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新手奶爸:尿了他一身


    预产期那天,许清沅被推进了产房。


    应洵全程陪着她,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阵痛来的时候,许清沅疼得咬紧下唇,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应洵一遍遍给她擦汗,一遍遍在她耳边说“加油”、“我在这里”、“马上就见到宝宝了”。


    她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握着他的手。


    他也用力握着她的,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清沅已经疼得意识模糊,只记得耳边一直有他的声音,低低的,沉稳的,像定海神针一样撑着她。


    终于——


    一声响亮的啼哭响起。


    “恭喜应先生、应太太,”护士笑着说,“是个小公主。”


    许清沅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她转头看向应洵。


    他站在那里,握着她的手,眼眶通红,眼泪正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枕头上。


    他哭了。


    那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那个被整个京圈称为“应太子”的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清沅……”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谢谢你,谢谢。”


    许清沅想说什么,却累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回握他的手。


    护士把宝宝抱过来,放在她身边。


    小小的,软软的,闭着眼睛,头发还有些湿。小脸红扑扑的,嘴巴轻轻动着,像是在梦里吃奶。


    许清沅看着她,心口软得像化了一滩水。


    她抬头看向应洵,他正低头看着宝宝,目光里满是敬畏和虔诚,还有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眩晕的喜悦。


    “应洵。”她轻声叫他。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我们的女儿。”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温柔得像此刻窗外的阳光。


    “嗯。”他说,“我们的女儿。”


    ——


    宝宝出生的第二天,应洵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许清沅躺在床上,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你不累吗?抱了一下午了。”


    应洵摇摇头,目光还黏在宝宝脸上。


    “不累。”


    许清沅笑得更厉害了。


    “那你想好名字了吗?”


    应洵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想好了。”


    “叫什么?”


    他把宝宝轻轻放在床上,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


    许清沅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上面是应洵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都被划掉了,只留下最后一个。


    「应珈宜」


    许清沅愣住了。


    “珈宜?”她轻声念着。


    应洵看着她,目光很深,他解释道,“《诗经》里有句话,‘玉珈映容,宜室宜家’。”


    “珈,是古代女子发髻上的玉饰,代表美好。宜,是恰到好处,是合适,是安宁。”


    “我希望她一生美好,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被温柔以待,也希望她无论嫁给谁,都能被珍视,被爱护,宜其室家。”


    许清沅的眼眶热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名字,应珈宜。


    玉珈映容,宜室宜家。


    这是父亲对女儿最深的祝福。


    “那小名呢?”她问。


    应洵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漾开。


    “蓁蓁。”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他轻声念着。


    是祝福新娘的诗歌,也是祝福新生的生命。


    蓁蓁,是枝叶繁茂的样子。


    应洵希望她像春天的桃树一样,健康长大,枝繁叶茂,一生蓬勃。


    许清沅的眼泪终于滑下来。


    她伸手,把他拉向自己,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应珈宜。”她轻声说,“蓁蓁。”


    “好名字。”


    应洵抱着她,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他轻声叫她,“蓁蓁。”


    宝宝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像是在回应。


    应洵笑了,眼眶却有些红。


    ——


    那天晚上,许清沅睡着后,应洵抱着蓁蓁,坐在窗边。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和宝宝身上。


    他低头看着她,刚出生的小朋友大多数的时候都在睡觉,蓁蓁睡着了,小小的拳头攥着,放在脸侧,呼吸很轻很轻,胸口微微起伏着。


    “蓁蓁。”他轻声叫她。


    她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嘬了两下。


    应洵笑了。


    “蓁蓁,你知道吗?”他低声说,“爸爸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了你妈妈,又等到了你。”


    “现在,你们两个都在我身边了。”


    他顿了顿,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爸爸会保护你和妈妈,一辈子。”


    “这是爸爸的承诺。”


    月光静静地照着他们。


    小小的婴儿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


    蓁蓁出生后的第一个月,应洵几乎没有合过眼。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她那么小,那么软,那么脆弱,他怕自己一闭眼,就会错过什么。


    第一天晚上,蓁蓁被护士抱去洗澡,应洵跟过去,站在旁边全程盯着看。护士每做一个动作,他的眉头就皱一下。


    “轻一点。”他说。


    护士愣了一下,动作放得更轻了。


    “再轻一点。”


    护士:“……”


    许清沅后来听说这件事,笑得不行,“人家是专业的,你紧张什么?”


    应洵一脸认真:“我怕她弄疼蓁蓁。”


    许清沅看着他,心口又软又暖。


    第一次给蓁蓁换尿布的时候,应洵整整用了二十分钟。


    他先是在床上铺好隔尿垫,然后把蓁蓁轻轻放上去。放的时候,他的手托着她的后颈和屁股,动作慢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蓁蓁乖,爸爸给你换尿布。”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蓁蓁躺在那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小嘴动了动。


    应洵深吸一口气,开始解她的纸尿裤。


    刚解开搭扣,蓁蓁突然尿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浇在他手上。


    应洵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女儿。


    蓁蓁眨眨眼,一脸无辜。


    许清沅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应洵,你被尿了!”


    应洵愣了两秒,然后也笑了。


    他重新洗了手,换了新的纸尿裤,继续刚才的动作。


    这次他学聪明了,先用湿巾把蓁蓁的小屁股擦干净,然后涂上护臀膏,最后把新的纸尿裤垫在她身下。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


    终于换好了。


    应洵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他低头看着女儿,她正咧着小嘴,好像在笑。


    “蓁蓁,”他轻声说,“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蓁蓁当然不会回答。


    应洵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亲。


    “没关系,”他说,“爸爸不嫌弃你。”


    ——


    进入新手奶爸期的应洵是身份好学的。


    第一次给蓁蓁拍嗝,应洵研究了很久。


    他上网查了各种姿势,看了好几个教学视频,还专门请教了月嫂。


    最后他选择了最稳妥的那种,让蓁蓁趴在他肩上,一手托着她的屁股,一手轻轻拍她的背。


    拍的时候,他不敢用力,只是用掌心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


    拍了好久,蓁蓁都没打嗝。


    “怎么还不打?”他有些急。


    月嫂在旁边说:“应先生,可以稍微重一点。”


    应洵摇摇头:“我怕拍疼她。”


    又拍了十分钟,蓁蓁终于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应洵如释重负,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打了打了!”他对许清沅说,“蓁蓁打嗝了!”


    许清沅看着他,眼眶有些热。


    ——


    第一次给蓁蓁洗澡,是应洵坚持要自己洗的。


    月嫂在旁边指导,他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托着女儿的后颈,把她放进温水里。


    蓁蓁一碰到水,立刻皱起小脸,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


    应洵慌了,赶紧轻声哄她:“蓁蓁乖,不怕不怕,爸爸在呢。”


    他的声音又低又温柔,像是怕吓到她。


    蓁蓁居然真的没哭,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应洵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灿烂得像个孩子。


    他开始给她洗澡,动作轻得像在抚摸羽毛。


    先洗小脸,再洗小手,再洗小脚丫。


    每洗一个部位,他就轻声告诉她:“蓁蓁,爸爸给你洗脸脸。”“蓁蓁,爸爸给你洗手手。”


    洗到小脚丫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


    “好小的脚。”他说,语气里满是惊奇,“比我的拇指还小。”


    许清沅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


    堂堂应氏集团总裁,此刻因为女儿的小脚丫,惊奇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洗完澡,他用浴巾把蓁蓁裹起来,抱在怀里轻轻拍干。


    然后涂上润肤露,穿上小衣服,再包上襁褓。


    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极其认真,极其仔细,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终于弄完了。


    似乎是遗传了妈妈的情绪稳定,蓁蓁被摆布这么久也没有哭,反倒是咧开嘴笑了。


    他抱着蓁蓁,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蓁蓁真乖,”他轻声说,“洗澡不哭,不愧是我的崽。”


    许清沅在一旁笑,“没准蓁蓁是遗传我呢。”


    应洵抱着女儿凑过去也在许清沅脸上亲了一下,“那也奖励我老婆一下。”


    许清沅红着脸推开他。


    ——


    蓁蓁满月那天,应洵在家里办了一个小小的满月宴。


    只请了最亲近的人,许父许母,钟伯暄和岑懿,连城、孟砚南和倪夏。


    他亲自布置的场地,亲自选的蛋糕,亲自给蓁蓁换上了漂亮的小裙子。


    蓁蓁穿着一件粉色的连体衣,头上戴着一个软软的小发带,被应洵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满屋子的人和东西。


    钟伯暄凑过来看,伸手想逗她。


    应洵立刻侧身挡住。


    “别碰。”他说。


    钟伯暄愣了:“我就逗逗她……”


    “你手洗了吗?”应洵一脸严肃,“身上有没有细菌?最近有没有感冒?”


    钟伯暄:“……”


    岑懿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应洵,你这是养女儿还是养国宝?”


    应洵理所当然地说:“比国宝珍贵。”


    许清沅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好了,让人家抱抱嘛。”


    应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蓁蓁递了过去。


    “轻一点。”他说,“托住后颈,对,就这样。手托稳了,别晃。”


    钟伯暄抱着蓁蓁,一动不敢动,姿势僵硬得像在抱一颗炸弹。


    “我这样对吗?”


    应洵在旁边盯着,目光锐利得像在审视什么重要文件。


    “对,别动,就这样。”


    钟伯暄:“……”


    许清沅笑得直不起腰。


    等到满月宴结束后,应洵把蓁蓁抱回房间,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然后他坐在床边,抱着她,轻轻晃着。


    “蓁蓁,”他轻声说,“今天很多人来看你,你开不开心?”


    蓁蓁眨眨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应洵笑了。


    “困了?爸爸哄你睡觉。”


    他把蓁蓁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一手托着她的屁股,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是他最近发现的哄睡姿势,蓁蓁最喜欢这样睡。


    应洵轻轻哼着歌,是因为带娃新学的一些摇篮曲。


    哼着哼着,蓁蓁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着了。


    他没有把她放下来,就那么抱着,继续轻轻晃着。


    许清沅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眶有些热。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应洵。”


    “嗯?”


    “你每天都这样哄她睡?”


    “嗯。”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她喜欢这样睡。”


    许清沅看着他,心口又软又暖。


    这个男人,把女儿的所有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喜欢什么姿势睡,喜欢什么温度的水洗澡,喜欢听什么声音,喜欢看什么颜色,他都记得。


    “你不累吗?”她问。


    他摇摇头:“不累。”


    “抱着她的时候,”他说,声音低低的,“我觉得特别踏实。”


    许清沅的眼眶又热了。


    她伸手,轻轻抚过蓁蓁的小脸。


    “应洵。”


    “嗯?”


    “你真好。”


    应洵低笑,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样子,好像在说确实。


    晚上的时候,蓁蓁半夜醒了。


    不是饿了,不是尿了,就是醒了,睁着眼睛躺在小床上,咿咿呀呀地叫着。


    应洵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醒了。


    他起身走到小床边,轻轻把她抱起来。


    “蓁蓁怎么了?”他轻声问,“做噩梦了?”


    蓁蓁看着他,小手在空中挥舞,好像在说什么。


    应洵抱着她,在房间里轻轻走来走去。


    “不怕不怕,爸爸在呢。”


    他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蓁蓁终于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应洵把她放回小床,盖好小毯子。


    他没有立刻回去睡,而是坐在小床边,看了她很久。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么小,那么软,睡得那么香。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


    没有蓁蓁之前,确切的来说,应洵并不怎么喜欢小孩子,又吵又闹,还很脆弱。


    但当蓁蓁出生那刻,应洵却想把世界一些珍贵的东西都放在她的面前。


    他偏头看了看睡的还香的许清沅,笑着想到,大概是爱屋及乌吧。


    ——


    蓁蓁三个月零十天的时候,开始会抓东西了。


    最先抓的,是应洵的手指。


    那天他抱着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


    她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


    应洵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手,握着他的手指,那么紧,那么用力。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清沅。”他的声音有些哑,“她抓我的手了。”


    许清沅走过来,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热了。


    她伸手,轻轻覆在他手上。


    “应洵。”


    “嗯?”


    “她喜欢你。”


    他笑了,眼眶红红的,却笑得那么开心。


    “我知道。”他说。


    ——


    那天晚上,等蓁蓁睡着后,应洵在日记里写道:


    「2025年2月15日


    今天蓁蓁抓了我的手指。


    握得很紧,很用力。


    那一刻我的心都化了。


    她那么小,那么软,却知道抓住爸爸的手。」


    ——


    蓁蓁四个月的时候,开始认人了。


    认的自然是应洵。


    只要他在家,蓁蓁就只要他抱。


    许清沅伸手,她看看妈妈,再看看爸爸,然后还是往爸爸怀里钻。


    许清沅有些吃醋。


    “她怎么就不要我?”


    应洵笑得特别得意。


    “因为爸爸陪她多。”


    自从蓁蓁出生后,应洵只要忙完公司里的事就会立马回来陪女儿,当然,主要还是想和许清沅腻歪在一起。


    许清沅瞪他一眼,伸手去抱蓁蓁。


    蓁蓁被妈妈抱过去,一开始还好,过了两分钟,就开始扭来扭去,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一直往应洵那边看。


    应洵忍不住笑,“她找我了。”


    许清沅没好气地说:“知道知道,给你。”


    她把蓁蓁递过去,蓁蓁一到爸爸怀里,立刻不扭了,乖乖地趴在他肩上。


    许清沅又好气又好笑。


    应洵笑得不行,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


    “乖女儿,”他说,“爸爸没白疼你。”


    然而,这种事情还没完。


    有一次,许清沅提前结束排练回家,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幕:


    应洵坐在地毯上,蓁蓁坐在他面前,两个人正在“对话”。


    “蓁蓁,今天想爸爸了吗?”


    “咿呀。”


    “想了啊?爸爸也想你。”


    “唔。”


    “今天吃了什么?”


    “啊呜。”


    “吃了米粉?好吃吗?”


    “咿咿呀呀。”


    许清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


    “你们俩在聊什么呢?”


    应洵抬起头,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在聊今天的日常。”


    许清沅笑得直不起腰。


    “你听得懂她说什么?”


    应洵想了想,认真道:“大概能懂。”


    许清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蓁蓁看到她,伸手要抱。


    她接过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


    “蓁蓁,”她轻声说,“爸爸是不是特别疼你?”


    蓁蓁眨眨眼,好像在说“是”。


    许清沅抬头看向应洵。


    他正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盛着一整个海洋。


    ——


    那天晚上,蓁蓁睡着后,应洵照例哄她。


    他抱着她,轻轻晃着,嘴里哼着那首老歌。


    哼着哼着,他自己也有些困了。


    许清沅走进来,看到父女俩都睡着了—,应洵靠在床头,蓁蓁趴在他胸口,两个人都睡得很香。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她轻轻走过去,给应洵盖上毯子,又低头亲了亲蓁蓁的小脸。


    ——


    蓁蓁五个月的时候,开始学翻身。


    应洵只要有空闲就陪她练,把她放在爬行垫上,在旁边鼓励她。


    “蓁蓁加油,翻过来。”


    蓁蓁躺在那里,努力地扭来扭去,小脸都憋红了。


    应洵看着她,又心疼又好笑。


    “不着急,”他轻声说,“慢慢来,爸爸等你。”


    终于,蓁蓁翻了一个身。


    虽然翻得歪歪扭扭,但确实翻过来了。


    应洵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把把她抱起来。


    “蓁蓁真棒!翻过来了!”


    蓁蓁看着他,咧开小嘴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成就”而笑。


    应洵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爸爸为你骄傲。”他轻声说,“特别骄傲。”


    ——


    蓁蓁六个月的时候,开始长牙。


    那几天她特别闹,动不动就哭,什么都往嘴里塞。


    应洵给她买了各种牙胶,咬咬乐,但都不太管用。


    晚上她更是哭得厉害,怎么哄都哄不好。


    应洵抱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走走两个小时。


    许清沅心疼他,说:“我来抱一会儿,你休息一下。”


    应洵摇摇头:“没事,我抱着。”


    他继续走,继续哄。


    蓁蓁趴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衬衫,嘴里含着牙胶,终于慢慢睡着了。


    他把她放回小床,轻轻拍着她的背。


    许清沅走过来,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眼眶有些热。


    “应洵,你这样会累坏的。”


    他摇摇头,握住她的手。


    “她难受,”他说,声音低低的,“我想陪着她。”


    许清沅没再说什么,只是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蓁蓁熟睡的小脸上。


    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那几天,蓁蓁因为长牙,每天半夜都会醒。


    应洵每次都第一时间起来,抱着她哄。


    有时候一哄就是一两个小时。


    他白天还要处理集团的事,睡眠严重不足。


    许清沅看着他那张越来越疲惫的脸,心疼得不行。


    “应洵,交给保姆吧,”她说,“你这样下去身体受不了。”


    他们家的育儿保姆从应珈宜出生后还真没上过几天班,几乎都是被应洵这个爸爸把工作抢了/


    应洵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她不习惯陌生人。”他说,“晚上醒来看不到我,会害怕的。”


    许清沅的眼眶又热了。


    这个男人,把女儿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永远。


    ——


    八、蓁蓁会坐了:第七个月


    蓁蓁七个月的时候,学会了坐。


    那天应洵把她放在爬行垫上,她一开始还有些不稳,晃来晃去。应洵在旁边护着,随时准备接住她。


    慢慢的,她稳住了。


    坐在那里,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应洵,好像在说“爸爸你看,我会坐了”。


    应洵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把她轻轻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蓁蓁真棒,”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真棒。”


    许清沅走过来,看到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应洵,你又哭了?”


    他摇摇头,努力想笑,但眼眶还是红红的。


    “没哭。”他说,“就是高兴。”


    许清沅走过去,把父女俩一起抱住。


    “傻瓜。”她轻声说。


    ——


    从那以后,蓁蓁每天都坐着玩。


    应洵把各种玩具摆在她面前,让她自己抓。她会抓起来,看看,然后往嘴里塞。


    应洵每次都把玩具抢下来。


    “蓁蓁,这个不能吃。”


    蓁蓁看着他,一脸无辜,好像在说“为什么不能吃”。


    应洵被她那副表情萌化了,又好笑又无奈。


    “因为脏。”他一本正经地说,“吃了会生病。”


    蓁蓁眨眨眼,继续伸手去抓另一个玩具。


    应洵只能继续盯着,随时准备把玩具从她嘴边抢下来。


    许清沅看着他这副“全职保姆”的样子,忍不住笑。


    “应洵,你这样累不累?”


    他摇摇头:“不累。”


    “她什么都往嘴里塞,我得看着。”


    许清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有时候觉得,你比她更需要我。”


    应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他说,“我更需要你。”


    ——


    蓁蓁八个月的时候,第一次叫了“爸爸”。


    那天应洵抱着她,正在给她讲故事。讲着讲着,蓁蓁忽然开口,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ba——ba——”


    应洵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女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蓁蓁,你刚才叫什么?”


    蓁蓁看着他,又开口:“baba。”


    这次更清晰了。


    应洵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蓁蓁……蓁蓁……”


    许清沅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怎么了?”


    应洵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却是笑着的。


    “她叫我。”他说,声音在发抖,“清沅,她叫我爸爸。”


    许清沅的眼眶也热了。


    她走过去,把父女俩一起抱住。


    “蓁蓁真棒,”她轻声说,“真棒。”


    等到蓁蓁一岁生日那天,应洵把别墅布置得像童话世界。


    满屋的气球,满屋的彩带,还有一个三层的大蛋糕。


    钟伯暄和岑懿来了,连城和孟砚南也来了,许父许母更是提前一天就住过来,等着给外孙女过生日。


    蓁蓁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头上戴着一个亮晶晶的小发卡,被应洵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满屋子的人和东西。


    “蓁蓁,”应洵指着蛋糕,“看,那是你的生日蛋糕。”


    蓁蓁眨眨眼,伸手想去抓。


    应洵笑着握住她的小手:“等一下,先吹蜡烛。”


    许清沅走过来,把点着蜡烛的蛋糕端到蓁蓁面前。


    “蓁蓁,吹蜡烛啦。”


    蓁蓁看着那跳动的火苗,有些好奇,又有些怕,往爸爸怀里缩了缩。


    应洵笑了,低头在她耳边说:“不怕,爸爸帮你。”


    他轻轻吹了一口气,蜡烛灭了。


    所有人鼓起掌来。


    蓁蓁被掌声吓了一跳,然后又觉得好玩,咧开小嘴笑起来。


    许清沅看着女儿的笑脸,眼眶有些热。


    一年了。


    从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到现在会爬会站会叫爸爸妈妈的小家伙。


    一年了。


    她转头看向应洵。


    他正低头看着蓁蓁,目光温柔得像盛着一整个海洋。


    许清沅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抬起头,看她。


    “应洵。”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又谢什么?”


    她笑了,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谢谢你这一年。”她轻声说,“谢谢你把她照顾得这么好。”


    应洵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傻瓜。”他低声说,“她是我们的女儿。”


    “也是你生的,我照顾的。”


    许清沅笑了。


    蓁蓁在爸爸怀里,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然后伸出小手,要妈妈抱。


    许清沅接过女儿,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蓁蓁,”她轻声说,“生日快乐。”


    “妈妈爱你。”


    蓁蓁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在她脸上摸来摸去。


    应洵走过来,把她们母女一起揽进怀里。


    “我也爱你们。”他低声说,“永远。”


    ——


    蓁蓁的抓周环节,应洵准备了很多东西。


    书,笔,印章,算盘,钢琴模型,等等。


    他把蓁蓁放在地上,让她自己爬过去抓。


    蓁蓁坐在那里,看着面前那些东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然后她爬过去,一手抓起了印章,一手抓起了钢琴模型。


    所有人都笑了。


    钟伯暄大声说:“这是要继承家业,还要搞艺术啊!”


    应洵看着女儿,眼里满是骄傲。


    “蓁蓁,”他蹲下来,轻声说,“不管你选什么,爸爸都支持你。”


    蓁蓁看着他,然后把手里的印章递给他。


    应洵愣住了。


    “给我?”


    蓁蓁点点头,咿咿呀呀地叫着。


    应洵接过那枚印章,眼眶瞬间红了。


    他把女儿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蓁蓁,”他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


    那天晚上,等蓁蓁睡着后,应洵坐在书房里,翻开日记本。


    他写道:


    「2025年11月5日


    蓁蓁一岁了。


    今天抓周,她抓了印章和钢琴。


    印章像我,钢琴像妈妈。


    钟伯暄说她要继承家业还要搞艺术。


    我觉得不是。


    印章代表权力,也代表责任。钢琴代表热爱,也代表自由。


    我希望她既有能力承担责任,也有勇气追求热爱。


    今天她把印章递给我。


    那一刻我的心都化了。


    她在说:爸爸,这个给你。


    蓁蓁,爸爸收到了。


    这一年,她学会了翻身,学会了坐,学会了爬,学会了站,学会了走。


    她长了八颗牙,会叫爸爸妈妈,会拍手,会再见,会用小手抓东西吃。


    她第一次笑,第一次长牙,第一次吃辅食,第一次叫爸爸。


    每一个第一次,我都在。


    清沅说我辛苦了。


    可我不觉得。


    这是我的女儿。


    是我等了十三年才等到的清沅,又等了十个月才等到的她。


    照顾她,是我的福气。


    蓁蓁,一岁快乐。


    爸爸爱你,永远永远。」


    他合上日记本,走出书房。


    婴儿房里,蓁蓁睡得正香。他走过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回到卧室,清沅已经睡着了。他在她身边躺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她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笑了,吻了吻她的发顶。


    月光温柔地照着他们。


    玉珈映容,宜室宜家。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他的蓁蓁,正在健康长大。


    他的清沅,正在他怀里安睡。


    这就是他等了十三年,终于等到的幸福。


    第67章 办公室:这里呢?想我了吗?


    下午四点半,应氏集团总部,二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应洵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市场部总监汇报下一季度的投放计划。


    他的表情淡漠,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皱一下眉,周身的气压让市场部总监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应洵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冷冽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稍等。”他对市场部总监说,然后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幼儿园老师温柔的声音:“应先生您好,是这样的,今天幼儿园提前放学,我们联系了许女士,但她说正在乐团排练走不开,想问一下您方便来接珈宜吗?”


    应洵几乎没有犹豫:“方便,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一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边对市场部总监说:“会议推迟,四点五十,会议室等我。”


    市场部总监愣了愣:“应总,可是董事会那边……”


    “我说,等我。”应洵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市场部总监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好的应总。”


    应洵走出办公室,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等电梯的时候,他又拿出手机,给许清沅发了条消息:


    「我去接蓁蓁,你安心排练。」


    几乎是秒回:「辛苦老公【心jpg.】」


    应洵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


    幼儿园门口,应洵的车刚停稳,就看到蓁蓁背着一个粉红色的小猪书包,站在老师身边,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看到熟悉的车,她的小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两只小手举起来挥舞。


    “爸爸!”


    应洵下车,快步走过去。


    老师笑着把蓁蓁的手交给他:“应先生,蓁蓁今天特别乖,中午吃了两碗饭,午睡也没有哭。”


    应洵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女儿身上。


    蓁蓁今天穿着一条粉色的碎花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小开衫,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用和她书包同款的粉色发圈绑着。


    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此刻正亮晶晶地看着他。


    “爸爸,你怎么来了呀?”她仰着小脸问,“妈妈呢?”


    “妈妈有事。”应洵蹲下来,和她平视,“爸爸来接你,开不开心?”


    蓁蓁用力点头,然后张开双臂:“爸爸抱!”


    应洵笑着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亲。


    小姑娘身上带着幼儿园特有的味道,消毒水、午饭的香气,还有一点点奶香。


    他闻着这个味道,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跟老师道别后,应洵抱着蓁蓁回到车上,他先把女儿放进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仔细系好安全带,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绕到驾驶座。


    “爸爸,我们去哪里呀?”蓁蓁在后座问,两只小脚晃来晃去。


    “去爸爸公司。”应洵发动车子,“你陪爸爸开个会,好不好?”


    “好!”蓁蓁答应得很爽快,然后又问,“那会有蛋糕吃吗?”


    应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她这个小吃货,真是像极了她妈妈小时候。


    “书包里有。”他说。


    蓁蓁立刻低头去翻自己的小猪书包,果然翻出了一个小蛋糕。她高兴地举起来:“爸爸你看!草莓的!”


    应洵点点头:“先别吃,马上到公司了。”


    “哦。”蓁蓁乖乖把小蛋糕放回去,又趴着窗户看外面的风景。


    应洵看着后视镜里女儿的小脸,心里涌起一阵柔软的情绪。


    三年了。


    从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到现在会跑会跳会叫爸爸妈妈会跟他撒娇的小姑娘。


    三年了。


    ——


    四点五十五分,应洵一手牵着蓁蓁,一手拎着她那个和他周身气质格格不入的粉红色小猪书包,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等。


    市场部总监、财务总监、几个核心部门的主管,还有三位头发花白的老股东——杨老、郑老、周老。


    这三位是应氏的肱股之臣,从应长松时代就在,虽然现在不参与日常管理,但重大决策还是要征得他们的同意。


    会议是关于下一季度新产品投放的。


    应洵想推一个新系列,但三位老股东觉得风险太大,一直不同意。


    今天的会议,就是奔着说服他们来的。


    然而此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走进来的,不只是他们的应总。


    还有一个粉粉嫩嫩、软软糯糯的小团子。


    应洵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周身气质冷冽,却牵着一个穿着碎花裙、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手被他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抱着一个粉红色的小猪玩偶,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满屋子的人。


    应洵面无表情地走到会议桌前,把蓁蓁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把那个粉色的小猪书包随手放在桌上。


    “继续。”他说,语气冷漠如常。


    市场部总监愣了愣,清了清嗓子,继续讲刚才没讲完的PPT。


    然而,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已经变了。


    三位老股东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应洵腿上的那个小团子身上。


    小姑娘继承了应洵和许清沅的所有优点,应洵的眉眼轮廓,许清沅的精致五官。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又大又圆,黑葡萄似的,滴溜溜地看着周围的人。


    她什么都不干,就那么坐着,就已经萌得让人心化。


    杨老今年六十七了,家里儿子三十好几还不结婚,他天天催也没用,至今没抱上孙子,此刻看到蓁蓁,眼睛都直了。


    郑老和周老也好不到哪去,三个人时不时就往那边瞟一眼,根本听不进去市场部总监在讲什么。


    市场部总监也很无奈。他一边讲着PPT,一边也能感觉到三位老股东的目光完全不在他身上。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讲,心想今天的会怕是要白开了。


    蓁蓁坐在爸爸腿上,一开始很乖,只是安静地看着。


    但过了一会儿,她开始觉得饿了。


    她扯了扯应洵的袖子。


    应洵低头看她。


    蓁蓁没说话,只是眨巴着眼睛看他,然后看了看桌上的粉色小猪书包。


    应洵立刻明白。


    他单手拉开书包的拉链——


    在场所有人再次愣住。


    那书包里,装的哪是什么学习用品,全是吃的!


    小蛋糕、小饼干、小果冻、小酸奶……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把哪个甜品店搬空了。


    应洵面不改色地从里面拿出一个草莓小蛋糕,撕开包装,用附送的小叉子叉了一小块,喂到蓁蓁嘴边。


    蓁蓁张开小嘴,乖乖地吃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应洵又叉了一块,继续喂。


    整个会议室安静极了,只有市场部总监硬着头皮讲PPT的声音,和应洵偶尔喂女儿时包装纸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画面诡异极了——


    一边是冷酷无情的应总,面无表情地听着汇报;一边是慈父应洵,温柔地喂女儿吃蛋糕。


    偏偏这两个形象,此刻完美地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三位老股东看着这一幕,眼里的慈爱都快溢出来了。


    杨老小声对旁边的郑老说:“这孩子长得真好,你看那眼睛,多像清沅。”


    郑老点头:“可不是嘛,太可爱了。”


    周老也凑过来:“老杨,你看她吃东西那小嘴,一鼓一鼓的,跟我家那只小仓鼠似的。”


    三个人小声嘀咕着,完全忘了今天是来开会的。


    蓁蓁吃了小半个蛋糕,就不吃了。她扯了扯应洵的袖子,小声说:“爸爸,饱了。”


    应洵点点头,把剩下的蛋糕放回书包,又拿出一张湿巾,仔细给她擦了擦嘴和小手。


    然后蓁蓁继续乖乖坐着,那双大眼睛继续滴溜溜地看人。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和杨老对上了视线。


    杨老一愣,然后下意识露出一个慈祥的笑。


    蓁蓁眨了眨眼,也笑了。


    那笑容又甜又软,像一朵小花在阳光下绽放。


    杨老的心瞬间化了。


    他碰了碰旁边的郑老:“老郑,你看,她冲我笑了!”


    郑老酸溜溜地说:“她刚才也冲我笑了。”


    周老更酸:“她还冲我眨眼睛了呢。”


    三个人又开始小声嘀咕,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争论什么。


    市场部总监终于讲完了PPT,长出一口气,看向应洵。


    应洵点点头,然后看向三位老股东。


    “各位叔伯,”他说,语气平淡,“刚才的方案,你们觉得怎么样?”


    三个人面面相觑。


    刚才讲的什么来着?


    他们光顾着看小团子了,根本没听。


    杨老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蓁蓁不知什么时候从应洵腿上滑了下来,正站在他旁边,用那只又肉又短的小手,轻轻碰着他的手背。


    杨老愣住了。


    小姑娘仰着头看他,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爷爷好。”


    杨老觉得自己心脏都不好了。


    “诶……诶!”他连声应着,蹲下来和她平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应珈宜。”蓁蓁认真地说,然后又补充,“小名叫蓁蓁。”


    “蓁蓁?”杨老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名字,真好听。几岁啦?”


    蓁蓁伸出小手,比了个三。


    那手又肉又短,手指头胖乎乎的,比个“三”都显得有些费力。


    杨老看着那只小手,眼眶都有些热了。


    他想起自己儿子,三十好几了还不结婚,天天就知道工作。他要是有个孙女,也得是这个样子的吧。


    郑老和周老也围了过来。


    “蓁蓁,我是郑爷爷。”


    “我是周爷爷。”


    蓁蓁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笑了。


    “郑爷爷好,周爷爷好。”


    两个老头也被这一声叫得心花怒放。


    “诶,好,好!”


    应洵坐在会议桌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口舌说服了几个月都没用的事,女儿就这么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就叫了一声“爷爷”,就把三个老顽固搞定了。


    果然是他女儿。


    ——


    会议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三位老股东根本没心思再讨论什么新产品,全都围着蓁蓁转。


    “蓁蓁,你喜不喜欢吃糖?”杨老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献宝似的递过去。


    蓁蓁看了看那颗糖,又看了看爸爸。


    应洵点点头。


    蓁蓁这才接过糖,甜甜地说:“谢谢杨爷爷。”


    杨老高兴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郑老不甘示弱,从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蓁蓁,郑爷爷也有好吃的!”


    蓁蓁又接过来:“谢谢郑爷爷。”


    周老急得团团转,他今天没带零食。忽然他想起什么,从手腕上取下一串佛珠,那是他戴了多年的沉香木,价值不菲。


    “蓁蓁,这个给你玩。”


    蓁蓁看了看那串佛珠,摇摇头:“周爷爷,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周老愣住了。


    这话,从一个三岁孩子嘴里说出来?


    应洵在旁边淡淡开口:“周叔,您别破费。蓁蓁什么都不缺。”


    周老讪讪地把佛珠收回去,但还是忍不住说:“这孩子,真是懂事。”


    三位老头围着蓁蓁,你一句我一句地问着。


    “蓁蓁,你平时喜欢玩什么呀?”


    “喜欢和小熊玩。”蓁蓁抱着她的粉色小猪玩偶,“它是佩佩。”


    “佩佩?好名字。”杨老一本正经地点头,“蓁蓁,你喜不喜欢去爷爷家玩?爷爷家有好多好玩的。”


    郑老立刻拆台:“老杨,你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蓁蓁,来郑爷爷家,郑爷爷家有游泳池!”


    周老不甘示弱:“蓁蓁,周爷爷家有秋千,特别大!”


    三个人开始争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蓁蓁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们。


    然后她笑了,伸出小手,每人手上轻轻拍了一下。


    “爷爷们不要吵,”她说,“蓁蓁都喜欢。”


    三个老头瞬间安静了。


    杨老眼眶有些热,蹲下来和蓁蓁平视:“蓁蓁,你真是个好孩子。”


    蓁蓁歪着小脑袋,认真地说:“爸爸说,要做个懂事的好孩子。”


    郑老看了一眼坐在会议桌后、正低头看手机的男人,忽然觉得,这小子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但教孩子还真有一套。


    ——


    应洵看了看时间,快下班了。他还有几份文件没签。


    他站起身,走到蓁蓁身边,蹲下来。


    “蓁蓁,爸爸要去办公室签几份文件。你陪爷爷们玩一会儿,好不好?”


    蓁蓁点点头:“好。”


    应洵又看向三位老股东:“各位叔伯,麻烦帮忙照看一下。”


    杨老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放心,有我们在,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郑老和周老也连连点头。


    应洵又看了女儿一眼,才转身离开。


    而会议室里,蓁蓁成了绝对的中心。


    三个老头把她围在中间,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喝水,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吃水果,一会儿又问她想不想看窗外的小鸟。


    蓁蓁被他们逗得咯咯笑,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杨爷爷,”她忽然指着窗外,“那是什么?”


    杨老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窗外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那是车。”他说,“蓁蓁喜欢车吗?”


    蓁蓁摇摇头:“不喜欢。喜欢小鸟。”


    “小鸟?”杨老想了想,“明天杨爷爷给你带一只小鸟来,好不好?”


    蓁蓁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真的。”


    郑老在旁边酸溜溜地说:“老杨,你又来这套。蓁蓁,郑爷爷明天给你带小兔子,真的小兔子。”


    周老也不甘示弱:“蓁蓁,周爷爷明天给你带……”


    “周爷爷,”蓁蓁打断他,认真地说,“蓁蓁只要小鸟就可以了。太多了,爸爸会说。”


    三个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孩子,真是又懂事又可爱。


    ——


    等到应洵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看了看时间,快六点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今天本来挺累的,但想到女儿在楼下,那点疲惫就消散了大半。


    他正准备起身去接蓁蓁,门忽然被推开了。


    许清沅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浅驼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阔腿裤,头发挽成一个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因为刚从乐团出来,她身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松香气息。


    三年前做了母亲,她身上的温婉多了几分沉静和从容,眉眼间却依然保留着少女时的清澈。


    此刻站在门口,夕阳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应洵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


    许清沅环顾一周,没看到女儿,有些意外。


    “蓁蓁呢?”


    应洵没有起身,只是朝她伸出手。


    “过来。”


    许清沅走过去,刚把手放进他掌心,就被他轻轻一拉,顺势坐在了他腿上。


    “跟那帮老东西玩呢。”他说,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还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摩挲。


    许清沅愣了一下:“那帮老东西?”


    “杨老郑老周老。”应洵说,嘴角微微上扬,“今天蓁蓁可立大功了。”


    他简单讲了刚才会议室发生的事。


    许清沅听完,忍不住笑了。


    “所以,他们就这么同意了?”


    “嗯。”应洵点头,“看蓁蓁看得眼睛都直了,根本没听开会内容,最后直接说不看了,同意了。”


    许清沅笑得不行。


    “我们蓁蓁,还真是厉害。”


    她想起平时蓁蓁在家里,把外公外婆哄得合不拢嘴的样子,确实深得某人真传。


    “像谁呢?”她故意问。


    应洵挑眉:“像她妈。”


    许清沅瞪他一眼:“明明像你。”


    应洵笑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像谁都行。”他说,“反正是我女儿。”


    许清沅靠在他怀里,亲了亲他的侧脸,“谢谢老公。”


    应洵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声音低下去:


    “怎么谢?”


    “嗯?”许清沅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腰间一凉,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她的衬衫下摆。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微微红了。


    “应洵,你干嘛……”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几天,你忙得都没时间理我。”


    那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控诉。


    许清沅心软了。


    这几天确实冷落他了。乐团要出一台新节目,她不是在排练就是在去排练的路上,回到家都深夜了,他早就带着蓁蓁睡了。


    “我……”她刚要说话,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着,那触感让她的话堵在喉咙里。


    “今天好不容易有二人世界,”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拂过她的皮肤,“不能浪费。”


    许清沅的脸更红了。


    他的手还在她腰间流连,却故意放慢动作,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话。


    “今天排练累不累?”


    “还……还好。”


    “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乐团食堂的简餐。”


    他的手从腰间慢慢向上,指尖划过她的脊背。


    许清沅心跳加速,努力想保持清醒。


    “蓁蓁……还在楼下……”


    “有人看着。”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蛊惑,“那帮老东西,恨不得把她当亲孙女。”


    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轻轻画着圈,每一下都让她心头发颤。


    许清沅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思路越来越乱。


    他的手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后背的暗扣。


    轻轻一挑,解开了。


    许清沅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衬衫里那点薄薄的遮挡已经松开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一直在分散她的注意力!


    “应洵!”她又羞又恼,伸手去推他。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晚了。”他说,眼里带着得逞的笑意。


    许清沅瞪着他,但被他这么看着,那点恼意很快就散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靠在他怀里。


    “你真是……”


    “嗯?”


    “越来越会了。”


    他笑了,低头吻住她。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夕阳正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渐变的橘红与玫瑰色。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的日光,星星点点的灯火开始次第亮起。


    可这一切,许清沅都看不真切了。


    因为应洵的手,正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


    “别看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看我。”


    他的手移开,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面前是落地窗的玻璃,暮色为它镀上一层暗蓝的镜面。而镜子里,她靠在他怀里,他低着头,下巴抵在她发顶。


    那画面静谧得像一幅画。


    许清沅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此刻,在这个只有他们的空间里,他抱着她,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想什么呢?”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想你。”她轻声说。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震过来,震得她后背发麻。


    他的手开始动了。


    很轻,很慢,隔着衬衫的薄薄布料,掌心贴着她的腰侧,缓缓向上。


    那温度像一枚缓缓燃烧的烙印,所过之处,皮肤都开始发烫。


    许清沅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停在她腰间,不再往上,只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那触感若有若无,像羽毛拂过,撩得人心痒。


    随后他的唇贴上了她的耳垂。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可那触感太过清晰,清晰到她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它都想你了。”


    “你这里呢,”他说,声音低得像呢喃,“想我吗?”


    许清沅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她腰间缓缓向上,指尖隔着衬衫划过她的脊背。


    那动作慢得像故意在折磨人,每一下都让她心头一颤。


    “不说话?”他的唇移到她颈侧,吻了吻那一片细腻的皮肤,“那就是想了。”


    许清沅终于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像叹息,又像低吟。


    应洵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把她抱得更紧。


    他的吻开始变得绵密,从耳后到颈侧,从颈侧到锁骨,每一处都细细地吻过,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他的手也没闲着,从她腰间缓缓向上,隔着衬衫抚过她的背。


    许清沅闭上眼睛,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能感觉到他指尖划过时留下的酥麻。她靠在他怀里,浑身都软了,像一滩化开的水。


    可他还不停。


    他的吻还在继续,他的手还在游走,他的声音还在她耳边低低地响起。


    “这里呢?”他的唇贴着她的锁骨,“想我吗?”


    “…想。”


    他的手从她背后绕到身前,隔着衬衫轻轻覆在她心口。


    “这里呢?”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


    “……想。”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满足,也带着一点坏。


    “我怎么觉得,”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你在骗我?”


    许清沅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已经开始解她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很慢,很慢,慢到她能清晰地听到每一颗扣子从扣眼里滑出的声音。


    衬衫敞开,露出里面那层薄薄的遮挡。暮色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层暧昧的光。


    他的手指轻轻挑起那层薄薄的边缘,指尖探进去,触到那片细腻的皮肤。


    许清沅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触感太清晰了,他温热的指尖,轻轻划过她起伏的曲线,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每一下都让她心头发颤,每一下都让她呼吸急促。


    可他还是不停。


    他的吻又落下来,落在她肩上,落在她锁骨上,落在她心口那枚平安扣上。


    “这里,”他的唇贴着那枚玉扣,“知道我想你吗?”


    许清沅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深情,有此刻暗涌的渴望,还有一点点等待。


    他在等什么?


    许清沅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她浑身都在发烫,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着他的触碰。


    他给了她那么多,那么温柔,那么绵长,可她却觉得还不够。


    还不够。


    她想要更多。


    可他就是不给。


    他的手停在那里,不再继续。他的吻也停了,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应洵……”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嗯?”


    “……你别……”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别什么?”


    许清沅的脸红透了。


    她知道他在逗她,知道他想听她说那句话。


    可那话太羞人了,即使在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她也依旧说不出口。


    他又开始吻她,这次是吻她的眉心,吻她的眼睑,吻她的鼻尖。温柔得不像话,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不够。


    “应洵……”她又叫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


    “嗯?”他还是那副样子,慢条斯理地问,“怎么了?”


    许清沅咬着下唇,终于忍不住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攀上他的肩。她踮起脚,主动吻上他的唇。


    那个吻急切而炽热,和她平时的矜持判若两人。


    应洵愣了一下,随即回应着她。他的手臂环上她的腰,把她紧紧箍在怀里。


    吻了很久,她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


    “应洵。”她说,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想要你。”


    他的眸色瞬间暗了。


    那眼神,像蓄势待发的潮水,像即将燎原的烈火。


    “再说一遍。”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许清沅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退缩。


    “我想要你。”


    话音刚落,他就把她抱了起来。


    她双腿环上他的腰,被他抵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暮色从窗外照进来,城市的灯火在她身后闪烁,万家灯火,人间星河。


    而她的眼里,只有他。


    他低头吻住她,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渴望。他的唇舌勾缠着她,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他的呼吸灼热而急促。


    许清沅攀着他的肩,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能感觉到他克制的颤抖。她知道他在等,等她准备好,等她开口。现在她开口了,他便再也不必忍。


    玻璃微凉,他的怀抱滚烫。


    城市的灯火在她身后闪烁,像无数颗星星坠落人间。


    而她,只在他眼里。


    ——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夜色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


    落地窗变成了暗蓝色的镜面,映出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


    许清沅靠在他怀里,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他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蹭着。


    “累吗?”他问。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应洵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休息一会儿。”他说,“不急。”


    许清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平复的心跳。那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一首安眠曲。


    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应洵。”


    “嗯?”


    “刚才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顿了顿,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带着几分得逞的得意。


    “你猜。”


    许清沅瞪他一眼,可那一眼没什么威力,反而风情万种。


    应洵看得心痒,又低头吻了吻她。


    “是故意的。”他贴着她的唇说,“想听你说想要。”


    许清沅的脸又红了。


    “你坏死了。”


    他笑得更开心了,把她往怀里抱了抱。


    “只对你坏。”


    许清沅靠在他怀里,忍不住也笑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而他们,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相拥着,静静地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许清沅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


    “几点了?”


    应洵看了看手表:“快六点了。”


    “蓁蓁!”


    她赶紧从他腿上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衬衫皱了,扣子系错了,头发也乱了。


    应洵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


    “别急。”他站起身,帮她重新系扣子,又理了理她的头发。


    “好了。”他说,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去吧。”


    许清沅看了他一眼,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等我回来。”


    他笑了。


    “好。”


    ——


    会议室里,蓁蓁正被三个老头围着,玩得不亦乐乎。


    杨老给她讲年轻时的故事,郑老给她剥橘子,周老给她编了个小兔子。


    蓁蓁坐在椅子上,小脚一晃一晃的,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爷爷们,你们真好!”


    三个老头被她这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也不管现在是几点,下不下班。


    “蓁蓁更好!”


    “对对对,蓁蓁最好了!”


    许清沅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站在门口,看着女儿被三个老头众星捧月般围着,忍不住笑了。


    “蓁蓁。”


    蓁蓁一看到妈妈,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蹬蹬蹬跑过去。


    许清沅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


    “想妈妈了吗?”


    “想了!”蓁蓁抱着妈妈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我今天可乖了!”


    许清沅笑了,亲了亲她的小脸。


    “嗯,妈妈知道。”


    她抬起头,看向三位老股东。


    “杨叔,郑叔,周叔,辛苦你们了。”


    三个老头连忙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


    “蓁蓁这么可爱,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对对,以后常带她来公司啊!”


    许清沅笑着应了,又和他们寒暄了几句,才抱着蓁蓁离开。


    走到电梯口,应洵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母女俩过来,他伸手把蓁蓁接过去。


    “重不重?”他问许清沅。


    许清沅摇摇头。


    电梯门打开,一家三口走进去。


    蓁蓁被爸爸抱着,小脸趴在爸爸肩上,忽然想起什么。


    “爸爸,杨爷爷说明天要给我带小鸟。”


    应洵挑眉:“是吗?”


    “嗯。”蓁蓁点点头,又看向妈妈,“郑爷爷说要带小兔子,周爷爷也要带东西。”


    许清沅忍不住笑。


    “蓁蓁,你这是要开动物园吗?”


    蓁蓁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认真道:“可以开吗?”


    应洵和许清沅对视一眼,都笑了。


    “可以。”应洵说,“等蓁蓁长大了,爸爸给你开。”


    蓁蓁高兴地拍手:“好!我要养好多好多小动物!”


    许清沅看着父女俩,心里暖暖的。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应洵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了许清沅的手。


    她看了他一眼,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什么都没说,只是回握住他的手。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地下车库。


    夕阳的余晖从入口处斜斜照进来,把整个车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一家三口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第68章 二人世界:doing


    应洵睁开眼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


    他侧过头,看到枕头上还留着浅浅的凹陷,伸手摸了一下,还有一点余温。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那水声,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蓁蓁昨天被外公外婆接走了,小家伙听说要去外婆家住两天,高兴得连再见都没好好说,拎着她的小猪佩佩就往门口跑。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还有一点淡淡的失落。


    但现在——


    他坐起来,掀开被子。


    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透出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一个模糊的身影。水声持续不断地响着,偶尔夹杂着一点细微的动静。


    他走过去,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门。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沐浴露淡淡的香气。


    那是她喜欢的那款,栀子花的味道,此刻被热气蒸腾得更加浓郁。


    淋浴间的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雾,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许清沅背对着门的方向站着,正微微仰着头让水从脸上淋下来。水流顺着她的肩颈往下淌,滑过后背,流过腰窝,沿着身体的曲线一路向下。


    她没发现他进来。


    应洵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水汽在她周围升腾,像一层朦胧的纱,把她整个人笼在里面。


    许清沅抬手把湿发撩到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那个动作很随意,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妩媚。


    应洵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拉开淋浴间的门。


    许清沅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被热气蒸出来的红晕。


    看到他,她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你怎么进来了?”


    她的声音被水声盖住了一些,听起来有些飘忽。


    应洵没有回答,只是走进淋浴间,把门拉上。


    空间本来就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几乎贴在一起。


    热水从头顶洒下来,瞬间把他的家居服浇透了。


    “应洵!”许清沅急了,伸手去推他,“衣服都湿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低头看她。


    水从他的发梢滴落,顺着眉骨往下淌,他眨了眨眼,水珠就从睫毛上滚落,滴在她脸上。


    “湿了就湿了。”他说,声音在水声里显得有些低哑,“反正要脱。”


    许清沅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说什么,可他没给她机会。


    他低头,吻住了她。


    ——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落在两个人身上,顺着脸颊往下流。


    吻变得有些湿润,水淌进嘴角,分不清是淋浴的水还是彼此的气息。


    许清沅被他抵在淋浴间的玻璃墙上,后背贴着微凉的玻璃,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体。一冷一热,反差鲜明,她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手从她腰间缓缓向上,抚过她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的皮肤。那触感比平时更加细腻,因为沾了水,他的掌心贴着滑过,带起一阵酥麻。


    吻了很久,他才微微退开。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不稳。水还在不停地洒下来,落在他们之间,顺着相贴的鼻尖往下淌。


    “清沅。”他叫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嗯?”


    “早上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热。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他被水淋湿的头发贴在额前,眉眼间是那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出现的温柔。


    “早上好。”她轻声说。


    ——


    他的手开始动了。


    很慢,很轻,在她身上游走。


    热水让她的皮肤变得格外滑腻,他的掌心贴上去,几乎没有阻力,轻轻一滑就能滑过很长一段距离。


    应洵故意放慢动作,一寸一寸地感受。


    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腰间,从腰间到后背。所过之处,她的皮肤都会微微泛起一层细小的颗粒,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冷吗?”他贴着她的耳廓问。


    许清沅摇摇头。


    “那是?”


    许清沅的脸红透了,没说话。


    应洵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被水声盖住了一些,听起来有些模糊,却更显得暧昧。


    热水不停地淋下来,在他的手和她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


    每一次滑动,都轻柔得不像话,却又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许清沅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溢出来。


    可她控制不住。


    当应洵的指腹轻轻擦过的时候,她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很快就被水声盖住了。


    但他听到了。


    应洵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这里?”


    许清沅又“嗯”了一声,比刚才更轻。


    应洵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坏,几分满足。


    他的手指开始在那处流连,轻柔地、缓慢地,一圈一圈地打着转。


    每一下都让她的呼吸更急促一分,每一下都让她的身体更软一分。


    她攀着他的肩,几乎站不住。


    他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怀里。


    “站不住了?”他问。


    她点点头,脸埋在他肩上,不敢看他。


    他低笑,把她往上抱了抱,让她双腿环上他的腰。


    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被他抵在玻璃墙上。


    这个姿势让她无处可逃。


    他的动作还在继续。


    ——


    水汽越来越浓,整个淋浴间像笼在一层白纱里。


    玻璃墙上蒙着厚厚的雾,模糊了两个人的身影。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交叠的轮廓,和偶尔抬起的手臂。


    许清沅把脸埋在他肩上,呼吸急促而紊乱。


    他一下一下地动着,温柔又绵长。水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又顺着身体的曲线往下流。


    她能感觉到水的温度,也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的手还在她身上游走,每一寸都不放过。那些敏感的、隐秘的地方,他都细细地照顾着。他的指尖划过时,她会轻轻颤抖;他的掌心贴上来时,她会忍不住吸气。


    “应洵……”她叫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嗯?”


    “……你别……”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她。


    “别什么?”


    她咬着下唇,说不出那两个字。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因为水汽和别的什么蒙上了一层雾,比平时更加迷离,更加动人。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睑。


    “不说?”他的声音低得像呢喃,带着几分蛊惑,“不说我不动。”


    他真的停了。


    许清沅愣了一下,随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不动,她反而更难受。


    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比什么都折磨人。


    她咬了咬牙,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


    “……别停。”


    他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带着几分得逞的得意。


    “好。”他说,“听你的。”


    ——


    他继续动起来,比刚才更深,更重。


    水不停地淋下来,打在他背上,又顺着他的身体流到她身上。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上,几缕发丝黏在唇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低头,吻去那些发丝,又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和刚才不同。刚才的是试探,是挑逗,现在的却是实实在在的亲吻,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和深情。


    她攀着他的肩,回应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来。


    两个人都在喘,呼吸交织在一起,被水声盖住,显得模糊而暧昧。


    他把她放下来,但没松手,还是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还好吗?”他问。


    她点点头,靠在他肩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洗好了?”


    她又点点头。


    他开始帮她洗。


    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一点点涂抹在她身上。


    从肩膀到手臂,从后背到腰间,每一寸都仔细地洗过。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布。


    洗完了,他又用清水把她冲干净。


    然后关掉水,拿过浴巾,把她整个人裹起来。


    许清沅被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应洵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


    “出去吧。”他说,“别着凉。”


    她点点头,被他半搂半抱着带出浴室。


    ——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许清沅是被应洵用浴巾裹着抱出来的。


    她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把自己放到床上。


    阳光已经铺满了整张床,被子被晒得暖洋洋的。


    “别动。”应洵说,声音低低的,“等我。”


    她躺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腰间只松松垮垮系着一条浴巾,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许清沅看了一眼那个盒子,脸腾地红了。


    那东西,是什么时候买的?


    应洵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他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在她身边躺下,把她揽进怀里。


    “怕了?”他问,唇贴着她的耳廓。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震过来,震得她心口发麻。


    “别怕。”他说,吻了吻她的耳垂,“有我在。”


    ——


    他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


    刚洗完澡的缘故,她的皮肤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细腻滑嫩,在他掌心下微微发烫。


    他故意放慢动作,一寸一寸地感受,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腰间,从腰间到大腿。


    每过一处,她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应洵……”她叫他,声音有些飘。


    “嗯?”


    “……你别……”


    他停下动作,低头看她。


    “别什么?”


    许清沅咬着下唇,说不出那两个字。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比平时更加迷离,更加动人。


    应洵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睑。


    “不说?”他的声音低得像呢喃,带着几分蛊惑,“不说我就不动了。”


    他真的停了。


    许清沅愣了一下,随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不动,她反而更难受。


    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比什么都折磨人。


    她咬了咬牙,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我要嘛…”


    应洵的手终于肯动了,比刚才更加肆意。


    许清沅闭着眼睛,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触碰,都清晰得让她心颤。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划过她的小腹,能感觉到他的掌心贴在她的大腿上,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锁骨。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小盒子被打开的声音。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睁眼。”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命令的意味。


    她睁开眼。


    他手里拿着一个眼罩——黑色的,丝绸质地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戴上。”他说。


    她的脸更红了,却没有拒绝。


    他轻轻把眼罩戴在她眼睛上。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其他的感官却变得更加敏锐。


    她能感觉到他重新躺下来,能感觉到他的手再次覆上她的身体,能感觉到他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


    “怕吗?”他问。


    她想了想,摇摇头。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他笑了,吻了吻她的唇。


    “乖。”


    ——


    黑暗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知道他的手会落在哪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种未知让她的心跳得更快,让她的呼吸更乱,让她的身体更敏感。


    他的吻从锁骨一路向下,每落下一个吻,她的身体就轻轻颤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皮肤。


    那是一个小小的冰块。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冰块从她的锁骨开始,缓缓向下滑动。


    冰凉的触感和皮肤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她忍不住蜷起脚趾。


    他控制着速度,很慢,慢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寸皮肤被冰过的感觉。


    “冷吗?”他问。


    她点点头。


    他的吻落在冰块经过的地方,温热的唇贴上冰凉的皮肤,那反差让她轻轻“嗯”了一声。


    冰块继续向下,越过小腹,继续向下。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应洵……”她叫他,声音带着一丝祈求。


    “嗯?”


    “……别……”


    他没停,只是放慢了速度。


    冰块最终停在了一个敏感的地方。那冰凉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可他的手按着冰块,不让她躲。


    “乖。”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蛊惑,“放松。”


    她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冰块在她身上慢慢融化,冰水顺着皮肤往下流,又被他的手指轻轻抹开。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又冷又热,又紧张又期待。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不知过了多久,冰块终于完全融化了。


    她刚要松一口气,就感觉到一个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那是一条丝巾。


    真丝的,滑滑的,凉凉的,在她身上轻轻拂过。那触感和他的手指完全不同,更加轻柔,更加飘忽,像羽毛拂过,撩得人心痒。


    丝巾从她的肩膀开始,缓缓向下。每过一处,她的皮肤就会泛起一层细小的颗粒。她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柔软的触感在身上游走,像一条蛇,又像一阵风。


    丝巾划过她的腰侧,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痒?”


    她点点头。


    他没有停,反而放慢了速度,故意在那处多停留了一会儿。丝巾轻轻拂过,那若有若无的触感让她又想笑又想躲。


    “别……”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又带着祈求。


    他终于放过那里,丝巾继续向下。


    ———


    当丝巾最终滑过那个最敏感的地方时,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那触感太轻了,轻得像羽毛,可正因为太轻,反而更加清晰。


    她能感觉到丝巾的每一根纤维,能感觉到它拂过时带起的每一丝颤动。


    “应洵……”她叫他,声音已经不成调了。


    “嗯?”


    “……你……”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


    “想说什么?”


    她想说“你别折磨我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外几个字:


    “我想要你。”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更有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取下她的眼罩。


    光线突然涌入,她眯了眯眼,慢慢适应。他就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盛着一整个海洋。


    “再说一遍。”他说。


    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退缩。


    “我想要你。”


    他低头,吻住了她。


    ———


    这一次,和之前都不一样。


    之前的温柔是试探,是挑逗,是慢慢品尝。


    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占有,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和深情。


    许清沅攀着他的肩,回应着他。


    丝巾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到床下,冰块早就化得无影无踪。


    直到最后,她实在不行了,躺在他怀里,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应洵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蹭着。


    “还好吗?”他问。


    她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睡一会儿。”他说,“我在这儿。”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衬得房间里安静而美好。


    她忽然想起什么,轻轻开口:


    “应洵。”


    “嗯?”


    “那个眼罩……还有冰块……”


    “嗯?”


    “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猜。”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耳根微微有些红。


    她忽然明白了。


    “你早就想好了?”


    他不说话。


    “应洵。”


    “嗯?”


    “你这个变态!”


    回应她的,只有应洵肆无忌惮的笑声。


    第69章 早恋日记:应珈宜一起收了四个人的情书


    应珈宜六岁那年的秋天,成了一名小学生。


    学校是应洵精挑细选的京市最顶尖的私立小学,据说从这所学校走出来的孩子,不是成了各行各业的精英,就是继承了家业把家族企业做得更大。


    应洵的本意很简单,让闺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结交一些正经的朋友,安安稳稳度过童年。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


    这所学校里的孩子,大多出身权贵之家,从小见惯了世面,个个都是人精。而他的闺女,偏偏越长越出众。


    六岁的应珈宜,和三岁时那个肉嘟嘟的小团子已经判若两人。


    婴儿肥褪去了,小脸渐渐显出精致的轮廓。


    她的五官长得极好,继承了许清沅的柔和秀美,又融合了应洵的清俊。


    那双眼睛尤其出挑,又大又圆,黑葡萄似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是会说话。


    睫毛又长又密,眨起眼来像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能把人的心扇化。


    皮肤还是那么白,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透着淡淡的粉色。


    头发留长了,许清沅每天给她扎不同的发型,有时候是两个小揪揪,有时候是麻花辫,有时候就简单地披着,用一枚小巧的发卡别住刘海。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虎牙,甜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


    应洵有时候看着她,会恍惚想起十三年前清溪镇的夏天。


    那时候的许清沅,也是这样小小的,软软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追在他身后叫“小洵哥哥”。


    现在他们的女儿,已经长成了比当年的许清沅更精致的小人儿。


    这本来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可应洵很快就发现,骄傲的背后,是无穷无尽的烦恼。


    那是个寻常的周五晚上。


    蓁蓁在客厅的地毯上玩拼图,许清沅在厨房准备晚饭,应洵在书房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顺手拿起蓁蓁的书包,准备给她整理一下周一要带的东西。


    这是他当了六年爸爸养成的习惯,每天给女儿收拾书包,检查有没有漏带的文具,有没有老师发的通知,有没有需要家长签字的作业。


    书包是粉红色的,上面印着她最喜欢的卡通小猪。


    应洵拉开拉链,先拿出文具盒,检查铅笔有没有削好,橡皮还在不在。


    然后是作业本,一本一本翻过去,语文数学英语,都写得工工整整。


    应洵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点随她妈妈,做什么事都认真。


    然后他的手碰到了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应洵以为是老师发的通知,顺手抽出来展——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不是什么通知。


    那是一封情书。


    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刚学会写字没多久的小朋友写的。


    内容倒是很直白:


    “应珈宜你好,我喜欢你,你的眼睛很漂亮,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李某某”


    应洵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继续翻,又翻出第二张。


    “应珈宜,我今天带了巧克力,给你吃,你笑的时候很好看。——王某某”


    第三张。


    “应珈宜,我长大以后要娶你。——赵某某”


    第四张。


    “应珈宜,你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我可以每天送你回家吗?——孙某某”


    应洵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数了数,一共四封。


    四封情书。


    四个小男孩。


    他的女儿,才六岁。


    应洵深吸一口气,把那四张纸叠好,攥在手里,起身走出书房。


    ——


    客厅里,蓁蓁正趴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拼一幅五百块的拼图。


    那是一幅世界地图,她拼了三天,已经完成了大半。


    小小的手指捏着拼图块,仔细比对形状,然后准确地放进空缺的位置。


    应洵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


    六岁的孩子,很多还在玩过家家、玩娃娃,他的闺女已经在拼五百块的拼图了。


    上次去商场,她盯着乐高专区看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套适合十岁孩子的机械组,回家一个人照着图纸搭了两天,愣是搭出来了。


    许清沅说:“咱闺女以后该不会是个数学天才吧?”


    应洵当时还挺骄傲,可此刻,他看着闺女专注的侧脸,心里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长得好看,脑子聪明,性格又好——


    这以后得招多少狼崽子?


    他清了清嗓子。


    “蓁蓁。”


    蓁蓁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爸爸?你忙完啦?”


    声音清清脆脆的,像山间的泉水。


    应洵点点头,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手里的四张纸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


    蓁蓁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带着一点“哦,这个啊”的坦然。


    “情书啊。”她说,语气就像在说“这是拼图啊”一样平常。


    应洵愣了一下。


    这反应,太淡定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蓁蓁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就是他们喜欢我,想和我做朋友。”


    应洵:“……”


    好像也没说错。


    “那你怎么不拒绝?”他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他们给你,你就收着?”


    蓁蓁眨眨眼,一脸无辜:“我说了呀,我说对不起,我不要。”


    “那这些怎么还在你书包里?”


    “他们说,如果不收的话,他们会伤心的。”蓁蓁认真地说,“我就想,那先收着吧,反正也不占地方。”


    应洵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们?”他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蓁蓁点点头。


    “他们一起送给你的?”应洵试探着问,“有几个?”


    蓁蓁掰着手指开始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她抬头看爸爸,“好像是四个一起的。”


    应洵沉默了。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


    “你的意思是,”他慢慢开口,“四个人,一起,手拉手,同时,给你送情书?”


    蓁蓁想了想当时的情景,点点头:“是哒。”


    “……”


    应洵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应该觉得现在的小孩很不正常。他应该觉得这件事很离谱。他应该教育闺女以后要果断拒绝,不能心软。


    可他看着闺女那张坦然的小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的闺女,是不是太受欢迎了?


    六岁就这样,以后还得了?


    那天晚上,应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许清沅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应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咱闺女收到情书了。”


    许清沅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哦。”


    “哦?”应洵不敢相信,“你就这个反应?”


    “六岁小孩过家家,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许清沅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你小时候不也给小女孩写过信?”


    应洵噎住了。


    他小时候……确实给一个小女孩写过信。


    写了十三年。


    “那不一样。”他硬着头皮说。


    “怎么不一样?”


    应洵想了想,认真道:“我是真心的。”


    “而且那时候我都十多岁了”,他义正严辞的补充一句。


    许清沅终于睁开眼,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几分郁闷,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


    许清沅忍不住笑了。


    “应洵,”她伸手抚上他的脸,“你是在吃醋吗?”


    “吃什么醋?”


    “吃那些六岁小男孩的醋。”


    应洵:“……”


    他不想承认,但他好像确实有点。


    许清沅笑得更厉害了,往他怀里缩了缩。


    “行了,睡吧。”她说,“明天还要去公司呢。”


    应洵把她揽进怀里,却还是睡不着。


    他在想一件事——


    要不要给闺女转学?


    ——


    转学的事还没研究明白,新的风波就来了。


    那是两周后的一个下午,应洵正在开季度总结会,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蓁蓁的班主任。


    他抬手示意会议暂停,接起电话。


    “应先生您好,我是李老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客气,又有几分欲言又止,“是这样的,今天学校发生了一点小状况,能不能请您和许女士来学校一趟?”


    应洵的心一紧:“蓁蓁怎么了?”


    “她没事,她很好。”老师连忙说,“是其他几个孩子的事,情况有点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楚,您来了就知道了。”


    应洵挂了电话,立刻给许清沅打过去。


    许清沅正在乐团排练,接到电话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蓁蓁闯祸了?”


    “老师说不是她的事。”应洵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但让咱们都过去。”


    许清沅想了想:“那我问问老师具体是什么事?”


    “问了,老师没说,就说到了就知道了。”


    许清沅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我马上过来。”


    ——


    二十分钟后,应洵和许清沅在小学门口碰了头。


    许清沅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挽成一个低髻,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应洵握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你猜是什么事?”许清沅问。


    应洵想了想,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会是又有人给她送情书吧?”


    许清沅忍不住笑了:“送情书不至于叫家长吧?”


    “那可不一定。”应洵说,“万一送情书的打起来了呢?”


    许清沅被他逗笑了,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六个人站成一排。


    左边第一个,是他们的闺女应珈宜。


    小姑娘穿着一身整洁的校服,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乖乖地站在那里,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到爸爸妈妈进来,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应洵的心瞬间软了一半。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右边。


    右边第一个,站着一个小男孩,和蓁蓁差不多高,穿着同样整洁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站得笔直,像一棵小松树。


    应洵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


    再仔细一看——


    那不是孟砚南的儿子吗?


    孟昭衍。


    比蓁蓁大四个月,两家孩子从小就认识,逢年过节还一起吃过饭。


    应洵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又看了看另外四个孩子,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伤,有的眼眶青了,有的嘴角破了,有的衣服扣子掉了几颗,看起来狼狈不堪。


    四个小男孩站成一排,都低着头,不敢看人。


    应洵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应洵,你们也到了?”


    是孟砚南的声音。


    应洵转过头,看到孟砚南和倪夏走了进来。


    孟砚南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看到儿子站在那儿,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倪夏跟在他身边,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带着几分担忧。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什么。


    应洵:你家小子怎么也在这儿?


    孟砚南:你家闺女怎么也在这儿?


    两人同时移开目光,看向老师。


    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她请四位家长坐下,然后开始讲今天发生的事。


    “应先生,孟先生,倪女士,许女士,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发生了一点比较复杂的情况。”


    她顿了顿,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


    原来,今天是那几个小男孩,就是之前给蓁蓁送情书的四个又约好了一起给蓁蓁送零食。


    四个人每人拿着自己最喜欢的零食,排成一排,在课间的时候走到蓁蓁座位前,齐刷刷地递过去。


    “应珈宜,请你吃!”


    蓁蓁看着面前的四包零食,礼貌地说:“谢谢,我不吃。”


    四个小男孩不放弃:“为什么呀?这是我最喜欢的!”


    蓁蓁想了想,还是摇头。


    结果四个人就急了,互相埋怨起来。


    “都是你,肯定是你吓到她了!”


    “明明是你,你长得太凶了!”


    “你才凶呢!”


    “你送的零食她不喜欢!”


    “你送的她才不喜欢呢!”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最后竟然动起手来。


    就在他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蓁蓁从自己的小兜兜里掏出了一颗巧克力。


    那是她早上出门前,许清沅塞给她的,说是饿了可以吃。


    她拿着那颗巧克力,走到另一个小男孩面前。


    孟昭衍正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看一本课外书。


    他对那四个人的闹剧完全没兴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蓁蓁把那颗巧克力递到他面前。


    “孟昭衍,给你吃。”


    孟昭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接过巧克力,剥开包装纸,放进了嘴里。


    四个正在打架的小男孩同时停手,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追着送零食都送不出去的女神,主动给另一个男生送巧克力?


    那个男生还吃了?


    四个人瞬间达成共识,抢回来!


    他们冲过去,要抢孟昭衍手里的巧克力。


    孟昭衍已经吃完了。


    四个人更怒了,围着孟昭衍要讨个说法。


    孟昭衍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和他爹孟砚南一模一样,温和中带着几分疏离,好像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小孩。


    四个人被这眼神激怒了,扑上去就打。


    然后——


    然后他们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老师进来的时候,地上躺着四个人,孟昭衍站在中间,衣服都没乱。


    蓁蓁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巧克力的包装纸,一脸无辜。


    老师把六个人都带到办公室,问来问去,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然后她就发现,这事好像不太好处理。


    起因是蓁蓁,动手的是那四个和孟昭衍。说蓁蓁有错吧,她什么都没做;说孟昭衍有错吧,他是正当防卫。


    想来想去,老师觉得还是把家长都叫来比较好。


    ——


    听完老师的讲述,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


    应洵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在四个鼻青脸肿的小男孩身上扫过,又落在自家闺女脸上。


    蓁蓁正对着他眨眼睛,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爸爸我是无辜的”。


    应洵忍不住想笑。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李老师,依我看,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罢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打打闹闹是常事,没必要上纲上线。”


    他说得很客气,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那四个小男孩。


    四个小男孩被他看得一哆嗦,头低得更低了。


    孟砚南在旁边笑了。


    那笑容和应洵的强颜欢笑完全不同,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愉悦。


    “我觉得应总说得对。”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两个孩子正是对彼此好奇的年纪,正常的社交互动而已。倒是有些人……”


    孟砚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四个小男孩,“强行打扰别人的社交,确实不太合适。”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表面上是在附和应洵,但实际上他把那四个小男孩全排除了,把他儿子塞了进去,还说两个孩子“对彼此好奇”。


    应洵的脸瞬间黑了。


    他转过头,看向孟砚南。


    孟砚南笑得温和,眼神却带着几分挑衅。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噼里啪啦地冒着火花。


    那四个小男孩的家长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能说什么?


    一个是应氏的掌权人,一个是孟氏的掌权人。


    应钟孟沈,京圈四大家,两家都在这儿,他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哪有说话的份?


    许清沅和倪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两个男人,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较劲。结婚较劲,生孩子较劲,现在孩子六岁了,又开始为孩子较劲。


    真是……


    老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识趣地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个既然几位家长都沟通好了,那今天就先这样吧。”她干笑两声,“孩子们回去好好休息,下周一正常上课。”


    ——


    从办公室出来,应洵的脸还黑着。


    他拉着蓁蓁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连看都没看孟砚南一眼。


    蓁蓁被爸爸拽着走,小短腿都快跟不上了。


    “爸爸,慢一点……”


    应洵这才放慢脚步,低头看女儿。


    小姑娘仰着小脸看他,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几分无辜。


    应洵的心又软了。


    他蹲下来,和女儿平视。


    “蓁蓁,告诉爸爸,你为什么给孟昭衍巧克力?”


    蓁蓁眨眨眼,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他没有来送零食呀。”


    应洵愣了一下。


    “那四个人一直来送,我说不要他们还要送。孟昭衍从来不送,我就想给他吃。”


    应洵沉默了。


    闺女这逻辑好像也没毛病。


    不喜欢的一直缠着,喜欢的从来不打扰,所以她主动对不打扰的那个好。


    这情商,比他小时候强多了。


    可他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


    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应洵,走那么快干嘛?”


    是孟砚南。


    他牵着孟昭衍的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脸上还带着那个让应洵看了就想打人的笑容。


    倪夏跟在他身边,无奈地看了丈夫一眼。


    应洵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孟砚南。


    “有事?”


    孟砚南笑着,低头对儿子说:“昭衍,刚才应珈宜请你吃巧克力,你有没有谢谢人家?”


    孟昭衍抬起头,看了蓁蓁一眼。


    那张小脸没什么表情,但目光落在蓁蓁脸上的时候,似乎柔和了几分。


    “谢谢。”他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蓁蓁眨眨眼,笑了:“不客气。”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蓁蓁笑得更甜了,孟昭衍的嘴角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应洵看着这一幕,心里警铃大作。


    他正要说什么,孟砚南已经抢先开口了。


    他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蓁蓁。


    “蓁蓁,想不想去叔叔家玩?昭衍家里有很多好玩的,乐高,拼图,还有好多好多书。”


    应洵立刻伸手,把他的爪子拍开。


    “离我闺女远点。”


    孟砚南也不恼,只是笑得更开心了。


    他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一个清清脆脆的声音响起:


    “想!”


    应洵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女儿。


    蓁蓁正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孟砚南。


    “叔叔,你家真的有好多乐高吗?”


    孟砚南笑得像偷了腥的猫:“有啊,昭衍的房间都快放不下了。”


    “那拼图呢?”


    “也有。”


    “书呢?”


    “特别多。”


    蓁蓁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转头看向爸爸。


    “爸爸,我想去!”


    应洵:“……”


    孟砚南在旁边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那笑声里,满是得意。


    ——


    回到家,应洵的脸还是黑的。


    许清沅换了家居服,从卧室出来,看到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还在生气?”


    应洵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我不生气。”


    许清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这副表情?”


    应洵沉默了两秒,然后坐起来,看着许清沅。


    “清沅。”


    “嗯?”


    “你说,咱闺女是不是对孟昭衍有点特别?”


    许清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才六岁,能有什么特别?”


    “可她主动给他巧克力。”


    “那她不是说了吗,因为那四个人一直缠着她,她烦了。”


    应洵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那她为什么想去他家玩?”


    “因为他家有乐高啊。”许清沅理所当然地说,“咱闺女最喜欢什么?拼图,乐高,数独,孟昭衍家里有,她当然想去。”


    应洵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也可以给她买。”


    许清沅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


    “应洵。”


    “嗯?”


    “你是不是吃醋了?”


    应洵想否认,但对上她的眼睛,那话就说不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把她揽进怀里。


    “我就是……”他顿了顿,“觉得她长大了。”


    许清沅靠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


    “以前她小的时候,眼里只有我们。爸爸,妈妈,叫得可亲了。现在上了学,有了朋友,有了同学,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的人。”


    “她不再只是我们的女儿了。”


    许清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应洵,不管她有多少朋友,有多少同学,她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


    “就像我,不管我是乐团的钢琴家,还是蓁蓁的妈妈,我永远都是你的清沅。”


    应洵看着她,目光软下来。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知道。”


    “就是有点不习惯。”


    许清沅笑了。


    “慢慢就习惯了。”


    ——


    那天晚上,应洵去蓁蓁房间看她。


    小姑娘已经洗过澡,换上了粉色的睡衣,正趴在床上看一本图画书。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爸爸!”


    应洵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蓁蓁,爸爸问你个问题。”


    “嗯?”


    “你今天为什么那么想去孟昭衍家?”


    蓁蓁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


    “因为他家有好多乐高呀。”


    “就因为这个?”


    “嗯!”蓁蓁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爸爸,孟昭衍说,他家里还有一套特别难的拼图,一千块的那种,他说他可以陪我一起拼。”


    应洵:“……”


    所以,是拼图的诱惑?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白纠结了。


    “那……”他斟酌着问,“你觉得孟昭衍这个人怎么样?”


    蓁蓁眨眨眼,想了想。


    “他话很少,不像那四个人一样一直说话。他看书的时候特别认真,都不理人。但是我去问他问题的时候,他会回答我。”


    “他给你巧克力的时候,”蓁蓁认真地说,“他看了我一眼,说谢谢。”


    应洵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爸爸,”蓁蓁忽然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孟昭衍?”


    应洵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在学校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和看那四个人不一样。”


    应洵沉默了。


    这孩子,也太敏感了。


    他想了想,斟酌着说:“爸爸不是不喜欢他,爸爸只是……”


    只是什么呢?


    只是觉得自己的闺女太招人喜欢了,怕被抢走?


    只是想到有一天,她会长大,会有自己喜欢的人,会离开这个家?


    只是舍不得?


    他叹了口气,把女儿抱进怀里。


    “蓁蓁,爸爸只是希望你能一直开开心心的。”


    蓁蓁趴在他怀里,小手抱着他的脖子。


    “爸爸,我开心呀。”


    “今天有巧克力吃,回家有妈妈做的饭,现在还有爸爸抱着我。”


    “我特别开心。”


    应洵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就好。”


    ——


    那个周末,蓁蓁还是去了孟昭衍家。


    应洵送她去的。


    站在孟家门口,他看着闺女被孟昭衍牵着手带进去,头也不回,心里五味杂陈。


    孟砚南站在旁边,笑得特别欠揍。


    “放心,昭衍会照顾好她的。”


    应洵瞥了他一眼。


    “你儿子最好只和她玩拼图。”


    孟砚南挑眉:“不然呢?”


    应洵没说话,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他去接女儿的时候,看到两个孩子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拼图。


    蓁蓁认真地找着拼图块,孟昭衍在旁边给她递,两个人配合得特别默契。


    看到爸爸来了,蓁蓁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我们拼了三百块了!”


    应洵看着闺女那张兴奋的小脸,再看看旁边安静坐着的孟昭衍,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幅拼图。


    “拼得不错。”他说。


    蓁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回去的路上,蓁蓁一直在说今天玩了什么,拼了多少块拼图,孟昭衍给她讲了一个什么故事,孟昭衍家的书有多好看。


    应洵听着,偶尔应一声。


    最后,蓁蓁忽然问:“爸爸,我下次还能来吗?”


    应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喜欢和他玩?”


    蓁蓁想了想,点点头。


    “他不太说话,但是我说什么他都听,我问他问题,他会认真回答我,他不会像那四个人一样一直缠着我。”


    应洵沉默了一会儿。


    “那下次让他来咱家玩。”他说。


    蓁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


    一个月后,蓁蓁和孟昭衍成了固定的“拼图搭子”。


    每个周末,要么蓁蓁去孟家,要么孟昭衍来应家。


    两个孩子坐在地毯上,一拼就是一下午。


    那四个小男孩也消停了。


    据说被孟昭衍“教训”过一次之后,看到蓁蓁都绕着走。


    应洵对此表示很满意。


    虽然他还是看孟砚南不顺眼,但至少他承认一件事——


    孟昭衍这小子,比那四个靠谱。


    至少他知道保护蓁蓁。


    至少他不会缠着她。


    至少……


    至少蓁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


    应洵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两个孩子专心拼图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和一个小女孩一起度过了一个夏天。


    那个小女孩,后来成了他的妻子。


    现在他们的女儿,正在和另一个小男孩一起拼图。


    果然真是啊,孩大不中留,应洵满脸愁容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