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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重回拆迁前一天》青春校园小说_易楠苏伊

    第21章


    林瓊华原本想赶去县城, 阻止爸媽,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进县城的公交车,还不如在家等着。


    可能是心里有事, 林瓊华沉甸甸的, 連飯都吃不下。


    晴晴过来找她玩, 林瓊华也没空搭理她, “你自己去玩吧。”


    晴晴拉不动她, 又急着看人相亲, 也没坚持,一个人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瓊华等到天都快黑了, 林为森三人才踏着月色回了家。


    林琼华早已洗漱完毕,她还做好了晚飯, 看到他们回来, 立刻狗腿似地去热飯。


    她得好好表现,让爸媽原谅她!


    将飯菜端上桌, 窥探爸媽的脸色, 似乎不怎么好。也是, 人家金店没賣假货,怎么可能承认。


    她讪笑着,“爸媽,外婆,我做了饭, 你们饿了一天, 快吃吧?”


    林为森诧异女儿居然会做饭,他冲媳妇和岳母道,“蘭芳, 妈,你们别生气了,先吃饭吧。”


    周老太可不是吃亏的主,她拉了板凳,一屁股坐下,大口大口吃起来。


    宋蘭芳拿起筷子,吃了口饭,又夹了一口菜。


    林琼华眼巴巴看着爸妈,“我炒的菜,味道怎么样?”


    宋蘭芳心情不好,如同嚼蜡,根本吃不出味道。


    林为森很给面子,“还成。不愧是爸爸的好女儿,一样有做菜天赋。”


    林琼华见爸爸夸自己,在心里做足准备,张了张嘴想承认自己换了金首饰,也好争取宽大处理。


    可是她还没开口,突然宋蘭芳扔下筷子,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林琼华有点懵,“妈?你没事吧?”


    周老太哼了哼,“别管她。她自找的。买到假黄金不说,她还能把假货让人偷了!你以后出去别说是我生的,我就没见过比你更笨的。”


    林琼华张了张嘴,不敢相信,啊!偷了?那些假黄金被人偷了?!


    她喉头一梗,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庆幸,她拍了拍胸口,試探问,“怎么回事?”


    周老太憋得太狠了,本来以为找去金店能假一赔三,誰成想,坐公交车,人太挤,那假黄金居然被人偷走了。


    这下好了,没有假黄金,没有发票,金店肯定不认账!


    他们不得不去派出所报警,民警让他们回来等消息。这可有得等了。


    林琼华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一天,原本她以为今天肯定要挨一顿打,可现在假黄金被偷了。她没事了!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见妈妈哭得这么伤心,忙替妈妈说好话,“这事也不能怪妈。是那些小偷太可恶!”


    周老太哼了哼。


    林琼华怕爸爸也怪妈妈,就宽慰他们,“说不定用不了几天,警察就抓到小偷了。”


    周老太嗤笑一声,笑她小孩子太天真,“那些是假黄金,連立案标准都不到,他们怎么可能会认真幫忙抓小偷?而且我们连小偷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怎么找?!”


    宋兰芳哭得更狠了。是她一心想着怎么跟金店的人掰扯,连自己的布包被人划开都不知道。


    林琼华心里越发自责,“妈,你别哭,以后我好好学習,将来赚錢,给你买黄金首饰。”


    既然黄金首饰已经丢了,她就不会向爸妈承认自己把黄金换了。倒不是怕挨打,而是她暂时不能。


    如果她说了真相,妈妈固然会高兴,可爸妈也会认为她人品败坏,以后都不会信任她。毕竟誰会相信一个小偷的话。可她眼下还有重要的事情。她必须让爸妈赶紧把錢花掉,这样爸妈才不会想着投资赚大钱。


    宋兰芳擦了擦眼泪,搂着女儿,“好孩子,妈没事,妈就是难过。”


    林为森叹了口气,勸她也吃点菜,“以后小心点。”


    这事就算揭过去了。没有黄金,没有发票,去金店也是没用!至于骂媳妇,哎,他骂了,那些东西也回不来!骂不骂有区别嗎?!


    倒是周老太无所顾忌,骂个不停,林琼华听不下去了,“外婆,你想我爸妈离婚嗎?!”


    周老太噎住,她当然不想,可女儿办的这叫啥事?!怎么不把自己丢了呢!


    周老太来时一肚子气,第二天又攒了一肚子气回家。


    林琼华说到做到,她翌日清晨就跑去大伯家借书。


    大伯母翻箱倒柜,幫她找杏花以前上学用的书,找到后,上面摞了一层厚厚的灰,她将书本全部擦干净,“九月份,开学就二年级了,你要三四五年级的书,干嘛?”


    “我想先学習。”林琼华将书抱好,跟大伯母告别,“我先回去了。”


    “好!”


    林琼华拿着一摞书回家,宋兰芳见到她拿这么多书,“怎么了?”


    “我想先预习。”


    宋兰芳满意地摸摸她脑袋,提醒她,别忘了写暑假作业。


    林琼华乖乖答应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琼华都待在家写作业,预习高年级课程。


    宋兰芳见女儿不再整天往外跑,也是滿脸的欣慰。


    重复学习的日子总是特别单调,过得也很快。


    这天,林琼华正在院子树下写作业,外面有人叫她。她应了一声,从外面走进来一人。


    林琼华抬头,面露惊喜,“杏花姐?你回来了?”


    林琼华还以为她要过中秋才会回家,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杏花笑眯眯道,“听说咱们村拆迁了,我爸妈在镇上买了房,我回来帮他们收拾东西。”


    林琼华点头,“他们房子都买好了,就等着搬家呢。”


    杏花知道这事,她一屁股坐到她对面,看着林琼华,笑容甜美,“我爸去赶集賣冰棍了,我听我妈说,是你出的主意。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还懂做生意,了不得啊。”


    林琼华嘿嘿笑,她看了一眼杏花姐,試探问,“大伯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杏花一头雾水,“说什么?”


    “你年纪也到了,该处对象了吧?”林琼华试探问。


    果不其然,提到处对象,杏花羞得滿脸通红,她轻轻拍了林琼华后背,“你听谁说的?小孩家家懂什么。”


    林琼华看她这样子就猜到大伯母还没说上门女婿的事,她也就不多嘴了,她试探问,“其实大伯可以去县城买房。这样你下班可以直接回家吃饭,多好啊。县城生意也比镇上要好。”


    杏花想都不敢想,“他们肯定不舍得花这么多钱到县城买房。”


    林琼华心想:要是你肯招赘,大伯肯定舍得。


    两人闲聊几句,杏花就回了家。


    下午,林琼华坐下,一家人正吃着饭呢,林为木气呼呼进了院子,看到他们在吃饭,他调头就走。


    林为森哪能让他走,叫住他,“大哥,怎么了?”


    林为木摆摆手,“没事,你们先吃,我回头再来。”


    林为森拽住他胳膊,“走什么走,坐下来一块吃呗。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他让女儿去拿筷子。


    林琼华一溜烟跑去拿筷子,又帮忙盛了一碗饭。


    林为木坐下来,就跟林为森抱怨,杏花在县城处了个对象,下回放假就带回来让他们看看。


    林为森倒是半点不意外,“杏花长得又不差,人也勤快,在外面处对象,很正常。”


    “我没说不正常,可我要留她在家招赘啊。她处个城里对象,人家只有一个儿子,怎么可能入赘!”林为木原本打算得好好的,可是被女儿这个举动打乱,他不生气才怪。


    林为森看了一眼大哥,勸他想开些,“你越反对,杏花就越不想留在家。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林为木气得拍桌子,“我还不是为她好。嫁出去,看婆人脸色吃饭,那日子能好过吗?!我留她在家招赘,将来把全部财产都给她,她还不领情。蠢透了!”


    宋兰芳劝他吃菜,“大哥,不是我替杏花说话,我觉得招赘这事不靠谱。”


    林为木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宋兰芳就拿自己村“有个人招赘,后来老丈人一死,孩子就跟着改姓”的事说了,“杏花没主见,如果是你家菊花留下招赘,我倒觉得可以。那孩子打小就有主意,能当家做主。”


    林为木哪里不知道杏花性格软,可是——“菊花都已经结婚了,我总不能让她离婚吧?我可干不出这种事。”


    林为森笑呵呵道,“菊花杏花都不行,那就只剩下梨花了。”


    林为木一听就炸了,腾地站起来,“老三,你想什么呢。梨花就更不行了。”


    如果他真让梨花留在家招赘,那才是蠢呢。谁会甘心跟傻子过一辈子,等他和老伴两腿一蹬,梨花还不得任由上门女婿揉圆搓扁。别说孩子改姓了,梨花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


    再说,梨花是傻子,万一再生下一个小傻子,怎么办?他不能赌!


    林为森拉大哥坐下,“我没说让梨花招赘。我觉得你可以收养个孙女,充当梨花的女儿,将来孩子长大了,梨花也有人照顾。你的家产也有人继承。杏花也不用留下来招赘。我跟你说,招赘婿真的不妥。不安全。”


    林为木这几天跟刘国庆一块卖冰棍,还挺喜欢这孩子,虽说这孩子拈轻怕重,但是性格还挺好,嘴皮子也甜,能帮着一块卖货。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杏花要是跟他结婚,他也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可是杏花不肯。


    真是个蠢货!上赶着嫁去别家当免费保姆!


    听到三弟的话,林为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收养别人家的孩子?我自己有三个孩子呢,把家产留给外人?!我做不到。”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就出了院门。


    林为森和宋兰芳对视一眼,也没法劝了。


    第22章


    林为森一家火急火燎吃完饭, 林为森去找大哥。


    林为木和杏花刚吵完一架,杏花在家哭。


    穆小草劝女儿,“你跟他断了吧?!你看媽嫁进林家, 被你奶磋磨这么多年, 你还没看够嗎?你是个乡下人, 嫁给城里人, 人家能瞧得起你嗎?他媽肯定会给你气受。”


    杏花摇头, “媽, 不会的。隋峰不是那种人。”


    “傻孩子,你媽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男人都一样。婚前对你体贴入微, 等你生完孩子,他们就不装了。”穆小草问杏花, “你看你大姐夫不就是这样嗎?婚前对你姐多好, 葡萄都帮着洗干净,端给她吃。现在呢?!他还洗嗎?他现在一年到头不着家, 回家也是充大爷。”


    杏花一个劲儿摇头, “不会的。隋峰不会这样对我。”


    穆小草好说歹说, 女儿就是不听。


    林为森找到林为木,劝他别那么硬,“要说我,大哥,你也有问題。你以前把杏花教成这样。现在又后悔。晚了。”


    “什么叫我把她教成这样?”林为木不高興了。


    “她以前在家的时候, 你就教她洗衣服做饭, 说‘不会做,以后没婆家要’,她一直就奔着你说的目标, 现在她找到对象了。你又不高興。她是人,不是物件,哪能由你摆弄。”林为森劝大哥想开些。


    林为木沉默一会儿,他確实说过这些话,但——“我以前也不知道你大嫂再也生不出孩子,我也不知道咱家会拆迁。”


    林为森拍拍手,“这不就行了!你自己没教好,她想嫁出去,也没什么错。现在她不是小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已经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你再把关系闹僵,杏花拍拍屁股走人,我看你怎么办!”


    林为木眼睛一瞪,“她敢!”


    林为森覺得没什么不敢的,关系闹僵,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一心向着婆家。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节走礼。平时根本就不回。他还没處挑理。毕竟没有闺女天天往娘家跑的道理。


    林为木叹气,“老天爷怎么就不给我个儿子呢。”


    林为森不高兴了,“女儿怎么了?!我覺得我家琼華就挺好的。关键是怎么教。你得教她道理,让她恋家。我跟你说,我家琼華前些天还跟我说呢,她将来可不嫁人。她到时候就去外地,找个男人處对象,怀了孩子就回来,生下来自己养,别人问起,就说孩子父亲是烈士。你瞧,她才八岁,她都不想嫁人,想方设法留在家。你自己没教好,怪不着别人。”


    林为木听得目瞪口呆,张大嘴巴,看着三弟,这这这……“这不是耍流氓吗?”


    林为森没当一回事,“咱们这儿確实算,但是深圳那邊不算,那邊开放着呢。”


    另一边,林琼華也跟杏花待在一个屋,刚刚宋蘭芳把穆小草叫出去了。


    “杏花姐,你没事吧?”林琼華担忧地看着她。


    杏花哭得眼睛通红,抹了抹眼泪,摇了摇头,“我没事。”


    林琼华也想劝劝她,“杏花姐,留家不好吗?你们家几十万拆迁款呢。有了这笔錢,你的日子很好过的。嫁进城里,每天累死累活上班,一大家子挤在七十平的小房子,过得多憋屈啊。哪有在娘家过得舒服。”


    杏花抹唇,“可我不喜欢劉国慶。”


    “他长得挺好看的,皮肤也白,人还挺有趣。”林琼华跟着爸爸摆摊,碰到劉国慶好几回,这个人特有意思,喜欢吃,人还很单纯。当然这个人也没有大出息。


    杏花嫌弃得撇嘴,“一个大男人长得比女人还白。”


    林琼华叹气,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还真没法劝,“我就是觉得乡下人嫁给城里人,人家会觉得你攀高枝,对你不会太好。老话说得好:门当户对,婚姻才能长久。而且不嫁人就不会受气。”


    杏花惊讶看着她,“你这么小,就懂这个?”


    “我妈有个打小玩的朋友嫁进城里,她说自己日子过得好,可是我看她眼底全是黑眼圈,人看着也憔悴,过得根本就不好。”林琼华努嘴,“她跟我妈同龄,她瞧着比我妈大五岁。”


    杏花有点害怕,“可是我不喜欢刘国庆。我爱的是隋军。”


    “他要是爱你,为什么他不入赘,偏要你入赘,我看他一点都不爱你。那你干嘛爱他?”林琼华倒打一耙。虽然现在女人嫁给男人是主流,但是所有人都做的事情就是对的吗?没那个道理。


    杏花都忘了哭,怔怔看着她,她这小堂妹小小年纪,脑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离经叛道的想法。


    林琼华背着小手,在屋内走来走去,“杏花姐,爱情都是哄人的,要不然你可以看看你的四周,有谁的婚姻有爱情?”


    杏花搅弄手指,“你爸妈不算吗?”


    林琼华摇头,“我爸妈可不算上嫁。他们门当户对。”


    杏花一想也对,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


    林琼华顿了顿又道,“而且我爸妈只能算个例。全村那么多人家,各有各的糟心事。尤其是年轻人,他们可都是自由恋爱,父母没有阻拦,都是他们自谈的。可是谁的婚姻让你羡慕?”


    杏花沉默着不说话。


    林琼华手捧着下巴,“杏花姐,其实你真的很幸运。刚好赶上拆迁,也刚好大伯和大伯母没有儿子,你才能拥有儿子一样的权利,可以留在家里,将来继承全家的财产。别的姑娘根本没有你这种机会。人这一辈子能走几回运啊。你这么好的运气却往外推,真的暴殄天物。”


    杏花咕哝,“可是别的姑娘可以自己决定嫁什么样的人,我没有。”


    林琼华脱口而出,“那她们过上男人的好日子了吗?”


    杏花一愣,“什么?”


    “她们嫁过去,既要打扫卫生,生孩子,照顾老人,也得赚錢,过得多辛苦啊。她们看似拥有了选择对象的权,其实她们从来没有留在娘家的权利。”林琼华幽幽看着她,“在我看来,能留在娘家,才是最幸福的。因为公婆是外人,父母才是亲生的,他们才会真的心疼你。”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杏花一开始把小堂妹当孩子,可是听到她能说出这翻话,确实匪夷所思。


    杏花在家只待了两天就回县城了,临走的时候,她和父亲还闹别扭。不尴不尬地应和着。


    可能是没了指望,林为木之前想赚钱的心不热切了,他也不急着搬走,每天就待在家。


    穆小草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他不去摆摊做生意,林为森的冰棍更好卖了。


    他不仅去镇上卖,他还多拿货,让媳妇在家卖。


    宋蘭芳不去摆摊,就能卖冰棍赚钱,也很高兴。


    有小孩跑过来买冰棍,宋蘭芳就跟他们聊天。


    林为林的小儿子大雨告诉宋蘭芳,村里马上就要办喜事了。


    宋兰芳看着他虎头虎脑的样子,就觉得可乐,“你听谁说的?”


    大雨舔着老冰棍,口水直流,他笑眯眯道,“因为我大哥要結婚了。”


    宋兰芳惊讶张了张嘴,“你大哥不是才20岁吗?还没到結婚年龄呢。”


    “他处对象了。”大雨丢下一剂重磅炸弹。


    宋兰芳暗自琢磨,难不成二嫂给大风介绍对象了,她好奇问,“哪家姑娘?”


    大雨指了董亮家的方向,“董亮叔叔刚娶的那个媳妇……的妹妹。”


    宋兰芳确实听说过这姑娘长得很漂亮,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跟大风处上对象了!


    她还在腹诽呢,隔壁传来二嫂的声音。


    “不行!我不答应!”


    宋兰芳走到院墙,探头往里一瞅,只见大风正追在二嫂屁股后头撒娇,“妈,你就答应了吧?芳芳真的是好姑娘。等我结了婚,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赵翠兰像吃了苍蝇,她自己的儿子居然为了别的女人忤逆她,偏偏还是她最不喜欢的于芳芳,她没好气道,“这姑娘有什么好。除了长得漂亮,一无是处。关键是她家的彩礼也太高了。居然要一万。我哪出得起。”


    “妈”大风不高兴了,“咱家分了那么多拆迁款,拿一万出来给我娶媳妇,怎么了?难道你不想我结婚,你不想抱孙子吗?”


    赵翠兰噎个半死,她是个倔脾气,“娶谁都行,就是不能娶她。她娘家就是个无底洞,彩礼算什么,还得给她买四金,这又得花一万。这结完婚,每次回娘家又是一笔钱,咱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行!”


    母子俩吵得不可开交,门口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尤其是隔壁的宋兰芳还探头往这边张望,赵翠兰不想让人看笑话,就跟儿子说,“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你问问你爸,看他乐不乐意你娶于芳芳。”


    大风追问,“爸呢?”


    “地里。”


    大风扭头跑出院子。


    赵翠兰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嘀咕,“红颜祸水啊。这还没嫁进我家,就闹得家宅不宁。”


    宋兰芳撇撇嘴,没兴趣再听了。


    她转身回了屋,见女儿正在看五年级的数学书,有些惊讶,“你看五年级的书做什么?”


    林琼华放下书,看着妈妈,“我想跳级!”


    宋兰芳拿了根冰棍,撕掉袋子,给女儿吃,想让她解暑,听了这话,手里的冰棍脱落。好在掉到桌上,也不脏。


    她也顾不上捡起来,看着女儿发癔症,“跳级?你成绩又不好。”


    “不会啊。这些我都会了。”林琼华想了想,“不对。我差不多能考95分。”


    宋兰芳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她翻看五年级的书,从中找出一道題,变换数字,让女儿做。


    林琼华接过来,很快将题目答完了。


    宋兰芳将冰棍捡起来自己吃,看到女儿撂了笔,她将作业拿过来,“这么快就做完了?真的假的?”


    她看了一遍女儿的解题思路,居然是对的。


    她不信邪,又出了几道题,女儿都答对了。


    宋兰芳不信也得信,她眼珠子瞪得比铜铃,双手捧着女儿的脸,翻来覆去地看,末了,她突然一拍桌子,哈哈大笑,“我就说嘛,你是天才。你爸还不信?!他就是个棒槌!这么明显的事情,他都不信!”


    林琼华见妈妈相信自己,也翘起唇角。


    她打算好了,一级一级的念,太浪费时间,她打算跳级。


    可她上辈子毕业后,好久没碰书本,初中知识都忘光了,倒是小学部分的内容复习一段时间,能想起大半。


    果不其然,妈妈相信她是天才。


    第23章


    林为森回到家, 宋蘭芳就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林为森惊讶到说不出话,他难以理解,“她上学期期末考试不是剛及格嗎?怎么突然进步这么大?”


    宋蘭芳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之前她不想学, 现在想学了呗。咱闺女一直很聪明的, 你看她賣冰棍, 算账, 收钱, 找钱,一次都没出过错。”


    这倒是真的。江省的家长本来就重视孩子的教育,这又是亲生女儿, 学习好,将来就能考上大学, 林为森自然高兴。


    当林琼华提出要跳级, 林为森反倒觉得没必要,“咱家现在不差钱, 你没必要为了省钱就跳级。”


    林琼华无语, 爸爸把她想得太懂事了吧?她摇头, “爸,我不是为了省钱,我是为了省时间。”


    林为森更不了理解了,“你没必要省时间啊。你现在才八歲,突然跳到五年级, 跟一幫十二三歲的孩子上学, 他们跟你有共同话题嗎?你会很孤单的。”


    什么年龄干什么事。家里就她一个孩子,没必要拔苗助长。


    林琼华摇头,“我不觉得孤单, 相反我跟一幫孩子在一起上课,觉得他们幼稚。爸妈,你们应该听过身体年龄和心理年龄吧?我现在身体是八岁,可心理已经是十三四岁。”


    林为森和宋蘭芳对视一眼,原来这就是天才所想嗎?


    林为森见女儿坚持,也就没再阻止,“行吧,你先复习,开学后,我带你去找老师。如果你坚持不下去,就再回二年级。”


    林琼华见爸爸答应,脸上带了几分喜色。


    她轻咳一声,开始自己的目的,“爸妈,我觉得咱们镇的中学教学不怎么样。我听说今年中考,1200多名考生只有两名学生考上重点高中。概率太低了。虽然我聪明伶俐,但也得有好老师教,我想去縣城中学念书。那邊师资力量雄厚,老师教学质量也高。”


    林为森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你居然也能懂这些。不错!不错!”


    再穷不能穷教育,林为森一口答应,“行!你小学毕业要能考上全市前五百名,我就送你去縣城念书。”


    林琼华眼睛一亮,看向妈妈,寻求她同意。


    宋蘭芳瞪了丈夫一眼,“她要是真去县城念书,这么点孩子,能住校嗎?咱们得跟着。你就这么草率答应,你考虑过后面怎么收场吗?”


    她觉得以女儿这聪明程度,前五百名手到擒来,别回头女儿做到了,他却反悔。那家长威信何来?!


    林为森也没当一回事,“考上就去呗。咱家又不是没钱。我们去县城買套房,我賣吃食,一样能养活你们娘倆。说不定县城生意更好做。”


    宋兰芳见他想好了,也就不再阻止,看向女儿,“你听到了吧?!只要你能考上前五百名,我们就送你去县城念书。还得花钱買房子,开销可不低,你得努力。”


    林琼华伸出小手指,“那一言为定。”


    宋兰芳勾了勾她的手指,“一言为定!”


    林琼华兴冲冲跑去看书。


    林为森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没想到我林为森碌碌无为一辈子,居然能生出一个天才女儿,我这命咋这么好呢?”


    宋兰芳哼了哼,“现在不嫌弃是个闺女了?”


    剛出生那会儿,公婆得知她生了个闺女,连孩子都没抱,直接将她扔在医院。丈夫也不是没有遗憾。


    林为森忙翻身坐起,看了一眼外面,“我可没嫌弃。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说那个干嘛。琼华要是听到,误会我,怎么办?。”


    宋兰芳哼了一声,“那你以后就别说女儿不能传宗接代的话。”


    “晓得了。”林为森点点头,怕媳妇再说这些,他岔开话题,“我哥今天又没去卖货吧?”


    宋兰芳点点头,“中午我还碰到他呢。瞧着没精打采的。你爸妈遇到他,还讓他趁现在有钱,生个儿子。你大嫂生杏花伤了身子,根本就不能生。他们说这话,不就是讓你大哥跟你大嫂离婚吗?做老人挑拨儿子儿媳离婚,真是缺了大德!”


    林为森气得拍了下床板,“他们真这么说?”


    “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宋兰芳觉得大哥可能真的心动了。


    林为森怕大哥做出糊涂事,家不就散了吗?


    他当即坐起来,“不行!我得去开导大哥,别让他犯糊涂。”


    宋兰芳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家门。


    她去翻找丈夫带回来的菜,先把它择了,洗干净,等他回来,直接就能炒了。


    林为森找到大哥,带他到田里聊天,劝了一会儿,大哥也下不定决心。


    抛弃糟糠之妻到底有违道德,更何况他还有三个女儿,离婚后,她们说不定也要怨恨他。


    两人顺着田埂走向大路,离老远看到董亮开着一辆桑塔纳经过。


    之所以知道是董亮,是因为他特地停在路邊,跟林为木打招呼。


    这是明显显地炫耀,林为森哪能看不出来,他只能装作不在意,听两人交谈。


    等桑塔纳开走,林为森蹙眉问,“他什么时候买的车?结婚时,婚车不是租的吗?”


    结婚这样的大事,租车还说得过去。平时租车,这不是傻子吗?


    林为木摇头,“不是他的车,听说他跟人一起做了工程,这车是后面那个大老板的。他是人家的司机。”


    林为森恍然大悟,嫌弃得撇嘴,“当个司机而已,可把他能耐的!那头恨不得翘上天!”


    跟大哥在岔路口分开,林为森就回了家,炒了两个菜,一家人吃完,林琼华回屋继续看书,宋兰芳则做头花,等赶集后,让丈夫卖。


    马上就要开学了,发饰越来越好卖,之前一天能卖三四十个,现在是五六十个。


    林为森收拾锅碗瓢盆筷,又把水缸打满。


    剛打完水,晴晴爸过来找他。


    林为森还以为楊玉剛又接了席面,过来请他帮忙,可他还真不行。


    林为森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戏手,“我最近都得去赶集。”


    楊玉刚摆手,“没事,我媳妇帮我就行。好几天没见你,你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在哪发财呢?咱们聊聊。”


    林为森笑了,“那我炒盘花生米,咱们哥倆喝点?!”


    楊玉刚笑着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刚去董亮家做菜,还剩下不少好菜,走,去我家吃。咱们边吃边聊。”


    林为森也不跟他客气,两人很快到了晴晴家。


    晴晴和晴晴妈出去了,不在家。


    坐下后,楊玉刚就给林为森倒酒,林为森先夹了一块猪耳朵,“董亮今天又找你做席了?”


    “对啊,他那新媳妇做菜不好吃,他今天要请贵客,就让我去帮忙做几道下酒菜。”杨玉刚压低声音告诉他,“我做菜的时候,听他们聊天。说是他们接了港口的拆迁工程,但是没那么多钱,想再找几个村民一块垫资。”


    林为森蹙眉,“之前不是刚找过吗?怎么又找了?”


    “又接了一个。”杨玉刚见他什么都不懂,就告诉他,港口这个拆迁工程很大,从海边村子一直往西一路拆,他们村算是最后的,明年才能轮到他们。


    这么大的拆迁工程交给一个工程隊显然不现实,上面就把它拆迁成若干个小隊,然后分给下面的包工队。反正就是层层转包。这样包工头就能拿下小工程。


    林为森似是懂了,他好奇问,“之前拆迁的工程结账了吗?”


    “结个屁啊。哪那么快!刚开个头。这不是钱不够吗?”杨玉刚给他解释,拆迁队不仅要交承包工程费,还得自己租车,找工人,样样都得花钱。他们那点拆迁款,压根就不够。所以才想着多拉几个人一块干。


    杨玉刚说完,问林为森,“你干不干?听说很賺的。投一千能賺回两千五。”


    林为森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能赚这么多?!


    他震惊过后,想到媳妇的交代,老实摇头,“我就算了。”


    杨玉刚急了,“别算了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错过了,多可惜。”


    林为森不是清高,他也不是视金钱为粪土,他叹气,“我跟董亮的矛盾,你是知道的。我不能投。”


    杨玉刚也想起这一茬了,“真不投啊?”


    林为森果断摇头,“不投!”


    杨玉刚想了想,“要不然你以我的名义投钱,也别往外说。咱俩这关系,我肯定不能坑你。”


    林为森担心董亮从中使坏。他得不偿失,“不用了。我不想跟董亮有瓜葛。”


    他都这么说了,杨玉刚也不好坚持,端起酒盅,跟他碰一杯,“那行。”


    第24章


    第23章 成了嗎?


    林家堂屋里, 宋蘭芳正在用缝纫机做头花,女儿趴在飯桌看书,看了一会儿, 她扭头跟媽媽提, “我现在看了不少, 我想买份练习卷测试一下水平。明天我陪爸一块去集市吧?”


    只要是学习的事, 宋蘭芳从来不吝啬錢, 她一口答應, “行啊。要是镇上没有,妈就带你去县里新华书店买,那边学习书更齐全。”


    林琼华乐了, “好!”


    正说着话,林为森回来了, 喝得东倒西歪, 醉醺醺的。


    杨玉刚也有点不好意思,“喝多了。讓他先睡一会儿吧。”


    “好, 麻烦你送他回来。”宋蘭芳将人送出院子, 就回来照顾丈夫。


    林琼华趴在床边, 听爸爸一直在念叨着“投资”,她心里一个咯噔,立刻生起警惕,什么投资?


    宋蘭芳回屋,林琼华就站起来, 跟她说, “妈,爸一直在念叨投资,你待会儿仔细问问是什么投资?”


    宋兰芳答應了, “行了,我来照顾他就行,你快去看书吧。”


    林琼华心里着急,但她也没法从醉鬼嘴里问出什么,只好一步三回头走了。


    林为森喝醉后,也不闹腾,就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宋兰芳在床边放了一个搪瓷盆,就出去了。


    林为森睡了半个小时,口渴,宋兰芳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他喝完后,酒醒了一大半。


    林琼华坐在床边焦急问,“爸,是不是有人找你投资了?”


    林为森醉酒后,脑子反应有点慢,好半天才想起来,“是,是有这回事。董亮今天开车带的那人就是老板……”


    他话说得颠三倒四,林琼华费了好半天才弄明白,他说的是谁。


    “不过我不能投。”林为森趴在床边哭,“那个老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他肯定会使坏,我不能投。”


    这么好的发财机会,就这么硬生生錯过了,他真的很难过。


    林琼华却半点体会不到父亲的心情,她松了口气,投不了?那可太好了。


    她“哈”了一声,回了堂屋继续看书。


    林为森被女儿这声笑弄得有点懵,他翻身坐起,不可思议看着女儿的背影,“她在笑我?”


    宋兰芳拍了拍他的背,“她怕你又跟董亮搅合到一起。回头咱这个家就散了?”


    林为森靠在床头,“怎么可能。我是那么糊涂的人嘛。”


    宋兰芳失笑,“你不是。但是錯过这么好的机会,你也挺可惜的。”


    林为森也没否认,“确实可惜。尤其我摆攤做生意,累死累活,还不如他们搞工程赚錢。”


    宋兰芳握住他的手,“别想了,錢都存死期了。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你管他赚了多少錢呢,就冲他娶的那个媳婦,我覺得他这辈子就不会幸福。”


    林为森没听明白,“他媳婦咋了?我听说挺贤惠的呀。”


    宋兰芳不爱说长道短,其实也是黄婶子跟她说的,“他那媳婦很败家。结婚当天,你也看到了,那大金链子比我都粗。那金手镯更是粗得不得了。”


    林为森也没当一回事,“你也有啊,我给你买了一套呢。她是新媳妇,董亮乐意给她买,很正常。”


    “不是。她后来又买了几个金镯子。听说只要不高兴,她就去买一个。”宋兰芳攤了摊手,“换成你,你乐意啊?一个接一个地买。那是首饰,有一套就行了呗,哪能三不五时就去买一个。”


    林为森咂舌,“董亮也不管管?”


    宋兰芳哪里知道,“我看他很乐意买。”


    林为森蹙眉,“人家两口子的事,黄婶子是怎么知道的?”


    “前阵子董亮请村里几个壮劳力吃飯,要他们一起投资工程。到他家吃飯,黄婶子不放心老黄,怕他跟着董亮学坏,非要去打下手。她看到的,那金镯子的花纹跟结婚当天戴的不一样。她问出来的。”宋兰芳摊手。


    林为森也没当一回事,“买金首饰也没什么,这东西保持,哪天看不顺眼,卖了,钱也能收回来。”


    “她不只买黄金,也买一大堆衣服。我听说她的衣服足有两个衣橱。”宋兰芳看着他,“你还覺得值嗎?”


    买金子,林为森还能理解,买一大堆衣服,他就不能理解了,他突然又乐出声,“娶这个媳妇好啊,董亮在前面赚钱,她在后面拆家。我高兴着呢。”


    宋兰芳笑着摇头,没说什么。


    在林为森和宋兰芳聊天的时候,董亮家的宴席终于接近尾声。


    一帮男人都喝醉了,扶着墙,踉踉跄跄走出院子,董亮大着舌头跟他们挥手,“小心点,别摔了。”


    “晓得了!”


    将村民们一个个送回屋,于菲菲讓妹妹先回房歇着,她负责收拾碗筷,看到丈夫回来,她用下巴点了点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曾承义,“曾老板,怎么办?”


    董亮一屁股坐在椅子里,他喝得醉眼迷蒙,打了个酒嗝,冲她笑,“你扶他回屋去睡,我睡沙发就行。”


    “我呢?”


    “你跟你妹将就睡一晚吧。”董亮头晕得厉害,倒头就睡,“我头太疼了,不能开车送他回去。”


    于菲菲叹了口气,只好默认了。


    她将碗筷拿到井边,洗漱完毕,回到堂屋,就要搀扶曾承义,可喝醉酒的男人会将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她差点摔倒。


    她叫了董亮过来帮忙,可对方睡得死死的。


    她想把身上的人甩掉,可是对方迷迷糊糊醒了,不再全压在她身上,还很礼貌地道谢,“多谢弟妹。”


    于菲菲见他醒了,就要推开他,让他自己走。


    曾承义却将身体半靠在她身上,“弟妹扶我进屋。”


    于菲菲被他半搂半抱推进屋。


    她万分艰难地将人扶上床,她也跟着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粗气。


    喘了一会儿,于菲菲正要翻身坐起,却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他压住,她想拽出来,却始终拽不动,她急得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打转,就在她急得團團转时,突然胳膊被人拽住,下一秒那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将她压在身下……


    曾承义早就听大林村那些工人们说董亮娶了个美嬌妻,不仅年轻漂亮,还温柔顾家。


    他动了心思,刚刚在飯桌上,看到于菲菲,确实如那些人所说年轻漂亮。


    他在外面包工程,媳妇在家带孩子,他的生理需求就得找人解决。


    他有钱,身边就不可能缺女人。但他嫌小姐不干净,从来不找她们。


    他也不包二奶,他就是做生意的,觉得包二奶不划算,既要给二奶租房,每个月又要给钱,花销太大。


    他觉得找良家妇女最保险,不用花钱租房,也不会染病。而且这样的女人有家有业,他玩腻了,不会纠缠他。她丈夫跟着自己挣钱,也不敢闹。


    所以得知董亮有个美嬌妻,曾承义就起哄来他家尝尝新弟妹的厨艺。


    于菲菲挣扎着想推开上面的男人,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推不动,她张嘴想喊,下一秒嘴却被他堵上,他的大手在她身上一顿乱摸,她拼命挣扎,却怎么都扯不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曾承义累得呼呼大睡,于菲菲蜷缩着身体,坐在床头呜呜咽咽地哭。


    曾承义被哭声吵醒,他撑着疲惫的身体坐起,看着满床狼藉,再看看她咬着下嘴唇,眼睛像迷失的小鹿正可怜兮兮看着他,他的心好像溺死在她的眼眸中。


    他心里居然生出几分自责,握住她的手不停打自己,嘴上求饶,“弟妹,弟妹,我真是糊涂。喝了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告诉阿亮,要不然我们的合作就没了,我……”


    他忙翻兜,将自己身上的钱全塞到她手里,“这些是补偿。你拿东西买些吃的。”


    于菲菲看着手里的钱,哭声渐止,“你不该这么对我。”


    “是是,我混蛋!都是我不好。”曾承义认错得很快,这些女人都是一个路子,怕自己的男人知道。


    外面传来董亮带着酒意的叫喊声,“媳妇!媳妇!”


    于菲菲吓得身体抖了抖,动作飞快将钱塞进自己兜里,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整了整衣服,将床單胡乱卷成一团,装作若无其事出了房间。


    堂屋里董亮睡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迷糊了,眼睛都睁不开,却一迭声喊“口渴!”


    于菲菲应了一声,将床單放进井边的洗衣盆里,又去灶房拿了暖水壶,倒了一杯水端给董亮,一颗心砰砰跳。


    董亮咕嘟咕嘟喝完,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倒回沙发上,呼呼大睡。


    于菲菲去院子里把床单搓洗干净,重新晾好,才开始做早饭。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光破晓,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到人脸上。


    当早饭端上桌,董亮和曾承义都醒了。


    董亮看向一晚上就冒出青胡子的曾承义,“睡得好吗?要不要用我的刮胡刀?”


    曾承义看到于菲菲端着饭菜进进出出,夏天单薄的衣衫遮不住她娇美的身体,他喉头发痒,拒绝董亮的提议,“天亮了,我先回工地,那边有我的洗漱用品。你吃完早饭早点来。”


    董亮哪能让他就这么离开,拉他坐下,“早饭都做好了,怎么能不吃。”


    曾承义又看了一眼于菲菲,见她没有丝毫表情,但还是给他准备一份早饭,他不由松了口气,冲董亮笑了笑,“行,我吃完再走。”


    于菲菲把妹妹叫出来一起吃饭。


    三人先吃,于菲菲一直没上桌。


    等人吃完了,于芳芳叫姐姐吃饭。


    于菲菲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坐到桌前,于芳芳兴奋地问,“姐,咋样?成了吗?”——


    作者有话说:预收求收藏,【九零:破案专家来自末世】


    文案:沈破晓和许执月一起在末世生存十几年,两人互相扶持,艰难求生,最终被丧尸围城,一起命丧黄泉。


    一朝穿越,到了九十年代,世界还没被毁灭,人类与自然和谐相处,两人决定开个小店安然度过余生。


    谁知安稳日子没过几天,许执月就惨死街头。


    当看到许执月尸体那一刻,罪犯在沈破晓眼里无所遁形。


    第25章


    于菲菲那张美丽温柔的脸绽放出喜色, 她掏兜,将錢全部拿出来,数了数, 一共有2300塊錢, “还成。不算多, 也不算少。等回头, 我再来个大的!”


    于芳芳憋不住乐了, “这些男人真贱啊。朋友的媳妇都能下得去手。跟狗一样, 饥不择食!”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于菲菲撇嘴, “我身份证上马上就20了,到了岁数, 董亮肯定让我跟他领证, 你那边也得抓紧。”


    “晓得了。”于芳芳没当一回事,轻松應了一声。


    **


    一大清早, 林琼華就跟着爸爸一塊去摆摊, 爸爸做生意, 她跑去书店买练习卷,等賣完凉菜和冰棍,两人一起回来。


    两人刚进村子,就看到一群人站在董亮家门口看热闹。


    林琼華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爸爸说了一声, 呲溜跑到董亮家门口, 探头往里张望,只见二伯母正站在董亮家门口扯着脖子骂。


    “于芳芳,你个狐狸精!你居然怂恿我儿子偷錢。你……”


    村民们冲董亮家指指点点, 董亮不在家,于菲菲出来主持公道,“我妹跟你儿子没有处对象。我们老家彩礼就是一万块錢,你们要是付不起,就别让你儿子来纠缠我妹妹。你这是坏我妹妹名声。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赵翠蘭气个倒仰,“你说什么?!明明是你妹妹纠缠我儿子。”


    于菲菲看了一眼大风,“就他长成这样?我妹妹纠缠他?她眼睛没瞎!你赶紧带他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论起骂人,赵翠蘭跟于菲菲不相上下。


    赵翠蘭骂不过,揪着儿子让他跟自己离开,他却不肯走,反而跪下来求她,“妈,你行行好,成全我和芳芳吧?我是真心喜欢她。”


    赵翠蘭气得想打儿子一巴掌,可她实在舍不得,只能强硬命令丈夫帮着一块将人带回家。


    任凭大风怎么挣扎,他们就是不同意。


    其他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他们一块离开。


    林琼華看完热闹,转身就走。


    在进巷子口时,她看到了大伯,对方站在村口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她看这个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林琼華低头想了半天,怎么都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也就不想了,走过去,想听听对方跟大伯说什么。


    她走近才发现两人已经聊完了,对方冲大伯挥手,“你好好考虑,三天后,我再来!”


    对方骑着自行车走了,林琼华看着对方的背影,扭头问大伯,“这人是谁啊?”


    林为木没告诉她,“你大堂姐嫁的那家二叔。”


    林琼华想问他跟那人聊了什么,可林为木显然不想说。


    “大伯,你最近怎么没去摆摊啊?”林琼华觉得做生意不能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这是个长期过程。


    林为木重重歎了口气,“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现在的钱就够我用的。”


    林琼华无奈,老一辈的人思想傳统,他们一辈子都为儿女活,没有下一代跟自己姓,他们就觉得没了傳承,生活没了指望。


    她想了想,“我上回也帮你劝杏花姐了,兴许她会留下来的。”


    林为木却已经不抱希望,他摆了摆手,“她性格软,就算真的留下来,恐怕等我蹬腿那天,孩子也会重新改姓。还不如不折腾。”


    林琼华还真见过不少三代还宗的,大伯的担忧还真不是无的放矢。


    林为木问林琼华,“你说抱一个孩子養,靠谱嗎?”


    林琼华微怔,想了想,“其实也还行。如果孩子是父母不要的,如果你把她当男娃一样養,教她生存之道,不要把她当别人家的儿媳妇来培養。将来肯定能認同这个家。不会想着嫁出去。”


    现在计划生育特别严,她就见过有女嬰丢在路边,美其名曰:放養。


    林为木微怔,摆了摆手,“我再也不养女娃了。三个女儿没一个肯留下招赘,我不会冒那么大风险。”


    林琼华觉得他不能这么偏颇,“大伯,你怪不着大堂姐和二堂姐,大堂姐出嫁,是家里条件不好,你没能力给她招赘,二堂姐是身体问题。只有三堂姐明确拒绝过你。”


    林为木歎了口气,“一次失败还不够嗎?!我不想再来一次。我这把年纪,没那么多精力养孩子。只有一次机会了。”


    林琼华总觉得他怪怪的。难不成大伯想收养男孩?可是她只见过路边扔女嬰,可从来没见过男婴。


    她回了家,专心做练习题,然后吃饭,一直到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大伯话里有话,突然她惊坐而起,她好像想起来那个男人是谁了。


    上辈子她和妈妈三年后回来探亲,坐公交车的时候,就看到车窗贴着人贩子的海报,只是过去时间太久,一时没想起来。


    天色已晚,林琼华不好去找大伯。第二天,天不亮,她就去找大伯。


    林为木刚吃完早饭,不在家,去地里了。


    林琼华马不停蹄到地里,看到大伯正在给菜浇水。


    她三两步走到跟前,问他,“大伯,那个人是不是打算賣孩子给你?”


    林为木水瓢差点摔地上,愣了一下,继续浇水,“瞎说什么呢。不是卖,他是你堂姐夫的二叔,我们是实在亲戚。他不可能坑我。”


    这时候没有买卖同罪,但人贩子拐来的孩子,将来有一天被認回去,那就鸡飞蛋打。


    林琼华无奈,这时候的人普遍认为亲戚不可能骗自己。她也不纠正他的说法,“那孩子哪来的?”


    林为木解释,“他有个朋友在工地上打工,从高处摔下来没了,媳妇年轻,丢下孩子改嫁,老两口年纪大了,靠种地养活自己,养不起孩子,就想将孩子抱给我,让我给老两口一笔养老钱。”


    这理由简直无懈可击,林琼华都挑不出錯,可她不会认錯,那个男人就是人贩子,他说的这些理由全是谎言。


    她看向大伯,“你答應了?”


    林为木叹气,“没答应!我不想养别人家的孩子。我有孩子的,养别家孩子,我感觉自己像冤大头!”


    林琼华点头,大伯这个人不单纯迷恋姓氏传承,他也在乎血脉。


    她没把对方的身份告诉大伯,追问,“三天后,他还来?”


    林为木直起腰,看了她一眼,“他说三天后,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瞅两眼,兴许有眼缘!”


    他不知道什么是眼缘,但让他养别人的孩子,他心里膈应。


    “那你昨天还说,你想养个男娃?”林琼华看着他。大伯怎么一天一个说法。这也太不靠谱了。


    林为木也不否认,“有想过,但是我过不了心里那关。”


    林琼华觉得那个人贩子说得没错,兴许大伯看到孩子,他心理防线就突破了。毕竟按那个人贩子的说法,孩子爸死了,妈改嫁了,大伯来收养,也算做好人好事。做好事,心情怎么会差。


    她转身离开,回到家,就看见宋兰芳的黑脸。


    “你死哪去了?早饭不吃,一大早就跑没影。”


    林琼华捂着屁股,躲着亲妈,往堂屋跑,“我刚去找大伯了。”


    宋兰芳从灶房把饭菜端过来,放到桌上,“你一大清早找你大伯什么事?”


    林琼华就把大伯可能收养男孩的事说了。


    宋兰芳觉得大哥大嫂有点糊涂,“他们都这把年纪了,养个婴儿,二十年后,孩子大了,他们还在世吗?这不是吃饱撑的吗?!”


    虽然林家是三兄弟,但是公婆一共生了十个孩子,活了七个。最大的林为木跟最小的林为森相差了十九岁。大哥今年都50岁了,再过二十年就70岁了。这年头有几个男人能活到这岁数的?!


    林琼华附和地应了一声。


    宋兰芳坐不住了,跑去大嫂家打探消息。


    穆小草正在家打扫卫生,看到她过来,“有事啊?”


    宋兰芳跟大嫂不算多亲密,没分家的时候,两人拌过嘴,但是矛盾也不算大,就是面子情,她问大嫂,是不是想收养婴儿。


    穆小草叹气,“有这个打算。两个女儿出嫁后,只有梨花,她将来怎么办呢?抱个孩子,就当是梨花生的。”


    宋兰芳恍然,原来是这样,“你们当孙女养?那梨花不嫁人了?”


    别看梨花智商低,但是女人不愁嫁。


    穆小草也在考虑呢,“前段时间老周给他大儿子提亲了。”


    这个老周不是周强,而是他二哥周刚,他三个儿子智商都很低。平时大家叫他们傻子,其实他们只是智商低,比正常人笨一些,正常人的智商是90-110,他们的智商大概是80,比阿甘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家务和农活都能干。


    宋兰芳还真不知道这事,不过她觉得嫁过去也行,“老周是厚道人。现在大林村拆迁了,他三个儿子估计只能给一个儿子娶媳妇,这些钱全留在他们手里,只要不乱花,足够他们一家生活。”


    她以前就见过一个女疯子,父母双亡,没人娶,村里那些老光棍摸黑进家门,一年怀一个,最后生第八个孩子时死了。


    大哥大嫂年纪都大了,将来他们走了,梨花一直不嫁人,还是挺危险的。她嫁给老周的儿子,起码没有人敢明目张胆欺负梨花。


    穆小草忧心忡忡,“但是周大良脑子不好,我怕再生出一个傻子,这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宋兰芳觉得梨花的孩子未必就是傻子,但是她也没办法保证一定就不是傻子。她跟着附和,“是啊。挺难选的。”


    穆小草又很纠结,“梨花也不是生下来就傻,小时候生病才变傻的。”


    二十年前,医疗条件差,镇上连医院都没有,看病要么在村里的卫生所,要么去縣城的医院。梨花就是卫生所大夫开错药,把孩子治傻了。


    宋兰芳也记得,五岁前的梨花聪明伶俐,长得也讨喜,见人就笑。


    穆小草愤愤不平,“但是周大良那三兄弟可没生病,他们家祖传的傻子。”


    宋兰芳见她左右互搏似的,正反话都让她说了,有点无奈,“哪里就祖传了?他爸妈都不傻。”宋兰芳想了想,“你们要是不放心,那就别让梨花生孩子。”


    穆小草无奈,“这女人结了婚,就是婆家人了,哪轮得上我说。而且人家凭什么花钱娶梨花,不就是为了让她生孩子吗?”


    宋兰芳不好再多说,“那你好好考虑吧。这事的确很大。”


    她待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林琼华见她回来,忙问她,“大伯母是不是要收养男婴?”


    “她确实这么说过。”宋兰芳叹气,“不过她还没下定决心。”


    林琼华将卷子收起来,“妈,这些卷子太简单了,你陪我去縣城新华书店吧,我想多买几套卷子,提高成绩。”


    事关女儿学习,宋兰芳就很舍得花钱,她回屋拿钱,抬了抬下巴,“走吧!”


    到了县城新华书店,林琼华挑了几套试卷,付完钱,两人肚子饿得咕咕叫,宋兰芳要带她去附近小吃店吃饭,林琼华却拽着她,“妈,我知道哪家好吃,咱们去那里吃。”


    宋兰芳被她逗笑了,“你才来县城几次,你怎么知道哪家店好吃。”


    “妈,你相信我,这家店真的好吃。”林琼华信誓旦旦,“我之前坐公交车路过那家店,好多人在门口排队。不好吃,怎么会有那么多人。”


    宋兰芳听着还挺有道理。可是当她们走到目的地时,她傻眼了,指着“公安局”的大门,不可置信看向女儿,“你确定这是吃饭的地方?!”


    第26章


    林琼華拽着媽媽的胳膊, “我觉得那个给我大伯送男婴的人是个人贩子。”


    宋蘭芳惊讶看着她,“不能吧?”


    林琼華跺脚,“怎么不能?!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 父亲死了, 母亲改嫁, 撇下孩子, 为什么不是爷奶找相熟的人家将孩子送养?我就不信他们村没有人家缺儿子。”


    农村也在计划生育, 管得一点不比城里松, 有些人家生了七八个都生不出儿子,还不肯放弃,孕妇躲去外地也要生儿子。


    宋蘭芳觉得她这话太偏颇, “我们村拆迁了,人家想让孩子过好日子, 不行吗?”


    林琼華居然无法反驳, 她找不到理由反驳,于是就让媽媽来举证, 反问她, “我说的情况有没有可能?如果是我丢了, 你会不会心急如焚?”


    什么事情就怕换位思考,宋蘭芳剛剛还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听了这话,越过她,径直往里走, “公安同志?”


    公安正要去吃饭, 被她拦住,停下脚步,“大姐, 有什么事吗?”


    宋蘭芳就把她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全说了,“我们也没法保证一定是人贩子,但我女儿性子执拗,她非要报警。”


    公安看着林琼華,“报警是对的,但是这案子不归我们公安管。你们應该先去你们当地派出所报警。”


    林琼华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她直勾勾看着公安,“可是我听说人贩子敢拐賣孩子,在派出所都有帮手。”


    公安脸色立刻大变,“呀!这话可不能乱说。无凭无據的。你……你也就是个孩子,我不跟你计较,要是换了大人,你得负法律责任的。”


    林琼华看着她,“你敢保证派出所是铁板一塊,不存在黑警吗?”


    公安被她这话架起来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宋兰芳忙打圆场,冲公安讪笑着解释,“我女儿还小,不懂事,您千万别介意。其实她主要是担心那孩子真是被人贩子抱走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们就立了大功啊。”


    人贩子拐賣人口会上瘾,一般不会只拐一个就罢手。


    公安沉吟片刻,“这样吧,你们把地址告诉我,到了那天,我以私人名义拜访。”


    宋兰芳立刻点头道谢,“那你要不要多带两个人,你一个人不好押送。”


    公安明白,“放心吧,我会带我爸一塊去,他是老刑警了。”


    “好!”宋兰芳连连道谢。


    出了公安局,宋兰芳直接给了女儿后背一下,“你瞧,被公安批评了吧?你不能仗着年纪小,就胡乱说话。那公安说不定以为是我故意教你的。我多冤枉啊。”


    林琼华撇嘴,“我就是觉得——不能越级上访,这个制度不合理。”


    宋兰芳无奈,“合不合理也不由你一个孩子做主。咱们先管好自己吧。”


    她捂着肚子,好饿啊,去哪吃饭呢?


    她四下逡巡一圈,看到对面一排商铺,牵着女儿的手就过了马路,“你要吃什么?”


    林琼华想了想,指着人最多的那家。


    宋兰芳带她站在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人也太多了,咱们肚子饿,去别家吧?”


    林琼华摇头,“不!我就在这家吃。这家人多,说明饭菜好吃。”


    宋兰芳都无奈了,好吃是好吃,可这家要等啊。她肚子饿,不想等。


    可女儿已经找到一张可以拼桌的位子坐下了,宋兰芳也不好拽她出去。她跟着一块坐到女儿旁边。


    两人各点了一份面。


    宋兰芳付了钱,无奈看着女儿,“你被你爸的好厨艺把嘴巴都养刁了,以后上中学怎么办?”


    林琼华疑惑,“上中学,我回家吃饭啊?你们不是答應我搬到县城吗?”


    宋兰芳愣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你还挺自信。”


    林琼华仰起下巴,“全市前五百而已,小菜一碟。”


    宋兰芳看着女儿臭美的样子,一阵好笑。


    对面坐着的老头也跟着一块笑,“小娃娃还挺有志气!”


    林琼华看着他的坐姿,“比不上您,一看就是老刑警。”


    老头已经退休了,身上自然没穿警服,却被小丫头猜出身份,不由哈哈大笑,“看得出来吗?”


    林琼华颔首,“看得出来。”


    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眼睛,“您的眼神很凌厉,一直在观察四周。这是职业习惯。”


    老头朝她露出欣赏的笑容,“不错。观察入微,你以后也是当警察的好苗子。”


    林琼华摇头,“我不喜欢当警察。”


    老头挑眉,“为什么?”


    “警察要以身作则,要守的规矩太多,我不擅长。我喜欢修車。”林琼华自信地说出自己的职业规划。


    老头也不生气,“修车也挺好。”


    他吃完面,先走了。


    林琼华看了一圈,问宋兰芳,“妈,你觉得这家店生意怎么样?”


    宋兰芳不明白女儿问这个幹什么,这不是一目了然吗?这家店有十二张桌子,坐满了,有人找不到空位,还得跟别人拼桌。


    林琼华笑而不语。


    等两份面条端上桌,林琼华吃了一口,问宋兰芳,“妈,你觉得这面条好吃吗?”


    宋兰芳吃了一口,点点头,“还不错。”


    就是價格好贵啊,这一碗面条撑死也就三两,居然收她一块五毛钱。


    林琼华笑嘻嘻看着她,“那跟我爸相比呢?”


    宋兰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你爸了。你爸可是地地道道的村厨。杨师傅都说他在做菜方面有天赋。”


    林琼华点点头,这话她承认,爸爸爱吃,也爱做菜,同样的食材到了爸爸手里,做出来的味道就是比别人香。


    吃完饭,两人也不逗留,出了店。


    宋兰芳倒是想去上回買过金首饰的店面,“要不然我再去買一份,然后找他们算账?或者我直接揭穿他们的嘴脸。不能让他们再害人。”


    林琼华大惊失色,生怕她真的这么幹,忙拽住妈妈的胳膊,“妈,你可别去,你刚刚没听那个公安说吗?讲话要有证據的,你没证据,就是诬告,要负法律责任的。我可不想有个坐牢的妈。”


    宋兰芳见女儿吓成这样,想想也是,自己又没证据,她还不会看金子是真是假。总不能凭她几句话,就认定那金子是假的吧?


    她上了公安車,跟女儿抱怨,“我就是觉得太憋屈。整整一万多呢。这么多钱得打多少工才能賺回来。”


    林琼华忙握住她的手,“妈,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帮你买真的金首饰。”


    宋兰芳擺手,“你买的金子再好,也没法抵消我这回的怒火。”


    林琼华讪笑两声,故意岔开话题,“妈,咱们刚刚去的那家面店,你看生意那么好,如果爸在县城开店,生意只会比他们还好。”


    宋兰芳果然被吸引,她对丈夫的厨艺很有信心,可是她只担心一点,“县城商铺租金很贵吧?賺的钱都交了租,多可惜。”


    林琼华不清楚现在商铺租金多少钱,但她觉得应该不算很贵,因为现在房價还没起来。


    她笑道,“那你跟人打听,要是有赚头,等我考上这边的中学,你们也能自己开家店。”


    宋兰芳没有反驳。


    如果女儿真的到县城念书,他们肯定要找个事情干。丈夫擺摊赚到钱了,在县城摆个摊,会被城管撵,开家店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摸摸女儿脑袋,“行!我和你爸会跟人打听的。”


    回到家,林琼华去写卷子,林为森已经回来了,宋兰芳拉着丈夫回房间,将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他听。


    林为森还挺意外,“咱闺女还挺有想象力,居然能想到那是人贩子。”


    宋兰芳白了他一眼,“你还夸她呢。万一要是假的,咱们可丢大脸了,我听大嫂说,那个人是她大女婿的亲二叔,关系很近的,人家也是好心,才乐意帮大哥大嫂找孩子,我们扭头把人告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都没法做人了。”


    林为森摆摆手,“没事,公安有分寸,不会把这事泄露了去。你就装作不知道。”


    宋兰芳别扭地说,“我可不擅长撒谎。”


    这话说得,好像他很擅长似的,林为森给她出主意,“那你就别去大嫂面前晃悠。不碰面,你就不尴尬了,也就不用撒谎了。”


    一个村子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宋兰芳还真没法保证,“我尽量试试吧。”


    她问林为森今天生意怎么样。


    林为森叹气,“现在生意还成,头花也好賣,我现在犯愁天气冷了之后,我賣啥。”


    冰棍、凉粉都是夏天才卖的东西。开学后,他就只能卖头花了,这个可赚不了大钱。


    宋兰芳想了想,把今天她带女儿吃面的事说了,“那家店生意还挺好。要不然你也卖面条?”


    林为森蹙眉,“行是行,可是能好卖吗?再说那得支桌椅板凳,要带的东西太多了。”


    宋兰芳想起来了,“镇中学离咱们家这么近,不如你做些吃食吧。我听大嫂说过,中学没有盖食堂,只提供窗口,每天供应的饭菜根本不够学生吃,好多学生都是从家带饭。这冷饭冷菜哪有热菜热饭好吃。”


    镇中学不是封闭式学校,管理也不怎么严格。毕业班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很少,也得不到教育局的支持。各项设施都很一般。


    林为森之前经过中学门口,确实看过有人在那边卖吃食,那些人做的菜都能卖出去,他厨艺这么好,肯定更没问题。


    他颔首,“行!等开学,我就这么干!”


    他要琢磨做哪些吃食更有性价比。


    毕竟孩子生活费有限,量大管饱才最吸引他们。


    第27章


    林琼華一大清早起来, 太阳都晒屁股了,她以为自己起来得很晚,爸爸应该早就出去了。


    没想到人还在, 坐在桌前吃着饭, 还看了她一眼。、


    “怎么这么晚才起来?马上就开学了, 可不能这么懒了啊。”


    林琼華盯着他, “爸, 你今天不用去摆攤嗎?”


    林为森摇头, “今天歇息一天,我怕待会儿打起来。”


    林琼華一想也就明白了,“你不相信我。怕我闹了大乌龙, 人家打我大伯。”


    林为森加快速度扒饭,“你幹的事, 害你大伯挨打。我是你爸, 不得替你擦屁股嗎?!”


    林琼華顺着杆子往上爬,嘿嘿傻笑, “谁叫你是我爸呢, 你不替我兜着, 谁替我出头。”


    林为森无奈,“下次再幹这样的事,提前跟我和你妈商量。你这样太冲动了。”


    林琼华努嘴,“我这不是怕你们不同意嗎?”


    还真有可能不同意,林为森拿她没办法, “这次就算了, 一个村子住着,他要真是人販子,他家人来闹事, 村里人也能幫衬,可是咱们马上就要搬走了,到了梅花村,我们是新来人口,要是出了这样的事,那些村民不会幫我们的,你可得夹着尾巴做人。”


    林琼华拿起筷子就开吃,“晓得了。”


    林为森问女儿,“你知道几点过来吗?”


    林琼华摇头,“只说今天会来,没说具体时间。”


    林为森是个急性子,在家等得太着急,他就去大哥家看看情况。


    林为木看到三弟过来,还愣了一下,“你没去摆攤啊?”


    林为森撓头,“去隔壁镇摆摊,早上要起得很早,我想歇一天。”


    林为木蹙眉,“你又犯了懒病吧?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嫌累呢。拈輕怕重,这可不是好习惯。”


    林为木比林为森大那么多,从小带大他,说是兄弟,其实跟父亲也差不了多少,说话时免不了教育几句。林为森通常也都受着,不过他这回犯了倔脾气,“大哥,不是我说你。你给杏花找的那人,长得太细皮嫩肉了。听说比我还拈輕怕重,难怪杏花看不上呢。”


    林为木心头一梗,“我有得选吗?这年头肯入赘的男人有几个没毛病的?”


    林为森叹气,“是啊,有毛病,你还非让杏花嫁给他。你也不疼闺女啊。”


    林为木沉默着不说话,好半天才开口,“男人都不那么回事嘛。国庆拈轻怕重也没事。反正以后我们家也不用种地了,摆摊做生意用不着出大力。”


    林为森看了外面一眼,“他这几天做生意了吗?”


    林为木摇头,“他没錢买自行车,去工地做小工,挣些辛苦錢。”


    工地上的活计很苦的,哪怕是小工,也很累。林为森没话说了。


    两人聊着天呢,外面有人喊他们。


    林为木看到对方,忙将人请进来。


    林为森打量面前的人,他穿得跟其他農民没什么两样,背着一个背篓,像是走亲戚送山货似的。


    男人跟林为木寒暄几句,就看向林为森。


    林为木忙为他介绍,“这是我三弟。过来找我的。”


    男人点头,由着林为木将他请进屋,林为森没有急着离开,也跟着进去。


    两人剛坐下,林为木去端茶倒水,林琼华进来了。


    “爸?大伯?!”


    林为森答应一声,“你怎么来了?快点回去写作业。”


    林琼华撇嘴,“不着急。”


    她大咧咧坐下,打量对面的男人,目光扫向他脚边的背篓。


    林为木端了碗白开水,“今天天热,走过来,累了吧?快喝吧。”


    “嫂子呢?不在家?”男人问林为木。


    他笑了一下,“剛去地里拔草,估计马上就回来了。”


    男人点点头,剛想让他把嫂子叫回来,背篓里傳来婴儿的呜呜声,林琼华猛地跳起来,两眼发傳盯着篓子,“什么声音?”


    男人也没拿林琼华当回事,他掀开篓子上面的薄被,将婴儿抱出来,“醒了。你快看看吧。剛出生一个月。瘦瘦小小的。”


    说着将孩子塞到林为木怀里,让他体验一下父亲的快乐。


    林为木已经好久没抱过孩子了,乍然接过手,还有点僵硬,可是触及孩子那柔软的身体,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将他摔下,可能孩子就没命了,他着急忙慌变幻角度,将孩子抱好。


    “大伯,孩子饿了,你喂他吃的吧?”林琼华催促他。


    林为木胡乱点点头,“是是是,给他弄吃的。可是米没熬啊,家里也没羊奶。”


    林为森想了想,“古老七家有羊,我去他家要一碗,你等着。”


    他说着要牵女儿的手,“走吧,回家写作业。”


    万一公安真来了,抓人的时候,别再伤着女儿。


    林琼华还想留下来等公安同志,可看着爸爸那严肃的眼神,她只好乖乖跟在他身后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到僻静处,林为森提醒女儿不要进去,“太危险了。”


    两人在门口分开,林为森去找羊奶了,林琼华不能进去,就只好守在门口,等公安过来。


    她也没等多久,公安和老刑警就来了,她忙迎上前,“你们终于来了?再晚一步,他就该走了。”


    她指了指大门,意思是人販子在这家。


    林为森也端着羊奶从另一边过来,跟两人打招呼。


    “我是这孩子的父亲。刚刚那人来了,確实带了一个婴儿,但是我不確定他是不是人贩子。”


    老刑警接过他手里的羊奶,“没关系,我去套他的话,你在外面等着。我和我女儿进去。”


    林为森点点头,目送两人进了大门。


    林琼华和林为森在门外等消息,谁也不敢说话,生怕引起里面人的警觉。


    刚开始是两人进去后,老刑警跟他们打招呼的声音,后来声音就越来越低,根本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林琼华急得抓耳撓腮,想探头看一眼,被林为森拽住,“别动!万一让人家看出来就功亏一篑了。”


    林琼华只好耐着性子等,她等啊等,等到她站太久,腿都酸了,只好蹲下来,手托着腮,昏昏欲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突然传来暴怒,林琼华吓得一个机灵,拔地而起,她想冲进去看现场,却发现自己蹲得太久,腿酸得厉害,腿麻麻地,像千万根针扎似的。


    林琼华木呆呆站着,一动不敢动,扶墙探头往里张望,就见老刑警和女公安一左一右将男人双手扣住,压着往前走。


    男人拼命挣扎,但他显然不是老刑警和女公安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被两人制得服服帖帖,一声不敢吭。


    林为木傻愣愣看着三人来回交手,抱着孩子缩在角落一动不敢动,等他们终于消停下来,他试探问,“你们是谁?”


    女公安看了一眼林为木,从兜里掏出手铐将男人拷上,拿出自己的证件,“我是公安。”


    林为木更疑惑了,“他犯了什么事?”


    男人扭头瞪向林为木,眼珠子瞪得要吃人,“林为木,狗娘養的,你居然敢报警?活该你一辈子是绝户头!”


    林为木被骂,也顾不上反骂回去,而是急力为自己辩解,“不是我叫来的。我不知道你犯法了呀。再说,这孩子不是你朋友不要的吗?他们肯定搞错了。”


    男人一口牙都快咬碎,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明明就是他报了警,他还在这儿装无辜?!


    女公安见他恨恨地盯着林为木,直接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看什么看!不是他报的警。活该你倒霉!刚好这个村子有人报警被偷了錢,我爸过来查案。碰到你背着个背篓,鬼鬼祟祟进村子。我们刚开始以为你是小偷,过来踩点,所以才套你的话,谁知你这么快就露馅了。”


    男人闻言收回视线,瞪看向女公安,他怎么这么寸?居然挑这么个破日子。


    女公安接过林为木怀里的孩子,让林为木跟他们一块回公安局配合录口供。


    一行人刚从院子里出来,就撞上林为森和林琼华父女俩。


    林为木让三弟帮忙照看家里,记得跟他媳妇说一声。


    林为森点点头,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发呆。


    林琼华扭头看爸爸,喜得眉开眼笑,“爸,你看我猜对了!他真是人贩子。”


    林为森揉了揉她脑袋,“是!你立了大功,可你只是一个孩子,做这事太危险了。”


    林琼华挠挠头,“刚好撞见,不报警,就太可惜了。”


    林为森将门锁上,叫女儿回家写作业,他自己去了村口。


    看到他,就有人问林为森,“你大哥去哪了?刚刚那两个是公安吗?抓着的男人是谁啊?!干什么的?”


    林为森也没瞒着他们,就把这男人缺德,拐卖婴儿想卖给他大哥的事说了。


    村民们恍然大悟,“你大哥确实也该有个男孩傍身。要不然拆迁那么多钱,给谁?”


    林为森嗤笑,“我大哥大嫂又没死,他们不会自己花啊。”


    “自己能花几个钱?”姜媒婆摆摆手,“留下那么多钱,难不成全便宜女婿?那可都是外姓人。”


    人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林为森也不爱跟人争吵,淡淡道,“给女儿呗。自己生的,自己養的。”


    姜媒婆刚想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听到赵翠兰说,“你们听说了吗?老黄家丢了钱,周大勇家也被人偷了,还有董亮家也丢了金子。”


    三家都丢了钱,大家都震惊了。農村可不是城里,白天晚上都有人在家,居然还能被偷,这小偷也太猖狂了。


    第28章


    林为森也急了, “丟了多少錢?”


    “老黄家丟了一千,周强家是他大儿子丟了两千,董亮家丢了黄金首饰。就是于菲菲结婚时戴的那套金首饰。”赵翠兰语气里帶了点幸灾乐祸。反正她绝不同意儿子娶于芳芳那个狐狸精!


    于菲菲丢首饰还能理解, 老黄和周大勇为什么把这么多现金留在家?!


    “他们怎么没存银行啊?!”林为森蹙眉, 他们家的錢都存银行, 只留一两百块錢留着家用。


    赵翠兰也是听人说的, “老黄要买沙子, 他剛买了一块宅基地, 房子太破败了,不能住人,錢剛取回家, 还没给人结账呢。周大勇打算跟人学开车,剛取了钱, 打算明天去交钱, 没想到昨晚被贼给偷了。”


    林为森感慨,“这些小偷可真厉害, 一晚上连偷三家, 居然没一个醒的。这三家睡得也太沉了吧?”


    姜媒婆觉得他还是别夸小偷了, 还是想想怎么抓小偷吧。


    其他人急得团团转,“这要怎么抓?村里派人巡逻,这么大村子也看不过来啊。我看大家还是把贵重東西藏好,千万别暴露出来。”


    赵翠兰摇头,“藏好也没用。周大勇的钱还是藏在他家柜子里的, 不照样被偷了?”


    “那咋办?”有人也跟着慌了。


    这年头谁家不留点现金生活。这要是被偷, 多糟心。


    “存银行。现在银行卡取钱,可以設密碼的,他拿了你的卡和身份证去银行取争, 没有密碼,照样取不出钱。偷也是白偷。”林为森想了个好办法。


    这时候的存折可以設密码也可以不设,银行卡也是一样的道理。不过大多数人并不设密码。


    大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我现在就回去跟我男人说。”


    村里有三户人家被偷这事传得沸沸扬扬,民警过来调查,却一无所获。


    村民们犹如惊弓之鸟,不敢把贵重東西或现金放在家里,必须放,也会至少加三道锁。


    有些村民不放心,已经提前搬走了。


    董亮开着曾承义的车进村的时候,剛好看到几位村民出村,拉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董亮见此,跟曾承义说,“现在就已经有人搬家了,我看过完年应该能全部搬完。”


    曾承义颔首,“这边不着急。”


    董亮点点头,刚开几米远,又看到晴晴爸。


    他立刻跟对方打招呼,请他来家里做几道下酒菜。


    杨玉刚一口答应,“正好我刚买了菜,我回家拿,一会儿就去。”


    “好!”


    董亮帶曾承义回家,于菲菲看到曾承义,下意识低头,不敢与对方对视。


    甚至上菜的时候,她也躲着对方,尽量避开,帮着打下手,去后院拿柴禾。


    曾承义观察对方的反应,心里像被刺挠一样,勾心挠肺,追着她的身影。


    酒足半饱之后,杨玉刚拿着剩下的菜走了,于菲菲开始收拾碗筷,去井边清洗,又进灶房刷锅。


    她弯腰清理,屋内微亮的光突然消失,一道黑影走了进来,一把抱住她的腰,上下摸索。


    于菲菲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躲闪,“曾老板,你别这样,我是你兄弟的媳婦,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她哭得梨花带雨,曾承义反倒兴奮,搂住她,“你别担心,他喝醉了。只有你知,我知。”


    “你知我知还不够吗?”于菲菲吓得往后退,不让他碰。


    曾承义往前走了一步,从兜里掏了一样金首饰,“听说你的金首饰被人偷了,这是我特地买给你的。喜欢吗?”


    于菲菲看着金镯子,这么重,少说也有三十克。


    她有些犹豫,可又不敢看他,“我不要。”


    她将头扭向一边,曾承义将金镯子套在她手腕,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上回都有过一次。再有一次,你也没什么损失。”


    于菲菲愣神的功夫,曾承义的手伸了过来,这次她半推半就……


    这两人在灶房颠鸾倒凤,却不知屋外有人偷听。


    黄嬸子最近很憋屈,自家丢了一千块钱,那跟要她的命差不多。想当初没拆迁的时候,她和男人累死累活,攒了二十年也才攒这么多,一夜之间被偷,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这丢了钱,她自然想找回来,民警找不到,她就自己找。


    她首先就开始怀疑村里谁最可疑。


    没有签字的人家率先被她怀疑,可她大儿子觉得这个猜测不靠谱,如果这些人想钱,要当小偷,为什么不签字?难不成签字比当小偷还难?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黄嬸子。


    从签字上,没法找到小偷,她就怀疑村里这些外来人口。


    要知道他们村向来和睦,从来没听说谁家丢过东西。


    村里最近的外来人口并不多,首先是几个新嫁进来的新娘。还有小白脸刘国庆和他妈。


    但那两人还真没空,一个忙着讨好穆小草,一个忙着去工地搬砖。他们那笨手笨脚的样子,也做不了小偷的精细活。


    她开始怀疑新媳婦,周大勇和周小勇新娶的媳妇,这两人忙着准备他们的新家,经常早出晚归,应该也不是。


    她最后就把怀疑对象定在于菲菲身上。


    这个人很适合,首先小偷一定是团伙作案,一个負责偷,一个負责望风。于菲菲有亲妹妹于芳芳,刚好符合这个条件。


    其次,小偷必须心细。她家藏钱的地方很隐秘,她几个孩子都不知道。小偷居然知道,可见小偷心细如发。


    最后,小偷踩过点。丢钱后,她审问过家里三个孩子,大儿子说过,他和于芳芳说过话,对方还问起他们家在梅花村盖屋的事情。兴许对方猜到他家留了一千块钱的现金。


    综上所述,黄嬸子觉得小偷一定是这姐妹俩。


    可她没有证据,她空口无凭,她们不会承认的,所以她就用最笨的办法——盯梢。


    好嘛,这一盯,她就发现于菲菲一个大秘密。


    董亮头上冒绿光了。


    这老小子给王彩霞带绿帽,没想到自己也找了个倒家贼。他那称兄道弟的曾老板居然跟他媳妇搅合到一起。哎呀呀,这两人真够不要脸的。


    她捂着嘴,眼珠子都快掉下来,蹑手蹑脚离墙三米远,心脏跳得飞快。老天爷,她得赶緊把这事传出去,这女人太不要脸了,居然在家偷汉子。


    她心里憋着大秘密,走路发飘,连对面走过来一个人都没注意。


    “哎哟”


    王彩霞摔了一个屁股墩,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瞧把她撞的,得亏她还年轻,要是换成老人家,没个十天半月都出不了院。


    她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没好气瞪着罪魁祸首,“嫂子,你看着点路啊。你就这么直接撞我怀里,如果我挑的是粪水,浇你身上,你不嫌臭啊。”


    得亏她挑的是水,天又热,湿了也没事。


    黄嬸子抹了一把脸,握住王彩霞的手,眼里只有八卦的兴奮,“彩霞,你猜猜我刚刚听到啥了?”


    王彩霞将桶扶住,看她一眼,“你丢的钱找回来了?”


    黄婶子摆摆手,“不是!”


    她四下看了看,拉住王彩霞的胳膊,压低声音告訴她,“我刚刚躲在董亮家后面,听到于菲菲和那个曾老板……”


    她两根大拇指往中间一碰,“在幹那事儿!”


    王彩霞没听明白,“幹什么事?”


    黄婶子恨不得敲她一脑壳,怎么就那么笨,难怪被董亮欺负成这样,她跺了跺脚,恨铁不成钢骂道,“你个猪脑子。一男一女你说能干啥事?”


    王彩霞张大嘴巴,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你是说……”


    “对!”黄婶子兴奋地一拍巴掌,“就是你想得那样。”


    她急得团团转,恨不得现在就带王彩霞去抓奸,好好教训于菲菲那个不要脸的婆娘。居然敢偷她家一千块钱。她非把她真面目抖出来。


    她转身就要走,王彩霞却一把拽住她胳膊,眼里冒火,“嫂子,你先别走。”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往黄婶子手里塞。


    黄婶子不明所以,“给我钱干什么?”


    王彩霞緊紧握住黄婶子的手,像抓住一颗救命稻草,“嫂子,你帮个忙,别把这事宣扬出去。”


    “啊?!为什么?”黄婶子都快无语死了。董亮撇下她和孩子,她还这么好心,维护董亮的名声,她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王彩霞怎么可能不恨董亮,她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于菲菲给董亮戴绿帽算什么报复。


    她同样压低声音,“嫂子,我被董亮那么欺负。你说我能不恨他吗?我觉得不如成全这一对苦命鸳鸯。让董亮养个龟儿子,一辈子都替别人打工,这才是真正的报复呢。”


    黄婶子怔怔看着王彩霞。瞧瞧董亮把王彩霞逼成啥样了。连看热闹都嫌不够,非要他扒下一层皮,她才解气。


    王彩霞以为她不同意,手握得更紧了,“嫂子,咱们都是女人,我被董亮这么欺负,你这么好心,你能看得过眼吗?!我也不求你帮我说句话,你就装作不知道这回事。像他这种抛妻弃子的畜生就不配有好下场。”


    黄婶子也是贤惠女人,她之前也同情王彩霞的遭遇。王彩霞和古老七结婚,也有她牵线的功劳。


    黄婶子看着手里的钱,“行!我保密。”


    “任何人都不能说,包括你家那口子。男人心都齐,他要是知道这事,肯定会告訴董亮。这一告诉,我不是看不成乐子了吗?”王彩霞不放心,再三叮嘱。


    “放心!我晓得的。”黄婶子拍着胸脯保证。


    黄婶子不肯收钱,但王彩霞坚持要给,只有她收了钱,自己才能放心。


    第29章


    黄婶子平时就愛八卦, 拿了人家的钱,就得闭嘴。


    只是心里有个八卦,却没法跟人说, 这种挠心挠肺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像蚂蚁在咬她舌头似的。


    有时候想张嘴跟人说, 想到王彩霞给的那一百来块钱, 她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这心里憋不住, 她就愛给自己找事。


    之前是想查她偷东西的证据, 现在是查她偷人的证据。她想看看于菲菲是不是真的会生个野种充作董亮的孩子。


    只要曾承义来了, 哪怕她正在烧饭,她立刻熄火,去董亮家后面蹲守。


    也得亏董亮家后面那块地是她家的, 要不然她这鬼鬼祟祟的动静,反而比于菲菲更像小偷。


    **


    轉眼就到了八月三十一号, 明天就是小学开学的日子。


    孩子们到校报道, 拿着镰刀割操场上的野草,这些野草到处疯涨, 纵横交錯, 极难清理。


    林为森特地没去擺摊, 带女儿到学校,找到女儿班主任,提出想让女儿跳級。


    班主任足足愣了有一分钟,他对林琼華的印象还挺深,这孩子坐在最后一排, 上课时总喜欢搞小动作, 调皮捣蛋,颇难管教。当然这些都是小问題,毕竟这孩子只是淘气, 也没做过特别坏的事情。


    最关键的问題是——她成绩不好啊,上学期两门课加起来好像不到一百四吧?!


    他蹙眉,“你确定她不是留級,而是跳級?”


    林为森也不生气,女儿之前成绩的确很不好,但现在女儿脱胎换骨了,他很肯定点头,“我家琼華淘气是淘气了一点,但她是真聪明。那些复杂的數学題,她看过一遍就会。不信的话,你考考她。”


    在班主任震驚到难以复加的目光中,他加了一句,“真金不怕火炼!你只管试。”


    班主任见他这么自信,如果他不给机会,反倒趁得他胡搅蛮缠,他颔首,“行!就按你说的,我找一张卷子让她做。能考90分,我就向校长申请。”


    林为森看向女儿,“你觉得呢?”


    林琼華挺直脊背,“行!”


    班主任将她叫到教室,孩子们有的去操场割草,有的在屋内打掃卫生,班主任站在门口,林为森干看着,太无聊,就拿了镰刀替女儿割草。


    晴晴拿着掃帚一点点清理,时不时凑到林琼華旁边,看一眼卷子。她没看題目,只看到中间的几个大字,“五年級期末测验。”


    晴晴不太理解,五年级的期末测验为什么让林琼华做,她看得懂题目吗?


    “别靠近。讲台这块暂时不打扫。”班主任回头看了一眼,提醒晴晴。


    孩子都是怕老師的,她立刻闪人。


    操玻璃的男同学小声问晴晴,“我刚刚听到林琼华的爸爸跟班主任说,让他女儿跳级。”


    晴晴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他疯了吗?”


    男同学也跟着点头,“我刚刚听到这事,差点从上面掉下来。”


    其他同学见两人小声嘀咕,忙凑过来倾听,随后又忍不住发出一声驚呼。


    班主任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吓得几位同学忙闭紧嘴巴。


    但他们实在太想聊天了,于是纷纷跑去清洗抹布。


    到了水笼头的地方,几个同学聚在一起嘀咕。


    “林琼华要是能做五年级的卷子,那我现在就是大学生。”有个学霸自信地拂了拂自己的头发。


    晴晴翻了个白眼,她看了一眼教室方向,有些同情地说,“琼华肯定是被逼的。她以前不爱学習的。林叔叔怎么这样呢?我一直当他是好人。”


    “他逼林琼华跳级?”男同学不理解,“他没钱交学费吗?”


    晴晴擺手,“怎么可能,我们村刚拆迁。她家只有琼华一个女儿,怎么可能供不起她念书。”


    几个同学就想不通了,既然家里有钱,为什么逼孩子跳级?!他就不怕林琼华在老師面前丢人吗?


    学霸跟大家嘀咕,“我暑假的时候看过我姐的卷子,她是四年级的,那些应用题难得不得了,我连题目都看不懂。这可是五年级的试卷,比四年级更难。”


    同学们都以为林琼华这次肯定死定了。


    不止她这么想,连班主任都这么想。


    她此时正在跟语文老師聊天,对方看到林琼华坐在教室答题,觉得班主任太严格了,“暑假作业没写完,你也没必要留她一个人在教室写,其他同学看到,影响太差了。”


    班主任无奈,“不是。她暑假作业已经交了。她要跳级。”


    语文老師惊讶看着他,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她要跳级?这孩子开玩笑也该有个度吧?上学期搞天女散花,我就够生气的,这回又要跳级,真是瞎胡鬧。”


    她用谴责的目光看向班主任,“她胡鬧,你也陪她闹?!”


    班主任觉得她太冤枉自己了,“不是她闹,也不是我,是她爸。我刚收完作业,他就过来找我,想让他女儿跳到五年级。”


    语文老师更懵了,不是跳一级,而是跳到五年级,一次跳这么多?!


    她不确定地问,“你真就答应了?”


    “我出张卷子,让她做。考九十分以上,我就跟校长说。”班主任也不想跟学生家长起冲突,“數学跟语文不一样,靠死记硬背是没用的。不会就是不会。她爸说真金不怕火炼,要是没考到九十分,害她女儿丢人,也是家长的錯,跟我可没关系。”


    语文老师同为老师也能理解,有些家长真的会胡搅蛮缠。


    她小声提点,“待会儿考完试,家长要是打孩子,你护着点。虽然这孩子皮是皮了点,但也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摊上这种望女成凤的家长,老师们也是很糟心的。孩子智商就那么点儿,他偏要女儿成凤,既为难自己,也是为难孩子。


    学習不好,又不是人品有问题。真的没必要把孩子逼死。


    班主任也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老实答题的林琼华,“你说得对。待会儿我拦着点。”


    他没见过林为森打过孩子,但是这种望女成凤的家长,他见过不少,孩子稍微不达他们的心理预期,他们是会拳打脚踢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琼华终于答完,将卷子拿过来。


    班主任接过卷子,拍了拍林琼华的肩膀,“你别担心,我会替你说情的。”


    林琼华仰着脑袋,一脸困惑看着他,什么意思?说什么情?


    她轉了转脑子,突然明白班主任在担心什么,不由一笑,虽然班主任总爱板着一张脸,看着严肃吓人,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她看着班主任,“您先看一下卷子,给我打个分数吧。”


    班主任接过卷子,直接对答案,对着对着,他突然将试卷翻了一面,看后面的大题。


    语文老师见他激动成这样,也凑过来,“是不是答得不太……好?”


    话没说完,她突然也怔住了。这试卷答得挺好啊,后面的大题都做出来了,她浏览了题目,看下面的解题过程,咦?居然是对的。


    “我的妈呀。”语文老师惊呼出声,看向班主任,“这孩子会做呀?”


    数学最后一道题通常是最难的。这个题目都会做,这孩子了不得啊。


    班主任只觉得匪夷所思,要不是教室只有暑假作业,没有多余的书本,他都要怀疑林琼华作弊了。


    老师们的动静也吸引正在打扫卫生的同学们,他们试探着靠近。


    在听到语文老师说林琼华答对了,甚至连最后一道大题都对,他们齐齐张大嘴巴。


    班主任不死心,将衬衫上衣口袋夹着的红笔取下来,一题接一题批改,其他人都站在周围看。


    对,对,对……


    直到最后一道,都对!


    睛睛不可思议看向林琼华,“你咋做到的?!你不是跟你爸去镇上摆摊卖凉粉的吗?”


    林琼华摇头,“卖过几次,后面就没卖了,在家看书写作业。”


    她怕老师真的把她当天才。毕竟她跟真正的天才还是有差距的。


    她看向班主任,“其实暑假我自学过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和五年级的内容。”


    “自学?”眼镜同学推了推眼镜,“一学就会?!”


    他之前也自学过,可是过会儿就忘了。她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班主任看着林琼华好半天,由震惊,再到打量,再到匪夷所思的赞叹,“这怎么可能呢?你怎么会做呢?”


    他不是没见过天才,但是天才到这种程度,他还是头一回碰到。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班主任略带谴责的目光看着她,“既然这么聪明,你上学期怎么只考七十来分?你也太不上心了。”


    如果考不好也就罢了,明明能考好,还考这么差,这就是学习态度不好,这样不行。


    林琼华乖乖认错,“我之前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考上縣城中学。”


    班主任微讶,“你要念縣城中学?”


    林琼华点点头,试探般问班主任,“可以吗?”


    有老师帮忙背书,她让爸妈去县城买房肯定只会更顺利。


    班主任点头,“能是能,但只能上私立中学。公立中学必须有学区房。”


    这时候国家已经有“就近入学”的政策,江省又是全国最重视教育的大省,学区房自然也是最先在本省实验。


    班主任说完,面露同情,数学老师知晓他的意思,以林琼华的家境,既买不起学区房,也上不起私立初中,她双手拍着林琼华的肩膀,安慰她,“也不一定非得去县城念书。只要你资质好,金子总会发光的。”


    第30章


    林琼華无力吐槽, 就冲他们鎮中学的師资力量,再好的金子都会不见天日。她一脸认真反驳,“孟母为了儿子三迁。我爸媽应该也可以给我买一套学习房, 这是必要投资。”


    班主任和數学老師对视一眼, 不免开始同情林为森。


    孩子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主意太大了。谁不知道好老師很重要, 可这不是为难家长嗎?!


    谁知林琼華下一句话就讓他们打消了念头。


    “老师, 我家拆迁了。他们买得起县城的房子。”


    班主任觉得自己今天就像坐过山车, 这一上一下的,太刺激了。他这会儿只有庆幸,“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林为森拿着镰刀走过来, 正好听到这最后一句话,还以为老师说的是女儿成績好, 不由哈哈大笑, “我女儿成績不差吧?”


    班主任也跟着点头,“对!成绩很不错。”


    他看了一眼林琼華, 冲林为森道, “你女儿说想去县城念书, 刚好你们家又遇上拆迁,这是好事啊。咱们鎮中学的条件真的比不上县城。能讓孩子去县城念书,还是送她去吧,别耽误孩子。兴许将来她能考上清華、北大呢。”


    林为森从来没想过女儿有一天能上清华北大,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真的啊?!我女儿这么厉害?”


    哎呀媽呀, 他家祖坟冒青烟了呀,他女儿居然能考清华北大!他念书那会儿连想都不敢想。


    “她天赋的确高,但也得名师指点。”班主任知晓他们家不差钱, 生怕林为森舍不得农村生活,不舍得到县城买房,就极力劝说他重视孩子教育。


    他自己就是农村人,知道许多父母重男轻女,不喜欢给女儿投资。所以他就把好处摆在前面。


    林为森自然没有二话,“是是是!您说得对!”


    他搓着手,“那跳級的事?”


    班主任没有二话,帶他去找校长。


    林琼华和语文老师跟在后头。


    开学第一天,校长事情也比较多,这会儿正忙着呢。


    班主任过来,他就把事情说了一遍,还将试卷放到校长面前。


    校长細細打量林琼华,“你要跳到五年級?”


    林琼华狮子大开口,“我可以直接上初一嗎?”


    “那不行。小升初都结束了。你最多只能跳到五年級。”校长看着卷子,居然全对。他扭头看向班主任,“我怎么没听说你们班出个天才啊?”


    班主任讪讪的,他能说这孩子之前调皮,连八十分都没考过吗?


    林琼华替班主任回答,“之前我不爱学习,觉得学习没用。可现在我觉得学习很有用,所以我在暑假自学了。”


    校长教了这么多年书,要说一个天才没见过,那也不可能。


    他本人就是教數学的,知道数学有多重要。他随意考了林琼华几道題目,林琼华很快就回答出来。


    他背着手,“行,那你明天就到五(一)班。”


    林琼华追问,“校长,我的书呢?我刚领了二年級的书,我得换书。”


    校长让她去找五(一)班的班主任,“她给你新书。”


    “好!”


    跳级的事情说完,林琼华和林为森就出了校长办公室。班主任和语文老师没有跟出来,他们俩想向校长讨点赏。好不容易教出一个学霸,却跳级了,不讨点好处,太对不起他们了。


    林为森帶林琼华到五(一)班。


    这班主任叫陈玉芹,在教室指挥学生排桌子,林为森敲了门,将女儿要跳级到他们班的事说了。


    陈玉芹细细打量林琼华,“这么小就跳级?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浪费时间等于浪费生命。”林琼华挺直脊背。


    陈玉芹也没有多余表情,她指了个位子,“那你把你的桌子搬到这边吧?”


    林琼华年纪小,自然就得坐前面。多出来的位子往后移。


    林为森去二年级帮女儿将桌子搬过来。


    其他同学好奇凑过来,“你这么小就到五年级了?你几岁上学啊?”


    林琼华笑眯眯跟他们打招呼,“我之前是二年级的。暑假自学,来我们五年级。”


    能跳级就很说明问題,有人问,“那你是天才喽?”


    林琼华摇头,“跟真正的天才有差距,我是拿来主义。”


    小学还没读过鲁迅先生的杂文,“什么是拿来主义?”


    林琼华解释,“就是我只会用,不会自己发明,跟真正的天才不一样。”


    五年级的学生沟通起来没那么累。她这么一说,大家就懂了。


    “就是你只会使用,不会搞发明!”


    “对!”林琼华颔首。


    “那也很厉害了!”


    林为森搬课桌的功夫,女儿就已经跟几位同学混熟了。他还挺佩服女儿的交际能力,跟谁都能聊天。


    学生们在学校没待多久,打扫完操场,教室,领完书,就可以回家了。


    第二天照常上学,五年级上学时间比二年级早半个小时。


    林为森带女儿出校园,就遇到晴晴。


    晴晴撅着嘴,控诉她,“林琼华,你怎么这样呢?你要跳级,事先不跟我说?”


    “我跟你说,又能怎么样?”林琼华反问她。


    晴晴委屈巴巴看着她,“我也可以跟你一块学啊。你都能跳级,我肯定也行的。”


    她倒不是吹牛,毕竟林琼华之前考试成绩很差,而她就不一样了,两门都能考九十多分。她觉得林琼华能办到的事情,她一定也行。


    林琼华哭笑不得,也没打击她的自信心,“那你好好学,到时候咱们一起当同桌。”


    晴晴眼睛一亮,“那一言为定!”


    说着就伸出小手指,林琼华上前勾了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孩子露出欢快的笑容,林为森也是会心一笑。


    在岔路口分开,林为森和林琼华回到家,宋兰芳正在做头花。


    林为森刚进院子,就冲她喊了一嗓子,“兰芳,咱女儿成了。”


    宋兰芳眼里也多了几层笑意,“真成了?跳到哪级了?”


    “五年级,明年就能上初中。”林为森笑呵呵地。


    林琼华补充,“媽,我们老师说了,县城中学教学质量更好,尤其最好的实驗中学重点班百分百能考上重点高中。”


    宋兰芳不清楚县城中学,她只知道他们镇的中学,今年也只有两个考上高中,还不是重点高中,就是普通高中,她喜得眉开眼笑,“真的啊?那咱也去县城中学念书。你有没有问过,怎么才能上?考全市前五百名能不能?”


    林琼华点头,“前市五百名还不行,实驗中学是学区房,要在附近买房的。”


    宋兰芳现在有钱,她手一挥,“没事。买房的钱咱有啊。只要是对你学习有帮助,爸妈肯定买。”


    本来女儿要去县城念书,他们就得买房。


    林琼华喜滋滋搂着妈妈,晃着她的身体,“妈,你真好!我有你这样好的妈妈,我太开心了。”


    宋兰芳被她哄得心花怒放,“那你好好学习。”


    林琼华立刻道,“我会的。你放心吧。”


    她进屋收拾去了,林为森跟宋兰芳聊班主任考试,女儿得了一百分。


    宋兰芳正听得津津有味,家里来了客人。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的女公安。


    她叫苏芳菲,名字很好听,人长得也英姿飒爽。


    今天穿的还是警服,不是便装。


    林为森把女儿喊出来,林琼华看到女公安,立刻问,“姐姐,那个人是人贩子吗?”


    苏芳菲颔首,“是!孩子是他从医院抱走的。家属对你们很感激,原本想亲自登门道謝,但是考虑到过去好些日子,而且孩子身上也没有明显胎记,所以需要验DNA确认身份。所以需要等些日子。”


    林为森好奇问,“那个DNA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的人对亲子鉴定并不了解,只有办案人员和医学相关人员才懂这些,苏芳菲也是见怪不怪,就大致讲了一下。


    林为森感慨,“现在发展可真快,居然还有这种技术。”


    苏芳菲解答完他的问题,就说明来意,“我来是告诉你们,可以申请见义勇为奖励。”


    随着计划生育政策落地,有许多孩子被偷。像林琼华为这样的行为完全够得上见义勇为。


    林为森想起那天的事,至今还心有余悸,他问,“他会坐几年牢?”


    “一般五到十年。”


    林为森蹙眉,那男的才三十来岁,五年后出来,要是找女儿算账就不好了,“他当时以为是我大哥报的警,就发狠骂我大哥。后来是你们说,偶然碰上,他才没恨。要是知晓是我女儿举报的,估计会恨上她。我女儿还这么小,可不能提心吊胆过日子。算了,我们不申请了。”


    如果家里缺钱,他真有可能会申请见义勇为,可是现在不缺钱,还是安全更重要。


    苏芳菲让他不用担心,“出狱后,再犯罪的概率低于2%。”


    概率虽低,但林为森还是不想女儿冒险,“算了,我们做好人好事不求名。”


    苏芳菲见此也不再强求,她从包里递了一个信封,“这是孩子父母送的。虽然亲子鉴定还没出来,但他们认为那就是他们的孩子。所以拜托我们将钱送过来,表示一下感謝。原本他们都已经不报希望了。”


    她简单说了一下这家人的情况。孩子在医院被偷,产妇气疯了,孩子的爷奶也病倒了,孩子的父亲照三个人,心力交瘁,这才没法亲自上门道谢。


    林为森不肯接受,但苏芳菲说这钱是孩子父母给的,她做不了主。


    林为森只好接受,原本想留她吃饭,苏芳菲还要忙别的事情,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