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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阳穿书爆改没嘴文学》青春校园小说_商初透

    第61章


    厉言川声音嘶哑,音量低不可闻,带着一丝颤抖。


    还有几分挣扎。


    困得快要晕过去了,宋年大脑混混沌沌,没太听清他说的话。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还晒不晒太阳了?


    他歪了歪头,像一只试图听清人说话的小狗。


    “我说,我阴暗多疑,偏执得想过要把你锁起来……”


    厉言川攥紧了拳头,哑声重复道。


    一定是被吓到了,所以才会震惊到怀疑自己听错了吧。


    他自嘲地在心里笑了笑,垂下头来。


    可还没得到回应,忽然感觉轮椅被人推着向前而动。


    他怔了怔,扭头看去,只见宋年一言不发,自顾自地推着自己向花园走去。


    神情与平常无异,看不出任何波动。


    “宋年,你有在听我刚刚说的话吗?”


    不明白人这个反应代表什么,厉言川嘴角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设想过人可能有的各种反应,但唯独没料到会是眼下的状况。


    “有听的。”


    不就是要锁起来吗,宋年嗯嗯点头,在花园中停下。


    “你不害怕吗?”


    当问出这句话时,厉言川攥紧了轮椅的扶手,用力得骨节泛白。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他也不知道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否定的回答,难以让人信服,而肯定的回答,则印证了会离去的想法。


    怎样都不完美。


    可若是不追问,顾虑便始终像根刺一样扎在心中。


    宛如临刑前的犯人,厉言川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人的答复。


    哪怕是在公司生死攸关合作的谈判前夜,都未如此不安过。


    可对面人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有的只是默默推着自己来到花园中,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


    而实际上,宋年的确并不觉得这话有多让人害怕,心里想的是:


    锁就锁吧,当务之急是一起晒太阳。


    折中一下,就锁起来晒太阳好了。


    于是他在人跟前蹲下身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绳。


    ——说来也巧,这红绳是线下宣传活动时用的,当时结束后就顺手塞进兜里了,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那也要晒晒太阳的嘛。”


    一边说,他一边将红绳系在两人的手腕上。


    一方手腕偏粗,肌肉明显,皮肤下的青筋充满力量感。


    而另一方手腕偏细,能轻易被整圈握住,白皙的肤色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通透感。


    明明是截然相反的两具躯体,但却被牢牢的红绳两端牵系在一起。


    谁也无法单方面挣脱离开。


    “看,你把我锁住啦。”


    做完这一切后,宋年仰头冲人灿烂一笑,迷离的眼中有氤氲的水雾,在阳光底下亮晶晶的,仿佛盈着粼粼碎光。


    那样的笑容,比太阳还要温暖,足以驱散所有角落里的不安。


    霎时间,心底像是有什么屏障被打碎,阳光倾泻下来。


    头顶的日光落下,照得人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可再滚烫的热度,都比不过心底涌上的那股暖意。


    目光被紧紧摄住,聚集在眼前人的身上,再也移不开眼。


    心脏在扑通狂跳,厉言川瞳光闪烁,骤然缩紧,一时间竟连呼吸都忘了。


    “现在可以陪我晒晒太阳了吗?”


    宋年戳了戳他,再次发出邀请。


    没有不认真听你的提问,只是跟这种小问题比起来,当然还是晒晒太阳更重要啦。


    我怎么会害怕你呢?


    “……嗯。”


    慢慢地,眉眼向下弯了弯,转变为浓得化不开的柔和,厉言川轻轻应了一声。


    这样的答案,确实是宋年的风格,也只有他,才能四两拨千斤地予以自己安抚。


    得到肯定的答案,宋年嘿嘿笑了笑,没有解开红绳,而是就近搬来一张躺椅,靠在人的轮椅附近。


    “你要一起躺吗?”


    他眨了眨眼,问道。


    “我在这里陪着你。”


    看着身旁躺下的人,厉言川摇摇头,柔声回答,并反握住了人的手。


    清秀又白皙修长的手掌,刚好能被自己全部包入掌心。


    大概真的很困了,迎着暖洋洋的日光,伴着和煦的微风,宋年很快就闭上了眼。


    眼睑合上,细密的睫毛静静地垂下,随着呼吸均匀起伏。


    不知梦到了什么,他小声嘟囔几声,然后往厉言川所在的方向挪了挪。


    毛茸茸的脑袋正好抵在人的肩膀附近。


    就像是一只冒冒失失闯入狼群领地的毛蓬蓬小狗,不但不害怕,反而还大胆地缩在狼匹的身边睡下。


    这份冒失,并不讨厌。


    相反,还很叫人心动。


    厉言川忍不住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盯着人平和安详的睡颜,他敛眸,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若是此时的宋年醒来,大概会被人视线中的深厚占有欲吓到。


    那道目光太过幽深,宛如深林中一潭幽静的死水,冰冷又危险。


    但若是透过那双锐利的眼眸,便可窥见其内心难以压抑的狂热。


    似喷发前夕的火山,烈焰翻滚叫嚣,若不是害怕伤害,早已倾撒爆发。


    宋年,你说过的,不会离开我……


    厉言川倾身上前,另一只手沿着人的脸颊缓缓游走、描摹。


    从脸颊,到脖颈,再到胸膛。


    最终指尖停留在腹部上方的位置,隔着布料轻点肌肤,没有继续下移。


    明明只是隔空抚摸的动作,却仿佛圈画地盘的肉食动物,强势排外,向外界所有人宣誓主权,此人是自己的所有物。


    大掌不仅能轻碰抚摸,还能如此掌控身下人的全部。


    ——束缚住他的纤细双手,掐住他纤细的腰肢,再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占有。


    让他只能注视自己,只能仰头承受自己。


    那副失神的模样,也只有自己才能看见。


    “唔……”


    直到身下人在梦中发出一声低咛。


    然后又主动靠近些许,在人的肩膀处亲昵地蹭了蹭,呈现出全然的依赖信任姿态。


    厉言川愣了愣,回过神来,随即收回手掌。


    被红绳系住的手松开,手指沿着掌心向上游走,再不由分说挤入人的指缝间,改为十指相扣。


    当鸟儿紧紧依偎在身边时,强行折去羽翼大概只会吓到他。


    舍不得。


    为了那份笑颜,为了那清脆的嗓音,要克制住这份欲望,让其自由自在地翱翔。


    因为最起码现在,他选择了留下。


    若是有一天,他反悔要离开,届时的自己会做出什么,连本人都不敢保证。


    但至少,还会用上锁链。


    ————


    “今天还有通告?”


    见人连着好几天都要跑通告,厉言川不悦地皱了皱眉。


    “嗯,最近经纪人给我接了好多。”


    宋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下的青黑是藏不住的疲色。


    已经高强度工作了好一段时间,他着实有点吃不消。


    “这次又是广告拍摄,还是什么?”


    “据说是xx品牌的代言。”


    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小品牌,厉言川不由得皱了皱眉,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给这种杂牌子做代言,简直是自降身价。


    对此,宋年也很无奈,他想拒绝,但经纪人不允许。


    自从电视剧播出,人气大增之后,许多邀约便如雪片般纷纷飞来。


    只不过这波邀约质量参差不齐,他本以为经纪人会择优选取小部分,毕竟艺人接的通告决定了其对外形象,却没想到接了一堆。


    他也跟经纪人暗示过,短时间接这么多广告会不会不合适,可王哥却表示这是公司的意思,就是要趁着现在的热度多接通告多赚钱。


    为此宋年苦恼得很,可也没法对抗公司的决定,只得先走一步看一步。


    “没准过段时间有个大通告,就能结束这种状况了吧。”


    他自我安慰道。


    等人出门后,厉言川皱眉,陷入沉思。


    因为现在的宋年已经有了粉丝基础,不再需要自己背地里悄悄提供资源,可他没想到,经纪公司竟然会这么自毁羽翼。


    这种做法显然是只把小艺人当做快抛式的赚钱机器,没有考虑长远发展。


    难怪当初祁泽曾说这家公司在业内风评不太好,恐怕正是出于其压榨底部,专捧头部的发展策略。


    看来,为了宋年日后的发展,得提前想个办法才行,否则早晚会爆雷。


    也不知宋年的嘴是不是开过光,他上午刚说完想要大通告,结果下午就真的来了。


    “我、我真的可以吗?”


    公司会议室内,看着经纪人递来的资料,宋年整个人目瞪口呆。


    “是夏导帮你引荐的,在电视剧拍摄期间,他觉得你很有潜力,就给你推荐了一个试镜的机会。”


    经纪人王哥说道。


    “但是你也知道的,只是试镜的机会,能不能拿下这个角色,还得看你的实力。”


    随时一番资料就能看出,比起电视剧,这个电影不论是从剧本质量还是制作实力,都来得更雄厚。


    制作导演姓赵,是业内知名度最高的导演之一,其出品的影视作品,不是大爆款就是拿奖到手软。


    圈内有说法,新人哪怕是在赵导的戏里客串一个角色,咖位都能上一个档次。


    这次试镜的角色还是戏份很足的男二,如果真能拿下,取得的成绩将不可限量。


    而且虽然是大导演,但赵导还有一个很有名的特点,那就是任人唯贤,选任角色从来不看名气,只看实力。


    换句话说,只要有演技,即使是宋年这样初出茅庐的新人,也有机会拿下男二的角色。


    “据说男一号已经定下了,是前阵子刚拿影帝,风头正盛的瞿梁。”


    王哥分享着内部消息。


    “这段时间公司会给你加紧安排演艺课,你好好准备,争取拿下这个角色。”


    “好!”


    信心满满地回答,宋年摩拳擦掌,十分有干劲。


    第62章


    从接到邀约的那天起,宋年手中的通告就少了很多,但每天出门的时间不仅不减,反而更长。


    因为他一直在高强度地补习中,以提升自己的演技。


    他知道这个机会难能可贵,并且不同于电视剧的试镜,一定竞争极大,只有脱颖而出才能拿下这个角色。


    看着人每天兴冲冲出门的模样,厉言川没有说什么,只是鼓励人让其加油。


    但是背地里,他已经通过圈内的人脉,详细地了解了一番该部电影项目的事。


    确实是个大制作,很有前景。


    相对应的,选拔难度也很高。


    他相信宋年一定会全力以赴,同时也偷偷为人备了后路。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没有选上,自己也可以花点钱投资这部电影,让人进去饰演个配角。


    并不觉得这种走后门有多不正当,因为自带资源也是实力的一种,而恰好自己的钱也足够多。


    更何况以宋年的实力来说,绝对能胜任任何角色,这样既不会影响剧组的正常拍摄,也能让人参与其中。


    实在不行,大不了就再多砸点钱,让赵导给人量身定做一个剧本,直接演男一号玩玩。


    ————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试镜的当天。


    来到试镜地点,一下车宋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怎么这么多人!


    可谓是人山人海,参加试镜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地看不到头。


    而且不光竞选的人更多,实力也更强。


    穿过走廊去领号码牌这一小段路上,他就已经看见了好几个眼熟的面孔,都是最近正当红的流量小生,名气很高的那种。


    尤其是人群中心的男生。


    没记错的话那人叫做权明俊,流量男星之一,代表作不多,据说私底下性格也很恶劣,但偏偏低龄粉丝很多,网络讨论度极高。


    此时的他正被一堆人簇拥,自信地双手抱胸侃侃而谈,十分得意的样子,像是对这次试镜势在必得。


    拿到号码牌后,宋年在等候区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一边候场,一边观察考场门口的动静。


    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被喊到的演员们一个接一个的进去,然后再有序离开。


    只不过,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似乎试镜情况都不容乐观。


    就连一位演技广受好评的男演员,出来时脸上都没喜悦的表情,拿到的同样也是回去等候消息的回答。


    虽然这对自己来说也算好事,证明还有机会。


    但不管怎么样,当看见强力的对手都没有拿下角色,心底总是有几分紧张的。


    宋年深呼吸一口气,掏出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


    【宋年:老公quq你在忙不啦?】


    很快,对面人就给出了答复:


    【厉言川:不忙。】


    【厉言川:试镜结束了吗?】


    【宋年:还没有开始呢,好多人啊我好紧张TAT】


    见状,厉言川抬手示意汇报暂停,示意众人先离开办公室,然后拨出了电话。


    铃声猝不及防响起,宋年本以为人在忙工作的间隙能回自己消息就不错了,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打来电话。


    莫名的,他紧张起来,心跳有些加速。


    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他才故作镇定地接通电话:


    “喂?”


    “在候场吗?还有多久轮到你?”


    对面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透过耳畔的喧闹声响,钻入耳中,直直地击中心脏,叫宋年忽然心跳漏了一拍。


    “还、还早呢,起码得一个小时吧。”


    他不由得用手背贴住脸颊,试图降下脸上的温度。


    “那我可以陪你聊一个小时。”


    那端的厉言川似是轻笑一声,苏得爆炸的男低音简直犯规。


    “你不是在公司吗,今天工作不忙吗?”


    脸上温度又一次升高,宋年问道。


    要知道,最近厉氏内部在大刀阔斧进行改革,要处理的事多如小山,堂堂厉董的忙碌程度,比自己这个十八线高不知多少。


    “工作都留到下午了。”


    绝口不提工作是全部推到了下午,还有暂停汇报的事,厉言川佯装随意地回答。


    “中午想吃什么?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你,中午一起吃饭。”


    “那我想去之前那家西餐厅。”


    说来也奇怪,明明没有任何刻意安慰或鼓励的话语,只是一句句没有营养的闲聊,但就在这样的聊天中,心中紧张的情绪烟消云散,宋年逐渐放松下来。


    仿佛只要听见厉言川的声音,就能安下心来。


    忽然间,身边传来一阵惊呼声。


    好奇的宋年抬起头,只见一个被保镖簇拥着的男人穿过走廊,进了房间内。


    “怎么了?”


    依稀听见另一端的骚乱,厉言川问道。


    “刚刚瞿影帝走过去了。”


    同样震惊的宋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向人解释。


    刚斩获影帝金奖,经常活跃在各大荧幕上的瞿梁,实力和成绩有目共睹,即使是不追星的人,都会眼熟他。


    作为新生代演员,自然是有着能扛得住镜头出色的外貌,如今亲眼所见,更是不一般,比镜头下还要好看。


    “不愧是影帝,真的好帅好有气质啊。”


    宋年情不自禁地感慨。


    不过,怎么觉得这模样有些眼熟,和见过的谁有点像呢?


    是错觉吗?


    这小迷弟般的夸奖话语,落到厉言川耳中却有着别样的意味。


    听见人夸赞别的男人长得帅,他不由得蹙起眉头,面露不悦,酸溜溜地评价:


    “不过是个只拿了国内奖项的演员,能有多帅?”


    闻言,宋年莫名觉得对面人说话的语气不太对劲,带着刺,似乎还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酸味?


    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话里的古怪,他就听见工作人员在喊自己的号码了。


    “轮到我了,先挂电话啦。”


    他对人说道。


    “嗯,加油,全力以赴就好,我相信你的实力。”


    厉言川的语气又回归了平常的模样,沉稳又温声,丝毫找不出方才的酸味。


    挂断电话后,宋年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厚重的大门,迈步走进试镜室。


    导演等几位评委正坐在其中,见他进入,微微颔首示意。


    那位担任男一的瞿影帝也在其中。


    “导演,各位前辈好,我是宋年。”


    大概是方才和厉言川通过电话的原因,现在的他丝毫没有方才的紧张,内心平静得犹如一潭湖水。


    ——和厉言川所说的一样,无需在乎结果,只要全力以赴,就算对得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


    成功与否,都有人在等待着自己吃午饭。


    回想起厉言川沉稳的嗓音,宋年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嘴角,接过递来的片段,阅览过后开始表演。


    整个人像是进入了忘我的状态,事后连他自己都回想不起来是怎么展现的,只是循着本能进入角色,等回过神来时,已经结束了表演。


    连跟前的评委们都愣了愣,直到导演带头鼓起了掌,众人才回过神来,同样予以热烈的掌声。


    奇怪的是,瞿影帝却皱了皱眉,不知在思考什么,只是配合似的随意拍了两下掌。


    但宋年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他看见导演眼中的肯定,意识到好像有希望,眼睛一亮,忙不迭鞠躬道谢。


    不过接下来,对人的演技表达了肯定之后,导演顿了顿,没有马上下结论,而是转头看向了瞿影帝:


    “小瞿,你觉得怎么样?”


    “确实,还不错。”


    方才蹙眉的表情消失不见,瞿影帝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随着他话音落下,在场的几位评委沉默,忽然安静下来的室内让宋年都有些尴尬。


    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了吗?


    他紧张起来。


    “宋年是吧?你先回去等消息,到时候会有人通知你试镜结果的。”


    最终还是导演率先发话,给出了一个迷糊的答案。


    “好,辛苦各位前辈。”


    没有当场拿到结果,宋年心底闪过一小抹失落,礼貌告别后退出试镜室。


    但一想到自己也算是超常发挥,这段时间的补习没有白费,他也不再郁闷,乐颠颠地去找厉言川吃午饭,安心等结果了。


    在等待的日子里,更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按理来说,试镜结果一般三到五个工作日就能出,可现在都半个月了,还是迟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经纪人王哥私下向剧组询问了好几次,得到的都是还在商讨的答复。


    “我会不会已经被刷下去了啊?”


    跷着腿躺在书房的沙发上,宋年自言自语道。


    “不一定,可能是剧组内部出了分歧。”


    书桌后的厉言川停下手中动作,从电脑后抬头看了人一眼。


    “也不知道我在不在候选名单中。”


    就在他小声嘟囔时,电话忽然响起。


    他随意地接通喂了一声,在听清对面所说的内容后,微眯的眼睛瞬间瞪大,唰地一下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一挂断电话,他就睁着亮晶晶的眼望来,还未开口,厉言川就猜到发生了什么,笑着反问:


    “选上了?”


    “嗯!只不过说要晚一点签合同。”


    兴奋的宋年用力点了点头,并不在乎这个奇怪的小要求。


    “那么,为了庆祝我们的大明星试镜成功,今晚上要不要去西餐厅吃个饭?”


    厉言川嘴角噙着笑意邀请道。


    陡然听见“大明星”这个称呼,宋年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嗫嚅道:


    “还不算大明星呢。”


    “那就,小明星?不知道我们的小明星,愿意赏这个脸吗?”


    不知怎的,任何词汇前被加了个小字,都会变得亲昵暧昧起来,特别是搭配上人嘴角浅浅的笑意,杀伤力更惊人。


    没来由的,宋年脸更红了。


    “那……那就赏你个面子好了!”


    他梗了梗脖子,试图藏起脸颊的热意,宛如一只骄傲的小狗,哼哼着应道。


    ————


    不同于这边二人的温馨和风平浪静,另一边正是血雨腥风。


    “哐”的一声巨响,瓷杯被无情地砸在地面,四分五裂。


    “我哥不是说好了,男二的角色赵导会内定我的吗!”


    狂怒的权明俊歇斯底里地喊道。


    第63章


    屋内一片狼藉,充斥着主人的怨愤,视野范围内一切可移动的东西都被砸了个稀巴烂,乱得像是有人入室洗劫过。


    而在房间中四处摔东西的人,正是粉丝口中谦逊有礼的权明俊。


    也是试镜当天被众星捧月,最为自信的那位男星。


    “小、小权少,您先冷静一下,我们再问问瞿先生也不为过啊。”


    不知所措的经纪人劝导着,无措地擦着额头的细汗。


    但无奈这位大少爷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依然在我行我素地发泄,直到所有东西都被摔烂,才勉强停下。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脸胀得通红,看上去还气愤不已。


    经纪人叹了口气,头疼得很。


    自己手底下这位艺人,家世外貌了得,还自带资源,哪哪都好,就是脾气极爆,一有不顺心的地方就要发火,典型的娇生惯养少爷性子。


    本来赵导的新电影,已经给权明俊内定了男二的位置,明明一切都被打点好,就差走个试镜流程,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那个叫宋年的新人,到底什么来头?竟能让赵导宁死也不肯松口。


    “行了,都多大的年纪了,还发脾气。”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从身后响起,是瞿梁推门而入。


    “哥!你不是说好了这个角色非我莫属吗,我都提前给粉丝暗示了,这下多丢人啊!”


    见状,权明俊扁嘴上前,仿佛一个撒娇的小孩一样追问道。


    “是,本来说好了的,谁知道赵导那家伙还是油盐不进。”


    看着弟弟,瞿梁也在为这事头疼。


    实际上,这部戏还是赵导率先向他发出邀约,希望他能出演男一号的。


    想要以此为契机提携弟弟权明俊,于是他向赵导表示,希望能打包弟弟一块进组,好为弟弟的演艺事业铺路。


    并悄悄透露两人是亲兄弟,只不过对外都使用的艺名,目前没有对外公开此事,而剧中的男一男二也是兄弟,日后若是把这做为卖点宣传,一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谁料,在瞿梁的打点下,剧组的其他人早已同意,可赵导硬是没松口,到最后也只是勉强点头,同意给人一个试镜机会。


    本以为到了这一步,只要弟弟的试镜不出大问题就能拿下,可却突然冒出一个宋年,硬生生博得了赵导的喜爱。


    亲眼见过人的试镜表演,瞿梁承认,宋年的确很适合这个角色,但作为哥哥,他也有偏心的。


    “我们家不是还投资了这个剧本吗,哥你又是男一号,大不了撤资退出,难道这都威胁不到那个姓赵的吗!”


    权明俊依然不服气。


    “你以为我没提过吗?”


    瞿梁没好气地回答。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如果不是以投资相警告,赵导早就力排众议定下宋年了,都不会和自己僵持这大半个月。


    最终,坚持不妥协的赵导还是向宋年发出了试镜通过的消息。


    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卡住资金方面,不让人签合同。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哥,你不知道现在圈子里多少人在等着看我笑话!”


    圈内肯定有风声传出了,一想到被如此打脸,权明俊就气不过,拼命摇晃着人的胳膊。


    “那个宋年什么来头?不就是个没什么资历的新人吗,不能给他公司施一下压?”


    “不好弄,没记错的话,他背后的人是厉言川。”


    对商界有所接触的瞿梁摸着下巴琢磨。


    厉言川?


    听见这个名字,权明俊当即怔在原地,蔫了半截。


    毕竟圈内谁不知道厉言川的大名,要是敢得罪他,九条命都不够活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心生一计。


    “哥,这部电影你到底想不想接?”


    “我?一般吧,主要是想着提你一把才答应的。”


    闻言,权明俊眼底闪过狡黠的精光,凑至人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一边听,瞿梁紧缩的眉头一边渐渐地舒展开,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就按你的想法来办。”


    顿了顿,他又补充:


    “但是一定不要做得太过火。”


    否则把厉言川得罪了的话,两人谁都讨不到好。


    “放心吧哥,这种联姻的哪有真感情,我才不信他会出手呢。”


    而权明俊摆了摆手,对这叮嘱不以为意。


    ————


    在接到试镜通过的消息后,宋年兴奋了好几天,连去公司补课都更有劲了。


    按照剧组那边的说法,会在所有主要角色都确定以后再统一签合同,毕竟已经接到过导演亲自通知的试镜结果,所以他也就没觉得奇怪了。


    这段时间要跑的通告也少了很多,只要结束今上午最后一场品牌活动,就可以专心准备进组了。


    上午的活动流程很多,忙得连轴转,宋年连手机都没时间看,直接交给助理小孙帮忙拿着。


    ——最近通告太多,公司终于舍得给他安排一位助理。


    不知怎地,在台上时,他突然心慌了一阵,像是有不好的预感,极其不安。


    这异样的感觉稍纵即逝,很快就消失。


    是错觉吗?


    宋年按住胸口定了定神,但眼下还在活动现场,没有多想,继续工作。


    进行到最后和观众互动的环节时,台下的小孙忽然变得脸色慌张,拼命地冲宋年挥手示意。


    但是现场人流密集,又噪音大,宋年根本注意不到他的动作,急得他连忙拨开人群朝舞台靠近。


    可还没等他上前,意外陡生。


    猝不及防的,灌满的水瓶朝台上抛来,划破空气,迎面精准地砸在宋年额间。


    疼痛瞬间蔓延开,鼓起一个大包,水泼了满身,水滴顺着脸颊淌下,宋年浑身湿透,眼前漆黑。


    恢复了视线后,他茫然地碰了碰额头,一时间竟不知该先为疼痛而难受,还是为被砸而委屈。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住,呆滞在原地。


    助理当即呼吸一滞,拔腿就跳上台,用纸巾替人擦脸,脱下外套罩在人身上。


    “谁干的?!”


    身边的保镖一惊,迅速上前围住人,四处搜寻着犯人。


    而始作俑者正是舞台下的一个女生,看上去年纪不大,不仅没有当场跑走,反而还冲宋年大喊道:


    “关系户滚出剧组!你凭什么抢我们哥哥的角色!”


    显然,她并不是单独来的,因为当她喊完这话后,周围还有一群人呼应。


    一时间,本就嘈杂的现场更加混乱起来,怒骂的、动手的、劝阻的,还有围观的,熙熙攘攘,保安们险些控制不住现场。


    粗略一扫,攻击宋年的似乎都是些年纪小的女生,她们看上去都气愤填膺,像是要替谁出一口恶气,强行堵着路不让人走。


    “宋年哥!我们走这边!”


    在保安的努力下,好不容易挤出了一条离场的路,见宋年还怔愣着,小孙拽着人拔腿就往外跑。


    混乱在身后逐渐远去,直到耳畔恢复了安静,宋年才勉强回过神来。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问道: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群小女生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恶意?


    “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哥我们先赶快离开这里。”


    一边向着地下停车场狂奔,助理一边联系司机,让其立刻提前赶过来。


    电话还没拨出,突然间有一辆刚驶入停车场的车迎面开来,横停在两人跟前。


    还以为又是那群人,小孙紧张地伸出胳膊将宋年护在身后。


    没想到车门打开,下来的竟然是厉言川的司机。


    “宋先生,厉董让我接您离开这里。”


    他替人打开车门,说道。


    直到坐在后座,随着车一道驶离混乱的商场大楼,宋年整个人都还魂不守舍。


    凉意渗透进肌肤内,无孔不入,即使调高了车内空调温度也难以抵御,回想起方才的遭遇,他后怕地拢紧外套,手轻颤,身体止不住发抖。


    ——要是再歪一点,水瓶砸中面门中央,后果将不堪设想。


    “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出口时,他的嗓音都在抖,嗓音艰涩。


    闻言,助理吞了吞口水,递来手机,艰声提示:


    “哥,要不你先看看网上的热搜。”


    宋年怔怔地接过,解锁的瞬间有一大堆消息蜂拥弹出。


    其中,有来自厉言川的五个未接电话,还有数十条消息。


    最新的两条内容很短,只有两句话:


    “别看热搜”。


    还有“我让司机去接你,一切等先回家再商量”。


    虽然厉言川这么说,但为了弄清缘由,他还是颤着手点进了热搜。


    一入目的,便是带着后缀爆标签的话题:


    #爆权明俊男二号被新人抢走#


    点进话题里,才知道一个营销号以内部知情人士的口吻,宣称赵导的新电影男二一角本来选定的是权明俊,可某s姓新人仗着家里人有背景,硬生生截了胡。


    还特意透露这位新人最近有一部作品很火,大概是想借此机会更上一层楼,所以强行抢走了角色。


    就在所有人都猜测消息是否为真时,有眼尖的人又发现了瞿影帝在微博的一条回复。


    昨晚有人在影帝的评论区询问其是否要出演赵导电影的男主,很少活跃的他竟破天荒地评论了一句“不确定”。


    这话简直暗示性十足,因为其出演的事虽然没有官方宣布,但基本板上钉钉,此时却突然表示不确定,几乎是印证了营销号的小道消息。


    落在路人眼中,那就是典型的不肯屈服于剧组的黑幕,所以毅然拒演。


    此事立刻掀起了更大的讨论度,网友对真实性深信不疑,甚至还有侦探已经扒出来了这位s姓新人是谁。


    毫无疑问,是宋年。


    因为只有他才符合所有的特征,更何况他也是男二的试镜者之一。


    顿时,所有攻击的火力都集中到了宋年身上。


    特别是权明俊的粉丝,已经开始为自家哥哥讨回公道。


    而方才那群在活动现场围攻的人,正是他们。


    一时间,舆论在极速发酵,话题讨论度越来越高,宋年沦为了众矢之的,成为所有人眼中厌恶的资源咖,风评急转直下。


    第64章


    如今所有粉丝和路人都笃定,宋年就是那个万恶的横刀夺走权明俊角色之人。


    无辜被挤走,受害者权明俊立刻沦为大众同情的对象,批评、责备和辱骂顿时涌向加害者宋年。


    到最后攻击的风向渐渐扩大,从单纯指责抢角色这一件事,演变为对宋年整个人的攻击。


    曾经的无关事情被尽数翻出,仿佛重审待改的试卷般,网友们拿着放大镜,试图一一寻找扣分点。


    风口浪尖下,舆论风向也随之改变,曾经被夸赞过的演技和妆造,此时却被大肆批判、尽情辱骂,讥讽他演技烂得不行。


    甚至当初和厉言川的关系备受赞许,此时也被拉出来嘲笑。


    【网友A:看吧看吧,当初谁还在夸,说宋年有一个这种大佬老公,还脚踏实地演戏的?果然还是带资进组了吧!】


    【网友B:还得是资本铺路啊,权明俊板上钉钉的角色都能被抢走,真恶心。】


    【网友C:资源咖大少爷滚出娱乐圈!】


    舆论就是如此可怕,当你顺着它时,它会把你捧到不属于你的高度,飘飘欲仙;而当你被它抛弃时,又会叫你狠狠坠入泥地,打上莫须有的烙印,再也无法翻身。


    宋年原先平和的媒体账号,如今早已被权明俊的粉丝攻陷,后台、私信和评论区均呈现爆满的99+消息。


    点进去一看,无外乎是肆意的谩骂。


    看见这些消息时,他只觉身子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至天灵盖。


    大脑成了一团浆糊,已经无法消化屏幕那端的恶意,只是愣愣地盯着,涣散的眼神一片空洞。


    各种污言秽语淋漓尽致,尽情地发泄恶意,宛如恶鬼叫嚣着要噬骨啖血。


    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却有着这样刻骨到极致的恨,恨不得生吞活剥,彻底摧毁至人消失为止。


    “哥,先别看了。”


    看不下去的助理伸手抢过他的手机,帮他开启飞行模式拒接了所有消息。


    宋年闷闷地嗯了一声,还是保持着方才的动作,垂下脑袋,弓起的后颈流露出脆弱的曲线。


    他抿着唇,手指无措地蜷缩起来。


    瞧见他这副样子,司机和助理也很难过,但眼下这个状况,什么安慰的话都是空白。


    恰好这时,经纪人王哥的电话打来。


    宋年的电话打不通,他拨的是助理的号码。


    “哥,经纪人让你接电话。”


    说着,助理将手机递来,压低声音用口型对人暗示:


    “公司应该会想办法处理的。”


    对,这么大的舆论风波,公司的公关部一定会有办法的。


    想到这,宋年心底燃起了希望,抬起头时眼睛一亮。


    王哥的声音透过手机从另一端钻入耳中,他的表情却没有随之轻松,反而愈发凝重,刚扬起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神色暗了暗。


    “希望你理解,这也是公司的决策。”


    那端的王哥叹了口气。


    “……嗯,我知道了,辛苦王哥。”


    挂断电话时,宋年整个人脱力向后靠倒在椅背上,思绪放空。


    “怎么样宋年哥?公司那边要出手了吗?”


    助理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没想到身边的人侧目看来,神色漠然,缓缓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见状,助理也呆住了。


    “王哥的意思是,这件事很复杂,牵扯到权明俊、瞿梁和剧组三方,我资历最浅,公司觉得比起澄清,不如让舆论自由发展。”


    宋年嘴角扯出一个笑,却没有分毫笑意。


    作为利益至上的娱乐公司,首要追求的就是效益,无利可图的事,自然不会做。


    同是男二号的试镜演员,权明俊一落选,瞿梁那边就有反应,还有所谓内部爆料,显然是针对剧组的威胁和暗示。


    ——连把定下的男二推翻的借口都给安排好了,只要剧组愿意,顺水推舟便可。


    而夹在中间的宋年,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自然而然也就成了牺牲品。


    不说打赢这场舆论战的难度有多大,剧组那边的态度尚且未知,就算发布了澄清,其效果或许事倍功半,大多数人未必买账。


    更何况,虽然宋年背后有厉家,但也没见其出来撑过腰。


    相比之下,只是舍弃一个资源、让宋年受点委屈,似乎性价比更高。


    外加黑红也是红,挨点骂再想办法操作一下,没准还能让人气涨上去。


    不得不说,这个理由确实充分,听完这番话,助理也沉默下来。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问出这话时,他自己其实也明知答案。


    ——的确没有办法。


    “没关系,就按公司的办法来吧。”


    宋年还反过来安慰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的路程,车内没有人再开口,气氛变得比方才更沉重。


    “那哥,这段时间你千万不要外出,有任何情况我再通知你。”


    送人回到别墅后,想留下陪同却被人拒绝了,小孙不放心地千叮咛万嘱咐。


    “放心,你先回去吧。”


    现在只想静一静,宋年笑着挥手同人道别。


    车辆驶离,偌大的别墅内只剩他一个人。


    空旷,寂静,不同于刚才满是噪音和拥堵的外界,但耳畔边还是嗡嗡作响,嘴角的笑意渐渐抿平,思绪万千。


    他在沙发上坐下,短暂的难受后,整个人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其实,他不是不能理解公司的决定。


    因为这背后的事很明显是权明俊策划的。


    从剧组角度看,比起被泼脏水的自己,明显投资和男一更重要,更值得选择。


    从公司角度看,也是不得罪大咖更划算。


    不管怎样,牺牲自己都是最优的方案。


    甚至,懂事的自己应该学会主动沉默,顺应公司的安排,不去硬碰硬。


    于理来说,是如此。


    可于情而言,面对这样大规模的网曝,谁又能承受呢?


    一回想起那些恶毒的攻击语句,宋年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发抖,呼吸困难。


    仿佛自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人,要承受所有人的指责。


    可偏偏,自己什么都没做错。


    明明试镜是公平竞争,自己自认发挥得不错,剧组也发来了口头邀约,明确表示选择了自己饰演男二。


    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为什么要成为被抨击的对象,承受莫须有的罪名?


    权明俊有人撑腰,能为所欲为,自己却连公司的支持都得不到。


    抑制不住的委屈翻涌上来,鼻头没来由地一酸,泪水从眼眶跌落。


    第一滴眼泪滑下,便如开了闸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宋年再也控制不住,委屈地哭出了声。


    他连哭都哭得很小声,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侧躺蜷缩起身子,将脑袋埋进膝盖中,闷闷地发出泣音。


    如果不是一抽一抽的肩膀,和偶尔传出的啜泣声,恐怕还以为他是睡着了。


    哭了一会,宋年忽然停下抬头。


    ——因为他想起了厉言川。


    能让司机提早赶过来接自己,想必也看见了网上的消息。


    这样的话,会不会提早赶回家?


    必须振作起来,不能让厉言川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否则平白让人担心。


    想到这,他抬起头来抹了一把脸。


    宋年向来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既然公司的态度已定,事成定局,那就不该再让他人操心。


    就算厉言川出手或许能帮上忙,可是也不能给人家添麻烦,要乖一点,学会自己解决自己的事情。


    就像小时候那样,摔跤磕破了膝盖,即使疼得走路都一些一瘸一拐,他也没有告诉父母。


    只是等疼意稍缓和,将伤口藏在裤腿下,再和往常一样带着笑容回到家中。


    因为这种事说出来,只会令本就忙碌的父母分心操劳,更何况只要不说,他们就不会发现。


    拍了拍脸颊,挤了挤嘴角,他努力恢复成平常的表情。


    恰好这时,大门被猛地推开。


    进来的人左顾右盼地朝室内张望,不复平常的稳重,倒像是着急忙慌赶回来的,与宋年四目相对时,才稍稍安下心来。


    “老公,你回来了?”


    不敢让人担心的宋年挤出笑容,热情地上前迎接,对今天的事只字不提。


    可瞧见人脸上的笑,厉言川不仅没有放下心来,反而嘴角下抿,神情更复杂。


    因为,方才在监控里看见的宋年,并不是这副样子。


    由于担心,厉言川提早两小时从公司离开,得知司机已经将人送回别墅后,不放心的他在路上打开监控,想要查看人的状况。


    映入眼帘的,便是宋年弓身啜泣的画面。


    当看见人那双通红的眼,还有布满泪痕的脸颊时,他呼吸一滞,只觉心脏抽也似的跟着疼。


    特别是在其故作坚强地上前迎接自己时,这份疼痛跳动得更为强烈。


    明明眼眶都还肿着,嘴角的笑意都带着浓浓的苦涩。


    “老公你要喝点水吗,或者吃点东西,不过王姨还没来……”


    大概是心虚,宋年慌张地找着各种话题。


    不过对面的人没有接话,只是突然伸出了手,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


    “宋年。”


    厉言川直直地望来,一双漆黑深邃的瞳孔中是浓得化不开的专注和幽深,其中只倒映着一人的身影。


    “难受的话,可以直接哭出来。”


    在我面前你不用假装,我可以接纳你所有的负面情绪,和你全部的模样。


    所以,可以不用装作你没事,可以不用笑容伪装,大声哭出来就好。


    男人的话语不似作伪,目光中的认真烫得人移不开眼。


    轻声的一句话,仿佛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忽然间,那股压抑的酸涩之意再次涌上心头。


    明明说好的,不会在他面前哭的。


    可一行清泪已经无言从眼眶中滑落。


    当着厉言川的面,宋年再也装不下去,扑到他怀中,没忍住哭出了声。


    泪水奔涌而出,宛如决堤的水坝,嚎啕大哭,将委屈尽数发泄出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自己的情绪。


    仿佛在那个摔破膝盖的夜晚,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自己的伤口,温柔地其贴上纱布,并告诉自己疼就说出来。


    第65章


    从小到大,宋年一直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


    不论是作为父母工作繁忙的孩子,还是哥哥,每一个身份都要求他必须懂事。


    小时候父母为了生计忙于工作,即使难受时伤心或者委屈时想要倾诉,都不一定能见到父母。


    就算见到了,看着父母脸上的疲色,也羞于启齿,只能咽下口中的话,不能让他们承受自己的负面情绪。


    再后来,体弱的弟弟出生,身为哥哥他必须更加懂事,不能露出脆弱的一面,因为还要承担照顾弟弟的责任。


    渐渐地,宋年学会了独立解决麻烦,独自消化情绪。


    独立,懂事,听话,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形象。


    可事实上,在家庭中,越是懂事的人,就越容易被忽略。


    早期父母缺席了宋年的成长,后来经济条件得到了改善,他们将对大儿子的忽略,尽数弥补到了小儿子身上,又一次遗忘了宋年的感受。


    因为他们觉得,像宋年这样叫人省心的孩子,一定会体谅他们之前的做法,不会怨愤。


    家庭的重心都倾斜在弟弟身上,最懂事的宋年,理所应当地被分走了关注。


    不同于可以随性撒娇闹脾气的弟弟,在家中的他,从来都是那个不会说自己伤心,不让人操心的孩子。


    因此,如果不主动向外发散情绪,就没有人会留意到他的内心。


    旺盛的分享欲滋生,自欺欺人般,这样才能为他寻找来家人的关注视线。


    久而久之,爱分享的有嘴习惯便养成,不论是对家人还是朋友,他都有着热切的分享欲望,恨不得什么都说一嘴。


    伪装了这么多年,就连宋年本人都快忘了,上一次向他人寻求安慰是什么时候。


    这次遭遇网曝,他甚至都没想到向厉言川求助的选项。


    可厉言川却察觉到了,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说“你可以哭出来”。


    整个人完全被圈进了人宽阔的胸怀中,宋年鼻头一酸,再也克制不住,抱着人就大哭起来。


    比起最开始隐忍的啜泣,这样的嚎啕大哭更能宣泄心中积郁的郁闷,宛如逐渐凶猛的暴风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没关系,哭出来就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即使衣襟被哭湿,捏皱,厉言川连眉头都没蹙,依然耐心地搂住人,一贯冷硬的嗓音温和得不像话,手掌温柔顺着后背。


    低沉的宽慰嗓音,温热的安抚大掌,坚实有力的怀抱,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地充满安全感。


    仿佛仰躺在沙发上,被潮起潮落的海水完全包裹。


    不知哭了多久,哭到后面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宋年还趴在人的怀中没有起来。


    他闷在胸膛前,小声地说,厉言川,我想睡一会。


    而厉言川说,好。


    然后把人放在自己腿上,抱着他回了二楼的房间。


    陷在熟悉的大床上,宋年很快就困了,迷迷糊糊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反复醒来很多次。


    每一次醒来,窗外的天似乎都更黑,时针也在疯走。


    但唯一不变的,只有守在床边的厉言川。


    最后一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屋外的天夜幕低垂,繁星点点,高悬的圆月取代了太阳。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台灯,昏暗的光线映照出守候在床边的身影。


    晦暗不明,柔和且模糊,却充满了可靠和安全感。


    光影摇曳间,不知怎地,宋年忽觉心脏狠狠一坠,漏跳了一拍。


    察觉到了床上投来的视线,那身影侧过头来,声音放得极低,和缓得能沁出水来:


    “还想睡吗?”


    见人摇了摇头,厉言川伸出手,温柔地替他捋了捋鬓角被睡乱的头发。


    刚睡醒的嗓音带着未消散的沙哑,宋年既感到口干舌燥,又觉得眼睛酸胀肿痛。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有温柔的叮嘱先一步落下:


    “闭眼。”


    随即,凉凉的冰袋贴上眼眶。


    “嘶,好冰。”


    宋年情不自禁地倒吸口气。


    “忍一忍。”


    话虽这么说,男人却将本就轻柔的力道放得更轻,小心地替人敷着红肿的眼眶,以免第二天痛得睁不开眼。


    给人敷完眼睛后,他再仔细地扶着人靠坐在床头,就着自己的手喂水。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不久,现在是晚上。”


    严格来说,是晚上八点,宋年睡了将近六个小时。


    在这期间,厉言川绝口不提自己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即使要通话安排工作,也压低声音,防止打扰床上沉睡的人。


    各种碎碎念的询问,不论是“你下午不用去公司吗”还是“你累不累”,都能得到身边男人耐心的答复。


    没有丝毫不耐烦,一如他静坐守候在此处。


    “想再睡一会,还是起来吃点东西?”


    厉言川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人的脸颊。


    “我想再躺一会。”


    而宋年摇了摇头,脸主动往宽大的掌心里贴近,蹭了蹭,呈现出全然的依赖姿态。


    又大又温暖的掌心,几乎能包裹住大半张脸蛋,略显冰凉,但依然有着让人安下心来的力量。


    两人沉默不语,空气中却不尴尬,弥漫开的都是无言的陪伴。


    最终,还是宋年率先打破安静:


    “老公,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让我哭出来的人。”


    “小时候,父母总是很忙,我不敢跟他们说自己难过的事,怕分散他们的精力。”


    说出口的都是真实经历,宋年知道,这样很容易被厉言川察觉到异样。


    可在眼下的情景,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倾诉欲,名为坚强的保护壳裂开一条缝隙,并愈演愈烈,藏起来的脆弱悄然溢出,快要将他吞没。


    昏暗的灯光,幽静的环境,还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气氛正好,实在是一个倾诉的好时机。


    这些话在心中积压了太多年,宛如皮肤下扎的一根小刺,隐藏了这么久,险些都要忘了它的存在。


    可就算自欺欺人,也怎么都掩盖不了其依然扎根于体内的事实。


    直到有一天,某人的出现,主动伸出手将其扒出,并告诉自己,痛的话可以哭出来。


    因此,宋年忍不住,就想将这些年的委屈一股脑倾诉出来。


    他想,如果是厉言川的话,一定不会因此就认为自己是麻烦的吧?


    这般想着,他紧张地用余光打量起人的反应。


    闻言,厉言川垂下眼眸,幽深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人的身上,晦暗不明。


    但其中的心疼之意,溢于言表。


    因为他心知肚明,宋年所说的内容并不是原主的经历,和资料上调查到的完全不符。


    那么,这些一定是人真正的过去。


    这样如小太阳般温暖的人,竟然有这般被忽略和被迫独立的过去。


    “宋年。”


    深邃眼眸间的亮光只落在一人身上,厉言川捧起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认真道。


    “我从不会嫌你麻烦,所以,你可以试着尽情地拜托和依赖我。”


    换言之,如果你的生命可以对我有着强烈的需求,我会更高兴。


    强势的欲望,永远不会排斥猛烈的需求。


    或者说,是求之不得。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担心,只要好好在家休息就好。”


    说完,厉言川捧起人的手,俯首在其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虔诚得像是以生命对王子宣誓的骑士。


    湿热的唇瓣触碰到皮肤表面,痒痒的,又软软的。


    并不烫,可却有着一股不明的热意从被吻的地方冒出,沿着胳膊一路上移至脸庞,浮现出灼人的热意。


    似乎连心跳跟着都加快了几分,扑通扑通快要跃出胸膛。


    还好,房间内灯光不够晃眼,不会被发现脸上的热度。


    空气中的暧昧借着夜色的滋养,在急速膨胀、扩大,将视线范围内的一切都染上了朦胧的色彩。


    “我……”


    咕咚咽了咽口水,快速的心跳声差点沿着喉间溢出,叫对面的人听见,宋年只觉嗓音艰涩,语不成型。


    他鼓起勇气,刚想开口吐出完整的答复,没想到却有更大的声响打断了他。


    “咕——”


    饿瘪了的肚子幽幽发出抗议。


    顿时,房间中陷入短暂的一阵沉默。


    紧接着,厉言川的低笑声钻入耳中。


    不好意思的宋年红着脸,尴尬地低下头去。


    “我让助理送了吃的来,先下楼吧。”


    压住上翘的嘴角,厉言川以拳抵唇,噙着笑意说道。


    ————


    让宋年没想到的是,除了来送夜宵的助理外,厉言川还另外找来了经纪人王哥。


    “厉董,您找我?”


    战战兢兢的王哥擦着汗走进屋内,一半是紧赶慢赶累出来的汗,另一半则是吓出来的冷汗。


    因为他大概能猜到,这位叱咤风云,手段狠辣的厉董,找自己大概是为了宋年的事。


    一被助理带进屋内,他就看见了沙发上的两人。


    此时厉言川已经移至客厅沙发上坐下,冷冷地瞥来一眼,狠厉的目光宛如闪着锋芒的刃,吓得他冷不丁一抖。


    这副姿态,如果不是墙角摆放着轮椅,谁能看得出他腿脚不便。


    而宋年则抱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碗香喷喷的晚饭,正认真地埋头吃着,小口小口嚼嚼嚼,仿佛一只仓鼠。


    即使经纪人来了,心有怨气的他头也不抬,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吃着饭。


    两人并肩而坐,厉言川的手搭在宋年的身上,揽住其肩膀,仿佛一匹大狼罩着一只小仓鼠。


    “来了?”


    厉言川扫了他一眼,冷厉的嗓音和锐利的目光齐齐投来,震得经纪人缩成鹌鹑。


    “那现在,我们来好好谈一谈宋年的事。”


    第66章


    “……所以,目前公司的决定就是这样。”


    战战兢兢地复述完公司的决策后,经纪人王哥后背被冷汗浸湿,觉得自己快要被人犀利的眼刀大卸八块了。


    不得不说,不愧是堂堂厉董,光是坐在那不发一言,就散发出巨大的压迫感。


    特别是其现在脸上的表情还格外严肃,更是吓人得很。


    明明两人并非上下级关系,可王哥还是被震慑住,说话时都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低声下气。


    “宋年拿下角色的途径都是符合流程的,走没走后门,难道公司不清楚吗?”


    听完他的话,厉言川冷笑一声,抬眼望来的目光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我们自然是清楚,但是呢,现在剧组那边的态度还不够清楚,万一他们选择了权明俊,我们这边的澄清反倒欲盖弥彰了。”


    王哥讪笑着解释,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那公司有没有第一时间和剧组对接?”


    “这个……应该是还没联系上的。”


    含糊不清的表述,不知是不是没联系上,还是公司压根没有去联系,感受到厉董越来越严肃的语气,王哥愈发汗流浃背,偷偷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宋年。


    只可惜,沙发上的宋年压根不带搭理他,视而不见地,自顾自低头专心吃东西。


    ——既然厉言川说过可以尽情依靠,他便索性将这件事全权交由人处理。


    更何况本来就为此心烦,对公司和经纪人的决议也略感不满,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当甩手掌柜,乐得看人吃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正常的流程应该是让公关部压制住舆论,调查出幕后黑手的同时和剧组对接,争取配合。”


    厉言川一边说,一边缓缓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对,是、是这样的。”


    王哥讪讪地附和。


    “那请问,贵公司现在做了哪一步?”


    “呃,我们……”


    犀利的质问如箭般抛出,刺得他哑口无言,明明是圆滑得不得了的性格,在人强大的气场下却不敢耍一点滑头。


    瞧见他这副费尽心机找借口的表情,厉言川喉间闷出一声冷笑。


    下一秒,茶杯被猛地掷在地面,碎裂的瓷片四分五裂,发出清脆的剧烈声响。


    这声音突兀地在客厅内炸开,吓得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除了宋年。


    因为在动作之前,厉言川揽着人肩膀的手就悄然上移,捂住了他的耳朵。


    当然,助理先生在短暂地吓了一跳后,立刻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哦豁,你完蛋了,老板好久没这么生气了。


    就等着天凉王破吧。


    “难道贵公司就是这么保护旗下艺人的吗?”


    语调陡然拔高,厉言川呵斥的声音如惊雷般在耳畔响起,叫经纪人更是瑟瑟发抖。


    “面对其他人泼脏水,就什么都不做,只是让艺人承受网曝,美其名曰黑红也是红吗!”


    “厉、厉董,您先息怒,您也知道权明俊背后是瞿梁和整个瞿家,和他们硬碰硬,不是我们公司能承受得起的。”


    能和其对抗的,大概只有厉家了。


    经纪人的这番话,暗示性极其明显。


    意思就是,想解决这场风波,要得罪的人我们公司是惹不起的,厉董您神通广大,不妨搭把手。


    本来是没考虑过这方面的,毕竟从前的厉言川不像其他人的金主,又是铺路又是砸钱给资源的,似乎从没支持过宋年。


    可谁能想到这件事上他又很是重视,既然如此,不妨借一借他的力量。


    作为商海沉浮的人,厉言川自然是能听懂言外之意。


    “就是说,要厉氏这边提供帮助是吧?”


    他扬唇一笑。


    “对对,还是您聪明。”


    王哥露出谄媚的笑。


    就在他以为计划得逞时,却只见厉言川忽然向后靠倒在沙发上,不急不缓地补充道:


    “为了宋年,我肯定会出手。”


    “所以,就用不上你和公司了。”


    用不上?


    什么意思?


    就在王哥错愕呆滞,以为自己听错了时,得到老板眼神暗示的助理自觉地将腿上的笔记本电脑一转,屏幕对准人。


    他定睛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的,赫然是一份解约函。


    “厉、厉董,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会让宋年和你们解约。”


    厉言川收敛起笑容,冰冷地道。


    “像你们这种不会保护艺人的公司,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具体事宜明天律师会去贵公司详谈。”


    “可是离开了公司,宋年还怎么拿下这个剧本的资源,更何况解约也是要违约金的!”


    满头大汗的王哥没想到人会来这么一招,拔高嗓音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第一,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没签合同,到时候我们会以新公司的名义和剧组对接,不劳你费心。”


    “第二,那点违约金,我不会放在眼里。”


    说到最后时,厉言川微眯起眼,轻蔑地嗤笑一声,流露出不屑的神情。


    “你们给的那点资源,还不如早期我给他的好。”


    早期给的资源?


    闻言,王哥一愣,稍稍琢磨便迅速反应过来为什么在起步阶段,宋年会有那么多好资源找上门了。


    还以为人是运气好,没想到是人家厉董不动声色地支持,并非不闻不问。


    后知后觉意识到决策失误,他无法,只得把目光转向宋年,打感情牌:


    “宋年,看在公司的栽培和这段时间的相处上,你真的要解约吗?”


    “我听我老公的。”


    完全没有被道德绑架的宋年放下碗,头也不抬地开口。


    难怪刚刚在楼上休息时,厉言川特意问了一嘴自己对现在公司的看法。


    从心底来说,自己其实不是很喜欢签约的这家经纪公司。


    因为从王哥早期的态度,还有后期电视剧火了后就不停接通告的安排来看,这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平台。


    大概是得到了这个回答,厉言川才会替自己做出解约的安排。


    解约就解约吧,他相信厉言川一定不是冲动行事,而是深思熟虑做出的考量。


    不过他也忍不住在心底琢磨,没想到早期那些资源竟然是厉言川暗暗为自己准备的,难怪前后期差距如此大。


    偷偷做了这些,竟然也不告诉自己,他心中暖暖的,顺势一歪靠倒在人身上,活像一只粘人的小动物。


    “但、但是,离开了公司的话,还有谁能给你提供那么多的培训。”


    不死心的王哥劝道。


    “那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了。”


    仔细又温柔地扯过纸巾替人擦了擦嘴角,复而扭头看向人时,厉言川的神色转瞬就恢复了冰冷。


    “我给他的,会是世界上最好的。”


    不论是资源,还是其他,自己都会为人准备最好的。


    因为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他的宋年。


    ————


    等到王哥拿着解约函不情不愿离开后,有眼力见的助理也很快告退。


    客厅内只剩下了两人。


    “你怎么不告诉我呀?”


    宋年戳了戳人的胳膊,追问资源的事。


    以为人问的是解约的事,厉言川解释:


    “继续在这家公司待下去不利于你的发展,他们对你的定位就有偏差,不如换个平台重新开始。”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背地里帮我,给我资源,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怕你有负担,而且我喜欢看你每次忙完回家快乐的样子。”


    喜欢与不喜欢的反应是藏不住的,每每宋年忙完工作到家,都是累且快乐,一双眼亮晶晶的,叫人看了心都软几分。


    这种被人在意、被人重视的感觉,宛如吃了蜜似的甜,宋年莫名害羞,轻轻用头撞了撞人的胸膛。


    “你想不想去祁泽的公司?”


    忽然间,厉言川问道。


    祁泽的公司?


    那家业内最有名气和实力的,璨宇娱乐公司?


    闻言,宋年眼中闪过不可思议。


    “祁泽很早之前就想让你去他的公司,可以借这个机会做跳板。”


    其实厉言川也考虑过给宋年创办个人工作室,但综合考量以后,认为还是签入祁泽的公司更合适。


    虽然很高兴能去更好的平台,但转念一想王哥提到的违约金,宋年又蔫了下来。


    见状,厉言川揉了揉他的脑袋,让他打起精神:


    “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做好准备去拍戏,剩下的都交给我。”


    不论是违约金,还是剧组,还是网络舆论,所有的问题自己都会统统解决。


    而宋年,只需要保持灿若繁星的眼眸,专注做自己最爱的事业就好。


    ————


    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等待着天明之时作出回应。


    而率先有所动作的,是权明俊。


    处于风暴中心的他,没有征兆地开了一场面向粉丝的直播。


    “大家好呀……我为什么开直播?别多想,只是公司早就安排好的行程罢了,没有其他的意思在里面。”


    看着弹幕界面的提问,权明俊摆出标准的营业招牌笑容,同粉丝们问好。


    看似解释的话语,却刻意引导着粉丝朝特定的方向去想。


    ——刻意安排?哪有这种巧合,哥哥肯定是受了委屈,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诉说罢了!


    “今天直播就是和大家闲聊而已,有什么想问的就发在弹幕告诉我吧。”


    果然,随着话音落下,弹幕里涌现的问题无一例外都是关于电影风波的。


    【粉丝A:哥哥,网传你是被宋年带资进组抢走角色,这事是真的吗?】


    “啊,这种事怎么说呢,我尊重剧组的每一个决定,导演他们选人肯定有自己的考虑,日后我也会好好打磨演技的。”


    话里话外尽是暗示,顿了顿,权明俊又补充道。


    “大家不要再传这方面的消息啦,对我们两方都不太好。”


    一番话看似是简单地解释了问题,却模棱两可,既没有明确否认传闻,也没有说明事情真相。


    语气绿茶得很,表面引导粉丝不要以讹传讹,实际上则诱使大家去读懂其中的潜台词,把自己扮成被捂嘴的受害者。


    一场极具引导性的闲聊直播下来,角色陡然转换,粉丝们成了自发要为偶像讨公道的煽动者。


    而权明俊摇身一变,则变成了所谓理性的劝导者和弱势方。


    就在他心底暗喜时,直播镜头外的经纪人却脸色一变,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犹豫了好半天,才拿着手机咬牙上前。


    “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吗?”


    不悦的权明俊皱了皱眉,啧了一声。


    “出、出大事了,你先赶快把直播关了。”


    经纪人慌忙把手机屏幕展示给人看,急切地压低声音提醒道。


    “赵导发声明站队宋年了!还把试镜片段放了出来!”


    第67章


    赵导所发布的声明,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文章。


    文章的内容,正是关于选角的心路历程。


    【我始终认为,对演员的选用,只取决于他本人的实力,还有和角色的适配度,只要吻合,哪怕是新人我们也要善于用、敢于用。】


    【宋年这个演员,在试镜时我就能感受到他的灵气,很贴合角色,但因为一些资方的影响,迟迟未能定下。】


    一段话详细地讲述了自己拍板选定宋年的原因,言辞恳切,字字真诚,极具说服力。


    而最后轻描淡写的一句“资方影响”,则悄无声息地暗示什么。


    随后,有“眼尖”的路人网友立刻透露,该电影的投资方正是瞿大影帝本人,而且是在接下男一号后才投资的。


    紧接着,赵导又放出了一段视频,是宋年试镜的片段。


    视频中的宋年在躬身问好后一秒入戏,神态简直把角色演活了。


    哪怕是喷子,在看完视频后也不得不感慨,这演技神了,难怪能打动赵导。


    之前那些抨击宋年带资进组、德不配位还演技稀烂的人瞬间噤声,不敢再冒头。


    更戏剧性的是,不知是刻意,还是真的手滑,在发布了宋年的试镜视频后,赵导的主页竟还放出了权明俊的。


    一分钟后,歉意地表示系误触,视频已删除。


    这一举措,顿时将事情热度推向了高潮。


    看似手滑,实则刻意,即使只发布了短短一分钟,但也足够全网传播。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宋年的演技比起权明俊来说出色太多。


    虽然句句没提权明俊,但句句都在暗示,赵导的所为显然是在回应昨天的选角风波。


    就在舆论迅速发酵,有人质疑权明俊的表现怎么可能拿得下角色时,很快还有营销号趁热打铁发布八卦,说圈内风头正盛的某Q姓两位男影星,其实是亲兄弟。


    恰好,舆论中心有两人就姓Q。


    霎时间,风评彻底逆转,吃瓜群众们都理清了这风波的前因后果。


    ——带资进组的哪是宋年,分明是恶人先告状的权明俊!


    自己借亲哥的资本进组,却还诬陷人家正儿八经有演技的老实新人,简直臭不要脸!


    “什么?”


    闻言,权明俊脸色一变,音调陡然拔高。


    喊完这话,他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直播,连忙闭上了麦。


    粉丝们见状,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纷纷在弹幕上发出关切的询问。


    而同时,有冲浪速度快的粉丝已经发现蹿上首页的热搜。


    【粉丝A:赵导发声明了!一定是要为哥哥站队!】


    这弹幕犹如掷入水面的石子,瞬间搅起巨大波澜,不少粉丝以为当真如此,忙不迭查看起热搜来。


    而在看完有关内容,本来坚信自家哥哥的他们都沉默了,早先的冲锋陷阵都成了笑话,被打脸般火辣辣的疼。


    质疑和责备随之向内部而来。


    “怎么办,这事好像压不住了。”


    目睹了弹幕上的全部内容,经纪人压着嗓音寻求当事人的意见。


    此刻的权明俊,脸色阴沉,看上去格外吓人,也没心思再维持得体的笑容,板着脸一言不发地直接掐断了直播。


    “我哥不是说会和赵导谈判的吗,投资拿捏在我们手上,为什么他还敢这么做?”


    他恶狠狠地锤了一把桌面,巨大声响震得人心脏都要停跳。


    这副完全悖于人设的模样,要是被粉丝看见了,恐怕要大呼被骗吧。


    “这个,公司这边也没收到消息,要不您先问问瞿老师?”


    经纪人紧张地擦了擦汗。


    恰好这时,瞿梁的电话打了进来,权明俊赶忙接通:


    “哥!你不是说跟赵导谈的吗,他怎么敢不要你的投资就发声明的?”


    瞿家给的投资可是占了剧组资金的大半来源,一旦撤资,连运行下去都做不到,赵导他怎么敢这么做的?


    是破釜沉舟索性放弃拍摄,还是……有其他人投资了?


    而那端的瞿梁明显心情也不好,不仅没有安抚弟弟,反而劈头盖脸把人骂了一顿:


    “你是怎么管理粉丝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做得太过火!他们惹谁不好,非要去惹厉言川!”


    被骂得懵圈的权明俊怔了怔,嚣张的气焰当即熄灭大半。


    “我只是让你利用一下舆论,传出宋年带资进组的消息好威胁赵导,谁让你那群粉丝疯了一样去攻击宋年的!”


    瞿梁气不打一处来,哪怕对面是一向捧在手心的弟弟,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本来他只是想用舆论抹黑宋年,拉低路人好感,再加以退组和撤资的威胁,以此来迫使赵导妥协。


    八卦舆论的小道消息,就如下水道的苍蝇老鼠,惹人烦,又难以根除,就算宋年一方出手,也只是告个名誉权的事。


    可谁能想到,权明俊手底下那群低龄化粉丝,一个个跟疯了似的,竟把抨击的矛头全部对准了宋年。


    舆论的内容从带资进组,发展到后来的铺天盖地抹黑、人身攻击,网曝远远超出了原定计划范围,失控起来。


    “现在厉言川出手了,摆明是要护着他家那位。”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瞿梁就太阳穴隐隐作痛。


    厉氏既出手压制了水军舆论,又和赵导进行了对接,以让其出面澄清为交换,投资了剧组。


    资金问题解决了,选角问题更不在话下,现在两人手中的牌都无用武之地了。


    从声明到误发布视频,再到营销号的所谓小道消息,全都是厉言川的手笔。


    现在不光是剧组的资金缺口得以填补,瞿家的项目也连带着被搅黄了几个,是明晃晃的警告之意。


    并且按照厉言川睚眦必报的性格,接下来遭殃的,大概就是权明俊本人了。


    “那怎么办,哥,你想想办法啊!”


    自知事态严重,理亏的权明俊无法,只得撒泼打滚求哥哥收拾烂摊子。


    “你求我也没用,父亲那边也生气了,我护不了你。”


    瞿梁叹了口气。


    正如他所言,权明俊和瞿梁的关系越挖越有,不少网友才发现哥哥居然如此舍得为弟弟铺路,像这样抢资源的事做过不止一次。


    权明俊的各种黑料被爆出,包括但不限于耍大牌、虚假人设,甚至私生活混乱等。


    更多的负面清单在幕后推手下被爆出,既有权明俊的,也有瞿梁的,甚至还牵涉到了瞿家。


    吹垮宋年的那股风,调转风向,顿时又刮向了权明俊。


    【网友1:好恶心啊啊啊!谁之前给他打造的光风霁月绅士形象啊,想吐了】


    【网友2:这才是真正该滚出娱乐圈的资源咖啊!】


    【网友3:谁懂自己讨厌的人终于塌房了的爽感】


    一时间,权明俊被骂得狗血淋头,风水轮流转,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风评一夕跌落谷底。


    他灰溜溜地关了直播,各社交媒体被骂得狗血淋头也不敢回应,被当枪使的粉丝们始终没能得到交代。


    暴怒的瞿家立刻禁止其再踏入娱乐圈,在家中关禁闭。


    从此以后,权明俊被彻底封杀,再也没有在娱乐圈露过脸,而瞿梁的演艺事业同样也受到影响,行事低调了不少。


    ————


    “我为我曾经向宋年先生掷瓶子的事道歉,非常对不起,希望您能原谅……”


    视频中的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她眼圈通红,眼窝乌青,愧疚地对镜头鞠了一个躬道歉。


    “嘿,果然这种小孩子得治,这么小就敢做出这种事,以后还得了,听说那天在警察局被她爸妈揍了半天。”


    会议室内,祁泽翘起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外放。


    闻言,宋年凑上前去看,认出这女生正是那天在商场朝自己砸水瓶的人。


    “来来多看两眼,这视频本来就是公开向你道歉的。”


    见状,祁泽索性把手机塞到他手上,又扭头看向后方的厉言川。


    “你出手够快的啊,这么迅速就安排好了。”


    “嗯。”


    而厉言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绝口不提在事情发生的当天,也就是宋年睡着那会,他就布置好了一切。


    “事情闹这么大,没被吓到吧?”


    祁泽关心道。


    宋年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会吓到呢,这一次,有那么多关心自己的人在身边。


    除了寸步不离的厉言川外,不光是好友林云舟,庄家的大家也都关心着他的状况。


    上午才送走好友,庄老小琛就打着路过的名义来溜达好陪陪人,下午小姨庄程怡又说逛街经过顺道进家里坐坐。


    就连不善言辞的舅舅庄林彦也会在下班时绕个大弯过来,不知道说什么,于是进厨房做了四菜一汤,险些抢走王姨的饭碗。


    被这样浓浓的爱意包围,即使网上的舆论再喧嚣,也不用独自承受。


    “这是……?”


    见祁泽推来一沓材料,他拿起查看,惊讶地发现这分别是一份解约合同,和演艺经纪合同。


    “你和原公司的解约已经谈好了,如果愿意的话,要不要考虑签到我公司名下?”


    祁泽将下巴搭在手背上,以璨宇公司总裁的名义正式发出邀请。


    之前厉言川的确有提过这事,但没想到居然会如此轻松顺利,下意识地,宋年看向了男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借了他的光。


    看出其视线中的疑惑,厉言川平静地道:


    “我只负责解约的事,没有干涉这方面,璨宇和你签约没有任何私情,只是看中了你的能力。”


    “对,其实我很早就想签你了,只不过你那会有约在身,我不好公开挖墙脚。”


    祁泽接话道。


    合同里给出的待遇可以说是无可挑剔,远非一个普通新人能拿到,这样的惊喜来得太突然,宋年发自内心地对厉言川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然后提笔,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成,到时候我们公司会继续和剧组对接后续事宜,你安心做准备。”


    打了个响指,看着合同祁泽满意极了。


    “可,瞿梁退出了的话,没有男一号还能继续拍摄吗?”


    宋年迟疑地问。


    “谁说没有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有两个高大的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后,宋年倏地瞪大了眼。


    这、这不是正当红的实力派三金影帝秦萧吗!


    第68章


    只见秦萧大步走近,他身材高大,五官硬朗,皮肤呈现健康的古铜色,是非常阳刚英气的长相。


    他咧嘴露出极为灿烂的笑容,私底下性格也开朗热情,和镜头前的人设差别不大。


    而他身后还有一个男人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那人皮肤偏白,穿着板正的全套西装制服,带着无线耳麦,比秦萧还要高出半个头,面无表情,严肃极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状,祁泽招了招手,示意两人入座。


    “那当然,搞到了赵导的新剧本,还是从瞿梁手里撬来的,那我必须得来啊。”


    秦萧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在宋年身边坐下,大咧咧的模样一点没有前辈的架子。


    完事他还摩挲着下巴,侧头凑到宋年面前打量:


    “让我猜猜,这位就是宋年弟弟?那位就是厉董?”


    祁泽打了个响指表示bingo,简单地互相介绍了彼此。


    从他的口中宋年得知,跟在秦萧旁边那位是他的贴身保镖靳成周。


    “您、您好!”


    不同于厉言川的微微颔首示意,被介绍到的宋年忙不迭站起身,紧张地对人弯腰行了一礼。


    和不止一次在荧幕上见过的大佬级前辈离得如此近,他局促得整个人都手足无措,肉眼可见地磕巴起来。


    拜托,眼前这位可是大佬级别的人物啊!


    平时见都没机会见到,更别说面对面接触了。


    秦萧一出道就展露出演艺天赋,可塑性极佳,参演的每一部戏都能掀起话题性热潮,拿奖拿到手软,被媒体誉为生下来就是吃这碗饭的天才。


    如果说瞿梁是一颗新星,那秦萧就是亘古不灭的北极星,虽然都冠着影帝的名号,但二者压根不是一个含金量的。


    “别紧张,坐下坐下。”


    被人的反应逗乐,秦萧摆摆手让其放松,随即不带半分客套,真心地评价。


    “我看过你的戏,很有灵气,赵导选你出演是个正确的决定。”


    就像一块未加雕琢的璞玉,只要稍加引导,假以时日便一定能取得惊人的成绩。


    不知是该讶异前辈居然会看自己的戏,还是该欣喜得到如此高的评价,宋年当即化身小迷弟,星星眼望向人。


    这粉丝和偶像见面的场合,叫在场的两个男人齐齐皱起了眉头。


    靳成周出手,不由分说把秦萧按回椅子上坐正,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


    而厉言川面上默不作声,却伸手揽过宋年的肩,宣示主权般地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以后你们都是一个剧组的了,互相多照顾帮衬。”


    祁泽说道。


    结合祁泽最开始的话,宋年迅速意识到将由秦萧出任男一号的事实,更是震惊得合不拢嘴。


    所有的事宜都已和赵导接洽完毕,对于秦萧的愿意救急,他表示求之不得。


    实际上,赵导心目中的男一号首选就是秦萧。


    只不过最初由于档期冲突,即使秦萧也很喜欢这个剧本,才不得不忍痛拒绝。


    眼下出了这档事,导致拍摄进度无限期后延,反倒空出来了档期,外加和瞿梁的一点历史遗留小摩擦,能重新接下这部戏秦萧简直求之不得。


    “我迫不及待想看看瞿梁那小子吃瘪的样子了。”


    一想到那人看见自己出演的消息,不知会气成什么样,他就身心愉悦。


    ——瞿梁的粉丝早些年不停登月碰瓷,外加两家的一些私人恩怨,不光双方粉丝水火不相容,秦萧本人也看这家伙不爽很久了。


    “请不要说如此跌价的话。”


    靳成周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语气中还有几分宠溺。


    “秦老师,以后就请您多多指教了!”


    激动的宋年再次起身,鞠躬示意。


    “好说好说,合作愉快,我很喜欢你在镜头前的表现力。”


    秦萧笑着应道,同他握了握手。


    屋内另外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彼此互相对视一眼,读懂暗示,随即各自出手,分开了握手的两人。


    蒙圈的两人,板着脸的两人,还有一个笑得不值钱的。


    ——商人的直觉让祁泽有预感,这部戏一定能大爆,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光明的未来。


    他脸上挂着比太阳还灿烂的笑,压根没留意到另外四人之间的氛围。


    ————


    从公司离开后,宋年仰头看着头顶的太阳。


    日光似乎比之前的更加灿烂,天空也更加蔚蓝。


    积压的阴霾彻底消散,本以为这场风暴会将自己压垮,可却被一只充满安全感的大手轻松化解。


    而这一切,都要多亏厉言川。


    原来,有人在意自己的感受,承受所有的负面情绪,有人为自己出头、保护自己,竟是这样温暖的体验。


    像是孑然一身行走于暴风雨中,浑身湿透冰凉时,从身后递来的一把伞。


    想到这,他心底涌现一股暖流,扭头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看向一旁的厉言川。


    见他似乎有话要说,厉言川回看过来,耐心的眉眼柔和下弯,抬手替人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鬓发。


    而宋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人,嘴角噙着笑意,一双狗狗眼弯成了月牙。


    “谢谢你。”


    随即缓慢靠近,给了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埋在其胸前轻声而又郑重地道。


    事后看来,解决这场危机的步骤是如此的步调清晰沉稳,但他深知,要部署好一切并不容易


    不光是耗费精力的问题,沟通、对接,操控舆论,还要花费巨大的金钱。


    单是公司解约费,都不知道要花多少,据祁泽偷偷透露,剧组的投资和解约费用都是厉言川出的。


    他说可以依靠,就会如此安心地帮忙解决所有的事,仿佛可靠的后盾,给予人满满的安心感。


    这种有人可以依赖的感觉,就是幸福吗?


    “你这样帮我,会不会很贵啊?”


    不好意思起来,宋年抬手环住人的胳膊,嗫嚅着问道。


    “我有钱,只怕你不想用。”


    厉言川眉眼间漾开一片柔和,抚摸上他的手背。


    “你只需要追逐你的梦想,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


    不论是什么困难,我都能为你扫除障碍,你只要保持好温暖的笑容和清澈的心。


    这话的暧昧性太强,强得仿佛只要自己开口,厉言川什么事都会答应。


    更加害羞起来,宋年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泛红,心跳加速起来。


    “等、等会网上那些人真吐槽我带资进组怎么办?”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岔开话题时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撒娇。


    “那就随他们说去,人越没有什么就越爱捏造什么,我能为你铺路,是因为我相信你的实力担得起这条路。”


    厉言川的语气沉稳坚定,嗓音低沉,带着魔力般,满满的安心随之钻入心中。


    不同于网友的质疑和摇摆,厉言川给予自己的,是比本人还要坚定的信任。


    从来没有人能这样无微不至地关心,矢志不移地信任自己。


    莫名的,宋年心如鼓擂,险些快要按耐不住狂跳的心脏。


    也险些透过闪烁的眸光,将这份莫名的悸动泄露。


    汽车飞驰过街道,凋零的落叶和光秃的枝桠占据两侧,但在花圃的一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芬芳悄然钻出泥土,含苞待放。


    ————


    一直到夜晚,宋年都觉得心跳还未平复下来。


    ——“你只需要追逐你的梦想,剩下的都交给我。”


    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萦绕,宛如循环播放的喇叭,扎根于脑海内,久久未能消散,搅得他内心无法宁静。


    也搅得夜色阵阵波澜。


    一向睡眠质量很好的宋年今晚上破天荒失了眠。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想起在这场风波中厉言川为自己所做的事,他就心跳疯狂加速,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是因为那份可靠吗?


    还是因为其他?


    宋年想不通,脑海里只回荡着厉言川的脸颊和声音。


    陪伴这件事很奇怪,能让先前厌恶你的人变得亲近,也能让两颗遥远的心渐渐靠近。


    现在的厉言川,会记住自己的偏好,会在闹矛盾时愿意妥协,也会在低谷时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


    锐利凛冽的五官,但在面对自己时却总会浮现柔和的笑容;


    宽大冰凉的手掌,但却会温柔地轻抚自己的脸庞和手背;


    若是触碰其他地方的话……


    越来越控制不住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他脸部温度噌地一下窜红,鸵鸟似的把脑袋蒙进被子里。


    过了好一会,实在缺氧,蝉蛹般的被子里又钻出一个红彤彤的脑袋。


    红得有些异样。


    意识到自己身体亢.奋的不对劲,宋年心底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自己居然想着厉言川……


    等了好久都没冷静下去,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保持着这个姿势,认命般地向下伸出了手。


    同一时间,这一幕落入了屏幕另一端的厉言川眼中。


    反应过来床上的人在干什么时,一向沉稳的厉董呼吸一滞。


    热意满溢爬至脸颊,燃起同样的滚烫,他下意识红着脸掩唇侧开目光,但慢慢地,又心虚地用余光瞥回屏幕上。


    不论是潮.红的脸庞,还是低沉的喘.息声,都如此清晰地被摄像头捕捉,尽数涌入脑内。


    仿佛被传染一样,厉言川只觉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低头一看,同样的反应,脸颊的温度再度攀升,即使大掌半捂住脸,眼底的炽热也难以压抑。


    抿唇沉思片刻,他叹了口长长的气,和那端的人一样,伸出手不熟练地疏.解起来。


    如果,如果能与他一同做这事……


    在顶端时,他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彼此的面颊。


    低沉的谓.叹声在不同的房间中同时响起。


    湿.腥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粘.稠而银白的月光在这时从黑沉的乌云后钻出,洒进屋内。


    照亮了两室的氤氲暧昧,也照亮了两人眸中的情.动。


    ————


    随着剧组正式对外官宣,秦萧出演男一和宋年出演男二的消息掀起新的讨论,而后者紧随其后发布的解约和璨宇签约的消息,更是引发了热议。


    外面的喧嚣和本人无关,沉下心来打磨自己演技的他,终于迎来了开机的日子。


    不同于上一次的拍摄,这次剧组的拍摄地点选在了隔壁市。


    还是封闭式拍摄,这也就意味着,两人要分开整整三个月。


    临出门前,宋年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看向厉言川,叮嘱的话倒豆子般噼里啪啦:


    “我不在的日子你一定要好好吃饭,不要天天泡在工作里,也要按时复健,外公他们会经常过来陪你的,想我了也记得给我打电话——”


    话还没说完,就被厉言川含笑打断,提醒他再不出发就赶不上飞机了。


    等一步三回头的宋年离开后,身后的医生犹豫上前:


    “厉董,您不打算告诉宋先生,现在您能依靠外物站起来的消息吗?”


    第69章


    通过这段时间的康复训练,厉言川已经从最开始的完全无法起身,好转成现在的能够依靠支撑物站立。


    主治医生连连感慨,这样的康复速度简直称得上奇迹。


    但只有厉言川自己知道,是怎样的信念支撑他度过这段煎熬的日子。


    每一次康复治疗过程中,他的脑海内只有一个想法。


    ——想要重新站起来,想要立在宋年的身边,想要拥抱他、亲吻他。


    “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的时候。”


    厉言川哑声道。


    因为现在的自己还不能彻底站立,必须要有支撑物的帮助才能起身,一旦脱离,用不了多久就会跌坐在地。


    这副模样不够完美,不能出现在宋年的眼前。


    宋年见证过自己狼狈不堪、不完美的所有姿态,所以这一次,自己要用强大、自信的状态出现在人面前。


    稳稳立于地面,阔步向其走来,再用力将其揽入怀中。


    相信过不了多久,那一天便能到来。


    ————


    这边的宋年,乘坐飞机抵达了剧组。


    不知是不是受益于资方大佬厉言川的阔绰,剧组的拍摄条件很好,包下的酒店环境舒适,远高于常规水平。


    在酒店休息没多久,就到了晚上参加剧本围读会的时间。


    头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还是以男二号的身份,宋年不免有些紧张,提前出发,成为第一个抵达酒店会议室的人。


    陆陆续续的,其他的演员和导演们也都到位。


    他环顾了一下在场的人,这才真切意识到此次电影的制作班底有多强。


    除了资历最浅的自己外,大部分演员都是荧幕叫得上号的熟悉脸庞,哪怕其中咖位最小的,也有好几部拿得出手的作品。


    更得好好努力才行!


    宋年深呼吸一口气,给自己加油打气。


    从背后经过的赵导瞧见他的剧本上记满了笔记,满意地颔首。


    当所有人都就座后,剧组的男一号才匆匆赶到。


    跟在他身后的,自然是靳成周。


    “抱歉抱歉,节目拍摄延误来迟了,为表歉意我给大家买了奶茶。”


    秦萧面上带笑,招手让靳成周把奶茶分发给大家。


    他大咧咧地拉开座位,在宋年身边坐下,把其中一杯交到人手中。


    见状,受宠若惊的宋年连忙道谢,而他却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上次在公司里只是简单打了个照面,这会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宋年才隐约察觉到,秦大影帝身上的气质似乎不太一般。


    明明是建气阳刚的长相,英气逼人,被观众评价为天选正派角色,可莫名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当然,并不是不安的感觉,只是有一种熟悉的即视感。


    疑惑的他偷偷打量起身旁的人,微眯起眼来,投去审视的目光。


    倏地意识到什么,他彻底反应过来,倏地瞪大了眼,睁得溜圆。


    ——gay达响了!


    难、难道秦萧也是……?


    宋年不由得在心里猜测。


    虽然娱乐新闻对秦大影帝的私生活多有八卦,但至今未挖出其和哪位女性的绯闻。


    倒是和贴身保镖靳成周形影不离,传言只要有秦萧在的地方,靳成周一定会在周围保护着人。


    说是保护,其实也可以是陪伴。


    想到这,他又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我保镖先生分发完奶茶也没离开,而是在后排座位坐下。


    坐在那,男人的视线却始终落在前方的秦萧身上。


    当探究的视线收回,和秦萧对上时,宋年紧张了一瞬,刚想解释自己没有恶意,没料到对面的人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并且轻轻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笑着用口型嘘声说道:


    “跟你和言川一样噢,只不过还没到法定的阶段。”


    居然是真的!


    窥破惊天大八卦的宋年震惊,当场石化,拿着剧本的手下意识捏紧,攥皱了纸张。


    好不容易等到围读会结束,自来熟的秦萧大咧咧地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热情地发出一起去吃夜宵的邀请。


    宋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赵导幽幽开口:


    “对了,为了保持上镜效果,拍摄前半部分时大家要严格控制身材。”


    而被特别点名的男一号和男二号,则被要求再瘦五斤。


    秦萧和宋年:……


    “那要不喝酒?”


    秦萧试探着追问。


    “另外,拍摄期间严禁饮酒。”


    秦萧:……


    最终,夜宵之约含泪告终,秦大影帝表示下次有机会再约。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厉言川睡下了没。


    本来约好围读会结束就和人视频的,但一想到人规律的老干部作息,宋年拨出的动作便有些犹豫。


    先发个消息问问好了。


    这么想着,他点进聊天框,在对话框内打下“你睡了吗”几个字。


    就在他琢磨措辞时,余光一抬,竟发现最上方的备注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并且好半天都没恢复。


    看来对面的人也同样在斟酌语句,犹豫是否要发信息询问自己在干什么。


    脑补了一番厉言川拿着手机犹犹豫豫的模样,宋年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


    于是他主动出击。


    【宋年:是不是还没睡!】


    果然,这消息一发过去,对面人输入的动作停下,过了数秒,终于回复道:


    【厉言川:嗯。】


    却丝毫不提自己这个点还没睡,是为了等谁的消息。


    下一秒,宋年拨出视频请求。


    视频一接通,屏幕里就出现了厉言川的脸颊。


    大概是刚洗完澡,平常都捋至脑后的头发此时零碎地垂下,遮住光洁的额头,浴袍的V领下壮硕胸肌若隐若现。


    搭配上头顶昏黄的光束,男人一贯锋利的轮廓线在此刻看上去柔和模糊,极具男性荷尔蒙。


    没出息地,宋年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看了半天,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怎么一直看着我不说话?”


    大概是自己呆呆的表情太好笑,厉言川掩唇低笑,酥酥麻麻的低沉男声钻入耳中,更苏了。


    “没、没有哇!”


    被戳穿心事的宋年小脸一红,连忙甩脑袋否认,欲盖弥彰地解释道。


    从厉言川的视角看去,这个角度的宋年也可爱得紧。


    只见人双手撑脸趴在床上,双脚翘在半空中晃啊晃,俨然一副放松的姿态。


    不似平日里拍照要找角度,此刻那张白净柔软的脸颊完全怼在镜头上,像一只好奇的小动物,探头探脑地凑到摄像头跟前。


    ——凑这么近会不会很丑?


    ——不会啦,超可爱的。


    “欸老公,这个点了你不在房间里吗?”


    忽然间注意到人后方的背景不太像主卧,宋年好奇地问。


    难道是在加班?


    谁料闻言,厉言川脸上闪过一抹局促,没有开口回答,视频画面却突然一黑,像是他用手捂住了摄像头。


    随着轮椅骨碌碌在地上轻撵过的声音,半分钟后重新恢复画面。


    这下背景是主卧了。


    “刚刚在书房。”


    绝口不提方才是在人的次卧中,厉言川偏开视线,面不改色地撒谎。


    噢,果然是在加班啊,比自己还辛苦呢。


    被蒙在鼓里的宋年恍然大悟,还不忘叮嘱人早点休息。


    面对这关心莫名心虚起来,厉言川不由得以手抵唇,转移了话题:


    “今天在剧组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可以,围读会比想象中久,结束的时候秦萧还想邀请我去吃夜宵,结果被导演拦下了。”


    说到秦萧,宋年猛地一拍手,滔滔不绝同人分享起八卦。


    “我跟你说,我才知道秦萧和他身边的保镖是一对诶!”


    而厉言川含笑聆听,即使早已透过圈内人祁泽知晓这事,也依然没有半分不耐烦。


    同时不免略感后悔,没想到宋年对圈内八卦这么感兴趣,早知道之前在祁泽叽里咕噜说时就仔细听一听了。


    这样的话,还能给人分享一下。


    “对了,这边住宿条件这么好,是不是你特意安排的?”


    忽然想到这事,宋年盘问道。


    被揭穿的男人不着痕迹地咳了咳,算是默认。


    ——单独给宋年安排太过明显,也容易令人落闲话,干脆包下整座酒店供给剧组使用。


    当然,此事中最高兴的就是赵导了。


    “又花这么多钱。”


    嘴上虽然说着埋怨的话,但实际上宋年的心里却甜丝丝的。


    “酒店的床很舒服,我很喜欢,不过还是更想念家里的床。”


    “你呢,想不想我呀?”


    随口一句开玩笑的话,没想到却得到了屏幕那端人认真的回答:


    “想。”


    明明只是短短一个字,吐出口也只是一个轻快的音节,不带任何尾音,可掷地有声,在耳膜上久久震荡。


    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提问者反倒局促起来。


    宋年的脸唰地一红,心脏控制不住加快跳动。


    他完全趴下,把整张脸埋藏进臂弯中,瓮声瓮气地小声回应:


    “嗯,我也想你的。”


    闷闷的,即使细如蚊呐,也依然清晰地传进了那人的耳中。


    再次抬起头时,白嫩的脸颊粉扑扑的,像皮薄多汁的水蜜桃,外皮却软得一戳就能凹陷下去。


    湿润的眼眸中瞳光闪烁,漾起滚烫的情绪。


    视线隔空对上的瞬间,两人皆在彼此的眼中捕捉到情动的光芒。


    仿佛被烫到般,两人都下意识错开目光,偷偷红了脸。


    厉言川红了耳垂,宋年红了脸。


    而胸腔内的心跳,在以相同的频率跃动。


    这副青涩的模样,就连屋外的月亮见了都要偷笑。


    “不早了,你该去休息了。”


    见快十一点,厉言川提醒人该去休息了,第二天还要早起拍戏。


    “这就去。”


    而宋年嘴上轻声应道,但哪怕洗漱完毕,钻进了柔软的被窝中,也没有挂断视频。


    “那,晚安?”


    “嗯呐晚安,你也快睡。”


    两人都已躺在床上,看着屏幕那端的人,却无一人愿意率先结束通话。


    他们相视一笑,读懂了眼底不约而同的暗示。


    是夜,同一片夜空中闪烁着不同的星群,而房间内的视频通话记录,也持续了整夜。


    而第二天的祁泽,看见好友发来的消息,让自己把圈内所有八卦汇总打包发给他,满头问号。


    祁泽:?不是他有病吧。


    第70章


    在掌握各种内部消息、最强场外援助的娱乐公司大老板祁泽透露下,宋年终于从厉言川的口中了解到秦萧和靳成周的事。


    原来,秦家和靳家是世交,两人竹马自幼认识,后来一个进了娱乐圈当演员,一个进了部队当特种兵。


    两人看似渐行渐远,但在靳成周因伤退伍创办了一家安保公司后,又再度有了交集。


    秦萧的经纪团队委托靳成周的公司为其提供贴身保护,没想到一次活动结束后有私生跟踪,酿成车祸,秦萧险些受伤。


    不知是否为了弥补,自那以后,靳成周便亲自出马,担任了秦萧的贴身保镖,还兼生活助理。


    “两人对家人出柜时,很多人猜测他们是不是在那会产生的感情。”


    大概是考虑到秦萧的事业,二人并没有公开,只有圈内的好友及亲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厉言川回忆道。


    “那次安保活动,靳成周的公司有过错吗?”


    闻言,宋年抓到重点。


    “应当是没有的,他的安保公司很专业,私生太过猖狂才会出现这档事。”


    既然如此,那靳成周堂堂老板,为什么非得亲自担任保镖呢?


    从明面上看像是为了弥补过错,可结合两人自幼相识的事情,还有靳成周看向秦萧的眼神,宋年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难道,是日久生情?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何相识多年,这么晚才在一起呢?


    在背地里嘀嘀咕咕八卦了好一阵,宋年忽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诶,老公,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娱乐圈的八卦啊?”


    不光是这件事,每次聊天时人似乎都会分享不少八卦,叫自己听得津津有味。


    堂堂集团大老板,不像是会接触这些事的人啊?


    听见疑问,厉言川的眼神有一瞬闪躲,很快便恢复镇定,佯装随意地道:


    “之前和祁泽聊天时,听说过一些。”


    远方,熬夜给人整理出了几百页PDF的祁泽突然打了个大喷嚏。


    “今天还有工作吗?”


    又聊了一会后,厉言川问道。


    “上午的戏拍完啦,刚卸完妆休息一下,现在在休息室等开饭呢。”


    盘腿坐着椅子上,宋年摇着脑袋说,头顶卸妆时扎起的小揪揪随之晃来晃去。


    托某厉姓资方大佬的大手笔,和男二号待遇的福,在剧组他能享有一间独立的休息室。


    这次剧本的拍摄难度比一次大,导演的要求也更高,高强度的拍摄令他花了一段时间去适应,每天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表现不好NG次数多了耽误进度。


    每每结束工作,宋年就喜欢待在休息室里歇一会,和厉言川聊聊天缓解压力。


    而巧合的是,每次他趁休息间隙给人打电话,对面都能随时回应,不论是在工作或忙其他的事。


    聊着聊着,生活助理轻轻敲门,送来了午饭。


    本以为人会兴高采烈地挂断电话开饭,可让厉言川意外的是,一向以吃为大的宋年,却唉声叹气捧着饭盒坐了回来。


    “怎么了?”


    他不由得问道。


    而宋年没有回答,只是对人打开了盒饭的盖子。


    只见盒饭里的,是清汤寡水得不能再无味的绿色减脂餐。


    什么绿叶菜彩椒水煮鸡胸肉,哪样看上去不好吃就有哪样。


    也难怪爱吃辛辣的宋年这么垂头丧气。


    自己没克扣过剧组的经费啊,怎么午饭就吃这个?


    “赵导说,我得再瘦五斤,才能更贴角色。”


    无语凝噎的宋年含泪低头,愤愤地嚼了一大口草。


    “瘦成这样了还要减肥?”


    闻言,厉言川不悦地蹙起眉头。


    他觉得宋年本就够瘦的了,身上除了个别地方外都没二两肉,抱着硌手,再减肥那得瘦成什么样。


    “要贴合角色设定才行嘛,不过别担心,拍后半部分戏时我还得胖回来呢。”


    毕竟角色设定早期时经济穷苦,自然得瘦削一点,后期条件宽裕,就可以保持原本的身材出演了。


    磕巴磕巴啃着黄瓜,宋年问厉言川今天中午吃什么。


    本来想挂断电话,不打扰小明星吃草的厉言川闻言,保持着视频界面来到餐桌边。


    还特意垫了个支架,让摄像头能全部拍到桌面上的饭菜。


    看着王姨亲手烹制的香喷喷饭菜,哪怕依然是清淡口味的,闻不到香气,也足够让宋年垂涎三尺。


    他不禁咽了咽口水,开始画饼充饥地隔空指挥:


    “你吃这个呀,多夹点肉。”


    “那个也多吃点,好新鲜的虾仁。”


    “别光吃菜,也喝口汤啊。”


    理直气壮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在遥控厉言川给自己夹菜呢。


    这望梅止渴的样子太过有趣,哪怕是小喇叭一样在耳边叭叭叭说话,厉言川也不会感到厌烦,反而觉得可爱得紧。


    他眉眼含笑,当真按着人的指挥一口一口吃完了午饭。


    结束用餐后,两人依然没有挂断电话,就在两人闲聊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一下,秦萧探进头来。


    “小宋年,要不要来对一对下午的戏?”


    他趴在门边问道。


    前辈的邀请自然不会拒绝,宋年应道,然后扭头对厉言川说:


    “那我先挂啦,晚上再打给你。”


    顿了顿,他又咧嘴笑着补充:


    “我会想你的,你不要太想我哦。”


    “嗯,工作加油。”


    迎上人眼底的笑意,厉言川同样予以回应。


    “我也会想你的。”


    挂断视频后,秦萧挑了挑眉,打趣道:


    “在和厉董通话吧?你俩感情真好啊。”


    宋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诶,别说,我还挺羡慕你们的。”


    顺势在沙发上坐下,秦萧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嘴角的笑意忽然收敛。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脸上似乎浮现出几分淡淡的愁绪和哀伤,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他无意偷听,只是恰好撞见了两人亲昵的画面。


    如此直率,如此坦荡地诉说心意,若是自己和靳成周当年也这般坦诚的话,是否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岁了呢?


    羡慕我们?


    听见这话,宋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又不好贸然询问,只能眨巴眼等待人下一句话。


    而秦萧没有继续,含笑摇了摇头,瞬间又换上了常见的爽朗笑容,掏出剧本:


    “不说那么多了!来对剧本吧。”


    其实,我也很羡慕你们的。


    羡慕你们心意相通,彼此依靠,捧着剧本偷偷打量人,宋年没忍住在心中嗫嚅。


    ————


    好在需要减脂减肥的戏拍摄时间不是很长,宋年终于熬到了不需要忌嘴的日子。


    终于可以不用吃素了!


    也不用再过点外卖还要和地下党接头一样的生活了!


    就在他搓着手心心念念等待着开饭时,却震惊地发现今天的午饭不对劲。


    因为,今天到了饭点却没有发盒饭,反而有一辆酒楼的餐车开进了剧组。


    只见大厨熟练地从车上搬下各种家伙事,就地开始猛火颠勺,甚至还能现场点菜,想吃什么做什么。


    一大桌子的自助餐品让人垂涎三尺,和之前的盒饭压根不是一个水平的,剧组的同事们纷纷摸不着头脑,感慨咱导演这是吃错药了还是善心大发了。


    而赵导乐呵呵地对大家表示,这是投资方看大家这段时间辛苦,特意准备的大餐。


    投资方,又刚好选在减肥结束的时间点。


    毫无疑问,这顿是厉言川安排的。


    准备了这么大的惊喜居然还一声不吭。


    宋年哼哼着在心里想道,高兴得身后不存在的尾巴飞速摇着。


    不同于其他欢欣鼓舞尚且不知的同事,秦萧上前一步,胳膊肘搭在人的肩膀上,努努嘴低声问:


    “是你家那位吧?”


    被戳中心事的宋年局促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没有回答。


    “别说,祁总都没给我这待遇过,你家厉董对你真好。”


    嘻嘻笑着,秦萧拽着自家贴身保镖,乐呵呵地上前开饭。


    被打趣得小脸一红,宋年同大家一块热闹聊着天吃东西,趁没人时悄悄来到角落,给厉言川打去电话。


    一接通,那端就传来人笃定的低笑:


    “喜欢吗?”


    这声音苏得人耳朵都发麻,宋年佯装埋怨地噌怪道: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呀?”


    但责备中没有一丝怒意,只有被人重视的甜蜜,倒像是撒娇。


    “告诉了就不算惊喜了。”


    毕竟某位小明星,从一星期前就开始在吃大餐倒计时了。


    “你要是喜欢的话,就让他们天天来,承包剧组的伙食。”


    “那不行,不许乱花钱了。”


    宋年嘴里嚼嚼嚼,一口否决。


    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秦萧和靳成周两人,两人面对面站在一块,前者踮起脚,硬要把吃不完的水果塞进人嘴里,而后者则是满脸的宠溺和包容,微微弯腰,就着人的手吃下。


    很亲密,也很黏糊。


    没来由的,形单影只的宋年思念泛滥。


    “光送吃的,你什么时候来探一下我的班?”


    状似随意的话语,语气又轻又拉得很长,仿佛在无意识撒娇。


    这段时间以来,宋年拍摄的任务很重,没法回家一趟,厉言川又腿脚不便,两人已经快一个多月没见过了。


    “好啊,过段时间我去给你当助理。”


    厉言川轻笑一声。


    阳光从屋外穿透,落在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要是敢不来我就冷暴力你。”


    权当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宋年勾着唇,顺势接话。


    而对面那端的人闷闷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挂断电话后,厉言川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仰头望向窗外。


    下一秒,从固定角度钻入屋内的阳光,从脸颊,顺着胸膛滑到了腰腹下方。


    斑驳光亮落在人笔直挺立的大腿上。


    随之高大健壮的身躯站起,一大片阴影笼罩于地面。


    “帮我定一张后天去邻省的票。”


    厉言川立于落地窗边,沉声对助理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