人毛骨悚然,灯光落在他一边的脸上,还有半张脸隐藏在暗处。就一个劲冲她笑,也不说话。


    王婉感觉跟闹鬼了似的。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正架着一个冰凉的东西,她垂眼一看,吓得尖叫。


    “这是什么!”


    其实是一把十分精巧漂亮的小匕首。这玩意儿明显是个收藏品,上面还镶嵌了各种宝石,她匆匆扫了一眼, 看到了一颗眼珠子大的绿松石。


    他温声提醒道:“别乱动,这匕首开刃了。”


    “你这是做什么!”


    “这么晚来我家到底要干嘛啊”


    王婉说到最后,嗓音都在抖。


    其实她也不觉得荆慎喻真的会对自己做什么,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不会真的有人在自己家里明目张胆的做点什么吧。


    应该不会吧


    王婉想着想着又咽了下口水,偷偷抬眼看见了荆慎喻的脸。


    又不确定了。


    “问你点事。”眉头蹙起,眼神里明显带着不耐烦,“陈絮去哪了?”


    原来是为这个,王婉突然不害怕了。


    不是来找自己寻仇的就行,既然是陈絮惹的祸,那跟她就没关系了。


    “我不知道啊,我可是把她好好的送去了荆家。现在找不到了,你逼我也没用。”


    荆慎喻听了冷笑一声,刀刃在王婉的脖子上擦出一条血线。他歪着脑袋打量着王婉的脖子,“这把匕首非常锋利,上任藏主说它削发如泥。不知道你的脖子经不经割。”


    疯子!!!!这人是不是疯了!!!!!


    王婉吓得不敢动,连他的脸都不敢看了。嗓音发着抖,“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她就给我打了个电话,然后我就联系不上了!”


    她都快要吓哭了。


    “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他的手腕动了动,用眼神逼视着王婉。


    看他这幅模样,王婉怎么敢瞒着。


    “说要跟我断绝关系,以后也不要我的钱了!”她说完后转了转眼珠子,开口就想告状,“这死丫头,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我”


    他看出来王婉的小心思,却懒得和她废话。


    荆慎喻哼笑一声,意义不明:“你都做了什么,让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和你断绝关系?”


    “没做什么啊,就是孩子长大了有点叛逆”


    王婉到现在都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让荆慎喻越发烦躁。


    他睨了王婉一眼,“你平时给她很多钱吗?”


    “不多,肯定是嫌少呗。她是不是拿你钱了,才敢这么跟我叫板的?”说着说着,王婉又开始得意忘形,都忘了自己脖子上架着匕首。


    错了,她根本就不拿自己的钱。


    不光不拿钱,连礼物都不拿。


    临出门前荆慎喻有在房间里巡视过一番,卧室里少了一些陈絮的换洗衣物,除此之前家里什么东西都没少。


    连她常戴着的那个宝格丽项链都好好地放在首饰柜里。


    其实如果陈絮想的话,把家里那一堆奢侈品卖一卖,也能换不少现金。


    只可惜,她什么都不要。


    陈絮什么都不要,连他也不要了。


    想到这里荆慎喻脸色更白,垂下睫毛,压着眼中早就藏不住的燥。


    “继续说,别扯闲话。”他语调阴森,“少说一点,我就让你们陈家在A市彻底消失。”


    荆慎喻的薄唇凑过去,在王婉的耳边开口:“你应该还不知道,荆家现在所有的东西都被我给接管了。我如果稍微放出点消息,你觉得陈家的那些对手,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


    “还有你老公,在出差吧?如果路上出点什么交通事故,那也是说都说不清楚的。”


    然后荆慎喻又露出温和的笑,“阿姨别怕,这都是跟你开玩笑的。可千万别乱动,匕首会把你划伤的。”


    可是他说话再温柔,也止不住让王婉发抖,头皮发麻,整个人腿软的都要站不住!


    之前见到他的时候还觉得荆慎喻又礼貌又温和,怎么会这么变态!


    “说,我说。”她嘴唇都白了,忍不住发着抖。


    “给的钱不多,一个月就一千多。”


    荆慎喻听过后打量了一眼,还没开口说什么,王婉就自己全抖落出来了。


    “一千五!生活费是一千五!她那天说以后不会再帮我做任何事情,还不要我的生活费和学费,说我不是她的妈妈!”


    “啊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你说的我都说了!”她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说话语无伦次的。


    然后荆慎喻安静地听了王婉长达十几分钟的叙述。


    包括她是怎么威胁陈絮让她嫁进荆家,还有那些给陈絮寄过的物品,乌七八糟的东西还真是不少。


    听到这里,荆慎喻低低笑了,这次明明没有带着恶意,但王婉却吓得又往外抖了不少东西。


    他不过是在笑陈絮竟然把那些情/趣/用品藏的严严实实,除了有一次荆慎喻在床底下看到过一件艳俗的大红色裙子外,其他的东西竟然没让他瞧见一点踪迹。


    不过王婉接下来的话,却让荆慎喻渐渐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瞧着她。


    他眼睛里一点人的情感都不带了。


    看得出来,王婉确实是被他给吓惨了。


    精神崩溃下什么都往外说。


    “我不过就是想让她去勾、引你,给荆家生个长孙,然后时不时再帮帮陈家!这都是为了她好,我也是为了陈絮下半辈子好!”


    她把自己所有的私欲都归结于是为了陈絮好,连带着让女儿去做龌龊的事情都让王婉包装成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荆慎喻听到后面已经压下了翻涌的怒意,平静地瞧着王婉抱着头,一脸崩溃。


    他的眼神里有嘲讽,有审视,有鄙夷。


    这样的妈妈确实应该断绝关系。


    荆慎喻突然又对陈絮的离开不那么生气了,但还是要罚。


    唇线微张,他舔了下嘴角,心想自己大概有找人的方向了。


    王婉平时都不怎么给她钱花,难怪之前要去咖啡店打工。


    荆慎喻一般不太干涉陈絮,就算陈絮的做法有时候会让他不高兴,但还是会容忍陈絮去试一试。


    打工也是,他以为是陈絮自己有兴趣。


    他慢条斯理地把匕首收回来,掏出帕子把上面的血擦干净。


    “原来是缺钱啊,那就好办了。”


    只要缺钱,那肯定跑不远。至少不会跑出国,他早晚会把人给找到的。


    王婉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从匕首离开脖子的那一刹那,她双腿一软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荆慎喻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翘起唇角:“谢谢你,阿姨。”


    他突然变得正常,但是王婉心有余悸。


    她不敢答话,坐在地上屏息凝神,紧紧掐着手心。


    荆慎喻慢慢蹲下身子,视线扫过,淡淡开口:“虽然无法在法律意义上断绝亲缘关系,但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威胁她。”


    “你放心,等你老了还是可以一个月给几百块养老钱的。”他冷笑一声。


    “什么?”王婉震惊。


    “对啊。”荆慎喻的眼神又恢复到了原来的冰冷,“只要是陈絮想要的,我都可以为她去做。”


    “我是她亲妈!”王婉嘶吼出声,她就这么一个孩子,怎么可以就这么断了!


    “你没有选择。”他懒得再废话,面无表情地从陈家离开。


    至于王婉的所作所为,等忙完他会亲自来处理的。只是现在,他要接着去找他的絮絮了。


    荆慎喻从喉间发出一声愉悦的笑,发自内心地舒展着眉眼,他可能有眉目了。


    这一切都要感谢他的好丈母娘。


    第40章 chapter40 找到你了


    气象台发布了橙色预警, 雪下个不停。


    荆慎喻一进家门,就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


    他缩成一团,紧紧揪着衣服。


    太久没吃饭, 胃不断地痉挛收缩,还不停地泛酸水。


    这一路他压着身体上的不适, 一天之内来回在两个城市中间跑,明显已经到了极限。


    刚才在楼下淋的雪在室内逐渐化成水, 把他的衣服和头发沾湿。


    荆慎喻身上的难过快要溢出来。


    明明是那个熟悉的家, 可房间里冷得要命, 再也没有那一抹身影会朝着自己奔来。


    “你真坏。”他轻声控诉了一声,眼睛闭上, 彻底没了声响-


    房间里开着灯,荆慎喻醒来的时候恍惚间以为陈絮回来了,猛地坐起来看到的却是易岑生。


    “醒了?你再不醒我就要打120了。”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温水下肚,加上屋子里开了暖气,荆慎喻这才觉得身子缓和了一些。


    但是胃里还是烧得慌。


    “嗯,你怎么来了。”他皱眉瞧着易岑生, 态度差得要命。


    易岑生也没在意, 翘着二郎腿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我再不来, 万一你死屋里怎么办?”


    他今早上找荆慎喻有事,结果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干脆直接来了他家里。


    一进门就看见这家伙蜷缩在地上,白着一张脸,呼吸也微弱, 给易岑生吓得不轻。


    荆慎喻嫌他烦,开始赶人:“我没事,你回去吧。”


    “就你这德行, 难怪人家小姑娘会跑呢。”他哼了一声,嘴巴不饶人,但还是滑动着手机在挑外卖。


    两个人都习惯说难听话,刀刀戳人心。


    “想吃点什么?”易岑生的手机停留在外卖软件的界面,侧头看他。


    荆慎喻张了张唇,“随便。”


    他刚说完,就引来易岑生的嘲笑,似笑非笑的眼神让他想立刻把易岑生赶出去。


    两个谁也不愿意服输的人互相瞪着对方,眼神在空中无声交汇。


    别人看了荆慎喻的眼神或许会觉得头皮发麻,但是他可不怕。他迎着视线看过去,反而唇角上扬着调侃:“你一副受了情伤的模样,看着真可怜。”


    说实话他从来没见过荆慎喻这么狼狈过,眼下的青黑显得人精神萎靡。睫毛扑扇但眼珠子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人瞧,大白天跟见了鬼似的。


    还有那身衣服,易岑生本着是朋友的情意才勉为其难把人给弄到沙发上。


    荆慎喻本来不是邋遢的人,也不知道衣服上从哪沾那么多灰,让洁癖的易岑生微微嫌弃。


    他用阴冷的眼神看着易岑生,“能别说话了吗?”


    好吵。


    难保再说下去荆慎喻会不会真的生气。


    易岑生见好就收,无视他的冷意,在手机上把外卖的钱付了。


    在等外卖的时间里,两个人一开始谁也没开口说话。


    直到易岑生望着他雪白的侧脸,叹了口气。


    他本不是喜欢多事的人,以往漠不关心的神情少有动容。


    易岑生纠结地抓了下头发,“真不去医院看看?你脸色真差。还有你的腿”


    知道他在说什么的荆慎喻扭头缓缓打量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一开一合:“不用,我的腿不会瘫。”


    确定吗?


    刚才还一副要死的样子,怎么现在又这么笃定地说自己没事。


    易岑生表示不理解。


    他怀疑的反应没逃过荆慎喻的眼睛,眼皮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弯起嘴角。


    “我还要亲自去抓她呢,不会让自己的腿就这么坏掉。”


    易岑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心里默默为陈絮祈祷。


    他之前还觉得那小丫头胆子小呢,现在看来也挺勇敢的。


    一出手就来了个大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有的时候连他都不敢把人给惹急了。


    外卖到了。


    易岑生提着袋子进来,决定好人做到底。


    “我看着你吃,吃完我就走。”


    “你很急?”


    易岑生捏了捏眉心,倒也不是他着急,只是有点困了。


    他身子一歪,靠到了沙发的另一头,“昨晚看女神的直播看到半夜,没睡好。”


    “那真是辛苦你了。”荆慎喻语气不怎么好,还带着微微的嘲意。


    他知道易岑生口中说的女神是谁,说起来还和陈絮同在一个学院读书。


    早上进来的时候易岑生觉得屋里太冷,开地暖的时候把温度调得有点高。


    舒服的温度让他困意上涌,不知道从哪捞了一条毯子,随手就给自己裹上。


    “不辛苦,我先在你这睡会。”


    荆慎喻只吃了几口,便把筷子放下。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一直忽略的细节。


    “先别睡。”他语气变得正常,开口随意问了一句:“祝鸣玉平时除了直播,是不是还更新视频?”


    “嗯,都有。”易岑生没睁眼,敷衍了一句。


    “这种互联网视频,应该都需要脚本吧?”


    此时易岑生已经快要睡着了,他用胳膊挡着光,觉得荆慎喻的声音嗡嗡的好烦。


    “好像有,具体的不清楚。”


    “是吗?”


    “之前说是有。脚本不是谁都能写的,很吃创造力,祝鸣玉对这方面把控挺严格的。你怎么开始对互联网感兴趣了?”


    当然是因为他看见某人写过。


    因为见的次数太多,荆慎喻偶尔会留意看两眼内容。他本就过目不忘,现在还对一些片段有印象。


    荆慎喻轻眨下眼睛,不知道是兴奋还是什么,低低笑了两声。


    他看过的脚本内容太具体了,荆慎喻打开电脑在几个短视频平台检索了一会。


    网络上的信息庞杂,他只能一点点看。


    直到荆慎喻刷到一个账号。


    他眼瞳里映着细碎的灯光,垂眸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易岑生。


    易岑生从沙发上滚到地上的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他捂着脑袋,在地板上缓了一会,用幽怨的眼神瞧着荆慎喻。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看到荆慎喻的眉梢微微挑起,表情怪得让他看不懂。


    “祝鸣玉的工作室在哪?”


    “就为问这个,你把我踹下了沙发?”易岑生原本立体又带着冷感的五官,在一瞬间染上了幽怨。


    他淡淡道:“对,就为这个。”


    易岑生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和荆慎喻两个人早晚能打起来。


    明明脾气不对付,还互相容忍对方到现在,真挺稀奇的。


    “之前我要介绍你俩认识,你说你不感兴趣。”易岑生开口吐槽,却得来了荆慎喻的冷眼。


    “她工作室很偏僻,因为在创业阶段为了省房租,找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给你发个定位自己去看。”


    他刚把信息发到荆慎喻的手机上,那人就变了一副面孔。


    易岑生看了浑身起鸡皮疙瘩,再一次认识到自己这个朋友真的是有点变态。


    他看到荆慎喻嘴角的笑一点点扩大,带着兴奋和战栗,还带着某种迫不及待。


    随后那人走进浴室把自己打理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再从房间里出来后,就连头发都是精心打理过的模样。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味,是荆慎喻常用的那一款香水。不到一个小时,易岑生就又见到了那个意气风发,长相精致的年轻人。


    荆慎喻走到门口,对着穿衣镜细细整理自己身上的细节,冰凉的指尖划过脸颊。


    他实在太高兴了,需要用手指才能把嘴角的笑意抚平。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笑意,眉毛和眼尾因为激动也都微微抬起。


    “絮絮,说不定我们马上就又可以见面了。”声音里的尾调里带着温柔,像是情人在耳边呢喃一般。


    在穿衣镜前足足站了两分钟,荆慎喻才终于把心中那股兴奋给压下去。


    平静的表情下不知道藏了多少欢愉。


    他心情突然变得很好,让易岑生有点不适应。


    站在门口的年轻人拿了一把伞,打开房门。临走前他回头,逆着光露出一边侧脸,让易岑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荆慎喻说话的声音很正常,带着温和的慢条斯理:“谢谢你,我要出去一会。你自便。”


    易岑生看到他这个状态,稍微有点不放心。


    他拿起手机,联系了祝鸣玉。


    但是那边跟他说最近没有什么异常,易岑生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只告诉她说自己的朋友会去一趟她的工作室。


    祝鸣玉一向冷淡又公事公办。


    只回了一个字。


    [好。]


    荆慎喻开了车,在舒缓的音乐里注视着慢慢提速的仪表盘。


    市区限速,红绿灯也多,还有不断从旁边窜出来想抢道的车子,这一切都没有激怒他。


    今天的荆慎喻可以原谅大多数的冒犯,就连刚才一个电动车差点擦了他的车子,都没有生气。


    荆慎喻反而含笑降下车窗,礼貌地关心电动车主。


    一个多小时后,荆慎喻终于驱车赶到了那个偏僻的小区。


    道路上的积雪被清理出来,堆在路边。荆慎喻慢悠悠打着伞,漫步在雪中。


    他头一次不觉得雪讨厌,在寒风里伸出手,接了雪花静静观察。


    原来,雪花真的有六瓣。


    真好看。


    明明很冷,可荆慎喻却穿得不多,寒冷的天气让荆慎喻仍然保持着头脑清醒,不至于被兴奋所淹没。


    荆慎喻穿了一身黑。


    黑色的冲锋衣在雪地里略显单薄,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把瘦削的下巴藏在里面。挺拔的身躯从后面看锋利如竹如松,给人一种冷硬的倔强感。


    为了不引人注目,荆慎喻还戴了个鸭舌帽。帽檐刻意压得很低很低,兴奋的眼神也被帽子遮挡住。


    他的整张脸都被藏起来,只露出脸部中间一小块霜白的皮肤,和被冻得殷红的嘴唇。


    荆慎喻在空旷的雪中,站了许久。


    静静打着伞,抬头仰望着眼前这栋只有六层的老居民楼。


    像一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