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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美人被顶级daddy救下后》青春校园小说_不束湍

    第31章 心疼


    赵芳越想越觉得阮聿可怜。


    心烦意乱的赵芳拿过桌上母亲写的方子, 快速扫视了一遍,开的都是些滋补调理的药,她重头又捋了一遍, 确实是调理的药材没什么问题……


    目光又止不住地往阮聿身上落,他身旁的高个子壮汉正从袋子里掏着什么。!


    他不会是要掏根棍子出来吧!


    那柱状物拿出来是一瓶矿泉水,赵芳松了口气, 紧接着壮汉又从里面拿了个保温杯出来,兑了温水塞阮聿手里让他喝。


    阮聿喝过温水坐了一会儿,终于有些缓过来了, 头晕胸闷的感觉好了不少,抿了抿唇, 有点想吃橘子,伸手要去够霍秦的包。


    “要拿什么?”霍秦把袋子举高了些,收了水杯放回去。


    够不着的阮聿轻轻瞪了霍秦一眼, 霍秦被可爱得在心里笑了一声, 还是没放下包。


    赵芳眼见着霍秦又给阮聿手里塞了个剥好的橘子。?


    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怎么感觉这气质冷肃的壮汉对阮聿还挺好的,阮聿已经十八不是饭来张口的小孩了, 这壮汉连橘子都要松了皮再递给阮聿。


    怎么有种娇惯的感觉?


    被人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 霍秦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还是下意识地大包大揽, 阮聿自然地接过不用剥皮的水果,赵芳更惊讶了。


    她记得阮聿是村里最独立的小孩,这种独立也是一种疏离,身世原因让他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好意, 几年前喊他来家里吃饭,阮聿都是非要做了家务才走的,但现在看着, 却有点习以为常被照顾的感觉。


    阮聿吃了快一半,才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袋子里拿了几个橘子出来,对着赵芳说道:“这个橘子很甜的,赵芳姐。”


    霍秦付了钱还留了半袋橘子,赵芳又给他们装了点降火的干菊花,有滋有味地嚼起了橘子,一下被酸得脸都皱在了一起。


    她觉得村里人就是爱八卦,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这熟稔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被监视带回来的,阮聿的状态也很放松,赵芳反而觉得这壮汉担心阮聿担心得不得了。


    “这人谁啊。”赵芳又塞了个橘子,酸得嘶了一声,才嘟囔道,“看着对阮聿还挺好的。”


    “是挺好。”赵老太把算盘珠子归位,也有些感慨道,“好久没见小聿,这回见到他性情上还活泼了,心中郁结畅快不少,有时候露出的神情特别像他小时候。”


    “从前他可不会想到主动来调理身体。”


    两个人虽然刻意保持了距离,但赵老太沉浮半生见微知著,关心在意是藏不住的,很轻易就能看出他们的熟稔和亲密。


    阮聿虽然唇色看着有些苍白,但面色并不难看,白里透着点粉,从前像个冰冷的瓷人似的,是好看的,但气质疏离极少外露情绪,今天一瞧明媚了不少,眉眼都带着灵动,如同沉睡的小动物在春天苏醒,正欢快地打着滚,更生机盎然也更让人移不开眼。


    赵老太笃定地猜:他们很可能是一对儿。


    ……


    没意识到已经被看透了的阮聿和霍秦并肩走出了院子,正巧碰到了村长巡村,拿着本子卷尺在看哪里还能给修条水泥路,用方言喊了阮聿过去。


    “小聿啊,帮我拉着尺子去那头。”


    “好。”


    应着声,阮聿指尖都还没碰到卷尺,半路就被霍秦给截住了。


    “我来,要做什么?”


    卷尺是铁制的,突然收起来控制不好会外翻割到手,霍秦不想让阮聿拿,阮聿连卷尺的边都没摸着,只能空手陪着霍秦走了一段。


    “村长让量路宽。”


    量完路面的村长眼睛一眯,没见过霍秦,用方言调侃道:“哎呦,你也叫小聿啊大伙子,叫小聿的都长得这么周正啊。”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又补充了一句:“还是我们村的小聿长得更好看,我们村的风水真养人啊。”


    阮聿被夸得耳根一红,用普通话说道:“村长,霍秦他听不懂我们的方言。”


    “哎呦,这么外乡啊,你好你好,欢迎来我们村,风景好空气清新的嘞。”


    村长这才说起了普通话,又和霍秦寒暄了几句。


    “村长刚刚在说什么?”


    “我刚以为你也叫小聿呢。”听到霍秦在问,村长回答道,“阮倩这名字可取得好,她和我说这聿就是笔的意思,我们阮聿以后可是要靠笔杆子吃饭的,他以前姓蒲,这璞玉璞玉,天然未雕琢的玉石,还得是读书人起名字。”


    靠笔杆子吃饭吗?霍秦垂眸注视着阮聿,这是他父母对他的祝福和祈愿吧。


    阮聿趁机问了村长改身份证的事情。


    “你要改啊?改名吗?我记得你当初为啥改姓阮来着……赵国栋给你算命改的是吧。”村长皱着眉回想,又说,“阮聿也挺好听的不是?”


    “不是的,我要改生日。”阮聿掏出身份证和出生证明,指着上面的日期给村长看,“生日当时给我填乱了。”


    “这生日怎么能乱改?这还不乱了套了?”村长定睛一看,还真错了,当即有点生气,“这谁给你录的,这可是工作事故啊……他们今个没上班,这样,我给管这个的老李打个电话问问,你下午去村委会找我,我看看当年是谁给你改的,这怎么能乱改。”


    说完村长又像想到了什么,问阮聿:“这两天怎么没见秀梅下田啊,是不是病了?天气预报可说未来要持续降雨的,再过两天这田就不好收了,大雨去收还有危险,赵辉那小子干的又差又慢,要是实在病了,我喊邻里街坊搭把手,种了这么久的地可别淋坏了。”


    看着阮聿也不想知道的模样,村长摆摆手道:“……算了,我看你也刚从学校回来,你等我东西放了再去你家慰问慰问。”


    阮聿担心王秀梅真的生病了,道别了村长就往回赶,越靠近脚步却越迟滞,霍秦手里拿着阮聿的身份证和出生证明在看,隐秘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安抚道:“不要怕。”


    只是勾了一下很快就放开了,阮聿在拐角停了一下,闷闷地喊了一声“霍秦”。


    阮聿眼睫垂着看不清神情,浅淡的唇被抿成了一条微微向下的直线,葱白的手指绞着,能看出他的惴惴不安,霍秦心口闷重,肺管像被什么给勒住了,呼吸都有些迟滞,心疼地哄着道:“我们不去了好吗。”


    赵国栋受到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霍秦也不管会不会被人看见了,伸手虚虚抱住了阮聿,圈着人,把他的脸贴在自己身上,感受自己的体温,哄着说:“阮聿,我来晚了,以后不会了……”


    阮聿把脸埋在霍秦身上深吸了两口气,才闷闷地嗯了一声:“我要去的。”


    说完还拍了拍霍秦后背安慰他别担心。


    可怜又坚强的宝宝,霍秦用下巴蹭了蹭阮聿发顶,抚慰着说:“别担心。”


    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都不用阮聿指,霍秦就能猜到哪一个是赵国栋的家,邻居的院门大敞,院子里围坐了不少人,个个竖着耳朵在听,正是今早不知道在议论什么的那群人。


    霍秦的安抚仿佛一剂强心针,阮聿深呼吸地退开了院门,堂屋里赵国栋和王秀梅正在吵架,赵辉站在一旁但没有哭。


    阮聿心脏一下怦怦直跳,指尖不受控制的有些抖,仿佛推开的是十一岁那个深夜的房门,霍秦从后面一把揽过了阮聿,结实有力的手臂搭着,捏了捏他瘦削的肩头,低声安抚道:“阮聿,我在,霍秦在呢,不要怕。”


    他就是来给阮聿撑腰的。


    屋里头吵得很厉害。


    “你为什么要跑去赌啊赵国栋!你这个混蛋!你有想过你儿子怎么办吗?我每天辛辛苦苦累死累活地赚一点钱,你种地不想干重活我说什么了吗?!你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吗?!”


    王秀梅的声音歇斯底里,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但明显已经知道赵国栋干的勾当了。


    “我还真信了你说要去县城教书!结果你就是去什么鬼地方!你有想过你儿子怎么办吗?这十几年我累死累活的,还要帮你养青梅的儿子,你是获得了好名声!你当初这么喜欢阮倩怎么就没结婚啊,她根本就看不上你!她一定是早看出你是个花言巧语两面三刀的骗子!烂泥扶不上墙!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被你哄骗了二十几年!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啊!”


    说着王秀梅佝偻着身子掩面痛哭。


    赵辉上前安慰自己妈妈,一下看到了门口的阮聿和霍秦,没想到阮聿还会回来,赵辉张着嘴但发不出声音,他脑子里很乱。


    这几天他一直想不明白他爸为什么会突然烂掉,从前他听说过他爸和阮聿他妈青梅竹马的故事,也知道养阮聿多半是看在青梅竹马的情分上,但昨天晚上他问了自己哭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妈和他说:赵国栋那畜生在撬阮聿房门的锁。


    ……


    ……


    “爸撬阮聿房门锁做什么?!”赵辉听到时满脸的不可置信,一时间只觉得天塌了,他好像从来不认识他爸,从来不认识赵国栋!


    从小在邻居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时候,他爸只会说他两句,让他反省,也特别疼他。


    那时候,蒲聿还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会来家里,虽然爸爸也对蒲聿也很好,但蒲聿会甜甜地喊他弟弟,还会给他带礼物和他一起玩,赵辉那时候过年最期待的就是蒲聿能来家里拜年。


    蒲聿爸妈给的压岁钱是最多的。


    小蒲聿在所有小孩里也是最白净的,和上房揭瓦上树偷果子的其他农村小孩不一样,小大人一样,但笑起来特别乖,还会给大家分糖果,村里小孩都抢着要和蒲聿玩。


    赵辉知道蒲聿对自己是不一样的,他分到的糖果总比别人多,蒲聿也总是最先和他玩。


    所以一开始蒲聿搬来他家的时候,赵辉还挺开心的,直到他发现自己父亲更喜欢阮聿,阮聿学习好他爸赞不绝口,好像自己爸爸被没有爸妈的阮聿抢走了,被拿来对比的赵辉一下有点讨厌阮聿,但也没有那么讨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阮聿在赵辉的印象里,就成了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们家养了阮聿这么久,他爸这么喜欢阮聿,但阮聿总是冷着张脸连笑都很少,没事不会和他们待在同一个空间,上了初中后更是迫不及待地开始自己赚钱,在学校里也不和同学交心,疏离得和天上的月亮似的。


    他觉得阮聿就是个眼里只有钱,没半点温情的冷血动物!


    赵辉总忍不住想挑衅阮聿,他知道阮聿对他有种莫名的包容,这种包容让他感觉在阮聿那自己和别人还是不一样的,先前他一直以为这种包容是因为赵国栋,现在才知道不是……


    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赵辉不敢和阮聿对视,他先低下了头。


    吵架的赵国栋理亏,只会一个劲地骂王秀梅是泼妇疯子,顺着赵辉的视线一下看到了阮聿,有了出气筒似的大喊:“你他妈还敢回……”


    话凶到一半,赵国栋才看到身旁的霍秦,浑身上下的伤口顿时都被扯痛。


    霍秦明显是来给阮聿撑腰的,看过来的眼神凉薄得像扑面而来的暴风雪,一下就把赵国栋冻住了。


    剩下的话全被咽回了肚子里,赵国栋有些惊恐地想:阮聿这是攀上舞厅的高枝了,回来还要派个马仔给他撑腰。


    那他的钱是不是不用还了!


    赵国栋一下笑得有些谄媚,说道:“阮聿啊,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个畜生!”王秀梅一下就不哭了,抬头看见阮聿被一个陌生壮汉揽着,抡起手就给了赵国栋一巴掌。


    “你还真拿小孩抵债!你还是人吗?!你对得起阮倩吗?!”


    王秀梅手劲大,也没收着力道,赵国栋一下有些耳鸣,没听清她骂的什么。


    “你还回来干什么?!你就不是我们家的!谁让你回来的!”


    王秀梅指着阮聿破口大骂,要让他滚,她很崩溃,她都不敢想阮聿经历了什么,“造孽啊!这是要遭报应的!”


    “你个疯婆娘,你还真当我怕了你了!”赵国栋被打懵了,一下暴起想要打回去,被反应过来的赵辉推了一把,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赵辉,你敢推老子?!”赵国栋不敢置信,指着赵辉骂道,“亏老子对你这么好!你敢推老子?!”


    霍秦看王秀梅的态度,应该是不支持赵国栋行径的,那阮聿还有和她谈的必要,想给阮聿腾出空间好好聊,他对着赵国栋只淡淡吐出了一个字:“吵。”


    赵国栋立马不敢再骂了,挨打的痛苦还记忆犹新。


    “去里屋吧,我就在门外,不要怕好吗?”霍秦单手就把赵国栋提了起来,又把手里的包递给阮聿,“里面有糖果,我在外面等你。”


    霍秦把赵国栋拖走了,赵辉也没拦,阮聿攥着包带捏了一下,才从兜里掏出了他准备好的记账本。


    “王姨,欠你的每一笔都在上面,我没有帮赵国栋还债,他还是要自己还,您和他离婚吧。”


    原本听阮聿没事,王秀梅提着的心才放下了一点,紧接着就听到阮聿劝她离婚,她喊了一声:“什么?!”


    离了婚的女人在闭塞的小村子里怎么活?!


    王秀梅看都不看那账本,语气生硬:“我没要你还,你才多大年纪,管好你自己。”


    阮聿把账本塞进了赵辉手里,对着他说:“能让我和王姨单独聊聊吗?”


    赵辉浑浑噩噩地出去了。


    等赵辉关了门,阮聿才抿了抿唇继续说道:“王姨,你救不了赵国栋,但你可以救你自己。”


    “你懂什么?!你才多大啊,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没事就拿着你的东西滚吧,阁楼的东西你全都带走,看着膈应,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了!”


    “王姨,我不小了,这些话我很早就想和您说了,我刚搬来这里的时候有点怕您,知道您不喜欢我,那时候我还以为赵国栋对我挺好的,他让我改口喊他爸,我到今天都没喊过,很庆幸我从来没喊过他爸,但王姨,您也是我的妈妈,您养育了我也保护了我,我就不要脸的喊你半个妈,王妈妈,和赵国栋离婚吧,错不在您,我不能劝您不要听村里人怎么说,但语言是杀不死人的,您可以搬到城里去,搬得远远的,生活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阮聿从包里掏出了霍秦给他买的橘子塞王秀梅手里,才继续道:“我爸爸很爱妈妈,大家都觉得他是个没文化的黄毛配不上我妈,我爸特别好笑,妈妈说他追人的时候穿有八个兜的裤子,二八大杠一骑,吱嘎吱嘎飘逸地跟在我妈身后送她回家,被说烦人,他就说大半夜的不放心,从八个兜里掏出些破烂哄我妈。”


    “什么路上看到的漂亮野花,放口袋里都蔫了,一只长得很苹果的苹果,自己舍不得吃的鸡蛋放口袋里闷得有股味,还有糖果小零嘴什么的,最后一个兜里放着情书,还是我爸托别人写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文采不好也不认识几个大字。”


    “这么一送就是大半年,从来没强求什么回应。”


    “赵国栋当街和我妈表白的时候,我妈拒绝了,当时很多人骂我妈不识好歹,我爸虽然没文化,但他从来不会当着大家的面让我妈下不来台。”


    阮聿又把霍秦准备的糖掏了出来,也塞王秀梅怀里,缓缓道:“我说这么多,不是想要炫耀,更没有想要嘲讽,我只是觉得您可能会好奇,为什么我妈妈不选赵国栋,我爸为我妈做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所以有的人只觉得我妈被黄毛骗了,觉得她糊涂了,放着大好的竹马不要,非选一个没什么文化的黄毛。”


    “如果您是因为爱赵国栋不愿意和他分开,可以想想为什么爱他,因为他当街表白吗?还是因为赵国栋说的多做的少,我听说过你们在一起的契机,王妈妈,如果您已经不爱他了,为什么要逼自己过这样的生活。”


    门外突然传来了赵国栋的惨叫,阮聿被吓了一跳,思路被打断了一瞬,只能又掏了掏霍秦的包,把剩下的橘子全塞王秀梅怀里,留了一个最大的给霍秦。


    阮聿拍了拍包包,再掏他就只能掏出水壶了,想了想,感觉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沉默着摸着包包上的纹路。


    王秀梅一直在无声地掉眼泪,所以无措的阮聿只能一直往外掏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坚强的女人。


    王秀梅半天才骂出了一句:“我很讨厌你,讨厌到恨你阮聿。”


    阮聿楞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


    “你和你妈妈不仅长得像,性格也像,虽然这么说很恶心,但我好像知道赵国栋为什么忘不掉你妈妈了,曾经我的愿望就是他能忘掉初恋,想要赵国栋只记得我,我争强好胜除了成绩哪里比不过阮倩?她长得清冷好看,我也不差!……她阮倩嫁给蒲海华以后长得越来越好看了,我就想证明我过得也不差,我嫁的人是村里最有文化的,蒲海华只是个穷混混!”


    “阮聿,我恨你!你为什么要喊我妈妈!你有什么资格喊我妈妈!你这死小孩!你都没喊过赵国栋父亲,却叫我母亲!”


    王秀梅嚎啕大哭,仿佛灵魂都在不甘,要把挤压的恨与苦楚一起哭出去。


    “你凭什么喊我妈妈啊……”王秀梅哽咽得不成样子,她开始咒骂阮聿,咒骂阮聿一家,可阮聿只是沉默地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她的话语尖刀般扎向阮聿,却只刺中了怜悯。


    在阮聿平静的,温和的目光下,王秀梅渐渐平静了下来。


    “喝点水吧,我听着呢,这么多年辛苦您了王妈妈,我很感激您。”


    阮聿的态度柔和得不能再柔和了。


    王秀梅看着举到面前的水,身体诡异的没有了一丝力气,仿佛她这么多年的争强好胜目的根本就是错的,接过水杯的她突然就想明白了。


    “你说的对,阮聿,我要和他离婚,这样他也会忘不掉我,被骂的时候,被戳脊梁骨的时候,我还要带走他唯一的儿子。”


    王秀梅不哭了。


    过了一会儿阮聿才打开房门,霍秦正站在门外,听到王秀梅骂阮聿的时候他就在了,只是一直没进门。


    “谈好了?”


    阮聿平静地点点头。


    王秀梅非要让阮聿把阁楼的东西全带走,阮聿只能领着霍秦上楼。


    阁楼特别逼仄,还没有窗户,阮聿关上了门打开灯,有些抱歉地对霍秦说道:“只剩一个橘子了。”


    “你住这里吗宝宝?”霍秦拿过袋子放一边,扫视着这又小又闷的地方,抬手抱住了阮聿。


    阮聿被霍秦抱着,阁楼不够高,霍秦只能佝着头看起来很难受,阮聿把他往床上推让他坐下,人也被带到了床上。


    床也小小的,和宿舍的没差多少。


    “阮聿,你笨死了。”霍秦顺着阮聿的背一直揉,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被骂了这个笨蛋也不会告状,真是没见过这么笨的宝宝。


    “你骂我!”阮聿一下就恼了,双手夹着霍秦的脸,让他直视自己,“你怎么骂我。”


    可怜的坚强的,霍秦低下头和阮聿碰了碰鼻尖,大拇指摩挲着阮聿的眼尾。


    “笨蛋阮聿,连告状都不会,你应该和我告状,让我教训他们一顿。”


    “……哦。”


    阮聿没说话,似乎在沉思这样做的可能性。


    半晌他才抬起头,霍秦以为他要告状,结果阮聿只是说:“霍秦,我现在能亲你吗?”


    ……


    很乖的笨蛋——


    作者有话说:恩怨解决得差不多了


    第32章 伸舌头


    “霍秦, 我现在能亲你吗?”


    狭窄的阁楼仿佛都在升温,屋顶斜斜的,只有门缝和透气的口涌了点微凉的风, 白炽灯不是很亮,但此刻的阮聿莫名觉得有点太亮了。


    羞耻都无处遁形。


    阮聿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脸颊沁着粉,眸子随着话音泛起薄薄的水雾, 在灯光下格外莹润,羞赧和依赖全漾在里头,又带着不安和让人心痒的乖巧, 组合起来让人浮想联翩的勾人。


    说完话,他柔软饱满的唇也没有完全合上, 而是微微张开了一条小缝,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隐约能窥见里面洁白的贝齿和一点殷红的舌尖, 看得不真切, 反而叫人更加在意地要盯着瞧。


    唇色浅淡唇棱温润,看着就很好亲。


    霍秦虎口第一天被阮聿咬过的地方在隐隐发烫, 牙印已经消了大半, 愈合期间总是会泛起细细密密的痒, 看到唇舌牙齿就会想起来, 盯着人的霍秦脖颈筋脉绷起,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你怎么不说话呀。”阮聿声音小小的。


    霍秦不出声不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人会有种dom感很强的冷肃, 薄唇显得他很凉薄,眼神微敛看不出情绪,像是会冷淡地吐出命令不许违抗的人, 而不是张口就是哄,紧实精悍的肌肉既有锻炼的完美线条,又有实战的爆发感,彪腹狼腰,肩膀很宽,处处透着危险。


    只是他现在抱着阮聿,再危险摸着也是滚烫的,再恐怖的体型力量压制也是收敛着的,这让小猫敢摇摇尾巴勾人。


    阮聿说完垂着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有点不敢看霍秦,霍秦搂抱在后腰处的手很安分,也没什么动作,即便这样还是存在感很强,单单只是按在那里,就好像逃不掉地被他掌控了。


    没等到回应的阮聿抬起头觑了一眼霍秦的表情,被他幽暗深邃的眼神吓了一跳,顿时心跳如擂鼓,一动也不敢动了。


    浓稠得化不开的占有欲,晦暗得都带了点昭彰的攻击性,阮聿眼神像被烫到立马移开了视线,脊背有点发毛。


    霍秦这个眼神是不能对视的,阮聿莫名又种奇怪的预感:再看一会儿真的会被他拖着狠狠欺负的!


    “我……我随便说说的。”


    阮聿有点打退堂鼓,刚要反悔,霍秦的唇就贴了上来,带着滚烫的克制,没有碾着他的唇一直亲,而是勾着软舌一直舔吃,怕把阮聿的唇亲红了不好见人。


    软舌被霍秦勾到了他的嘴里,唇瓣只是轻轻碰在了一起,随着动作软舌难免会露一点在空气里,霍秦大手抚在阮聿的后颈处随着动作节奏一直揉捏,亲得又节制又凶,像八百年没吃过肉一样亲着阮聿舌尖,只有在阮聿受不了想往回缩的时候,霍秦会追着不放上前碾过唇瓣。


    阮聿被亲得一直在分泌唾液,气息完全乱了,再亲下去真的要像霍秦所说那样兜不住口水了!


    “唔……霍呜。”阮聿被吞吃得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后腰还被铁钳似的大掌按着,完全没法往后躲。


    霍秦坐在阮聿整洁的床上,阮聿被他牢牢抱在身前,气息交缠在一起,为了维持平衡阮聿只能单膝跪在床沿上,膝盖两侧是霍秦结实而有力的大腿,岔得很开,小腿却交叠着,鞋面倾斜仿佛也在圈着阮聿不让他逃跑一般。


    明显突出的喉结一直在滚动吞咽,霍秦含着阮聿的舌尖,犬齿惩罚似的轻轻啃咬着。


    阮聿都不敢睁开眼,霍秦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人看。


    纤长的羽睫轻颤有些喘不上气,阮聿手背突兀地一凉,不知道是谁的唾液滴在了手背上,亮晶晶的,被舔着舌吃得啧啧出声的阮聿完全无暇顾及,耳道里仿佛都是霍秦亲出的声音,舌尖发麻头皮也发麻,要呼吸不上来了……


    “呜……”


    “霍呜……”


    阮聿喉咙间只能发出一些细碎的呜咽,分明只是接吻他都有点受不了了,霍秦这次亲得太凶了,好像要把他的舌头都吃掉。


    这一声可怜的哼唧让霍秦动作更凶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阮聿被亲得后腰都软了,终于被放过的他一下倒在了霍秦身上,分明是被霍秦欺负了,如今却像是主动让霍秦抱得更紧,寻求安全感似的。


    霍秦衣服上全是褶皱,有的是阮聿受不了找着力点推拒时弄乱的,他的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和阮聿耳语道:“笨蛋宝宝,不会告状,吻技也没有一点进步,之前没有好好学是不是,嗯?是不是想被惩罚了?”


    “好敏感,听到惩罚的时候腰抖了一下,害怕还是期待?宝宝,你这样真的会被欺负得下不了.床的。”


    啊啊!阮聿抬手堵住了自己耳朵不敢听。


    他有点炸毛地想:霍秦今天好恐怖啊,简直是恶人先告状!


    是谁狼一样一直叼着他的舌尖不让他回去的,牙舌唇全用上了只欺负别人一个。


    霍秦的话脱口而出,说完他反思了一下自己。


    这里是阮聿睡了好多年的房间,他还坐在阮聿的床上,只是待在这里,自己就控制不住的兴奋,鼻尖全是阮聿身上的味道。


    很香,就是勾着人去欺负他的。


    霍秦深呼吸着,调整了一下自己,才去牵阮聿的手腕,哄他道:“抱歉宝宝,吓到了,我有点兴奋过头了。”


    阮聿喘息着明显还没缓过来,组织着语言不知道说什么,被霍秦捏着下巴抬起了头,带茧的指腹摩挲了一下阮聿的唇瓣,带走了唇瓣上的水珠。


    “没有红,等会宝宝还能见人。”


    “霍……秦!”阮聿有些恼,说话都有点不利索,舌尖像是还有异样,好像被吮熟了,舌头要被霍秦吃坏掉了。


    啊啊!阮聿手指蜷缩,都不敢感受自己舌尖的存在,呜……他不会被霍秦亲成大舌头了吧。


    被吓到了,霍秦怜惜地拍着阮聿的背,一下一下地吻着阮聿的发顶,哄着他:“小声点宝宝。”


    目之所及的东西一览无余,阁楼冬冷夏热,这么委屈阮聿也不说,霍秦疼惜地和他脸贴着脸,心里很不是滋味,哄着道:“宝宝,之后搬去和我住吧,很快……”


    应该要不了多久了,霍秦没想在小县城久待,还是得带阮聿去省城。


    突然被邀请同居的阮聿:……


    这要搬去和霍秦住还得了!


    单单只是接吻都凶得让他喘不上气,霍秦好像怎么亲也亲不够。


    还是得住学校,阮聿这么想着,但没有开口反驳,缓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自己手背上有水。


    ……是亲出来的口水。


    他有点受不了,手背一翻偷偷擦霍秦身上,动作又轻又慢,分明不是他一个人弄出来的,但他就是莫名羞耻得不敢动作太大。


    “干什么坏事呢?”


    霍秦声音放柔,眼皮一掀,身体紧绷得有些难受,要不是时机不对,他很想哄阮聿同他一起做点坏事,一直盯着阮聿的眼里全是欲求不满,阮聿的任何一点小动作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兜不住的口水滴下来了?”


    这声音听着没有半点反思,反而是兴味盎然的,霍秦身体后仰托了一下阮聿,让他能趴得更舒服一些,手上一直拍着后背安抚阮聿。


    “霍秦,你能不能不说话了。”阮聿尽量板着脸,让自己看起来冷淡一点。


    反正都被发现了,他又认真地在霍秦衣服上擦了好几下手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手边有的东西,手感有点硬邦邦的,阮聿一低头才发现他揪的是霍秦的裤子。


    还掐到了霍秦的大腿肉。


    阮聿抿着唇给霍秦拍了拍,装作自己没有掐过。


    好在霍秦不是很在意自己被掐,但嘴上还是在逗他:“好霸道,又不能说话了。”


    霍秦只安静了一会儿,坐起来抱着阮聿让他也坐好,声音开了混响似的又沉又重,克制不住地亲了阮聿的耳阔一下,才喝着气说,“不说话那再亲一下吧。”


    阮聿被灼热的气息烫得一抖,声音都有些发颤:“刚刚不是亲过了吗?”


    霍秦回得特别理直气壮,有理有据到无赖的程度,“刚刚是我亲你,宝宝问的是你能不能亲我,现在我同意了,亲吧,你想怎么亲都可以。”


    “……”


    阮聿眨巴着眼睛,有点哑口无言。


    ……你能听出我的无话可说吗?


    “嗯?宝宝只问不亲?钓我?”霍秦一边说,一边偏头小鸡啄米似的啄吻阮聿的耳朵,虽然只是一触即分的亲吻,但被霍秦亲得特别黏糊,亲吻声很大,还是在耳边,简直像循环立体在脑海里的音效。


    霍秦从耳朵尖一路亲到了耳垂,又慢慢往更敏感的耳后亲,大有阮聿不主动,他就一直这样亲的架势。


    “……痒。”


    阮聿一直在躲,但被霍秦圈在怀里,不管往哪躲,都像主动要缩霍秦身上似的,太亲昵了,阮聿被亲得有点受不了了,抬起手固定住霍秦的脸不让他亲了。


    “吧唧”一声,阮聿抬起头亲了霍秦一下,声音听着没什么底气,他说:“好了,我亲了。”


    霍秦没说话只是盯着人闷闷地笑,半晌才舔了舔唇,阮聿亲人什么也没留下,反倒是霍秦自己舔得湿润了些。


    “宝宝,怕给你嘴亲红了,只含了小舌,你亲亲我吧,我好难受,亲亲我的手好吗?咬一咬。”


    说着一只青筋血管盘踞明显的手就被举到了阮聿面前,小麦色的蕴含着力量感,骨节比阮聿的粗太多,掌指关节上还有练拳时留下的茧子,看得阮聿眼皮一跳。


    霍秦哄着他道:“咬一下,牙印要褪掉了。”


    ……


    阮聿眼皮跳得更厉害了,那是他第一天咬霍秦的地方,当时特别慌乱咬得很用力,虽然因为发烧了没什么力气,加上可能在抖没有咬破皮,但看着就疼,现在还留着痕迹。


    阮聿有点受不了地偏过头。


    干嘛还上赶着要被咬一口啊。


    霍秦只是无意义地闷哼,脸埋在阮聿脖颈处嗅闻着阮聿身上的味道,缓了好一会儿,混沌的大脑更不清明了,但尚存理智。


    小拇指勾着袋子,霍秦拿过里面的矿泉水,把阮聿又往上托了点,环着人拧开瓶盖倒纸巾上打湿,他先给阮聿擦了擦脸。


    阮聿被亲得起了生理性的泪花,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有的簇在了一起,霍秦捧着阮聿的脸帮他细细地擦拭干净,才用这纸巾顺便擦了擦自己的手。


    “干净了,宝宝咬吧。”他哄着说。


    阮聿温热的脸颊被微凉的纸巾擦拭过,脸上残留了些水痕,在空气中微凉地给脸颊降着温,听到这话时脸又有点发烫。


    不是脏不脏,是他根本就不咬人啊!


    阮聿抿了下唇,又微微“嘶”了一声。


    霍秦才喜欢咬人吧,他的舌尖好麻啊。


    霍秦还记得那天阮聿说他不咬人,脏,他又哄了一声:“现在不脏了。”


    “……一定要咬吗?”阮聿有点不敢看霍秦的手。


    霍秦不回答,反而是开始夸阮聿哄他,分明还没听他的咬下去,就已经开始sweet talk了:“好乖啊宝宝,牙印都这么好看。”


    ……好怪啊霍秦。


    阮聿只能张嘴轻轻咬了他一下。


    痒痒的温热的,霍秦喉结上下攒动,揶揄道:“养小猫也能养小狗,好喜欢宝宝。”


    哦,阮聿想起来了,那天霍秦也说他是小狗吧。


    ……所以霍秦不是在夸他鼻子灵,是在说他咬人,阮聿不认,分明是霍秦先吓到他的,现在也是霍秦让他咬的,他怎么就是小狗了!


    阮聿反击道:“小狗喊谁。”


    霍秦笑了,抓起阮聿的手也咬了他一口,收敛了眼神里的不满足,又反问了回去:“谁是小狗呢?说话不算数,宝宝欠我几个亲亲了?两个了吧,回去再还。”


    阮聿满头的问号。


    怎么还欠啊哪里又欠了,霍秦数学怎么学的?


    他是怎么算出两个的?哪里来的两个?


    刚刚不是亲过了吗?


    啊啊霍秦这个数学很烂的混混文盲!


    “宝宝咬得这么轻,是在撒娇吗?”霍秦又亲了亲阮聿脸颊,带着安抚。


    不像是狗倒像是得寸进尺,怎么都不满足贪婪的狼,再亲下去怕出事,霍秦已经难受得要爆炸了,想哄阮聿帮他,理智又告诫自己不可以,霍秦深呼吸了几下,才对着阮聿说道:“宝宝,我缓一会儿再帮你收拾行李好吗?”


    缓一会儿?阮聿这才察觉到有什么存在感很强的东西,被束缚着。


    “我……我自己会收拾。”


    被烫到似的,阮聿撑着霍秦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模样纯情又乖顺,眼眸里亲出的潮湿还没褪去,看得霍秦更难受了。


    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楼下还在吵,赵国栋和王秀梅在吵,似乎村长也来了,赵辉在骂赵国栋,看热闹的村民也七嘴八舌的。


    很吵。


    鬼使神差的,霍秦捉住了阮聿的手腕,哄着问:“阮聿,想不想摸一摸,就摸一下。”


    第33章 埋头(修)


    摸……摸一摸?


    阮聿手腕被霍秦松松地牵着, 没有完全被握住,只有指腹搭在了皮肤上,传递的温度很高, 烫得脉搏都在加快。


    狭窄的阁楼空间里,霍秦坐姿随意而散漫,长腿岔开整个人有些向后微仰, 胳膊倚靠在阮聿的被子上,衣服上全刚刚蹭出来的褶皱,更多是被阮聿紧张时抓出来的折痕。


    阮聿的衣服看起来就整齐多了, 都不需要再拍两下,打开门就能直接出去的工整。


    霍秦视线一直锁着人, 锋利的下颌紧绷着,眼睑敛着看不清神情,眼底却漆黑一片, 仿佛里面附着一片能够困住人无法挣脱的沼泽, 表情看上去也是忍耐的,眉压着眼, 透出点冷淡的掠夺感。


    但他的嘴角轻轻地勾着, 带着特别温柔的笑意, 整个人因为这个笑, 显得既慵懒又颓靡,还藏了点压不住的惩戒感。


    阮聿被霍秦盯着,心跳陡然加快,但被霍秦拉着也没法收拾行李, 对视了一秒视线被烫到的下移,却一眼看到了更暧昧的,喉头瞬间有些打结,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霍秦腰腹收紧肌肉鼓涨,呼吸都十分克制,但胸膛上下起伏的幅度还是特别明显,仿佛蕴含着拉满弓般的爆发力,雨夜撞见的那一幕一下在阮聿眼底跳了出来。


    雨下得有些大,霍秦被雨淋湿了懒散地换着衣服,衣服下是八块整齐排列块垒分明的腹肌,线条刚刚好并不过分夸张,精悍的小腹处血管青筋十分明显,蜿蜒向下,如今他分明是穿着衣服的,画面却像是重叠了一般。


    隐约还能看到血管青筋的轮廓似的。


    阮聿连忙移开了视线,再往下的太有本钱了他不敢看,只能开始有点忙地盘算要带走什么行李,屋子里有的东西不是他自己买的,但在账本上也记过了,要带走吗?


    那样东西是不是会不好拿啊。


    霍秦见阮聿水光潋滟的眸子盯着虚空,一副拘谨的清纯模样,闷闷地笑了一声,手上轻轻一带,把他往自己身前拉,直起身子稍微坐正了些。


    终于不是有点嚣张懒散地敞开着坐了,攻击性都收敛了几分,只是还是靠得太近了很有压迫感。


    “摸一下吧阮聿。”


    霍秦这么问着,微微俯下身佝着头,他本来就是坐着的,环着站着的阮聿,额头慢慢贴在了阮聿软软的肚子上,薄韧的收束着,随着呼吸也在起伏,外套上带着阮聿的香。


    霍秦刚罚过人,喜欢的人又第一次主动问能不能亲他,坐在喜欢的人生活了好久的地方,闻着阮聿身上好闻的味道,一些混沌的想法就止不住地往外翻。


    最近降温得厉害,阮聿穿得有点多,霍秦只是虚虚地靠着,并不能很好的感觉到阮聿肚子的触感,他只能牵着阮聿的手,带着阮聿去摸自己。


    “我!“阮聿白嫩的指尖被霍秦带着触碰到了他的腹肌,隔着衣服一下摸不出灼热,但触感硬邦邦的,像是因为阮聿按上去所以收紧了一下,又很快放松带了点有韧劲的弹。


    分明只是指尖触了一下,阮聿还是打了个哆嗦,声音听起来有些慌,语调听起来也不是很自然:“霍秦,我,我可以不摸吗?“


    明明被摸的不是阮聿,但他听起来反而乖得不行,什么体积十分骇人的东西被封印得十分严实,但又很明显,阮聿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脸上全是蔓延的绯红。


    “吓到了?“霍秦没让阮聿按太久更没带着他向下,手上也没有用什么力气,阮聿指尖只是浅浅地覆在了衣服上,隔着衣服碰到了一点,霍秦反手扣住阮聿和他十指相扣,安抚道,“别怕阮聿,只是让你摸一摸腹肌,吓到宝宝了。”


    想法因为眼前人有些混沌,即便对这个空间有什么更凶的幻想,时间也是不对的,霍秦捉阮聿的手确实只是想让他碰碰自己,随便哪里都好,碰腹肌就足够了,再多的他自己也吃不消。


    阮聿手指蜷缩的模样看得霍秦心里一软,还隐隐的有些发酸,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霍秦发现自己的情绪确实有点被阮聿拿捏得死死的,想欺负他但见不得他真委屈,不是那种害羞的,而是完全见不得阮聿藏起来的无助神情。


    即便开了灯,霍秦还是觉得自己看得不真切,不能很好地揣测阮聿现在是在害羞还是无助。


    “阮聿,蒲聿,宝宝……”他开始没什么意义地唤着阮聿的名字安抚他。


    阮聿被霍秦黏黏糊糊地喊得有些耳热,其实他不是无助就是有些羞耻,以为霍秦要拉他去摸什么奇怪的地方,有些措手不及而已,舌尖又麻麻的,不想大着舌头说话,说话总要酝酿一下。


    阮聿哦了一声才问:“只是摸摸腹肌吗?”


    霍秦怜惜地抱着怀里的人,又哄了一声:“嗯,吓到宝宝了?”


    ……


    阮聿觉得,这可能就是霍秦让他觉得有安全感的原因,被霍秦缠着一直哄一直安慰,那点委屈早被酸酸涨涨的关心填满,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了,从童年来迟了到被欺负了要找霍秦告状,和王秀梅说开之前的阮聿确实有些愤懑,但今天霍秦陪他来了这一趟,心里那点最后的憋闷也没有了。


    阮聿不是一个喜欢往回看可怜自己的人,以往的每一个小委屈他都有偷偷报复回去,让他不开心不舒服了阮聿都会不动声色地反击。


    他是一个更注重当下的人,比如阮聿知道霍秦很担心他,又给他撑腰又怕吓到他,霍秦长得这么大一只,对外也是冷肃得很有压迫感的样子,面对自己的时候,看上去反而是小心翼翼的,一副把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感觉。


    虽然有时候真的很黏糊,亲起人来好像也知道轻重,知道不能亲红了,但又没什么分寸地把他舌头都亲痛了。


    阮聿手抬起,不自觉地搭在了霍秦的脑袋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霍秦不仅是在安慰他,有种不知道是后怕还是什么的情绪,阮聿虽然还没有搞明白,但他就是没来由的有这样的直觉。


    “霍秦,霍秦……”阮聿也这么无意义地喊着霍秦的名字,低下头声音缓慢而坚定地说:“没有,我没有被吓到,也不觉得委屈。”


    “没有找你告状是因为我自己也能报复回去,我说服王姨和赵国栋离婚了哦,她现在还在情感冲击最顶峰的时候,还没有想明白接下去要走的路,但她这么聪明未来一定会找到她自己的路,只要离婚了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而且……我早上带你在村子里闲逛,不单单是想让你看看我长大的地方,我知道村里人很八卦,他们一定会来看热闹的,现在楼下这么吵,至少有七八个人吧,很快赵国栋就会被全村人唾骂了,他这么要面子绝对受不了的。”


    阮聿笑得有些狡黠,眼尾上翘卧蚕嘟嘟的,显得有些坏又特别漂亮,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才不笨呢。”


    “嗯,厉害宝宝。”霍秦说得真心实意,他其实有点猜到了阮聿是在故意聚人,只是听不懂方言不能确定,即便猜到,霍秦的担忧却并没有少掉半分,赵国栋被骂了阮聿也会被人指指点点,即便是以后不回来了,霍秦还是担心阮聿委屈。


    这些本就不是他该承受的。


    该死的赵国栋!


    “霍秦,你想吃橘子吗?”阮聿喊了他一声,有点在转移话题的意思。


    霍秦没回话,而是把脸埋在了阮聿胸前的衣服里,还伸手把外套拉链给拉开了,埋在他柔软的衬衫上不动了。


    鼻息隔着衬衫有点明显,霍秦的手还交叉环抱在自己背上,阮聿被埋得满脸通红,微凉的指尖插在了霍秦的发根,浅浅地揪了一下。


    偏偏这时候,霍秦还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叹谓,嗓音虽然没有波澜但听着低沉磁性,把话题又绕了回去:“宝宝除了腹肌,还想摸哪里,随便你摸,想摸几下都可以。”


    ……


    怎么变成他想摸腹肌了?


    什么还想摸哪里,阮聿根本就没有主动想摸。


    说得好像是他想多了非要往不正常的方向想一样,分明是霍秦刚报备完不舒服,就拉着他要摸,会下意识地以为是……也很正常吧。


    啊啊这个浪荡的男人!


    阮聿心脏砰砰直跳,怀疑霍秦贴这么近,就是故意在听他的心跳,抿了下唇,实话实说:“我没想摸。”


    “嗯。”明明束缚得十分难受,好像要爆炸了,但霍秦还有余地调笑,“是我想宝宝会想摸。”


    胸前衬衫上一直有颗头在小幅度地蹭着,发丝搔得阮聿有些痒,他不自在地问道:“为什么?”


    他哪里表现得很想摸吗?


    就算真的会摸,也不是现在吧……


    霍秦回答的语气正儿八经的,但话听起来却有点欠:“因为宝宝只有一块腹肌,肚子应该软软的,又很瘦肚皮薄薄的……”


    剩下的话霍秦没说。


    “……”有点肌肉长得壮壮的了不起啊!阮聿有点恼了,哦了一声:“我没有也不要,你留着自己摸吧。”


    霍秦的头偏了些,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也更喜欢摸宝宝这种一块的,怎么办?”


    怎么办?


    那你干嘛要练呀。


    阮聿忍着喉咙里的呜咽声,他有点想弓起背,霍秦脑袋压到他了,只隔着秋季的衬衫,嫩得不成样子的一点。


    手指被激得蜷缩了一下,敏感地想抖,鼻尖压到了,不知道霍秦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只能又抓了一下他的发根,声音都透着颤栗:“霍秦,我要收拾行李了。”


    “嗯。”霍秦脸埋在衬衫上没有动,额头抵着阮聿的锁骨,头发被蹭得不羁地翘着,声音也被闷得十分缱绻,哄他道,“再等一会吧宝宝。”


    霍秦还想压到什么时候?!


    这么喜欢这件衬衫回去送给他总行了吧!


    阮聿有点炸毛地想,衣服都被压皱了,锁骨被额头压着存在感很强。


    霍秦还一直在蹭,额头蹭着锁骨,发丝一直挠着阮聿的脸,有些痒。


    挺立的鼻尖不断有温热的呼吸喷洒,隔着衬衫,阮聿还是被烫指尖蜷缩。


    他只能又揪了一下霍秦的头发,催促他:“霍秦,我真的要收拾了!”


    阮聿还说自己不是笨蛋,霍秦有些恶劣地想,不推开就这么纵着他靠着,真的让人忍不住地得寸进尺,宝宝被狠狠欺负一定也有他真的太乖太软了的原因。


    最后用力蹭了好一会儿,霍秦才抬起头,帮阮聿把衣服穿好,拉链拉到了最上面,除了阮聿脸很红,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出异样。


    “我来收,宝宝坐着和我说要拿什么。”


    阮聿被霍秦靠过的那一侧在发烫,刚刚鼻尖顶着那一片衣服左右蹭了有七八下,衬衫严严实实的,外套也很工整,阮聿反而被衬衫刮得很痒。


    脸烫得吓人,又不好意思说,他总不能说,霍秦霍秦,你脑袋一直蹭我胸膛好黏糊,还有点烫。


    受不了的阮聿瞪了霍秦一眼。


    呜呜,霍秦真的把他弄得好奇怪,他不会被霍秦玩坏掉吧。


    “宝宝,别在这里这么看着我。”


    霍秦开始收拾东西,心里想着真不是时候,好不容易缓了点的地方别被阮聿弄得重蹈覆辙了。


    只能看不能吃,回回都憋着,迟早有一天被阮聿这么撩拨坏掉。


    “……”阮聿干脆不看霍秦了。


    霍秦收拾东西很快,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从前出差的行李都是他自己收拾的,熟练要不了多久,阮聿的东西也少,两人在阁楼待了快二十分钟,结果收拾东西只花了不到六分钟。


    阮聿一边指挥,一边去掏袋子里最后一个橘子,动作幅度不敢太大。


    霍秦一没吃二没舔,但就是很有力气,阮聿又很敏感,隔着衣服都这样……


    “喏。”霍秦放下手里的活先给阮聿剥了个橘子,重新塞回阮聿手里,哄他,“很快,再等一下。”


    “哦。”阮聿嚼着橘子,特别甜的一个,说话有点像嘟囔,“那个笔记本是我初中的数学笔记,就不要了吧。”


    “带上。”阮聿不要但霍秦想看,全揣上了。


    给霍秦留的最后一个橘子被阮聿吃了四分之一,收拾完原本想把剩下的塞霍秦手里,但霍秦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硬生生收拾出了两大袋。


    没有手吃橘子,霍秦就张着嘴等阮聿投喂他。


    ……早知道一点也不给霍秦留了。


    阮聿抬手一瓣一瓣地喂,霍秦吃一个就要盯着他说一声甜。


    ……好烦啊这人。


    下楼的时候,楼下正吵得火热,话题已经变成“到底要不要离婚”的辩论了,很重要的筹码赵辉被两拨人拉过来拉过去,阮聿不想掺和,想和霍秦先走。


    不知道怎么就被赵辉找到了空隙逃跑,追了出来。


    赵辉拦住了他们。


    “阮聿,我有事想和你单独聊聊。”——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都觉得自己会被对方弄坏


    第34章 后悔


    单独聊?


    霍秦看向赵辉的眼神特别凉薄, 把两大袋东西提在了一只手上,偏头打量了一下阮聿的神情。


    阮聿眨了眨眼有点不情愿,霍秦心里有数了, 不容置喙地开口拒绝:“就这样说。”


    嗓音听着比他的眼神还要漠然。


    阮聿没说话,赵辉不知道他是不敢违抗舞厅马仔,还是不想和自己走, 半晌嘴里突然蹦出了一声“哥”,声音很小,听着有点像弟弟朝哥哥索要东西时的喊声。


    说出来后赵辉自己卸下了什么包袱, 又响亮地喊了一声:“哥。”


    “……”阮聿被喊得一愣,赵辉只有在很小的时候喊过他哥, 那时候一群小孩围着他都想和他玩,叽叽喳喳的阮聿一个人招架不住,只能挑了赵辉这种有点傲娇的当挡箭牌, 每次他找赵辉, 赵辉都会露出那种很得意的神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阮聿也不是很在意, 他只知道这样其他小朋友会陆续地散开, 那样耳边会安静很多。


    毕竟阮聿不太想比赛爬树, 也不太想陪他们玩和泥巴的游戏。


    但赵辉现在这么喊是什么意思?


    他听到自己叫王秀梅妈妈了吗?


    其实赵辉没听清阮聿和王秀梅到底说了什么, 他们二人的声音都不大,门又关得很严实,阮聿平和的声音更是没什么波澜根本听不清,只能偶尔传出王秀梅的叫骂, 激动的时候都是骂赵国栋的,格外大声明显。


    赵辉喊阮聿哥,觉得那是他们从小到大的交情, 看在他们曾经很要好的份上,他想阮聿可以单独和他走一段,不带上外人,尤其是这个舞厅的马仔。


    他爸已经烂掉了,赵辉有些绝望,现在不少人知道他爸根本不是去县城教书的,而是欠了一屁股的债,马上全村人都会指指点点,他妈还要和他爸离婚,态度很坚决都闹到了村长面前。


    他爸身上还全是这马仔打出来的伤,简直是有暴力倾向,阮聿和这马仔走一定会被欺负的……赵辉有些希冀地想,他道歉弥补的话,阮聿会原谅自己吗?


    可即便是喊了哥哥,阮聿还是没有分给自己半点目光,反而和这马仔靠得很近,对其他人来说这也许是正常的社交距离,但赵辉知道阮聿从来不和别人靠这么近。


    所以,这马仔在阮聿那里是特殊的……这个认识让赵辉双眼发红。


    赵辉有些绝望地想,是因为他没有早一点弄清楚阮聿为什么会变得冷淡吗?如果他早一点去问就好了,因为他一直以来都对阮聿很不好,所以阮聿不愿意再对他特殊了。


    胸口钝痛,曾经试图用来攻击阮聿的话和行为刺向了他自己,血淋淋的,赵辉呼吸颤抖,他都和阮聿说了什么!


    他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时间为什么不可以倒流。


    “……对不起。”赵辉声音干涩,死死盯着阮聿,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同样的地方,场景重叠,同样是在家门口的这棵树下,树长高了人也长大了,因为他的眼盲心瞎,阮聿不会再第一时间找他玩了,阮聿的特殊给了别人。


    “我知道了。”阮聿点了点头,情绪没有任何波澜,想了想,他有些担心赵辉拖王秀梅的后腿,话语里带着提醒,“你母亲这些年过得很不好,希望你不要拖累她。”


    自己在阮聿心里已经是这样的了吗……赵辉连忙喊道:“我不会!我们单独聊聊好吗阮聿。”


    眼看着阮聿要走,赵辉急忙伸手要拉住他,手臂被猛地拦住,手骨咯咯作响,痛得他两眼一黑,冷汗“唰”的下来了。


    霍秦的声音十分冷硬,手上力道没减半分,警告道:“别动手动脚。”


    赵辉想挣开但动弹不得,忍着痛呼一字一顿地说道:“哥,你知道身边这个人骗了你吗?他根本不是蒲海华的朋友,他就是个满嘴谎话的混混!还有暴力倾向!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轻蔑,我爸……赵国栋要把你送去舞厅,就是让他去抓的你!你别和他走!去了舞厅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听到这话的阮聿转过了身。


    赵辉心中一喜,但很快又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我知道。”阮聿声音不冷不热的,向前走了半步站在霍秦身前,语气里带着十分明显的维护,“他是什么样子的我自己会看,知道的也比你多,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吧。”


    “你,你知道?”赵辉小臂剧痛,好不容易被放开了,腕骨完全动不了了,这马仔有暴力倾向力气还大,这样阮聿还要和他走吗?!


    “村里人都说你没好日子了,孙富贵是个心狠手黑的,这样你也要和他走?!”


    是哦,孙富贵抓到了没有啊,阮聿这才有了些反应,垂眸沉思,要是孙富贵报复的话……


    眼见阮聿神情终于有了动摇,赵辉再接再厉,他真的肠子都悔青了,这么些年他干的全是蠢事,“对不起哥,我会弥补你的。”


    阮聿会停下来完全是因为担心王秀梅,他知道王秀梅很在乎这个儿子,赵辉看起来不像是站赵国栋的,阮聿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压根不在乎赵辉迟来的道歉。


    时间是不能倒流的。


    再后悔也不能。


    ……


    抛下赵辉两人并肩走着,阮聿的神情看上去都有些恹恹的,霍秦柔声问道:“赵辉让你不开心了?”


    “嗯?”阮聿抬起头和霍秦对视,整个人透着一种如释重负和浅淡的忧虑,“没有,只是他提到了孙富贵,孙富贵被抓到了吗?”


    霍秦有在关注,孙富贵还没落网,不想阮聿担心,他安抚道:“我回去问,宝宝别担心。”


    不是不开心就好。


    阮聿被霍秦喊得,有些警惕地四下张望,耳朵尖红红的,还好没人,压低声音和霍秦商量道:“在外面你能不能不这么喊啊。”


    好可爱的宝宝,霍秦语调既真诚又有点揶揄的不正经,他说:“阮聿,你刚刚站出来维护我的时候,我心脏跳得又快又重,一路震到耳膜,好想亲你,想亲你个半小时的。”


    从来没有人站在霍秦身前维护过他,他也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境地,但阮聿站在他身前,霍秦就止不住的悸动。


    阮聿耳朵尖的绯红一路烧到双颊,霍秦怎么有什么感觉都要和他报备啊,最重要的是谁亲半个小时啊!


    霍秦是什么亲亲怪吗?


    ……只是亲一会阮聿就觉得喘不上气,麻得都有点大舌头,真要亲半小时还得了?


    “我,谁要和你亲,你能不能不这么浪荡。”阮聿半天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四下无人,霍秦笑了一声,逗阮聿似的开始给他描述,声音压得低低的,暧昧都要溢出来了:“会求饶吗?宝宝好敏感,额头靠在锁骨的时候,只是脸埋了一下衬衫,鼻子碰到了几下,就一直在抖,肯定会撒娇,笨蛋都不会咬人,可以扣在怀里一直折腾,最乖了。”


    “……”阮聿也无暇忧虑孙富贵了,脸上恹恹的神情被一种生动的嗔怒取代,只是碰了几下吗?霍秦用了力分明是故意的,他面红耳赤地骂道,“霍秦你有病!”


    霍秦笑容更大了,帮阮聿把帽子戴上,隔着帽子揉了揉阮聿的脑袋,讨饶道,“嗯,我有病,别想那些好吗,也别怕,孙富贵有我盯着,除了学习你不需要考虑其他任何事情。”


    “……哦。”


    两人到村口的政府办公楼时,大门外正好站了一个人,被村长喊来的负责人正在开门,看到来人时招呼了一声:“来了?哪个叫阮聿啊,要改身份证是不啦。”


    “我看看,这个出声证明……确实是搞错了,成年了啊。”


    身份证和出生证明都是从霍秦口袋里掏出来的,负责人看了眼身份证照片,又抬起头看了霍秦一眼。?


    到底是谁要改身份证?


    “前一个负责人给你搞错的,吓得我,我就说不记得拍过一个叫阮聿的,这可是工作失误要写检讨的,我给你改过来哈,等会我给你重新拍张照片。”


    新负责人填表的动作很快,拍照技术也熟练,阮聿本来就长得很好看不需要额外找角度,脸很小五官很立体,眼眸澄澈如一汪清潭,唇瓣花似的嫩着粉。


    霍秦自己拍身份证照片的时候特别随意,但他非要给阮聿整理衣服和头发,全程盯着,照片拍出来皮肤上绸缎似的,格外的绮丽动人。


    “我觉得我的拍照技术又进步了,你看看,是不是比阮聿之前那张照片好看多了,看着多有精神啊。”


    负责人举着相机由衷感慨,他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他的摄影技术也是可以登报的程度了。


    照片确实比身份证上的看着要更漂亮,苍白的脸养得红润了些,唇瓣也有了血色。


    分明是自己的身份证,阮聿越看,越觉得新照片处处透着股霍秦的气息。


    衣服头发,还有被霍秦气红的脸,亲红的嘴唇。


    好怪,这可是身份证照片啊……


    阮聿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霍秦倒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久,陈述道:“好漂亮。”


    “是吧。”负责人打开电脑等待开机,问阮聿,“你想不想上电视啊,我认识几个拍电影的,你这种长相绝对能红遍大江南北,到时候你们村可就要出名了。”


    阮聿谢过好意,应得很认真:“我还要读书的。”


    “读书也不错,还是要读书,现在政府都在鼓励终身学习,你看这个电脑,我昨天集训新学的,鼓励接触新事务。”负责人翻着自己培训时做的笔记,这是村里唯一一台电脑,政府配的,但村里配备的设施还没跟上,信号不好实在是有点卡。


    霍秦看了两眼他正在登录的网站,界面不够干净利落,布局很杂乱不够符合使用逻辑,没有导航无法直接检索,UI也很简陋。


    负责人对着笔记熟悉界面,确认了好几遍,终于是录进去了。


    “幸好今天来加了这个班先改了你这个,电脑太复杂了,我得再熟悉熟悉……可以了,两周后来拿吧。”


    “要本人拿吗?”霍秦又看了两眼电脑界面问道。


    “理论上要,学生要上学也可以让亲属代领,事先签个责任保证书就行。”


    霍秦不想阮聿来回奔波,非说他们是亲属要签证明。


    负责人没起疑,毕竟身份证出生证明都是从霍秦身上掏的,是家长也很正常。


    回程的大巴上,阮聿脑袋一点一点的,随着车子晃动蹭着霍秦肩膀,霍秦怕他难受抬手覆着,帮他撑着脑袋。


    “回去吃馄饨好吗?”霍秦哄着,山路上的大巴太晃了。


    阮聿有点迷糊“唔”了一声,难受语调低低的,听着特别像撒娇:“我不想吃。”


    “那宝宝想吃什么?想吃我做的菜吗?我们搬家了,回去我做。”


    什么?


    阮聿眼睛阖着,意识迷蒙。


    ……霍秦是不是说搬家了?


    第35章 喊daddy


    阮聿在下车前自己醒了, 车上很吵,霍秦手掌撑着他的脑袋捂着他的耳朵,一动霍秦就跟着动了。


    “快到了。”霍秦指腹帮他按了按太阳穴。


    一个姿势保持的太久, 阮聿脖子睡得有点僵硬,以往他头再晕也不会在车上睡着,强撑着虽然难受, 但必须醒着以免东西被别人拿走或是坐过站,活动脖子依赖地蹭了蹭霍秦的肩膀,小猫似的。


    “是不是不舒服。”霍秦用的陈述句, 一只手下移覆在了阮聿脖子上,刚刚阮聿蹭他的动作有些卡顿, 霍秦合起手掌缓慢地给他揉了揉,“这里睡僵了是不是。”


    和王秀梅聊完,阮聿只觉得一身轻松, 像是解决了什么心头大患, “嗯”地发出了点黏糊的鼻音。


    贴着很小声的回答,仿佛舔着霍秦的耳朵往他心里钻, 怎么这么可爱, 霍秦哄着说:“我给你揉一揉?”


    “回去在说吧, 没有特别难受, 到站了呢。”阮聿又蹭了一下霍秦的肩膀才缓缓抬起头,恍惚记起霍秦好像说他们搬家了,总不能是自己梦到的吧,他问, “接下来去哪里啊。”


    一副你把我带去哪里都可以的模样,怎么能这么可爱,霍秦忍不住揉了揉阮聿的发顶。


    到站人群攒动, 不少人站起来从架子上拿过行李,后座拿包时袋子往下坠差点掉阮聿脑袋上,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这包太重了我一下没拿稳。”


    “没关系。”阮聿回答着,他没被打到,霍秦抬手挡了一下,视线都没移开半分,又帮阮聿整理了衣服戴上帽子才完全站起身,也没着急着走,先给阮聿倒了杯水塞他手里,让他慢慢喝缓一下。


    等车上的人挤嚷着下车了,他才带着阮聿下了车。


    “回家,住之前卖炖梨的阿姨隔壁,租了一个月,可以借用她家的厨房,或者你想吃什么别的,在家休息我去买,嗯?”


    阮聿一下车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往霍秦身边缩了缩,骤然从闷热的地方走出来还挺冷的。


    “风吹着冷,这里离家很近,很快就到了,我背你。”霍秦一只手拎着两大袋东西,手臂线条都是绷着的,可以预见那些东西并不轻,但他还是俯下了身。


    拿着这么多东西还要背自己,阮聿摇了摇头,说道:“不要,我要走着缓一缓。”


    他有些好奇,又问一句:“舞厅的宿舍不能住了吗?”


    霍秦直起身也没强求,走着缓一下也可以,以免背着压到腹部会难受想吐,他空的那只手虚虚护着阮聿,回答道:“一起查封了,那里现在算是有安全隐患的违章建筑,供电都是明线,太乱了,下水有问题,先前走廊做饭有人图方便洗碗水乱倒,很多地方发霉很厉害,归属划分完要被规划重建。”


    不仅是建筑内部有很大的问题,路线规划也错综复杂,有的道路过于狭窄,路面坑坑洼洼下雨容易有积水内涝,抬头电线又蛛网似的悬在半空,断了掉地上很容易出事故。


    那一片还不怎么太平,打架斗殴,电线杆下几乎随处可见呕吐物,电线杆上更是有不少奇怪的小广告。


    “新地方的房租怎么算啊。”阮聿着实还是个象牙塔里的学生,学校包食宿,寒暑假又都在乡下生活,对物价什么的都不是很清楚。


    他觉得霍秦花钱有点大手大脚的,尤其是在给他买东西的时候完全没有节制,进口零食说买就买,吃的也都是专门开的小灶,贵价水果天天加餐,阮聿只是被他喂了一个星期,就觉得自己可能胖了一点。


    针对性的加餐量身定做,还有人一直哄着你吃,想不胖都难。


    霍秦又没什么钱,这样花简直太没有金钱观念了,阮聿觉得很有必要干预一下。


    “一室一厅,地段热闹五分钟脚程就有集市,300一个月,平时可能有点吵,你就在学校里学习,想回来就回来住,我早上送你去学校,周末我们去逛公园或者出去玩,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去公园,这是什么家长带小孩逛公园的娱乐活动吗?


    阮聿没谈过恋爱,也没怎么了解过小情侣都干什么,他只记得小时候父母也很喜欢带他去逛公园。


    霍秦有的时候真的很像把他当小孩了,阮聿没忍住地问了一嘴:“霍秦,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啊。”


    霍秦喜欢他和喜欢小孩这两件事情是冲突的,他是男的可没法给霍秦弄出一个小孩来。


    “小孩?”霍秦掏钥匙开门,见阮聿一直在看着自己,牵过他的手让他撑着以免摔倒,提醒他,“看路宝宝,门口有坎。”


    门一关,屋内的条件确实比舞厅宿舍更好,阳光可以从窗外照射进来,楼下还种了一棵桂花树,花都开了香味会随着风被吹进屋子里来。


    霍秦正在放东西,把阮聿的衣服都先规整了一下,阮聿有点在意,跟在他身后,又问了他一句:“你喜欢小孩吗?”


    “喜欢宝宝。”霍秦叠着衣服,腾出手帮阮聿拉了下帽子,还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压乱的头发,问他,“脖子还酸吗?坐过来宝宝。”


    阮聿被霍秦带着坐到了床上,霍秦整个环着他,帮他从脖颈一路捏到肩膀。


    霍秦是不是在回避问题啊,阮聿有些温吞地想,他很喜欢小孩但不想和我说吗?


    阮聿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语气很轻地追问道:“我是问小孩,霍秦你很喜欢小孩吗?”


    在霍秦心里,需要照顾的、他会照顾的“小孩”有且只有一个,阮聿比他小五岁刚成年不久本来就算小朋友,所以等同于宝宝也等同于阮聿,他已经算回答过这个问题了。


    霍秦这才注意到阮聿一直在追问,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哄他:“怎么了宝宝。”


    霍秦没有正面回答,阮聿像被欺负了似的,唇角向下压了一点,肉肉的下唇小幅度地撅着,眼尾晕了点粉。


    漂亮死了。


    霍秦盯着阮聿,有点回过味了,阮聿是在问他想不想要小孩?勾唇回答他也逗他:“宝宝就算我的小孩啊,喜欢宝宝,还是说宝宝想给我生。”


    霍秦不喜欢小孩,要是有个小屁孩整天和他争夺阮聿的注意力,这件事霍秦一点都接受不了,但可以逗一下阮聿,比如喂得饱饱的时候,可以抱着哄他是不是有宝宝了。


    上面吃的时候和下面吃的时候都可以问,霍秦笑了一下,阮聿可爱死了逗起来真的特别生动。


    阮聿更不开心了,霍秦还在不正经地笑,他先前就怀疑过霍秦想给他当爹,所以听到霍秦把他当小朋友,除了有点别扭以外还是能理解的,只是又是伴侣又是爹的,对阮聿来说有点奇怪。


    但阮聿没能理解到霍秦暧昧的暗示,什么叫他给霍秦生小孩啊,和了解得更多玩得更开更花的霍秦相比阮聿还是太单纯了,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是男的,生不了。”


    “我知道。”霍秦回答得很快,阮聿认真说话的时候会一直专注地看着你,眼睛一汪春水似的,没忍住,霍秦低头亲了一下阮聿的下唇,语气认真,“最喜欢宝宝了。”


    亲亲亲,霍秦又亲!


    霍秦就只知道亲嘴!


    阮聿偏过头有些生气地想,霍秦想要小孩就不能喜欢自己,霍秦不能生自己也不能生,想来想去又有点委屈,霍秦凭什么喜欢他还想要小孩?他想要小孩就不能亲自己!


    一巴掌拍在霍秦大腿上,阮聿站起来不搭理霍秦了。


    起身的时候动作幅度有些大,他们又坐得离霍秦刚叠好放床上的衣服十分的近,叠得有些高的衣服被带着塌了几件,霍秦没管,跟着站起身抱着阮聿,把他往自己身上带。


    “生气了宝宝。”


    阮聿不想搭理霍秦,挣了几下要走但没挣脱开,晕车刚睡醒的大脑不算特别清醒,有点委屈,霍秦怎么能欺负他。


    “阮聿,宝宝,怎么了。”霍秦一时间没能get到阮聿不开心的点,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缠着人哄,语气说不出的温柔缱绻,“嗯?有什么不开心的和我说说,找我告状。”


    哪有找罪魁祸首告状的,阮聿既觉得这样矫情,又真的很想知道霍秦怎么想。


    “霍秦。”阮聿表情有点严肃地喊他,和他对视道,“你想要小孩就不能和我在一起。”


    “……”


    阮聿这么单纯没理解那句调.情也很正常,霍秦有点恍然大悟,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表情也很正式,语气很郑重,解释道:“阮聿,我只喜欢你,不喜欢什么小孩,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让宝宝给我生是在逗你,因为我们会做……”


    阮聿条件反射地捂住了霍秦的嘴,听到霍秦说在逗他,阮聿也有点回过味来了,霍秦说的生宝宝是什么。


    啊啊他真的好浪荡!


    他怎么能这么说啊。


    上下嘴唇一碰说出来的话能把人吓死。


    阮聿耳根唰的一下就红了,屁股底下霍秦的大腿硬邦邦的,坐着有点膈人,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抖:“我……我知道你不喜欢小孩了,剩下的不要说了。”


    阮聿看着不生气了,霍秦就着他捂嘴的动作亲了他的手掌好几下,阮聿被烫得松开了些,霍秦才继续说:“最喜欢阮聿了,只要阮聿一个。”


    好黏糊啊……其他人谈恋爱也是这么黏糊吗?不对,他们还没谈呢。


    那就是霍秦太黏糊了,什么都要和他说。


    脸很烫,阮聿不自在地动了一下,半晌才“哦”了一声。


    “饿不饿,想吃什么?”霍秦像是被提醒了,笑容一下变得有些坏,耳鬓厮磨地哄阮聿,“宝宝喊声daddy来听听?喊完我去做饭好吗?”


    阮聿没吭声,霍秦的手一直拍着他的背。


    Daddy不就是爹吗,他怎么能喊未来对象爸爸,这样好奇怪啊。


    但霍秦看起来真的特别期待……


    阮聿还在犹豫,无意识地向上挺了一下身体,止不住地“唔”了一声,反应过来是因为自己屁股突然被霍秦拍了一下,不轻不重地向上拍,就是拍完手还不拿开,一直覆在那,掂量手感一般明目张胆。


    霍秦和事后算账似的,挪了一下腿,轻松带着阮聿也移动了位置,让他能更好地看清楚床上的那叠衣服,用哄道语气说着惩戒的话:“宝宝把刚刚叠好的衣服弄乱了,不乖的小朋友是要被惩罚的,喊一声?”


    阮聿瞥了一眼床上,衣服确实是他弄乱的,他点点头保证道:“我会叠好的。”


    “没要宝宝叠,你怎么和我抢工作,想让我失业?”


    霍秦这完全是在无理取闹故意逗他,还很有耐心等着不让事情翻篇,阮聿屁股被人捏着,虽然隔着裤子,但他还是羞耻得脚趾蜷缩,目光闪动。


    怎么会有霍秦这种人啊。


    过了好一会儿,阮聿才如他所愿,嗫嚅地喊了一声:“Daddy.”


    咬字有些含糊,声音也轻,但就是因为这样更像在特殊场合喊的了,听着愈发勾人。


    “阮聿好乖。”霍秦抱着他短促地笑了一下,喊了第一声就会有第二声,阮聿喊完白皙的皮肤上晕了层胭脂似的,霍秦又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放过了他,“想吃什么?”


    嗓音听着有些哑,特别有磁性。


    霍秦的手还扶在他的屁股上,手掌大而宽阔有力,只是轻轻扶着收拢着就已经很有存在感,阮聿屁股只是轻轻一按就能有软肉从指缝里溢出,裤子很好地隔开了粗糙的手掌,保护了软弹的脆弱屁股。


    总觉得很危险,阮聿有点不想和霍秦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往前稍微坐了一些,试图远离霍秦的手,结果坐得和他更近了。


    阮聿只能开口道:“我想吃馄饨,我们去店里吃吧。”


    阮聿挪一点霍秦的手就跟着近一点,这点微末的推拒更像投怀送抱了,宽大的手掌只是覆着没有做其他多余的事,霍秦哄他:“我买了带回来给你,你休息一下,想睡觉吗?”


    反正只要现在不待在一起就行,阮聿点了点头。


    霍秦和阮聿贴了下脸才放人起身,他把床上的衣服叠了收进了柜子里,阮聿脱了外套,不想穿坐过车的衣服上床,拿了睡衣去浴室换。


    霍秦正收拾阮聿房间带回来的其他东西,见阮聿双手交叠躺在床上,特别板正,笑了一下,问道:“宝宝不想吃我做的东西吗?”


    “你不是不会做饭吗?”阮聿回得有理有据,他其实觉得借厨房有点麻烦,好像霍秦总能在人情上混得很开。


    “嗯,我可以学,我顺便去买菜,晚上做给宝宝吃好吗?想吃什么?”


    新手厨师能做什么,阮聿抿了抿唇,选了个最保守简单的,“那我们晚上吃面吧。”


    “好。”霍秦帮阮聿掖了下背角,问他,“宝宝晚上留下和我一起睡?”


    阮聿:“……”


    这个,这个就不必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我凶吗?


    霍秦被子掖得严实, 很好地包裹着阮聿,周边全是霍秦的气息非常有安全感,阮聿迷迷糊糊地真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霍秦正坐在床边守着他, 一边翻看着从阁楼带回来的初中笔记,垂着眸神情格外的专注,午后阳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眉眼投下了一小片阴影,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格外的深邃。


    阮聿品出了一点求知若渴的味道,霍秦看起来真的很想读书的样子。


    桌上全是阮聿的东西, 他注意到靠墙的桌角处放了一个小本子,不大很厚, 看起来有点旧了。


    “醒了,饿不饿。”霍秦放下本子来抱他,霍秦好像非常喜欢抱他, 阮聿玩偶似的被抱来抱去的, 连人带被子一起被抱了起来,脑袋倚靠在霍秦胸膛上坐了一会儿。


    “先起来吃东西?”


    “嗯……”阮聿刚睡醒人还有点迷糊, 喉咙有些干涩, 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没过半分钟水就送到了他唇边, 双手还在被子里被霍秦搂着,阮聿低下头就着霍秦的手喝了好几口。


    垂头的动作极其自然,没有卡顿,阮聿喝完才有点反应过来。


    好像有点被霍秦照顾习惯了……


    霍秦把阮聿从被子里剥出来, 勾过椅背上的外套给他穿上,哄他,“快一点了, 吃点东西。”


    坐在椅子上的阮聿喝了几口馄饨的汤,还温着,他并没有睡太久,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桌沿的本子上,本子泛黄边缘还起了翘,应该是霍秦用了很久的东西。


    有点好奇,阮聿指了指问道:“这个本子是什么啊。”


    “嗯?”霍秦正在抽纸巾,先帮阮聿擦了擦脸,阮聿脸上压了条浅浅的睡痕,他捏了一下才回答道:“孙大壮的电话簿。”


    舞厅被查封了霍秦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孙大壮的账本上记了不少人情往来,甚至还留了不少人的把柄,霍秦全翻了一遍拿了点东西走,和副厅长交易的时候没有完全交底,一次性给出太多信息就贬值了。


    而且孙富贵明显有点关系,在这经营了快二十年,早就是泥鳅成了精,一个新来的没点魄力,不花点功夫一时半会可能铲除不掉他。


    孙大壮记性不好又怕自己忘了,电话本上的信息记的非常全,外商的电话各种老板的电话,有的还有住址,舞厅被封虽然没了,但霍秦现在相当于捏住了舞厅积累了十几年的人脉资源,什么人兜里有钱,什么人有哪一笔和舞厅的交易来路不正,账本上面都体现得清清楚楚。


    对霍秦这种不挑手段的人来说,这和继承了舞厅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更干净,不需要费时间精力洗白。


    而且他在现代主营的就不是歌舞经济,得到舞厅也是要变卖的,千禧年正是互联网积累发展的黄金初期。


    “孙大壮的吗?”阮聿拿过来翻了翻。


    他还以为是霍秦的呢,阮聿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怎么见过霍秦的东西,除了他送自己的手表以外,感觉霍秦像是过去有空白似的,东西少得离谱。


    总不能逃难来的吧……可是逃难也会带上行李吧。


    阮聿想了想,霍秦想说的时候会告诉自己的吧,应该。


    万一和他父亲去世有关呢,还是不要戳别人的伤疤好了。


    打定主意不问的阮聿摊开电话簿,指了指上面的字,有几个数字字迹随意但明显更有笔锋力道,他问:“这后面的数字字迹不一样,是另一个人写的吧。”


    “嗯,我写的。”


    霍秦对着账本整合过整个通讯录,着重挑了几个对未来事业有利的人做了标记。


    “港城,裴建,1888元,什么意思啊。”阮聿追问道。


    “孙大壮给他包了个千元红包。”


    那个年代县城的平均工资才350到650,舞厅随手给出去就是一千,司机随手就能掏出七百,里面的油水不是一般的多,但孙富贵涉赌快二十年,来路不正聚财赚得太容易这么花钱倒也正常。


    阮聿不了解工资物价,觉得对先前的饭钱估算有些错误,问霍秦:“那你让别人开小灶一餐得花多少钱啊?”


    霍秦打量了一下阮聿沉思的小模样,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不多,没细算了,小朋友别想这么多。”


    ……没细算是什么意思。


    霍秦的金钱观念就是有多少花多少吗?


    阮聿目露担忧,“会不会不够啊,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霍秦打断了,他知道阮聿要说什么,要给他钱,哪个男的养老婆还要老婆给钱的。


    霍秦语调里带了点揶揄,说道:“够,宝宝这个月给过零花钱了吧,你不要太骄纵我了。”


    阮聿:……


    骄纵。


    霍秦是怎么说出骄纵这两个字的。


    他之前给的那是医药费啊。


    真要算起来,还是霍秦太骄纵他了吧?


    看着阮聿有点欲言又止,霍秦俯下身靠近他,站姿特别随意,“不要和我算这么清楚宝宝,男人有钱就变坏,钱你自己留着,剩下的不是你该担心的。”


    什么叫男人有钱就变坏?


    有没有钱该坏的还是坏啊。


    阮聿看着还想再说点什么,敲门声先响了起来:“小霍啊,你要的陶炖罐姨给你翻出来了,要煎什么药啊,姨已经帮你洗好了。”


    阮聿还穿着睡衣,坐在桌前吃东西,上衣看不出什么,裤子是条纹格子的有点薄,环视四周都没见着他的衣服。


    霍秦收拾桌上的碗筷要走,阮聿抓住了他的手腕问他:“你把我裤子收哪了呀。”


    声音又低又有点急,问得很像在出租屋和人偷情被抓,还找不着裤子了。


    霍秦擦桌子的动作一顿,勾了下唇,说道:“没拿,我给你找。”


    霍秦还真没拿,阮聿换完衣服落浴室架子上忘记收了。


    开门进屋的不止方姨,她的身后还跟了个小女孩,扒在门框上探头探脑的。


    方姨一边走一边翻看着手里的炖罐,炖罐很久没用了,找都找了好久。


    “小霍啊,这个锅子手把坏了,煮完药可得小心点不好拿起来,你这不开火,等会去姨那里煎。”


    霍秦接过罐子迎她们进门,“谢谢姨。”


    “你不进来就回去写作业,趴在人门框上干啥?”


    门口站着没进来的是方姨的女儿,小学二年级名叫方芳,方姨给了她一下,一点都不大方,扭扭捏捏的。


    “哎呦,我家这小鬼写作业还要别人盯着,调皮得很,上次你给的零食她特别喜欢,跟过来又不好意思进来,方芳快喊哥哥,不能没礼貌。”


    方芳一直盯着霍秦,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半晌才背着手进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也不喊人。


    方姨又给她来了一下。


    阮聿换好衣服整理了一下才从浴室里出来,出房间的时候,倒是被方芳喊了一声哥哥。


    被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喊哥哥,阮聿愣了一下才应道:“你好。”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你也长得很好看。”阮聿说着,先是和霍秦对了一下视线,才垂眸对着方芳笑了一下,有些好奇地问她:“那个哥哥不好看吗?”


    方芳撇了撇嘴,一直跟着阮聿,阮聿听见她低低嘟囔了一声:“那个哥哥看起来很凶。”


    虽然霍秦表现得很温和,但方芳还是有点怕他,小孩一眼就分辨出了谁不好惹,对着阮聿问道:“哥哥,你哥会打你吗?他看起来好凶,我不写作业我妈就打我,但是学校里有很多人都不写作业。”


    “……”这个问题阮聿有点不好回答,他刚被霍秦打了屁股,不轻不重的,阮聿摇了摇头说,“不会,霍秦哥哥人很好的。”


    方芳露出一副你不懂的老成表情,小小年纪倒是语重心长的,有点怜爱起成年人阮聿:“哥哥,你肯定被他骗了,我看得出来他的眼神很凶。”


    小孩词汇量还不够,只能笼统地概括为凶。


    “你个小兔崽子,乱说什么,人小霍哥哪里凶,老老实实踏实过日子的大小伙,还有你不写作业还有理了?别人是别人,别人不吃饭你也不吃饭?”


    方姨去抓自己胡说八道的女儿,方芳老鹰抓小鸡似的绕着阮聿让她扑了个空。


    没抓到人,方姨对着霍秦说:“小霍啊,我先带我家这个皮猴回去写作业,你要借厨房就来,姨指导一下你,现在煎药不?”


    方芳不愿意走,抬起头一脸期待地问阮聿:“哥哥,你陪我写作业好不好?”


    借别人的厨房和厨具,还要别人费心指导,阮聿点了点头,说:“有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方芳欢呼了一声跑回去拿作业本了。


    “哎呦谢谢你啊小阮,我和孩子她爸都没读过书,只能盯着让她完成,也不知道写得怎么样。”


    阮聿双手交叠特别有礼貌,“不用谢阿姨,我还要谢谢你帮了我们很多。”


    两人都走了霍秦才勾着阮聿的手捏了一下,问他:“我凶吗宝宝。”


    被七八岁小孩嫌弃的霍秦看着神情好像有点受伤,阮聿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摇摇头宽慰他:“不会。”


    至少霍秦对自己温柔得不行。


    ……除了有时候亲他亲得很凶以外。


    门没关,等会小孩还要来,霍秦其实不太乐意阮聿陪方芳写作业,怎么真跑来一个小孩,但他现在要去煎药,有人能陪阮聿说说话也好。


    霍秦牵着阮聿的手,顺着指骨一直往上捏,一路捏到了手腕,方芳揣着作业本回来了才不着痕迹地松开手。


    “阮聿哥哥,我们来写作业吧!”


    阮聿陪着方芳写了一下午的作业,他教过不少更不好带的学生,方芳很聪明一点就通,就是她人小鬼大的,总是会问出一些让阮聿答不上来的问题。


    “阮聿哥哥,你和霍秦哥长得一点都不像,你们是亲兄弟吗?这里只有一个卧室哎,你们平时睡一起吗?”


    “……”


    一个清纯的遇上一个真单纯的小学生,阮聿有点答不上来,抿了抿唇策略性地只回答了后一个问题:“我平时住在学校里,不睡这里。”


    幸好小孩的注意力比较分散,立马追问道:“住学校好玩吗?是不是就没人管你写作业了,阮聿哥哥你读几年级啊。”


    “高三了,没有人管也要好好写作业的。”


    阮聿回答得有点一板一眼的,方芳哦了一声也不失望,作业写得断断续续的,直到霍秦端了锅回来,两人都还在写作业。


    阮聿和方芳坐得间隔了有半米多,但在霍秦眼里总觉得他们挨得特别近,阮聿脸上也一直挂着浅淡的笑,霍秦放下碗招呼道:“先吃饭吧。”


    霍秦做的是酸菜肉丝面,方芳好奇地抬头去看,卖相特别好看,面和梳过头一样整齐,汤清亮澄澈,不油看起来特别香。


    “我能吃一口吗?”方芳咽了一下口水,她从没见过码得这么整齐的面条和浇头。


    霍秦拿碗给她盛了一点。


    方芳满怀期待地品鉴了一下,沉默了好久,突然转过头皱着眉,一脸严肃地对阮聿说:“哥哥你好可怜!今天晚上居然吃这个。”


    ……


    霍秦其实不是很在意这个小孩,但这声你好可怜太真切了,霍秦有点被气笑了,他做完尝过味了应该还可才对,盛了一点阮聿让他先尝。


    “先试试,不喜欢我们吃别的。”


    方芳在霍秦轻轻哼了一声的时候就跑没影了,走之前还目露怜悯地关心阮聿:“哥哥,你这么瘦一定是因为你哥做饭很难吃吧,其实我妈做饭也不好吃,我们都好可怜。”


    “……”


    阮聿尝了一口,很奇怪的,好像没尝出什么味道,只有一点点酸,非常奇怪地又吃了一大口。


    嗯,霍秦是怎么把酸菜肉丝面做得卖相这么好看,但没什么味道的。


    有点中看不中吃。


    “怎么样?”霍秦问道。


    霍秦看起来好像很期待自己的评价,他又是第一次做饭,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阮聿鼓励地点了点头,“还可以的。”


    说着还可以,但阮聿吃到喜欢的东西是什么样子霍秦又不是没见过,不想让阮聿吃他不喜欢的,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是不是不好吃。”


    “可以吃的。”阮聿接过纸巾,吃饭慢条斯理的,两颊一股一股的,特别斯文。


    “那就是不好吃,我给你去买别的吧。”霍秦的味觉根本就不灵敏,酸菜什么的都洗了很多遍,做饭即便尝过觉得可以也很一般。


    他自己吃饭更是不挑,家里厨师做什么吃什么,健身很多时候吃的都是白人饭,没什么口腹之欲。


    阮聿见霍秦蹙着眉,嚼着肉说道:“没关系,可以吃呢。”


    养老婆亲手做的第一餐以失败告终,阮聿还乖乖地嚼嚼嚼,目露鼓励,眼睛弯弯地对着他笑:“谢谢你哦霍秦,除了我爸妈,第一次有人专门给我做饭呢。”


    “……”


    霍秦目光缓慢地燎过阮聿漂亮的脸,小妻子似的温温柔柔的,神情很是依恋,说话不紧不慢细声细气的,静默半晌,霍秦才开口喊他:“阮聿。”


    “嗯?”阮聿还在品鉴这神奇的面条,闻言抬头看向霍秦。


    “好喜欢你。”


    “……”咽下嘴里的东西,阮聿才哦了一声,“我知道。”


    虽然晚饭的味道很一般,但最后还是被吃完了,晚上霍秦先烧水让阮聿洗了澡,霍秦洗澡的时候阮聿才开始喝苦苦的中药。


    中药放凉了更苦,摸着还温的时候阮聿就开始喝,白瓷碗被药汁侵染地挂着黄褐色,阮聿喝的很慢,还没喝完霍秦就洗好澡了。


    霍秦这澡洗得很快。


    “苦?”他有些黏糊地靠上来要哄阮聿喝药,只剩最后一口了阮聿闭着眼睛灌了下去。


    没哄到人的霍秦看起来特别遗憾,单手开了包糖果问阮聿:“苦吗宝宝。”


    “药都是苦的啊。”阮聿回答他。


    还说着话,粗糙的指腹按在了阮聿唇上,推了什么东西进来,阮聿唇下意识地张开了一条缝,毫无防备地抿住了霍秦的指尖,刚洗完澡还有点潮,甜甜的,霍秦塞了块糖进来。


    阮聿的口腔很温热,濡湿的触感舔舐着指腹,看向霍秦的眼神带着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懵懂,邀请似的清浅地含着糖,尝到甜味地抿了一下。


    霍秦把糖又往里面推了一些,更深地按了一下,触到了软软的舌肉。


    “霍……”阮聿下意识地咬了一下,连忙拍掉了霍秦的手。


    “嗯,我在。”


    阮聿脸上慢慢晕了些绯色,霍秦眼神一下变得有些幽深,特别有侵略性地细细刮过了他的脸,被打湿的指腹摩挲了一下阮聿的下唇。


    “阮聿。”霍秦喊他,好像特别绅士地问道,“我能亲你吗?”


    只是通知并不是询问,他低头就用唇代替了手指去吻阮聿。


    吻得有点急,又很深,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哈……”霍秦胸膛剧烈起伏着,阮聿刚喝过药,品尝起来都是药味,“苦的。”


    霍秦实在过于高大健壮,按着阮聿的时候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住,阮聿被他带着,有点喘不上气,只能发出些细碎的喘息声。


    怎么有人问完也不等回答就是亲啊。


    嘴里的糖块被两人分吃地抿掉了,霍秦跪行上床,阮聿有点紧张地往里面缩了一下。


    “霍秦!”


    蜷缩的动作被直接打断了,霍秦捉住了他的脚踝,手掌温度极高带着他轮廓力度地细细摩挲着,指腹粗糙又带着强势的占有欲。


    向后一拉,可怜的宝宝就被拖了回去。


    方芳说的有点道理,霍秦确实看起来挺凶的……


    阮聿没能保持平衡地向前倒了一下,腿也不受控制地踢了一下试图保持平衡,他被霍秦捞过抱住了,两人靠得很近。


    只能听到一声急促的闷哼,霍秦肌肉绷紧了一瞬。


    “……我凶吗阮聿?”霍秦喘了一下,像是看穿了阮聿在想什么,勾着唇问他,眼神里有点逗弄的意思。


    刚刚被阮聿踢到了。


    霍秦没有在拉阮聿,而是自己跪行前进了一点,把阮聿的腿分着拨开,扣着他的手低头继续亲他。


    糖块已经完全化掉。


    “是甜的了。”


    阮聿被压着亲,舌头侵入口腔,吮吸着唇瓣,抑制不住地发出低低的呜声,被亲得有些缺氧,浑身都是氤氲的粉色,霍秦还越靠越近,大有一种要把猎物吃掉的侵略性。


    阮聿柔软的发丝散开,眼睫止不住地颤着,衣服明明穿得好好的,但因为亲吻被揉得很乱,被欺负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唇瓣分开的时候还拉出了长长的银丝,看起来一片旖旎。


    “凶……”阮聿被亲得喘不上气,话都是抖着说的,他要收回他下午说的话,霍秦凶死了。


    闻言霍秦笑了一声,继续逗他道,“我做饭是不是中看不中吃啊。”


    “嗯?”阮聿被亲迷糊的大脑思考有些缓慢,以为亲吻结束了,刚放松了点,霍秦的手就捏在他小腿上掂了掂,捏着他的软肉,没有用太大的力气,阮聿还是被捏得一抖,腿被霍秦推了一下,弯曲地微微架了起来。


    想了想,阮聿觉得可能霍秦是有点挫败,想找他寻求安慰,他抬起手微微偏身抚了一下霍秦的脸,特别人妻地安慰他:“你做的可以了,你是第一次做饭呀……”


    怎么能这么好欺负,霍秦空着的那只手覆盖在阮聿的手上,脸蹭了蹭他的掌心,另一只手揉了下阮聿的腿,小腿上没有太多的肉,匀称纤细。


    开口的嗓音着火了似的:“好瘦宝宝。”


    “霍秦……”阮聿腿被拉得有点岔开,被这样捉着没法保持平衡,和他讨饶撒娇,“这样我会摔的。”


    “嗯,但是刚刚宝宝踢到我了。”霍秦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去搂阮聿的腰让他能够借力。


    “我。”阮聿声音听起来有点底气不足,辩解道,“我不小心的呀。”


    霍秦反而笑了一下,手还捏在阮聿的脚踝上,一只手捏着阮聿的下巴作势要继续亲他,“好棒宝宝。”


    “还记得帮宝宝翻墙的那天吗?和那天一样,再用点力。”


    “你……”


    霍秦手拉了一下,阮聿被带着又踹了他一脚。


    有点用力,但这是霍秦自己找踢的。


    “以后不好吃的饭宝宝可以拒绝,再踩一脚。”霍秦亲完的声音听起来像被砂纸磨过,低低地哄他,“我再去学学,嗯?”


    阮聿被烫得一哆嗦,听他的声音耳朵也烫得慌,只能胡乱哼唧了一声。


    虽然霍秦面条煮得不怎么样,但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做饭技术还可以,只是阮聿看起来都很可怜就是了。


    霍秦真的好凶!阮聿被握着脚踝,挣扎都有点像是徒劳的,被人牢牢掌控着完全逃脱不掉。


    “好棒,宝宝。”


    凶完了才开始哄。


    “再踩一下。”


    第37章 洗一下


    窗外阵阵桂花香一直飘进来, 楼下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听着不是特别安静,楼上楼下还传来了不少的动静, 这只能说明这里的隔音也很一般。


    窗户没有关得很严实,只是半掩着,隔壁又是认识的今天下午刚接触的邻居, 被按着的阮聿不太敢发出声音,手背牢牢覆着唇,把哼唧声往回咽。


    被带着终于跑完步, 阮聿整个人有些脱力地仰躺着,韧带被扯得有些撑直, 阮聿骨骼青竹似的挺拔修长,是十分有少年气的硬朗,只是羊脂玉般的软肉包裹着, 让他看上去显得柔软, 但其实他的柔韧性只能说非常的一般。


    稍微拉一下就止不住地抖,又不能很好的保持平衡, 体力还不好, 颤颤巍巍的。


    霍秦趿拉着拖鞋去给阮聿烧水泡脚, 也顾不上自己, 问询的声音带了点暗哑:“难受?”


    霍秦还好意思问。


    阮聿小腿肚发软,他身上没什么体毛,匀称白皙的腿光洁,正打着细细的颤, 使不上力气,整个人算不上是生无可恋,只是看着有些可怜。


    眼神都是涣散了再聚焦的, 不怎么运动身体又不太好,气都有些喘不匀,一看到霍秦脚趾就止不住地蜷缩。


    他被霍秦抱着,靠着他坐了起来。


    “揉一揉,宝宝刚刚是不是腿抽筋了。”


    霍秦拿了盆放下,抓着阮聿小腿帮他揉了揉,手背试了下水温,才慢慢把他的脚放进水里,阮聿抖着小小地“嘶”了一声,痛呼听起来声音格外的小,幼兽似的。


    脚心刚碰上水面身上就炸起了一点栗。


    “水烫了?”霍秦手掌拢在阮聿脚心,又往里面倒了点冷水,手伸盆里搅了搅,才把阮聿的脚继续往下放。


    波光粼粼的水面下是白皙细腻的皮肤,阮聿清瘦,脚面上的血管颜色从白里透出来,有些明显,浅浅地覆盖在他的骨骼上,脚趾软润,就是红了一大片。


    脚底触到温热的水流就止不住地想躲,又被烫红了些。


    霍秦指节拢着脚底板,指腹浅浅地抚过搓了搓,阮聿被捏得一激灵,手茧刮蹭到脚心的时候很痒,还带了点麻麻的痛感,阮聿想躲但被捉着。


    霍秦不仅指腹上有茧,手掌上也有,手茧分布得很不平均,阮聿猜不出来那些都是做什么留下的。


    有的是笔茧,枪茧,敲键盘留下的茧子,打高尔夫等运动握杆留下的茧子,手背掌骨拳击的茧子最明显,让他整只手透了点斯文的暴力。


    阮聿不受控制地垂眸看了两眼,小麦色拢在白里透红的皮肤上,有时覆盖在蓝紫色的血管上,几种色差一对比,他的眼眸闪动了一下避开了视线,闭眼仰着头不想看。


    脖颈仰着白天鹅似的撑出曲线,显出点凄凄的可怜味道。


    霍秦拖过一旁的椅子,两只手伸进盆里仔细地给抹上泡沫,洗干净又抬起阮聿的腿搭在了椅子边缘,捞过一旁的毛巾给他擦干。


    毛巾擦得脚心很痒,阮聿一直在躲,被扣住脚踝捏了一下,霍秦语调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哄他:“别动。”


    擦完了才放过阮聿,拨着看了下脚心,还是有些红,有点磨到了。


    “明天买点药来涂。”


    阮聿想说没那么严重,但他自己其实有点不确定,偏着头没说话。


    霍秦起身要走,哄他,“换盆水泡一下,我给你捏一捏。”


    “不……咳不泡了。”阮聿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和哭过了似的,指尖揪住霍秦的裤子,又一下放开。


    霍秦都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不过让他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喝点水宝宝,你嗓子都哑了。”


    要睡觉了没烧水,阮聿就着霍秦的手喝了几口矿泉水,推着说不喝了,剩下的小半瓶霍秦几口就喝掉了。


    “脚底在水里疼是不是,宝宝坐着等我,我去倒一下水。”


    不知道是霍秦觉得这个状态的阮聿会粘人,还是他自己太过于粘人,倒水都要报备一下,端了走空手回来的。


    阮聿腿没动,还搁在椅子上,看起来任人摆布听话得紧。


    霍秦摸过去看阮聿,刚刚紧张得腿肚子都有点抽筋,脚踝上也红了一小片,霍秦挨着他坐下给他揉了揉小腿肚。


    “好娇啊宝宝,只是动一下就磨红了。”


    阮聿刚有些平息,听到这话脸一下又红了,霍秦说的什么呀,不想搭理他。


    心脏跳得还是很剧烈,阮聿拉过一旁的被子盖着自己,试图隔绝霍秦的视线。


    “都湿了。”霍秦低低地笑,哄他,“我去冲一下。”


    阮聿自顾自地把自己裹成了蛋卷没搭理霍秦。


    浴室里霍秦脱下随意扣上的裤子,他穿的牛仔裤,拉链没有拉上,脱完就着冷水随意地冲了一下。


    身上刚冲完太凉了,霍秦顺手把衣服给洗了,两个人坐了车的衣服上都有股味,说不上是什么味,就是闻着风尘仆仆的。


    霍秦先前只是放了水泡着,用新买的肥皂搓着给洗了起来,两人的内裤放在了一个盆里。


    一黑一灰,阮聿穿的黑色,霍秦早在打针的那天就见过,裹着雪白的屁股,卡在线条流畅的跨上,衬得皮肤更白了。


    里里外外地搓了好几遍,又用清水冲着,洗自己内裤的时候霍秦手上一顿,后半程完全是一直搓着内裤的。


    霍秦唇角勾了一下才给挂了起来。


    阳台连的客厅,回卧室的时候阮聿还没有睡,窝在被子里偷偷观察似的,一听到动静被子拉得更高了。


    “等我讲睡前故事呢?”洗完衣服的霍秦已经热了,冷水冲过的皮肤很快又重新变得灼人。


    这屋的床有一米五,已经算很大了,霍秦拍了拍被子问阮聿:“还睡一张被子吗?我睡外面?”


    “……”阮聿没应声。


    下雨了降温得厉害,半晌他才慢吞吞地拉开了被沿。


    霍秦躺进去的时候被窝温温的,把阮聿卷巴卷巴搂怀里,脸埋在他脖颈处深深嗅着。


    香香的。


    霍秦有些魇足地哄他:“今天想听什么睡前故事,再喊声哥哥给你讲。”


    ……


    阮聿有点没话说。


    霍秦是觉得自己睡前故事讲得很好吗?还带有条件的。


    被窝里太闷霍秦的体温又很高,怪热的。


    阮聿不由自主地想起刚刚霍秦哄他喊哥哥,说是在方芳面前喊了“霍秦哥哥”,再喊几声来听听。


    那时候阮聿正被捉着不能动弹,踩着硬邦邦的东西也不能很好的借力,往后缩也躲不开,只能委委屈屈地喊了几声。


    喊了也没有被放过,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被亲着嘴唇吮舔,又重又急。


    “不要,今天不听睡前故事。”阮聿有点不乐意再喊,拒绝得很干脆还很冷淡,但挪着把脸靠在了霍秦的颈窝处。


    阮聿没怎么和别人一起睡过,只能尽量找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睡觉,靠着霍秦蹭了蹭他,“我好累呀,我要睡觉了。”


    “好。”


    阮聿主动投怀送抱,霍秦低头亲了他一下,抱他抱得更紧了。


    早上阮聿醒得早,在学校里又重新养成了早起的生物钟,迷迷糊糊地动了几下,手打在了霍秦胸膛,霍秦也还没起。


    阮聿这么窝在他怀里有点闷,脸贴在锁骨上就差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睡了,鼻尖全是霍秦身上的味道。


    不想起,阮聿靠着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没一会儿霍秦就醒了,这一觉他睡得特别好,眼睛还没睁开,先低头下巴蹭了蹭阮聿的发顶,很闷地哼了一声,听起来格外性感闷沉。


    霍秦睁开眼,轻轻搂着阮聿帮他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被窝里暖洋洋的,美人在怀,非常消磨一个人的意志,叫人根本不想起床。


    不换姿势不要紧,阮聿本来就已经醒了,这一换,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膈着自己。


    大早上的。


    眼睫颤了两下,阮聿感觉霍秦在动,轻手轻脚地揽过他的腰把他放床上起身,冷空气才往里钻就被霍秦挡住了,盖好被子掖好被角,霍秦帮他把脸上黏着的发丝勾开了。


    阮聿睡觉不怎么会乱动,霍秦盯着毫无防备的睡颜,俯下身亲了亲阮聿的额头。


    阮聿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会儿,半梦半醒间耳边总回荡着霍秦的声音。


    “重点,踩不坏。”


    那确实,是很有精神了。


    阮聿没睡多久,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霍秦帮他把外套搭在了床边的椅子上,起来去洗漱的时候霍秦正在门口和人说话,声音有点小,听不清在聊什么。


    阮聿刷牙的时候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睡得粉粉的,他抬手揉了揉,注意到架子上的衣服不见了。


    衣服已经被霍秦洗干净,挂在了阳台上,衬衫和霍秦的衬衫靠在一起,裤子也相互挨着,连内裤都是相邻的。


    衣服之间相隔得不远,晾衣绳上打了小结可以防止衣架被全部吹到一起,但风一吹衣服还是会碰到一起去。


    一黑一灰的也撞到一起。


    霍秦的衣服都比阮聿的大了一圈,更容易被风吹得往旁边撞,阮聿抿了抿唇,最后没管。


    衣服都洗了,阮聿打开衣柜重新找裤子穿,睡裤薄薄的还有些冷,配备的衣柜并不大,打开看着却空空荡荡的,衣柜里几乎全是他的衣服。


    阮聿有些愣怔,上手翻了翻,还真没找到几件霍秦的,秋冬的衣服几乎没有,夏天的衣服也少得可怜。


    霍秦的东西真的好少。


    快完全降温了,雨下过后就会变得湿冷,阮聿合上衣柜打算给霍秦买几件来穿。


    “起了?”霍秦回来的很快,关了门,带了东西进来。


    “楼下奶奶自己蒸的桂花糕,你先吃点垫垫,和我一起去逛集市?”——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心疼你


    关了门, 霍秦提着东西就来搂他,一副怎么也抱不够的样子,阮聿毫无防备, 霍秦的手就搭在他的后腰。


    阮聿腰侧有些敏感的痒痒肉,被蹭得发出了很轻的哼声。


    他没怎么逛过集市,平时周末他要么在学校里学习, 要么要去教学生当家教。霍秦西服衬衫的袖子拉到了手肘处,叠得不是特别整齐,阮聿抬手帮他把翘起来的地方拉好, 回答道:“可以啊,等会去集市吧, 但是我下午要去当家教,打过电话了说我还去,两点开始的。”


    霍秦带着阮聿坐到了椅子上, 又给他手里塞了块桂花糕, 柔声问他:“宝宝喜欢当老师吗?”


    教的学生虽然有点调皮,有时候还不太开窍, 但人不坏, 阮聿点了点头回道:“还可以吧。”


    他咬了一口手里的桂花糕, 与其说是桂花糕, 不如说是桂花米糕,闻着有淡淡的酒味,应该往里面加了酒酿醪糟。


    阮聿没吃过醪糟,细细品了一下, 脸颊鼓鼓的,他刚睡醒,头发蓬蓬的后面有些翘着, 看着像炸了毛的小猫,柔软又蓬松,照镜子的时候自己没有注意到。


    霍秦伸手帮他理了理,换了个问法:“不考虑钱,宝宝会继续当家教吗?”


    阮聿咽下嘴里的糕点仔细思索了一下。


    他高三了,身份证改完就可以去银行取父母给他留下的定期了,真要算起来,他应该比霍秦有钱。


    不缺钱的话,阮聿还是想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学习。


    “那我下周不去了吧,下下周一要月考了呢。”


    阮聿说话的时候一直认真地看着霍秦,亮亮的眼睛专注又乖巧,唇角挂着些桂花糕的碎屑,霍秦俯下身亲了他一下,抿去了那点糕点碎。


    分明只舔去了一点,但霍秦一副品尝到了的模样,评价道:“甜的。”


    那点能吃出什么味啊。


    阮聿的唇都还是偏红的,色泽浅淡的唇昨天被霍秦按着吃得太过分了,他给霍秦手里也塞了块糕点。


    “甜就多吃一点。”


    指尖碰到了霍秦手心,霍秦笑了一声,没有要吃的意思,起身把糕点放回了袋子里。


    霍秦要去哪里啊,阮聿问他:“你不吃吗?”


    “等一会儿。”霍秦从房间里拿了双袜子出来,拢着阮聿的手,“手有点冷,是不是脚也凉。”


    手冷是因为刚洗漱完,阮聿摇头:“不冷。”


    霍秦今天穿的西装,量身定制的西裤很好的包裹着大长腿,他向上提了一下布料才蹲下身,抓着阮聿小腿给他穿袜子。


    “还会痛吗?”霍秦仔细端详了一下,右脚只蹭了一会儿,还都是后半程,并不严重。


    套好袜子,霍秦把阮聿的腿抬了一下,脚被架着踩在了他的肩膀处,才去穿另一只。


    阮聿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觉得怪怪的。


    霍秦西装革履的,低下头细碎的发丝遮挡了他的眉眼,阴影下眉骨硬朗眼神深邃,鼻梁很挺,是有些锋利的长相,不笑的时候显得淡漠又冷肃,看着就不好接近高不可攀,秩序感很强的样子。


    但他现在又踩着霍秦的肩膀,腿被架着,霍秦还蹲在自己的两腿之间,阮聿不自在地抿了下唇。


    总觉得霍秦这副样子应该出现在什么严肃的场合,而不是被自己踩在脚下,阮聿收了一下踩回拖鞋里,怕踢到霍秦收得很小心。


    他有些不自在地回答霍秦刚刚的问题:“可以走的,我没有那么娇贵。”


    “没有吗?”霍秦声音听着有些揶揄,指腹摩挲了一下掌心里的脚踝,“还是粉粉的,这里被裤子拉链勾到有点红了。”


    这都怪谁!


    阮聿抽了一下腿,但又被抓回去,霍秦帮他把袜子穿好,使坏地逗他道:“宝宝身上是不是都这么粉粉的。”


    听到这句话的阮聿还被霍秦捉着脚踝,萌生了一种踹霍秦一脚的冲动,下一秒就听见霍秦开口说:“宝宝是不是想踹我。”


    心脏不由自主地怦怦响,有种被看穿点名的感觉,阮聿一动不动……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阮聿不说话,霍秦笑得特别坏,带着缱绻暧昧的慵懒,哄阮聿:“踹,应该挺爽的。”


    踹你还是奖励了,阮聿受不了收回了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没要踹你。”


    有点强装镇定的意思,霍秦也没说什么,把握着每次逗猫的度,这种阈值只能每次一点点地往上提,现在再逗阮聿该害羞转为生气了。


    “好,没有,是我自己想被你踹。”


    阮聿:……


    霍秦去给阮聿拿鞋,顺便换了套衣服,去集市穿得接地气一点更容易套近乎,顺手把垃圾给收了,洗了手见阮聿吃几口糕点就要停一下,咀嚼得特别慢。


    “不喜欢?不喜欢不吃了。”


    其实米糕的味道还不错,只是阮聿有点吃不惯醪糟,他又咬了一口,盯着换了衣服的霍秦,回道:“不是,我只是不太习惯酒味。”


    霍秦也吃了一块,味道还可以,他不抽烟,但酒量不错,吃着只觉得有点甜味,阮聿看起来乖乖的,霍秦问他:“喝过酒吗?”


    阮聿摇摇头:“没有。”


    小时候父母不让阮聿碰,生怕影响了小孩长高,十岁以后没机会喝,阮聿也不敢喝,总觉得很危险,不喜欢不受控制的危机感。


    想起见霍秦的第二面他就有点醉了,阮聿问他:“你喜欢喝酒吗?”


    霍秦十分坦诚,回答的也干脆:“喜欢。”


    算不上酒瘾,但他几乎每天都会喝一点,也不是因为压力或者烦躁,霍秦这种人,面对危险机遇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兴奋觉得有趣,喝酒只是让他放松的一种方式,和练拳击没有什么区别,而且他有时候入睡困难,需要喝点让自己放松。


    阮聿就和小妻子似的关心他,“喝很多吗?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关心完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喜欢喝酒啊。”


    霍秦见阮聿吃完了糕点,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手,才慢悠悠地回答:“喝完酒会让人变得更坦诚,更能直面自己的欲望,也更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霍秦回得很认真,阮聿理解了一下,他知道酒精会让人变得冲动,他问霍秦:“所以你那天晚上就是想打我的屁股?”


    那天晚上阮聿烧刚退,霍秦就说了几次不听话会被打屁股,虽然霍秦只是嘴上说说,阮聿还很虚弱完全抵抗不了,霍秦全程对他都很尊重也没干什么,但这居然不只是酒精麻痹大脑的冲动,还是霍秦的坦诚吗?


    被孙富贵灌了白酒的那天,霍秦刚穿来,骤然换了环境,确实因为酒精变得很兴奋,理智压着冲动。


    霍秦哄他:“吓到了。”


    “没有。”阮聿想了想补充道,“其实我见你的第一面不太喜欢你。”


    “……”霍秦心脏不受控制地一缩,整个人有些怔住……还是吓到他了,霍秦语调都放低了,问道,“现在呢?”


    霍秦这三个字停顿有些奇怪,阮聿觉得自己居然听出了点阻塞的感觉,他说:“你为什么不问为什么?”


    “因为我是去抓你的。”霍秦有预料到,觉得开局确实很不利,商场上的不利霍秦压根不会太上心,反正都能想办法解决,但这是阮聿,霍秦呼吸平静而缓慢,表情上看不出变化。


    “不是哦,霍秦,我见你的第一面是我们在车站对视的时候,那时候我没来由的觉得你很装,所以有点不喜欢你。”


    阮聿说得很认真,霍秦听着有点审判的意味。


    停顿了一下,阮聿迎着霍秦专注的视线,才继续道:“……但我现在心疼你,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


    阮聿能看出来,霍秦其实不喜欢搞人情世故,他只是擅长,但不是喜欢,装成这样一定很辛苦。


    阮聿这么说还有希望霍秦能开口找他要钱,他要给霍秦总是不要,但他的三餐又都是霍秦在负责,这些都是要钱的。


    霍秦还蹲着,阮聿坐在位置上也帮他整理了一下后脑勺的头发,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阮聿指尖顺了两下,倒更像在摸霍秦的脑袋,柔声问他:“你是不是过得很辛苦呀,和你睡一块的那几天,你的睡眠都很不好。”


    阮聿蹲下身和霍秦平视,主动和他额头相抵,虽然他们还没正式在一起,但阮聿还是说:“你现在有我了呀。”


    霍秦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脉搏跳动的声音,新鲜的血液正往全身输送着,生命的美好在体内流动,他压上去亲了一下阮聿对他说:“抱着宝宝昨天晚上睡得很好。”


    ……又亲。


    两个人要出门的时候阮聿还在喘息,唇被压着亲肿了,霍秦听完他的话,有没有感性的触动阮聿不知道,反正阮聿只感受到了他的兴奋,怎么推都推不开。


    阮聿被亲得有点恼了,一下就不心疼霍秦了,冷着张小脸和他出门,不想搭理霍秦。


    真受不了这个整天就想着亲嘴的人。


    集市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霍秦一只手虚虚环着阮聿以免他被别人撞到,路边有很多摆摊的,卖什么的都有,更多的是吃的和自己种的农作物。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卖李子的摊可以试吃,一直热情地让他们尝一尝,霍秦挑了个最红的用带的矿泉水洗了洗,自己的那个顺便擦了一下。


    还有点酸,不是很成熟,霍秦看阮聿还挺喜欢的,买了一点。


    阮聿还想吃小麻花,怕上火没买太多。


    两人早饭吃的还是酸菜肉丝面,阮聿吃完糕点李子其实已经不饿了,面只吃了没几口,霍秦把肉挑了让他吃,又挑了点空心菜,剩下的才放自己碗里。


    虽然霍秦没说,但看他表情就能感觉出来,他对自己厨艺还挺在意的,对自己做的面不好吃更是在意。


    阮聿看出来了,但他现在还不想和霍秦说话。


    阮聿的嘴吃饭都得吹凉了才能吃,再亲就要亲坏了。


    两人之间一时安静极了,霍秦不是不想说话,主要是他发现了一点问题,正在深思,吃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甚至带了一丝凝重。


    他感觉这面和昨天的也没什么差嘛。


    但阮聿明显更喜欢吃这个。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口先进来了个熟人,宋光宗在门口就瞧见了霍秦,付了煎饼的钱直直往店里面去。


    “霍哥!这么早,你也来吃早饭啊,吃不吃煎饼,新鲜出炉的。”


    宋光宗一屁股坐下,这才注意到霍秦身边坐了个人,在清晨阳光下白的在发光,他有些迟疑地问:“这,你们一起的?”


    阮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冷淡极了,但他们又坐得很近,霍秦不爱和别人挨这么近,宋光宗一时间拿不准他们到底认不认识。


    “嗯。”霍秦一点不客气地问阮聿吃不吃煎饼,介绍了一下,“阮聿,宋光宗。”


    “你好你好。”宋光宗有些激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要和阮聿握手,才刚伸出去,就听到霍秦不咸不淡的声音。


    “别打扰他吃饭。”


    宋光宗知道霍秦不是个热情的,有时候说话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老实道:“哦好。”


    霍秦会和宋光宗交好,主要就是看重了他的自来熟,这人会来事玩转酒桌文化,关系网也广,很适合做销售谈业务。


    宋光宗是机械厂里做流水线的,不知道自己在他霍哥眼里已经是另一种职业了,特别热情地和阮聿搭话:“你就是阮聿啊,我经常听霍哥提起你呢,主要是我找他带我打游戏,他每次先走都说要去找你。”


    阮聿看了宋光宗一眼,其实他很好奇霍秦平时都在做什么,不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时候,霍秦都在网吧里打游戏吗?


    没怎么被搭理,宋光宗也不觉得尴尬,反正阮聿也不和他霍哥说话,应该就是不爱说话。


    宋光宗打开袋子吃起了煎饼,他是个话多的,非常热络地自我介绍道:“我和霍哥网吧认识的,准确的说应该是网上聊天室认识的,我厂里老板家里的电脑中了病毒,论坛上有个叫爱玉的给我介绍了一款软件,还真给修好了,老板给我工资都涨了二十呢!”


    “你也知道,有点文化但不多的年轻人嘛,下工了就爱泡会网吧跳跳迪斯科,那一排电脑望过去,我立马就顿住了脚步,不为别的,霍哥打游戏太牛了,我这人脸皮厚,遇到大神还不得牢牢把握?”


    “一来二去的就熟了,虽然也没几天,但我居然发现霍哥聊天室的昵称就是爱玉,嘿!这简直是天大的缘分啊!”


    “……”阮聿瞥了一眼霍秦,指尖缩了一下。


    什么爱玉,哪个爱,哪个欲?


    霍秦一天天的,净整出一些让他不自在的动静。


    三两口吃完手里的煎饼,宋光宗想到了什么,说道:“哦对哥,你让我找卖碟的地儿我找着了,就那火车站不是经常有偷偷卖盗版碟片的吗,我和他周旋了一下,问到了他的货源,你啥时候有空我带你去。”


    霍秦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盗版光碟?阮聿看着霍秦,他不会要干这个吧……


    干盗版是不好的。


    但外人在场,阮聿也不想说什么,宋光宗看着很崇拜霍秦,他问有点下霍秦面子。


    这两人在一块也不怎么说话,宋光宗吃完煎饼挠了挠头,他知道霍秦话少人也漠然,还以为他弟弟会是个比较热情的呢,两个都冷淡的人咋能黏糊起来,这么看他霍哥可真是个有责任感的哥哥,虽然和弟弟有代沟没什么话讲,但还是每天要去找他。


    阮聿没吃多少吃的比霍秦快,抽了纸巾擦嘴,两人都吃完了往外走,宋光宗跟在他们身旁,问霍秦:“今儿去网吧不霍哥?”


    “不去。”霍秦帮阮聿拉了一下外套下摆,“你下午有空就去卖碟那。”


    “有空有空,我今儿都有空。”


    “……”迫不及待的盗版,阮聿下午得去帮人补课,从两点补到四点,他偏过头去问霍秦,“能等我下课一起吗?四点就下课了。”


    好粘人,霍秦心里软软的,点头道:“好。”


    “四点?没问题啊。”阮聿看着有点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宋光宗没敢和他挨太近,这一下就觉得亲切了很多,调侃道,“弟弟周末还上课啊,哎呦我刚刚还在心里想弟弟看着蛮冷的,其实还挺粘哥哥的嘛,两兄弟感情真好。”


    宋光宗这一下挨得有点太近了,虽然还隔了半米多,霍秦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开口好心提醒他:“看路。”


    宋光宗这才往旁边走了点。


    阮聿要去服饰街道,霍秦就陪着他,在他的计划里,近期没有给阮聿买衣服这一项,要不了半个月就要搬家,到时候省城的百货大楼里会有更多的款式和品牌。


    三人只是路过,阮聿的眼神稍微扫了几眼,看到一件觉得适合霍秦的,定睛多瞧了一会儿,店长就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道:“买衣服啊,我们家的好看又实惠,还很耐穿,穿着干活都行,哎呦你这么白,肯定穿什么都好看,今年流行的糖果色啊我们也有,还有那种带亮闪的皮衣,都可以看看。”


    三人里阮聿是最白的,店长一看就觉得他不需要干活,家里估计有钱,热情地从架子上挑了一件给他比划。


    “我看这件就很适合你,你长得好看,这衣服穿你身上,衣服都更好看了。”


    店长给挑的是件条纹衫,霍秦环视了一圈,觉得这家店的风格和阮聿不是很搭,更像街头混混杀马特会喜欢的,阮聿乖乖的,衣服都是些柔软舒适的纯色,而且他又不需要干活,衣服不需要耐穿。


    宋光宗跟着也进去看了一下,虽然他不买,但带闪的皮衣诶,这去迪斯科玩岂不是超酷的!闪得都更容易撩妹。


    确实喜欢,宋光宗看了一眼标价,惊呼道:“这么贵啊,一件皮衣要一百八十八?”


    他又抬头一看,这店里的标价都不便宜啊。


    “姨能帮我把架子上面那件拿下来吗?”阮聿指了指最上面的一件黑色夹克。


    “弟你穿这么硬朗的衣服啊。”觉得自己买不起,宋光宗悻悻地收回手,阮聿指的那件二百零八,更贵。


    版型也更好看,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黑色上带了白色的边。


    霍秦看了一眼,注视着阮聿。


    “这个应该没你的码啊弟弟,不过穿大一点更酷。”店长又不傻,即便没有码数能卖出去就行。


    “不是给我的,要他的码。”阮聿指了指霍秦。


    第39章 你真好命


    店长这才把目光转移到了霍秦身上, 霍秦一直若有所思淡淡的,店长看他似乎没有什么购买的欲望,先前都没怎么服务他。


    原来是有钱少爷给别人买啊。


    霍秦的体格比阮聿大了整整一圈, 一看就是勤于锻炼,穿了件黑色的宽松短袖,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紧实精悍, 抱臂的时候隐约能看出练得很好的胸肌,五官立体深邃,又带了点散漫的野性。


    确实是比阮聿更适合穿这件夹克。


    预感到这单要成, 店长脸上的笑更真切了,招呼阮聿道:“你们先看看, 这个版型和质量,绝对好!就是这件码数小了,我去里屋给你找一件大码数的。”


    有其他人在, 霍秦不好直接去牵阮聿, 两个人间隔了一段距离,表情看着都很寡淡, 乍一看不是很熟。


    但霍秦眼神一直锁在阮聿身上。


    早上阮聿还不想搭理他呢, 霍秦确实亲得有点太过分了, 但阮聿这么招他, 又主动和他表白,霍秦真的很难忍住,又乖又软予取予求真的特别招人疼。


    晨光下眼睛忽闪忽闪的,精致的小脸上全是亲出来的红晕, 喘不上气一直哼唧,和会发声的小玩偶似的。


    隔着衣服摸腰他还会抖,害羞又不是特别坦诚, 觉得痒和觉得舒服分明反应都不一样,但就是说痒。


    细细摸了一圈,轻的重的都在腰上试过了,霍秦摸清了阮聿腰两侧靠后腰的地方怕痒,但是接吻的时候摸后腰正中间阮聿又会觉得舒服,眼睛雾蒙蒙地被安抚得一直靠着他,揉两下就会腿软,只能双手勾着他才能借力。


    哼唧声也更涩,邀请似的。


    虽然被招惹得不想搭理他,但阮聿还要给他买衣服,这样温情的喜欢让霍秦心底一片柔软。


    霍秦第一次体会到温暖的情感,全都是阮聿带给他的。


    霍秦一直盯着自己,那眼神阮聿有点受不了,混杂着浓稠的情意和带有侵占的占有欲,幸好另外两个人的视线都不在霍秦身上。


    这种意味昭彰的眼神被别人看到了,阮聿觉得自己说不清。


    店长拿了新的衣服拆开包装,递给霍秦让他试一试,“试试这个码,这件衣服绝对适合你。”


    宋光宗虽然不买,但还是试穿了一下那身亮闪皮衣,欣赏地一直对着镜子摆姿势,越看越满意,就是这个价格也很美丽,转头发现冷脸弟弟要给他哥买衣服,一下羡慕极了:“我去霍哥,你弟弟对你真好,还在上学就给你买衣服,我弟咋只会叫我爆金币呢。”


    “草!哥,你穿这个衣服绝对的大帅哥啊,虽然平时就帅,但现在看着痞痞的,平时你往那一站,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有点冷漠不好接近,穿这个往那一站,简直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


    这夹克生产出来就等着霍秦穿似的,版型很好地显示出了他的肩宽腿长。


    黑夹克上压的白线,不会显得太过沉闷,阮聿觉得自己眼光不错,又问:“有没有裤子啊,给他搭一套。”


    “有的有的。”店长笑得和花似的,大早上的开门红,带着阮聿他们去看那三排男士的裤子,“这牛仔裤耐穿,还有不同颜色的,这个裤子你别看裤腿肥大拖沓不适合干活,但是仿西裤的,有个性,大街上很多人穿。”


    确实有个性,阮聿见过,杀马特都爱穿。


    不想霍秦穿成杀马特,阮聿婉拒了肥裤子。


    虽然是给霍秦买,但霍秦没有一点话语权,店长干脆不问他了,专心服务阮聿,“你看这个,这个可以,哎呦他长得这么帅,穿啥都好看的,里边有隔间,看上哪条都可以穿穿看。”


    阮聿给霍秦挑了条黑裤子,塞他怀里让他试穿。


    宋光宗眼里全是羡慕,想着自己涨工资了,也有大半年没买衣服了,觉得霍秦那一身行头帅得不行,问店长:“要不也给我挑一条裤子。”


    霍秦换裤子就换裤子,还要拉上阮聿一起,说里面没椅子放东西,要阮聿过去在外面帮他拿。


    都是男的,店长没太在意,宋光宗一早就知道霍秦有洁癖,不喜欢网吧里的烟味,宁愿吹风也要坐角落,也没多想,专心和店长挑衣服。


    “……霍秦。”


    换衣间其实就是隔了块地拉了张帘子,阮聿走过四五米的小走廊,绕过走廊上摆着的吃饭小矮桌,喊他。


    说是在外面帮霍秦拿裤子,阮聿一过去就被拉进了怀里,吓得他说话声音都压低了,紧张地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外面的两个人发现了什么。


    “霍秦……”阮聿去推他。


    “别紧张,就抱一下。”


    光线有点暗,帘子一拉好像就成了一小块密闭的空间,阮聿呼吸都放得很轻,虽然这里和外面还有一段距离,但这也是外面啊。


    会被发现的……


    霍秦俯下身抱着阮聿,没有抱得很紧,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又抬起头,和阮聿脸贴了一下脸,温热的呼吸都打在耳畔,低声和他耳鬓厮磨:“好喜欢你阮聿。”


    阮聿吓得心脏怦怦跳,只隔了一点距离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他都不能确定刚刚霍秦说话的声音到底是大还是小,声音一直响到心里去。


    阮聿抬起手夹住了霍秦的脸,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我,我知道,你快换裤子。”


    霍秦没继续去抱阮聿,佝着脑袋,和阮聿前额相抵地蹭了几下,那种小动物似的黏糊完,才放过阮聿开始脱裤子。


    阮聿人还没出帘子,皮带就发出“咔”的一声,被单手拉开,扣子随意地一勾,裤拉链都拉下去了,露出了里面灰色的底。


    骨节分明的手脱到正中间,一点都不见外。


    阮聿耳根一下就炸起了一片红,连忙转过头,掀了帘子要出去。


    霍秦声音伴随着很低的笑,都不是很大声,说:“昨天刚见过,不和他打声招呼吗?”


    阮聿唰地把帘子拉上,小声骂他:“霍秦你有病!”


    回应阮聿的是霍秦更轻的笑声,笑得人耳朵痒,阮聿指尖蜷缩了一下,站在距离帘子半米的距离,全当是来帮霍秦守着的。


    只是拉了块布,有其他客人不知道直接掀开了不好。


    霍秦笑了几声,笑完还喊他。


    阮聿仔细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宋光宗还在和店长说话,店长大夸特夸他穿皮衣好看,应该是没人注意到换衣间的动静。


    霍秦又喊了他一声。


    “……”干嘛呀霍秦,阮聿淡漠着一张脸,心想霍秦不会还要抱吧。


    没一会儿霍秦就拉开帘子,脱好的裤子就从里面伸了出来,语气都带着笑:“站这么远做什么。”


    哦,霍秦喊他来拿裤子来着。


    最后夹克和裤子阮聿都要,宋光宗咬咬牙,觉得自己穿这皮衣都穿出感情了,心在滴血,这家店真的贵,是镇上最贵的几家服装店了。


    质量确实不错,也就阮聿舍得,给他哥一买就是一套,宋光宗捏着皮衣内心纠结,又十分感慨。


    难怪阮聿脸上没什么表情,和霍秦也没什么话说,但这样霍秦还每天都要去找他呢,这要是搁自己身上,宋光宗觉得自己也会天天去找。


    不过一天找一回顶天了,一直来回跑多麻烦,有时候还下雨路面都是积水不好走。


    宋光宗忍不住感叹道:“我为啥没有这么好的弟弟,阮聿弟弟,现在给你当哥还来得及吗?”


    霍秦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宋光宗被看得发毛,心想霍秦对弟弟占有欲还挺强,改口道:“哎,社会上认的不会给花这么多钱,还是得亲兄弟。”


    宋光宗也没失望,凭借着他的自来熟和三寸不烂之舌,三件打包卖四百一十八。


    店长觉得这单赚得少了,悄悄干了点副业,趁着没人注意,自然地往两个袋子里塞了几张涩.情卡片。


    千禧年那会儿有做涩.情电话的,只是手机还没有普及,他们要做也只能做有钱人的,像他们这家价位高的店客户就是可发展的对象,能在这买衣服的都有点小钱。


    三个人都没太注意,阮聿付了钱,心里正在炸毛。


    宋光宗说的什么啊,他和霍秦怎么能是亲兄弟,两个男的谈对象就已经有点奇怪了,亲兄弟简直是恐怖了。


    幸好他和霍秦什么关系都没有。


    霍秦提了袋子走,阮聿还想再逛逛挑一挑,但霍秦没要,他全程都在物色适合阮聿的衣服,这里的衣服质量都不行,还是太糙了。


    趁着宋光宗去试衣服,霍秦哄他,声音低低的,但阮聿听清楚了,霍秦喊他笨蛋。


    “笨蛋宝宝,没为你做什么就一直给男人花钱。”


    “买一两件得了,宝宝这样我会得寸进尺的,忍不住想要宝宝的更多……”


    “想要更多”这话霍秦说得很黏糊,听着不像想要什么正经东西。


    ……


    给他买东西还要被喊笨蛋。


    阮聿刚要说什么,宋光宗换了衣服出来了,问他们:“我穿这个怎么样,是不是有点骚包。”


    波点衬衫,阮聿想象了一下霍秦穿这个。


    穿霍秦身上应该还挺显风流的,但阮聿不给他买。


    三人在服装街逛完,又在集市上买了点东西,到点了霍秦带阮聿去吃饭,又一路送他去自建小别墅区上课。


    “弟弟是去给别人上课啊。”宋光宗看着这外墙瓷砖都贴满的小别墅有些感慨。


    他们这不是特别注重教育,更多是走南闯北做生意的,学业的氛围就不是特别浓厚,直到省城开始有了人才引近计划,有特殊才能的直接落户,农村户口改城市户口,省城近几年科技发展正有苗头,辐射到周围,连他们县城都陆续开了机械场,大有以科技发展为主力方向的意思。


    有钱人闻到了风口,这几年才对孩子教育上心,自己教不来就请家教。


    宋光宗止不住地感慨:“哥,你真好命,弟弟当家教赚钱也要给你买衣服。”


    确实好命,霍秦唇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这么多天,宋光宗就没怎么见霍秦笑过,游戏赢了别人激动的时候,他没什么表情。帮不少人解决了病毒,论坛聊天室里口碑好到咨询下载要先付费了,他也没什么表情。


    宋光宗一度以为霍秦是个面瘫呢。


    还是铁汉柔情,和自己弟弟待一块的时候表情柔和得不像话。


    “接下来你要去哪啊哥,去网吧不?”


    霍秦不去网吧,周末网吧人多鱼龙混杂,即便坐窗户边上,还是会不可避免的有味,两人各回各家,等四点再到这别墅前汇合。


    回到的家霍秦把药罐里的药都避出来,药罐子洗了,这才又去看了一眼阮聿给他买的衣服。


    食指撩了两下夹克袖口的扣子,霍秦脑海里全是阮聿的各种样子,也觉得自己命好,原本想洗起来,衣服抖开的时候掉了两张卡片下来,上面印了美女和电话。


    “……”


    霍秦眉头皱了一下,卡片并没有暴露,只是写了些挑.逗的话,原本想扔掉,最后他又给放了回去。


    可以逗一下阮聿。


    笨蛋宝宝可爱死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的小天使们呜呜,三月过去了呢


    第40章 买碟


    说是四点在小别墅门前集合, 三点半霍秦就到了,阮聿今天结束得早,本以为还要在门口等一会儿, 结果四十五分出门,霍秦就已经等在那了。


    霍秦的站姿很散漫,面朝不远处的小公园出神, 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神情很平和,没有一丝等待的不耐烦, 看不出他在这等了多久。


    一阵秋风逆着刮过,霍秦微微眯起了眼睛, 身上纹丝不动,吹乱的头发让他更显几分慵懒。


    “等很久了吗?”阮聿快步凑上去。


    “没有,饿不饿?”


    袋子提起来, 里面是早上买的小麻花, 还有一碗不知道是什么,霍秦低声和阮聿说话:“麻花不能吃太多, 我剥了石榴, 等会用勺子吃。”


    霍秦还真带他逛公园, 树影婆娑, 午后阳光暖洋洋的,鞋子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公园里有两三个散步的行人,还有两只相互打闹追逐的小狗。


    看到小狗阮聿才想起来, 自己忘记和村里的狸花猫道别了。


    “霍秦。”阮聿漂亮的指尖拉了一下霍秦的袖子,“你帮我去拿身份证的话,能不能带点小鱼干去啊, 我忘记和咪咪道别了。”


    一件很小的无关紧要的,甚至可以说和霍秦毫不相关、浪费时间的事。


    什么时候起,阮聿已经能自然地随便麻烦霍秦了。


    “好。”霍秦果然没嫌麻烦,相反,他觉得阮聿和他撒娇特别可爱,卧蚕嘟嘟的,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依恋,霍秦找了张靠别墅那一侧的椅子,擦两遍带阮聿坐下,问他,“还有什么想要的想做的。”


    “没有了。”


    晶莹剔透的石榴粒霍秦用碗装的,阮聿第一次这么吃石榴,完全不脏手。


    “累吗?”霍秦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阮聿唇边,要他先喝水。


    阮聿小幅度地摇头,被霍秦喂完水,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舀了一勺石榴粒,柔软的小舌时隐时现。


    霍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阮聿是故意在勾他,还是无意的,两人坐得不是很近,但阮聿歪过头和他凑得近了点,说话声音小小的,问他:“你要吃吗?”


    这里人来人往的,霍秦嗯了一声,毫不客气地盯着阮聿的唇,“要。”


    说了也不动作,只有一个勺子,阮聿塞他手里霍秦也不动,心里想着刚麻烦了别人喂猫,阮聿趁着没人路过的时候一勺子塞霍秦嘴里。


    霍秦咀嚼的特别快,阮聿只能又给他喂了一勺,问他:“你要找光碟货源做什么呀……卖盗版是不好的。”


    阮聿浅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琉璃似的透彻,也不是要规训霍秦,眼神带着温和的劝解,显得既正直又乖。


    霍秦掏出纸巾帮他擦了下唇瓣染上的石榴汁,指腹摩挲着刚擦过阮聿唇的纸,回他:“不卖盗版,我要空白光碟和刻录光驱,小镇集市上买不到。”


    一台笔记本电脑上万,霍秦现在的钱还不够,也不适合买台式,做游戏demo只能在网吧做了用光盘储存,千禧年也不能网购,不是想买什么立马就能找到的,他只能让宋光宗抽空去问,还是到处玩的土著对这里更熟悉一点。


    要空白关盘和刻录工具做什么,阮聿想继续追问,但被打断了,宋光宗是踩着点准时到的,以为阮聿还没出来,结果他们都在等他一个。


    “来晚了,和兄弟打了一下台球,结果有点上头,真是对不住。”


    “没有,很准时。”


    阮聿刚好吃完那一碗石榴,霍秦扔了垃圾袋,宋光宗领着两人去了一家巷子深处的放映小楼,不是很好找,但租金便宜,面积大房间多,正适合这种需要隔间放映小电影的影厅。


    有点破旧的小楼,里面的装修却还不错,一楼大厅内免费放着一部动作片吸引顾客,门口牌子上写着:绝对省城货!正版!物美价廉!


    阮聿跟着霍秦进门,老板正磕着瓜子靠坐在椅子上看影片,听到动静一转头,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劲啊!进来三个人,后面这两个人长的,和电影里走出来的似的。


    老板把价目表推给他们看,招呼道:“看碟租碟片还是买碟啊,什么类型的都有,特别劲爆的我这里也有。”


    宋光宗家里没可以放碟的电视机,不租碟也不买,被大厅免费的影片吸引了过去,动作片,打得虎虎生风,还挺爽的。


    霍秦接过价目表扫了一眼,上面基本全是动作片和涩.情片,反面是一些爱情片。


    老板也跟着看价目表,视线时不时瞟向阮聿,长得比他见过的妞还要好看,忍不住笑着调侃道:“弟弟长得真带劲。”


    阮聿脸上没什么变化,不知道听见没。


    霍秦眼睑遮了点瞳孔,轻飘飘地看过去,老板连忙补充道:“我只是感慨一句,没什么恶意,弟弟长得真比我见过的美人都要带劲,弟弟你要买还是租,哥给你打八折,要是想上楼在我这看,今儿算你六折。”


    有点想给阮聿推荐电影,但霍秦太有压迫感,老板最后没说,只等着他们自己挑。


    霍秦语调平平的,问:“有没有借碟卖碟的记录,我看看什么片子更受欢迎。”


    “有有有,当然有。”老板转身从架子上拿出一本小册子,推给他们看,又说道,“我给你们推荐一下,现在都爱看动作片……那种动作我这都有,价也不贵。”


    老板带暗示地笑得意味深长。


    霍秦和阮聿翻看着借碟卖碟的记录本,没理会他的推荐,看了一会儿,霍秦才指着卖空了的一部影片问他:“要这个,这还有不?”


    “懂行哦,这是里面最火爆的,剧情画面通通拉满,下午刚卖完,想租都得晚上来看,你晚饭后来保管有,买也成,在我这看也成,隔音很好,怎么搞外面都听不见。”


    ……霍秦指的是一部涩.情片,他真要买啊。


    阮聿想起先前霍秦邀请他一起看片……


    “怎么保管有?”霍秦说话不咸不淡,平静得不像是来找茬的,“你这是作坊代理还是……”


    “嘿!”老板应激地打断了他的话,“什么作坊代理,我这可都是正版,比外面贵一点,但保真!”


    “正的怎么保管晚上就有,已经准备好要到的货了?省城回来不近啊。”


    面前人姿态散漫,也不是故作放松,就是云淡风轻的,老板一下警惕了起来,他不会是条子吧?


    但这种小事条子哪里会管,总不能是新来了个厅长,要扫凰打盗充业绩吧?


    霍秦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不是条子,你刻录光驱用的什么,就问你买光盘和刻录光驱。”


    这下老板的狐疑转变为了警惕,这哥们同行啊,直接上门抢生意和吃饭的家伙,这可还行?


    老板半天不回话,霍秦勾了下唇,似乎带了点轻蔑的高高在上,直接肯定道:“你不知道刻录光驱是什么。”


    “我操!我哪能不知道,我录……”说到一半老板顿住不说了,这不是说漏嘴了吗?他爹的!被套话了!


    霍秦单手倚靠在柜台上,慢条斯理地说:“县城其他地方我找不到想要的,去省城太麻烦了,出个价,不和你抢生意。”


    “滚滚滚,不租不买滚。”老板声音有点大,激动地一把将桌上的册子收回要赶人。


    一直很安静的阮聿突然开口报了一串数字,语调不急不缓,声音也不大。


    老板一下有点警惕,竖起耳朵听:“你说啥?”


    阮聿平静地接连又报了几串数字,报完才回答他:“你大客户的电话,他们知道你卖盗版吗?”


    老板不信邪,唬他呢,真当他吓大的,刚刚他们一共就看了没两分钟,这么点时间能记住啥。


    阮聿声音淡淡的,“我再报一遍电话吧,你对一对。”


    老板低头翻着一对,连页码到买了什么片,在哪个位置,全他爹的对了!


    卧槽了。


    这长得带劲的男的真的很带劲,就看了几眼,把他有钱客人的底细全记得一清二楚。


    有钱人不一定能分出正版盗版,他每次都混卖,但有钱人觉得正版是排面,省城来的新鲜玩意儿,穷货才买盗。


    阮聿报菜名似的把老板底裤掀了,“你不卖我们在省城也能买到,但是你卖盗版……”


    爹的!懂刻录的能分不清正版盗版吗?老板出声打断了阮聿的话:“卖!我这正好有淘汰下来的一批,你要不嫌弃,新的可没有……但你们得保证不干涉我的生意。”


    其实卖了也怕他们直接联系大客户抢生意,但现在没办法,只能当结个善缘,老板越说语气越带威胁:“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我在这个圈子做得比你们久,人脉也比你们广,你们要在这个县出货基本都会被我知道,真和我抢,也不是不能鱼死网破。”


    “不抢,我们不做盗版。”阮聿不知道霍秦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但他知道霍秦会听自己的,不让他做他肯定不会做。


    霍秦没说话一直盯着阮聿,他当然也有自己准备好的话术,但阮聿在帮他。


    喜欢死了,聪明宝宝。


    最后霍秦还顺便买了个录音复读机带走,有点坏了,修修还能用。


    宋光宗要和两人分别的时候都还在感慨,他简直惊呆了:“不是,弟弟,你就看了一会能全部背下来啊,这不是天才吗?”


    阮聿回的语调很平,不觉得这有什么,他点点头道:“嗯,我对数字的记忆比较敏感。”


    看几眼就能记住叫比较敏感啊?宋光宗忍不住了说:“弟,你别去给人当家教了,哥也能供你读书,我还没见过状元呢,你这成绩肯定好啊,说出去我供了个天才出来,啧啧,美滋滋。”


    ……


    太自来熟了,轮得到他供阮聿读书,霍秦一脚送宋光宗出了门。


    两人回到家,霍秦东西一放就去搂阮聿的腰,阮聿正要去浴室,骤然被霍秦抱着,用手背拍了拍他的手臂。


    “我要洗手。”


    霍秦带着他一起洗,手心挤了点沐浴露,乳白色的,没搓泡沫直接抹阮聿手上,手掌合着阮聿的手一起搓泡沫。


    “我自己会洗呀。”


    阮聿有点受不了,霍秦在身后环抱着他,两人紧贴着,存在感很强,体温一直往他身上扑。


    “我也要洗的,一起洗节约用水宝宝。”


    “……”就缺这点水吗?


    霍秦手指在阮聿指缝来回地揉搓,明显粗了一圈的小麦色在瓷白的指节间进出,阮聿手都被他洗红了,实在受不了,转身把手上的小水珠全弹霍秦脸上。


    霍秦抱着人,头一低就开始蹭他的脸,结果两人从浴室出去的时候脸都是湿的,阮聿乌泱泱的眼睫毛上挂了不少水珠。


    闹完霍秦又追着哄,手捧着阮聿的脸给他擦,阮聿退后的时候撞到了椅子上的手提袋,早上给霍秦买的衣服一下倒了下去,从里面掉了张卡片到地上。


    阮聿被吸引注意地看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应该快去省城了,小霍正式拓展商业版图养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