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伴侣？”
原本困意上涌的希欧多尔睁开了眼睛。
已经被杰克抱在怀里，因为还算舒适，疲惫之下，希欧多尔没有挣扎。
他只是转头看向凑在自己旁边的男人。
“我们顶多算是偷情。”不能被任何人发现，除了偷情，还能是什么。
“偷情通常仅指有法定或者固定伴侣的人与第三方产生情感或者身体上的纠缠，”杰克不认为自己是与希欧多尔产生了身体纠缠的第三方。
希欧多尔没有固定伴侣。
他可以是。
宿主的任何生理需求，都可以由他来满足，没有传染病的染病隐患，也没有被床伴发现隐私的危险。
更何况：“你很难找到能比我更令你失控的，希欧多尔。”当初身体的数值设定已经决定了这一点。
杰克认真又不带感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到他说出这种话时，几个小时之前的记忆立即在脑海中涌现。抓在腿上无法挣脱的手，被强制打开脱离掌控的身体……
希欧多尔闭了闭眼，试图驱散脑海里出现的混乱记忆。
说实在的，他不在乎跟杰克之间保持的是什么关系，无论是伴侣还是床伴，今后杰克都会以更亲密的态度来对待他，都会更情愿待在他身边，为他提供更多他需要的帮助。
因此……
今后不会有其余伴侣的情况下，希欧多尔默认了他的“自以为”。
不过还是强调：“我的伴侣一定要得到布鲁斯的认可。”
杰克认为布鲁斯·韦恩的想法无关紧要。
更何况，宿主早晚要跟他一起走的：“你会改变你的想法。”
希欧多尔：“……”
已经懒得问杰克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希欧多尔轻叹，嗓音沙哑着开口：“倒杯水给我。”
赤裸着脊背，杰克掀开一侧的被子翻身下床。
黑暗中，希欧多尔被他背部的肌肉吸引。下午虽然没能看到，但他的手反复摸过，手感不错。
房间里没有水壶，杰克拉开门走出去-
[“小丑抢劫了一辆运钞车，那辆车刚从银行收款离开。”]
刚来到希欧多尔的妈妈家所在的别墅区附近，杰森还没来得及调查周围情况，就听到了行动耳麦中传来的声音。
杰森咬了咬牙。
小丑制造的案件。
那种现场通常有他留下的挑衅，或者为了吸引老蝙蝠的注意而刻意制造的线索。
如果他不去，很可能没办法赶在蝙蝠侠之前找到小丑。
今天去酒店后巷的现场检查时杰森带了足够的装备，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速度极快地靠近希欧多尔所在的别墅附近，戴上了在找人这方面有显著效果的热成像装备。虽说热成像没办法准确描摹体型，但他不需要那么仔细，他只要知道某些可疑的地方有没有人在。
热成像装备仔细扫过桑德拉家附近的街道，周围的房屋，茂盛的灌木丛，甚至是泳池……
这些地方没有任何可疑的身影。
而别墅里，希欧多尔已经躺在了他的房间床上，没有开灯，他大概已经睡着。他妈妈今晚有演出不在哥谭，至于走廊上那个医生……也是个不错的人。
周围没有疑似流浪汉的人存在。
于是杰森匆匆看了一眼后立即离开。
希欧多尔的安全很重要，但确保希欧多尔没事的情况下，他也有很多想做的事-
杰克倒了杯水，回到了希欧多尔的房间。
他将水杯递给了希欧多尔：“小丑在哥谭制造了案件。”
实时关注哥谭的消息，这是杰克最近认为很有必要的事，除了下午与希欧多尔待在一起无法分神时，他一直都这样做。
“不管他做了什么，一定会把蝙蝠侠吸引过去，”尽管需要想办法找到小丑，但希欧多尔觉得现在还不是跟蝙蝠侠正面遇上的时机。
于是他喝了点水，将水杯放在一旁，又躺了回去。
杰克很自然地掀开被子躺在了他身边，带着一身寒意。
他先是将希欧多尔抱进怀里，接着又把手搭在希欧多尔腰间，隔着睡衣摩挲，片刻后直接探进了希欧多尔的睡衣里，从腰间，摸到了胸口。
忍无可忍的希欧多尔终于从他怀里退出去，一脚踹在他大腿上。
“去调查小丑的消息，别在这里吵我。”
杰克：“……伴侣和必要陪伴……”
“不需要！”希欧多尔实在体会不出陪伴在哪里，他只觉得吵闹-
戴上了面罩，红头罩离开了那片别墅区，往抢劫发生的现场赶去：“那边情况怎么样。”
为了调查那个流浪汉，红头罩最近一直跟蝙蝠洞保持着必要联络，现在正好顺便探听消息。
[“运钞车的押运人员全都遇害，此外失控的运钞车在道路上连续撞翻了几辆小型轿车，造成多人受伤。小丑大概从那辆车上得到了超过三百万美金。”]
红头罩已经走出了几个街区，虽说在去小丑犯下的案件现场的路上，他还是跟阿福说了今晚希欧多尔那边的发现。
毕竟阿福也担忧着希欧多尔。
“那边没发现那个流浪汉的踪迹，”红头罩言简意赅，“别墅周围没有任何可疑的人。”
[“从您离开那边的时候，我已经知道这点。”]
要是那边有任何人可疑，阿福相信杰森不会轻易离开。
[“不过Theo今晚独自在那里，安全起见，我会时刻关注附近监控。”]
大脑刚对阿福的话做出解析，红头罩立即出了满身冷汗，他头皮发麻，如芒在背地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今晚……”]
通讯中，阿福说到这里愣了愣，他似乎从红头罩带着急迫的语气里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加快语速。
[“查理斯不久之前开车去了大都会，他要去看桑德拉的剧团演出，今晚那座别墅里只有希欧多尔一个人在。”]
只有希欧多尔一个人在。
——热成像呈现的画面里明明有两个人。
红头罩因为这样的消息而惊恐不已，他毫不犹豫地返回，同时不断回忆着刚才热成像的画面里看到的一切。
躺在卧室里的希欧多尔，与希欧多尔距离不算远，但在走廊上的……另一个男人。
[“您发现了什么？”]
另一边阿福的声音有些焦急。
“有另一个人，”红头罩的声音里几乎带上了杀意，“他在睡觉，他的房间外面有另一个男人。”
通讯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蝙蝠洞里，阿福几乎立即拿出了手机想要联络希欧多尔，但这种情况下……要是那个人还在，而原本没有醒过来的希欧多尔被突然吵醒，可能会遇到更多危险……
[“您赶回去需要多久。”]
时间不算长的话，等红头罩去解决才是最好的。
“很快。”
赶回去要比离开用的时间更短。
另一边，沉默着听完了通讯中红头罩和阿福的对话，蝙蝠侠从检查过的抢劫现场离开，直接往希欧多尔那边去。
距离原因，是红头罩先赶到的。
那座别墅终于进入热成像的探测范围后，红头罩一边极速前进，一边打开了热成像装备，往房间里看去。
——别墅里另一个男人已经消失，希欧多尔体温正常地躺在卧室里。
体温正常。
希欧多尔还活着。
红头罩紧绷的精神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因为恐惧仿佛在耳边砰砰跳动的心脏也回到了胸腔。
他再次检查周围，确定那个人已经离开。
直接翻上别墅二楼的阳台，红头罩小心拉开窗户，翻进了希欧多尔的房间里。
与他一起进入房间的，还有呼呼吹着的冷风。
关闭窗户的时候，红头罩已经直接看向躺在那张大床上的希欧多尔。
他知道希欧多尔睡觉的习惯，知道希欧多尔更喜欢待在整洁的环境里。
只是……
眼前的床很乱，床边这侧的被子甚至还有一个掀开的角，希欧多尔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中间，他紧皱着眉，睡得异常沉。
——第二个人躺过的痕迹如此明显。
红头罩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他走到床边，掀开了被子，看到了床单上的更多褶皱。
希欧多尔穿着长袖的睡衣，他的睡衣很好地穿在身上。尽管如此，红头罩还是伸出手解开了希欧多尔睡衣的衣扣。
衣扣从上往下解着，脖颈，锁骨，这些地方正常展现出来。
而后是胸口。
直到他做了这些，希欧多尔依然没醒。
为了检查得更仔细一些，他将解开到了胸口处的睡衣往左侧拉了拉，将半边胸膛展露出来。
——那里像是被长时间搓揉吮吸过一样挺立着，饱满，鲜红……
看到这里，怒火几乎在红头罩胸中引爆。
希欧多尔绝对没有保持着身体关系的床伴，也不存在任何上过床的朋友，他的身上不该有这样的现象。再加上……正常人，也不会在希欧多尔睡着之后潜入主人不在的别墅，躺到希欧多尔床上来。
愤怒之下，红头罩的动作加重。
解开下一颗衣扣时，他戴着作战手套的手按在了希欧多尔身上。
终于，模糊中，希欧多尔睁开了眼睛……
再次被吵醒他该十分生气的。
但这次吵醒了他的不是杰克，是个……红色的脑袋……
“你在做什么！”
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希欧多尔先是警惕地一把挥开了红头罩打算解他睡衣衣扣的手。
看着深夜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红头罩，希欧多尔仅用了一秒就彻底清醒。
不希望今天下午身上留下的痕迹被任何人发现，因此他抬手遮掩着胸口，手臂擦过有些红肿的胸口时，他下意识低头看去……
察觉到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动作，于是希欧多尔很快收回视线，继续以质问又难以置信的模样看着红头罩。
第72章
希欧多尔不会过度自信地认为红头罩对他心怀不轨。
比起红头罩想对他做什么这种可能性，更令希欧多尔感到担心的是，不想对他做任何事的情况下，红头罩会出于怎样的目的做出这种行为。
会与杰克有关吗？
他与红头罩的交集无非就是几个月之前那次酬金为一百万的帮忙。
布鲁斯说过已经帮他解决。
……所以，红头罩跟蝙蝠侠有联系的概率是多少，跟布鲁斯有来往的概率是多少。会受到布鲁斯的委托而追踪杰克的概率是多少。
来不及遮掩的担忧和害怕直白地展现在了眼神里，希欧多尔戒备地看着红头罩，心跳和呼吸都随着紧张而加重，单手扣着睡衣衣扣的手指几次失误。
谨慎起见，下午他没让杰克在他身上留下任何难以消除的痕迹。
只是，两个人都难以自制的情况下，有些明显的迹象残留难以避免。不像吻痕那样难以消除，但依然需要一晚，或者一天来消退。
原本在桑德拉这里躲一天，明天他就能若无其事地回家去。
现在……
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希欧多尔抗拒又厌恶的眼神，理智几乎被燃烧殆尽的红头罩后退几步，翻窗离开。
他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去问希欧多尔今晚是否见过一个流浪汉，只能去找到那个流浪汉，问他究竟做了什么。
窗户被拉开，又被关上。
安静的房间里，希欧多尔的心脏依然砰砰跳着。
——关心红头罩的目的是没必要的，他最需要做的，是确保自己不希望被发现的那些东西依然是秘密。
希欧多尔深呼吸着，压下慌张。
随后，他的视线看向床边放着的半杯水-
别墅外，知道红头罩已经翻进希欧多尔卧室，随后赶来的蝙蝠侠并未紧跟着进入。
他来到了这栋别墅周围，查看今晚潜入了这里的流浪汉是否留有什么线索。
别墅内没有安装监控，附近的公共监控也称不上三百六十度全覆盖，要从这样的监控布局里找出视线盲区，对有经验的人来说会很容易。
寻找着监控盲区，他轻易在某个落了薄薄一层灰的室外窗台上找到了半个脚印。
通讯中，翻进了希欧多尔卧室里的红头罩很安静，一分钟以来，他唯一能听到的，也只有红头罩猛然加重了片刻的呼吸。
手指几乎因为杰森这样沉重的呼吸而蜷缩了起来。
紧接着，通讯捕捉到了被吵醒的希欧多尔对红头罩的质问。
蝙蝠侠担忧地看向希欧多尔卧室所在的地方。
他没办法直接通过这些得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心脏就是被通讯中短暂的沉默高高吊起。
——睡着的希欧多尔，策划过绑架希欧多尔这种事的流浪汉。
蝙蝠侠尚未细想时，看到红头罩从希欧多尔卧室翻窗出来。
哪怕面部整个被遮挡着，愤怒还是清晰从红头罩身上传递出来。
蝙蝠侠站在被黑暗遮挡的位置，这里正是红头罩离开的方向，眼见红头罩接近，满心担忧的蝙蝠侠看向红头罩，语气冷静地问：“他怎么样。”
他怎么样？
醒来的希欧多尔触碰到胸口时的惊讶，难以置信，随后对他的抗拒和厌恶……
因为疏忽而让毫无防备的希欧多尔跟那个流浪汉独处一室，红头罩正因此而无法克制地愤怒着，刚才看到的那些在他脑海里无法驱散，他不断设想着希欧多尔在他们疏忽时可能遭受的事。
该死。
那个流浪汉……
没有回答蝙蝠侠的问题，愤怒中的杰森与蝙蝠侠擦肩而过。
走过几步之后才带着无法遮掩的怒意开口：“这次你最好别拦我。”
愤怒，杀意。
蝙蝠侠不敢想杰森在希欧多尔那里发现了什么。
但，为了尽快找到那个流浪汉的踪迹，他按照计划，继续沿着周围的监控死角查找线索。原本最有可能留有线索的地方是希欧多尔所在的卧室，但希欧多尔如今正在那里，他不希望突然出现引起希欧多尔的恐慌。
追着足迹离开之前，安全起见，他在这栋别墅周围布下了严密监控，以及触发式的机关-
红头罩从窗口离开之后，希欧多尔迅速拉上了窗帘，随后检查了房间，确定房间里没有任何监视之后，才走出卧室，来到了桑德拉家里的酒柜旁边。
用餐巾垫着，他从酒柜里取出一瓶还剩三分之一的白兰地，回到卧室往床边放着的那半杯水里倒了一些。
他的酒量很差。
掺了些酒的水，这个可能会导致他睡得很沉，也可能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明显影响，但……希欧多尔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恰好，这种微小的酒量，经过半个晚上之后，也根本无法检测。
将酒放回酒柜。
回到卧室仔细擦了擦水杯。
又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让添了酒的水润湿嘴唇。舌尖从嘴唇舔过，确定这杯水没有过于明显的味道改变，希欧多尔才忍耐着身体的不适和疲惫换了衣服离开。
驾驶室里，希欧多尔联络了不久之前才从他的卧室里离开的杰克：“杰克。”
希欧多尔的嗓音里带着难掩的疲倦。
[我在，需要我做什么。]
以往这种情况下，他只会回答“我在”。哪怕不屑一顾，但希欧多尔从来没有小看过性会对男人造成的影响和改变，只是没想到对系统来说也是这样。
想着这些的时候，他语气冷静地开口：“最近别来找我。”
[……我不确定你口中的“最近”指多久。]
希欧多尔自己也不确定：“你走之后红头罩闯了进来，他发现了我身上的部分痕迹。我不想冒险，杰克。”
[要解决他吗。]
“不，”希欧多尔依然不确定红头罩的目的，但红头罩有概率是因为追查“流浪汉”而在今晚找到了他的。
布鲁斯会委托蝙蝠侠，就有可能委托红头罩。
这种情况下，他需要摆脱“和杰克早有联络”这样的嫌疑。
他不希望布鲁斯知道他就是Master Criminal，也不希望过早引来蝙蝠侠的怀疑。因此这种会导致身份暴露的概率猛增的事，需要在一开始就解决。
“你最近需要做的，只是尽可能别引起任何注意。”
[我能保护你，希欧多尔，这些烦恼不会再有，只要你下定决心从布鲁斯·韦……]
希欧多尔单方面切断了通话。
几经犹豫，他找出了手机，拨给了布鲁斯。
Master Criminal这样的身份只要能让他阻止未来的灾难，对希欧多尔来说根本不需要太过费力隐瞒。
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努力，说到底，都是为了避免布鲁斯对他失望。希欧多尔不想把布鲁斯引入任何会招致烦恼和担忧的情况下，但今晚……
就这一次。
他保证未来绝对不会让布鲁斯因为这种“不存在的危险”而担心他-
希欧多尔触发了机关，尽管他自己并没有察觉，但蝙蝠侠立即收到了消息。
监控画面里，希欧多尔像是有些恍惚地踏入车里，驾车离开。
沿着监控死角，蝙蝠侠确实找到了几处十分明显的足迹，这些足以证实那个流浪汉确实出现过。但凭这些零碎的脚印来跟踪，依然十分困难。
这种情况下，他想看看希欧多尔要去做什么。
于是他追在了希欧多尔后面。
不久之后，通讯中传来阿福的声音。
[“Theo给您打了电话……”]
追在希欧多尔后面的蝙蝠侠沉默片刻：“帮我转接。”
说到这里，他暂时停在了市中心某栋高楼天台顶端，等到转接的电话接入后，伪装困倦：“Theo？”
[“Daddy……”]
希欧多尔的声音里带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慌张。
面罩下，布鲁斯紧皱着眉，他看着希欧多尔从不远处驶过的车，追问着：“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
慌乱。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别怕，”布鲁斯轻声安慰着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Theo。”
[“今晚我醒来之后，发现我的衣服被解开了，胸口……胸口也肿着……”]
电话另一边的希欧多尔语气依然慌乱。
而听到了这些的蝙蝠侠……
他站在楼顶天台，看着希欧多尔匆忙驶离的车辆，听着希欧多尔慌乱的呼吸，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Daddy……但我醒来看到了莫名出现在我房间的红头罩……”]
希欧多尔并未直白地陷害什么，他只说不知道。
听着这些的蝙蝠侠却瞬间理解了不久之前红头罩的杀意来源。
那个流浪汉潜入了希欧多尔的卧室里，对希欧多尔做了这些事。
“你在哪，我去找你。”
[“去中心医院的路上。”]-
哥谭市中心医院，希欧多尔十分严谨地给自己安排了血液检查。
——哪怕他知道他不会有什么问题，但遭遇了这种事，他该为自己的安全担心。一次无效的血液检查，也只是表演的一环。
待在医院为他提供的休息室里，神情疲惫地站在窗前，希欧多尔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光是胸口的痕迹就已经足够，希欧多尔没打算装出真正有什么发生过的模样，剂量很小的酒精足以让他昏睡，但还不足以让他在那种情况下睁不开眼。
为了压制身体的不适，他让杰克为他处理监控，然后从某个病人手里买了颗止痛药吃了下去。
药效发作很快。
效果也立竿见影。
布鲁斯来之前，希欧多尔已经行动如常。
第73章
短短几个小时内，桑德拉和查理斯家迎来了第三个翻窗的访客。
翻进二楼希欧多尔的卧室里，红罗宾看着眼前已经乱作一团的床，原本就称不上好的心情又糟了一些。尽管很乱，还有很多东西能一眼看出。
他先是在床上检查着，同时跟通讯另一边的阿福保持着联络。
当然，正往医院走的布鲁斯也在通讯里听着他的调查结果。
“我不知道红头罩看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除了希欧多尔之外，另一个人躺过的痕迹确实很明显。”这个人体型和体重与希欧多尔差很多，因此轻易能看出来。
即便已经确定了这点，但再次听到这样的结果，他们依然难以接受。
[“有……别的线索吗。”]
知道阿福在问什么，红罗宾也正在查那些。
希欧多尔没有明显挪动过，如果那种事情真的发生，床上一定会留有痕迹，因此他检查得很仔细。
与此同时，听着他们的声音，布鲁斯已经走进了医院。
踏入希欧多尔所在的休息室之前。
他等到了提姆在这件事情上的调查结果。
[“床上，包括Theo睡衣上，这些地方都没有精斑残留，也没有检测到任何体液。”]
希欧多尔被人尾随，窥伺，绑架，现在那个流浪汉追到了希欧多尔床上。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件极其糟糕的事情。
因此提姆的消息，顶多就是让这件极其糟糕的事情，没有继续糟糕下去。
这远不足以让布鲁斯或者得知了这件事的任何人平息怒火。
压抑着愤怒，布鲁斯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他一眼看到了站在窗边，神情恍惚又疲惫的希欧多尔。
“Theo。”
布鲁斯走了进来，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转过头看到了布鲁斯，希欧多尔恍惚的神情似乎立即有了落点。他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布鲁斯，下意识伸着手臂以依靠的姿态与布鲁斯拥抱。
“Daddy……”
发生这种事情之后慌不择路赶来医院是很正常的事，由于嫌疑人是红头罩，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是选择联络布鲁斯也没什么问题。
虽说……就算今晚真的因为这种事情的发生而担心身体出什么问题，不过事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查也很难查出什么。
着急之下这样做，没人能挑出什么毛病来。
不过，希欧多尔一直知道布鲁斯的敏锐，为了确保布鲁斯今晚不会从他身上看出什么，希欧多尔同时也联络了另一个人。
身体的不适感褪去，精神的疲惫似乎又加重，一些难以抵抗的眩晕感不断涌现。
为了表演而赶来了医院的希欧多尔靠在布鲁斯怀里，只觉得困意十分反常，又难以抵抗。
但他还是勉强打起精神。
“我没想到有一天会遇到这种事，”希欧多尔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在自己床上躺着，还能有人来脱他衣服。他语气疑惑又不解，“会是红头罩做的吗？”
勉强也算是试探吧，看看布鲁斯有没有委托红头罩去抓“策划了绑架事件的流浪汉”。
如果没有，红头罩勉强还能当一阵子的挡箭牌。
布鲁斯担忧地转头看向靠在自己怀里的希欧多尔。
他当然知道不是红头罩。
但比起让正为此感到惊恐的希欧多尔知道今晚不仅一个人接近了他，给希欧多尔带去更多担忧……
布鲁斯的声音里带着安抚，手也轻轻扶着希欧多尔的肩膀：“我会搞清楚今晚发生了什么。”
没有等到希欧多尔的回应，只感受到了希欧多尔逐渐平稳的呼吸。
等布鲁斯转头看去时，发现希欧多尔已经靠在他身上睡着。
——休息时间足够充足的情况下，希欧多尔会困到这种程度实在可疑。
布鲁斯扶着希欧多尔，将他带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以随身携带的采血器从希欧多尔身上采了些血样。
休息室的隐私性足够好，身份没有核实的情况下，没人能随便进来。
因此布鲁斯想要顺便检查希欧多尔身体上留下的痕迹。
只是……
刚刚收起血样，休息室外立即传来了明显而匆忙的脚步声。
布鲁斯看向门口。
随后，一个穿着白色分体式套装的女人面色担忧而慌张地推开了门，她的金发十分显眼，为了舞台剧而编的编发还没来得及拆，脸上也保持着上台时的妆容。
推开门的时候，她还因为慌张跑来而平复着呼吸。
但依然第一时间看向希欧多尔。
放轻了声音，桑德拉确定希欧多尔看起来还好之后，才看向一旁的布鲁斯：“他怎么样？”
这些年因为希欧多尔的存在，布鲁斯与桑德拉时不时会有一些联络，仅限于友好而有距离感的那种。思索片刻后，布鲁斯回答：“只是睡着了。”
虽说睡着的原因还需要确定，但目前来说，希欧多尔确实只是睡着了。
眼见布鲁斯因她的出现而疑惑，确定希欧多尔没事之后，桑德拉才解释：“不久之前Theo打电话给我，查理斯接到了，Theo说晚上有人闯进了他的房间，并且说他要来医院，我很担心。”
布鲁斯从里面听出了希欧多尔的保留。
或许是因为接电话的不是桑德拉，而是查理斯。
穿着高跟鞋，桑德拉以很轻的脚步声往希欧多尔那边走过去。
她走到了希欧多尔旁边，轻轻吻了吻希欧多尔的发丝，随后才松了一口气。
“在Theo醒过来之前，可以让我陪着他吗？”桑德拉看向旁边的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检查希欧多尔的身体，为了不让桑德拉察觉什么异样，他站了起来：“当然。”
他没理由阻止一个母亲跟她的孩子接触。
尤其，桑德拉理智又善良，她是个很好的人。
恰好此时独自去停了车的查理斯也匆匆赶了过来。
隔着门缝看了眼桑德拉和希欧多尔，查理斯停在了外面。
为了不让场面显得奇怪起来，布鲁斯也走了出去-
来到医院走廊角落，将抽取的希欧多尔的血样交给了从桑德拉家里调查过之后赶过来的红罗宾：“Theo精神状态很奇怪。”
布鲁斯怀疑他被下了药。
但具体有没有，或者是什么样的药物，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红罗宾将血样放到了万能腰带里，他本来转身要离开，但走之前，还是看了眼布鲁斯：“别墅里没有太多线索，不过更进一步的侵犯应该没有发生。”除此之外，红罗宾还将希欧多尔床边的杯子以及换下的睡衣带了出来。、
上面可能有指纹残留，以及一些别的线索。
布鲁斯大致能确定今晚没发生太过不可挽回的事。
但他没办法为此感到高兴。
光是想到有一个流浪汉不止一次抱着这样的目的接近过希欧多尔，他的怒火就难以抑制地升腾。
红罗宾当然也同样。
尤其，将希欧多尔带到了那个流浪汉面前的是他。
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血样，红罗宾翻窗离开-
另一边，罗宾和蝙蝠少女还分别追查着小丑的线索。
专注于调查小丑的线索时，他们并未主动切入阿福与红头罩的通讯，此时希欧多尔身上发生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
哥谭的罗宾和蝙蝠少女尚且不知情，布鲁德海文的夜翼就更别提。
听说了小丑越狱的事，以及最近在哥谭犯下了很多案件还没被抓到的Master Criminal的事，觉得蝙蝠侠可能需要自己的迪克主动回到了哥谭。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
且这次希欧多尔罕见地没有主动联络过他。
晚上驾驶着机车直接回到蝙蝠洞，夜翼正好遇到了匆匆赶回来的红罗宾。
蝙蝠洞里，阿福面无表情地排查着监控。
布鲁斯脱下的制服没来得及收起来，就放在一旁。
匆匆回来的红罗宾直接带着血样开始检测。
“蝙蝠侠夜巡已经不需要制服了吗，”虽说觉得蝙蝠洞的气氛有些怪异，迪克还是主动开口。
专注于寻找流浪汉和小丑，直到迪克开口，阿福才从工作中抽离片刻：“很高兴能见到您。”
迪克可没从阿福的语气里听出任何开心的模样：“发生了什么？”
阿福沉默片刻，不知道如何开口。
于是他只打开了一块暂时没有用到的屏幕，将红头罩刚刚穿传给他的视频画面投放过去。
迪克面带不解地看向那块屏幕。
——黑夜，桑德拉家的别墅外，正对着希欧多尔卧室窗户。
看到这里，他更是不解。
画面就此开始播放，以红头罩的第一视觉。
翻入希欧多尔的卧室，视频十分忠诚地记录下了卧室里的情况，包括沉沉睡着的希欧多尔，以及掀开了一些没有盖回去的被角。
完全不知道流浪汉的存在，只是看到这里，迪克已经察觉不对劲。
比如说，没什么事的情况下，红头罩不可能主动潜入希欧多尔卧室。
正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视频中，红头罩直接掀开了被子。
画面有些晃动，正常播放的情况下，迪克没有太过清晰的观察，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床上发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地方。
这样的画面再结合红头罩的举动，这些给迪克带来了更多不妙的感觉。
没有再问任何问题，迪克沉默着看了下去。
直到红头罩开始解希欧多尔的衣扣。
脖颈，锁骨，胸膛，以及……进一步展露的胸口。
他尚未来得及因此而做出什么反应时，红头罩呼吸的加重猛地出现。
怀着些希望，迪克看向阿福和另一边的提姆：“Theo谈了恋爱？”
阿福叹息着，否定了他的猜测。
“没有。”
第74章
从听到了阿福的否定之后，迪克就开始抱着完全不同的心情看后续的画面。
被惊醒的希欧多尔的惊讶，以及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之后产生的难以置信和抗拒。
隔着画面，迪克像是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到红头罩的愤怒，以及被掩饰的很好的顾虑和保护。
从停止播放的监控画面上移开视线，迪克眉头紧皱。
希欧多尔没有恋爱，且表现得对身体上那些痕迹的出现十分诧异。
再加上红头罩的愤怒。
——有人在未经希欧多尔同意的情况下接近了他。
未经希欧多尔同意，且希欧多尔毫不知情。
得出这样的结论，迪克即刻感觉到了某些情绪胀满大脑，不仅是愤怒，他忍不住地回想着刚才监控画面里希欧多尔的模样，忍不住去想希欧多尔发现那些的时候会有多害怕。
哪怕知道这种事情发生后，布鲁斯不会将希欧多尔放在那里不管，迪克还是看向阿福：“他还好吗？”
阿福还没有收到布鲁斯的回信。
一旁正在检测血样的间隙里尝试从睡衣上提取指纹的提姆开口：“不是很好，布鲁斯猜测他可能被下了药。”
下药。
阿福更沉默了一些。
从真丝睡衣上提取指纹，这不算很难，刚才在迪克看那段监控的时候，提姆已经从上面找出了一些。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些。
全都是右手指纹，这些指纹聚集在睡衣腰间，像是在这里反复揉捏。其余位置也分散着一些，像是再往下一些的胯部，大腿……
走到了提姆旁边的迪克看到了这些。
从回来之后，他的愤怒就开始了重复堆积，听到了下药又直面看到了睡衣上的指纹，他终于深吸一口气：“谁干的？”
阿福很想给出一个准确的名字，但至今为止，他们连那个男人的脸都没有看清过。
“一个……”阿福顿了顿，才继续回答，“一个流浪汉。”
流浪汉？
迪克并不以身份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能对希欧多尔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都绝对称不上好人。
他惊讶的是。
希欧多尔遭受了这种事，蝙蝠侠竟然只知道对方是个流浪汉：“什么时候的事？”
先入为主地认为是今晚，这种事情在蝙蝠洞是行不通的。
“如果你问的是下药和……”前半句只说了一半，提姆省略了一些，继续说，“是今晚。”
另一边的阿福补充：“只是，前段时间他还策划了针对希欧多尔的绑架。”-
杰克潜入了中心医院。
原本他该在这种敏感的时候离希欧多尔远一些，只是……前不久，他接到了希欧多尔的联络。
那时候希欧多尔想要从一个重症病人手里买药，止痛药。
——一种见效快，不良反应可能会很明显的止痛药。
[布鲁斯·韦恩不值得你这样做。]
他当时直白地说过这种话尝试阻止希欧多尔，只是希欧多尔并不将他的建议放在心上。
显然在他的宿主看来，布鲁斯·韦恩的优先级在很多东西之前。
于是他不得不为希欧多尔处理了监控。
之后，希欧多尔再也没有回应过他的联络。
为了确定希欧多尔的安全，他才冒险来到了这里。毕竟他就是为了保证希欧多尔安全而存在的，没有什么比希欧多尔的安全更重要。
已经从监控中确定过希欧多尔最后出现的位置，查找到医院的设计图纸之后，杰克隐藏在阴影里，从医院天台往休息室所在的九楼移动-
希欧多尔还没醒。
休息室里，布鲁斯已经将他带到了旁边床上。
将血液样本交给红罗宾之后，他就回到了休息室外，那时候查理斯已经离开，据桑德拉所说，他直接去了GCPD报警。
在家里睡觉而有人闯入，这种情况下，报警是应该的。
“只有这种时候……”桑德拉看着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的希欧多尔，还有希欧多尔疲倦又有些虚弱的面色，“只有这种时候，我才庆幸那时候抚养权交给了你，布鲁斯。”
至少在布鲁斯·韦恩的保护之下，希欧多尔健康且安全地长大了。
就连这次的危险，也是在她那里发生的。
布鲁斯不能因为桑德拉的赶到而指责什么，不过她在这里，布鲁斯确实有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去做。
将内心的焦急压下，布鲁斯同样看着希欧多尔。
桑德拉的话可以当作是对他的赞同，在父亲这个身份上。只是在布鲁斯自己看来，他并没有那么合格。
“无论抚养权是否给我，他都是我的孩子。”
布鲁斯是游历回到哥谭之后才突然得知他有了个孩子的。桑德拉发现意外怀孕，那时候他已经在外游历，与所有人切断了联络，回到哥谭已经是很多年之后的事。
坦白说，那时候他没有想过将孩子带回身边。
在做好了准备为这座城市做些什么的时候，他没办法当一个父亲。
恰巧，桑德拉是个很优秀的人。
她将生活以及工作处理的很好。
如果查理斯没有出现，如果迪克没有出现，如果三岁的希欧多尔没有因为父不详而受到排挤，如果那时候没有中过稻草人的恐惧毒气，他的父亲和母亲没有在幻象里对他指责……
那时候布鲁斯意识到，他有个孩子，无论那个孩子在哪儿，他都是那个孩子的父亲。
于是他出现在了桑德拉和希欧多尔面前。
经过了半年的商议，接受了多次考察，充分考虑了希欧多尔的意见，桑德拉才同意了抚养权的转移。
即便是内心焦急，这些恍若昨日的记忆浮现时，布鲁斯依然感觉到了片刻的安宁。
就在这样的时刻。
视线余光里，窗外的黑暗似乎是悄悄挪动了一下。
安宁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布鲁斯警惕地站了起来，装作无意地往窗边走-
休息室窗外，杰克看到了昏睡的希欧多尔。
没有急救，没有手术，没有身体检查，考虑到药物副作用中有昏睡这一项，杰克勉强确定了希欧多尔的安全。
不久之前他与宿主还躺在一起，身体交互。仅仅几个小时之后，宿主已经因为药物的副作用而昏睡在医院。
造成了这一些的，全都是……
杰克的视线看向希欧多尔旁边的布鲁斯·韦恩，宿主重视的父亲。
布鲁斯·韦恩面无表情，看起来并不关心宿主。
他安静地躲在窗外，穿着黑色的陈旧大衣，戴着兜帽，除了视线移向布鲁斯·韦恩的时候，身体没有挪动过分毫。
仅将视线分了片刻给布鲁斯·韦恩，杰克很快又被躺在床上的希欧多尔吸引视线。
他本可以多看一会儿的。
只是布鲁斯·韦恩突然站了起来。
[“Theo喜欢待在空气流通的环境里，我去把窗户打开。”]
杰克清楚听到了布鲁斯·韦恩说着这句话走过来。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最后看了看依然睡着的希欧多尔，在窗户打开之前直接跃下。
休息室里，猛地拉开了窗户的布鲁斯看到了极速坠下的身影，穿着黑色的陈旧上衣，戴着一顶兜帽，身材高大，体格健壮。从这里跳下去时，有一缕金发从黑色的兜帽边缘探出来。
——是那个流浪汉。
该死！
布鲁斯的手抓在窗框上，视线捕捉着从暗处逃离的那个人影，立即联络了蝙蝠洞。
转头瞥了眼房间里坐在床边照顾希欧多尔的桑德拉，他维持着平静的语气，将窗户重新遮掩，这才走回去：“今晚你在这里陪Theo的话，我就先走了。”
已经很多年过去，他们两个着实称不上太熟。
仅说了这句，布鲁斯紧接着匆匆离开。
第75章
虽说被布鲁斯·韦恩打断，但至少确定宿主状况这样的目的已经达成。
按照计划中那样，躲避着监控，杰克隐藏在黑暗里从中心医院离开。
只是……
不久之后，他察觉到了身后的追踪。
侵入附近监控，从那些偶然间在监控里闪过的黑色影像里，他轻易判断出了正追在他身后的是谁。
——蝙蝠侠，夜翼，以及从侧面过来的红头罩。
一些希欧多尔顾虑着布鲁斯·韦恩的存在而暂时不希望伤害的人。
当然，一次与这样的三个人对战，没有准备和必要装备的情况下，胜率其实并不高。
这样的考虑过后，杰克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他的多项身体素质已经在宿主的设定下固定在了人类极限，甚至其中最重要的那几项，已经是超出人类范围的程度。这种情况下，即便蝙蝠侠他们有装备的加持，杰克还是能勉强在真正被包围前离开。
要保持不同的两个身份，并且两个身份要彼此独自，就要避免以其中一个身份的能力，去处理另一个身份的麻烦。
Master Criminal的协助者。
策划绑架了希欧多尔的流浪汉。
宿主意愿下，杰克不会让这两个身份在任何人面前混同，于是他自然不能在以“策划绑架了希欧多尔的流浪汉”这样的身份下抹除或者修改监控。因此全程，杰克都没有利用子系统去做任何事。
他只能尽量精准地躲避监控。
十分小心地避开能被观测到的所有位置。
只是，尽管如此，三个人的包围围圈还是不断向他的位置缩小着。
有什么在为蝙蝠侠透露他的位置。
暂时躲在了某栋高楼天台的电梯井背面。
风从身后吹来，杰克仔细在无法看到的后背、衣摆以及兜帽附近摸索，很快从后肩的位置抹到了一枚微型发信器。
“……什么时候。”杰克不记得他与任何人近距离接触过，也不认为有人能在他没有发觉的时候将这种东西贴在他的肩上。
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可疑的时刻。
——布鲁斯·韦恩。
被布鲁斯·韦恩打开的窗户，恰好下坠中的他，如果是那个时候……
右手拇指和食指将这枚发信器捏在手里。
利用子系统，杰克轻易进入了发信器所关联的那片独立系统。毫无疑问，这个独立系统属于蝙蝠侠。
独立运行，灵活，安全，能在需要的时候主动单向接入其余系统，且……防备性极高，其中甚至包括远超地球科技的防护措施。
这种情况下，杰克没有冒险侵入。
捏碎了那枚发信器，他转身翻下高楼。
没有追踪的情况下，杰克迅速定位了一个户主外出旅游的住宅，翻窗潜入。
这样的房间很适合用来隐藏踪迹，且不会轻易招致怀疑-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睁开眼看到医院休息室的天花板时，昨晚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涌现。
“……”无力地抬手搭在额头上，希欧多尔忍耐再三，最终还是低声感叹，“God！Jack……”
[“为什么这样感叹，我们并未发生关……”]
“闭嘴。”想起上次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正在做的事，希欧多尔烦躁地打断了他的话。
一次性爱引来这样的麻烦，希欧多尔宁愿没有发生过。
希欧多尔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终于，没错，他终于醒了。
昨晚仅打算用止痛药来压制身体的不适，但希欧多尔当时能迅速买到的，只有那个重症病人手里的，于是他没得挑。只是……在那之前，他原本的安排是微量到无法检测出的酒精导致的沉睡。
因此赶到医院之后，他立即抽血做了检测。
如果他没有晕过去，等止痛药代谢之后，止痛药的服用当然没什么证据。
但他在止痛药的众多不良反应里精准踩到了昏睡。从没吃过这种东西的希欧多尔轻视了药效的不可抵抗，或者说，想要隐瞒身体不适的迫切想法，让他不得不冒险。
于是后来发生的事，他就无法控制，甚至不知情。
他不知道昨晚蝙蝠侠有没有来过，不知道他的血液有没有被第二次抽取，不知道桑德拉有没有及时赶到，不知道布鲁斯有没有从他身上发现那些他想隐藏的……
正在希欧多尔因为这样的失误而感到煎熬时，旁边的门被推开。
灿烂的金色卷发出现在眼前，意识到了这是桑德拉的那一刻，希欧多尔内心的煎熬都被暂时压下，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桑德拉！”
手里端着一杯从医院的咖啡机里接的黑咖啡，看到希欧多尔醒来后，桑德拉立即惊喜地走了过来。
随手将黑咖啡放到一旁桌子上。
桑德拉走到床边先是亲昵地吻了吻希欧多尔的头发，随后抱住了他：“My Sweetie。”
她的声音里还有尚未消散的担忧：“感觉怎么样，昨晚有受伤吗？查理斯已经去警局报警，不过GCPD……”
“不用担心，”与不希望布鲁斯担忧一样，希欧多尔也不希望桑德拉因为这种不存在的危险而担忧，他十分惭愧地回抱桑德拉，“Mommy，我昨天只是太困才睡着的。”
希欧多尔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称呼过桑德拉，但现在可是在医院，他是病人。
而且桑德拉正难过呢。
他毫无顾忌地靠在桑德拉身上，抱着桑德拉：“没有什么比令你难过更让我受伤的。”
布鲁斯站在门口。
他听到了希欧多尔刚才说的话。
同时想到了昨晚的血液检查结果。
[“血液里确实检测出了药物成分，是一种阿片类镇痛药，嗜睡是这种药物前期的不良反应之一，过量服用可能引发幻觉……”]
[“除此之外，我还从Theo卧室里带回来的水杯中检测出了微量的酒精成分，但血检结果里没有展现。”]
显而易见，那个流浪汉给希欧多尔下了药。
昏睡，止痛，甚至可能致幻。在那之前，他甚至给希欧多尔的水里混了酒精。
从里到外，他伤害着希欧多尔的身体。
站在门口，布鲁斯看着房间里正反过来安慰桑德拉的希欧多尔，除去愤怒外，对希欧多尔的心疼也不断产生。
昨晚他几乎要追到那个流浪汉。
只是发信器被发现之后，那个流浪汉彻底失去了踪迹。
与其余罪犯不同，他没有躲进下水道，没有躲进任何其余罪犯会躲的地方，甚至没有混入流浪汉聚集的区域暂避。可疑的区域里没有，那个流浪汉一定躲在了不会引来调查和怀疑的地方。
但那样的地方……他通常没办法一个一个去找。
小丑越狱的事还迫在眉睫。
尽管流浪汉的行为惹怒了他们，有小丑的威胁和躲在暗处的Master Criminal在，他们需要顾虑的就很多。
把目光专注在那个流浪汉身上，可能会给小丑可趁之机，引发更大的麻烦。
无奈地叹了口气，布鲁斯走了进去。
“Theo。”
从桑德拉怀里抬起头，希欧多尔一眼看到了门口的布鲁斯。
感到开心的同时，压下的担忧同时涌上来。
——布鲁斯昨晚发现什么了吗？-
离开医院，和桑德拉告别后，希欧多尔回到了韦恩庄园。
[血检报告“伪装”成了“无异常”。]
原本就是无异常，希欧多尔只是让杰克伪造出了报告被篡改的迹象。
通过“拙劣手段”被篡改，而非毫无痕迹的那种。
虽说这种东西不一定会有人去调查，杰克的修改也不一定能赶在调查之前，但漏洞已经存在，希欧多尔总要想办法去掩盖。
知道有危险潜伏而无动于衷，希欧多尔不是这样的性格。
恰好，杰克这家伙昨晚悄悄去过医院，还差点被抓到。这种情况下，流浪汉特意赶去医院伪造报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总之，也不会有人完全认为“流浪汉”是为了偷窥他才去吧。
“下次别再做这种事。”如今的情况已经够麻烦了。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希欧多尔近期已经没有与杰克见面的打算，因此他没有理会杰克的回答，转而提起另外的话题，“小丑的消息调查的怎么样？”
不知道自己是否引起了红头罩和蝙蝠侠他们怀疑的情况下，希欧多尔再次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半年期限已经过去了接近一半，如今“在哥谭扬名”这样的目的依然没有达成。
任务甚至没个进度条，希欧多尔不知道他还差多少。
[行踪不明，姓名不明，长相无法匹配到具体身份，甚至没办法确定小丑出现以来一直是同一个人。]
杰克总结。
[他很神秘。]
“……”这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卧室里，希欧多尔叹了口气倒在床上。之前调查阿卡姆疯人院那些精神病时，希欧多尔已经简单了解过那些人，那时候，大部分精神病的代号和真实姓名是并列的，唯有小丑，他没有名字。
在被怀疑希欧多尔·韦恩就是Master Criminal之前，他要尽可能将阶段性目标达成。
阶段性目标的达成确实有很多途径，只是没有到万不得已之前，希欧多尔不会尝试“无差别制造恐慌”这样手段来扬名，目前来说，小丑是一定要杀的。
只是小丑的情报太过隐蔽。
想要以“了解目标”然后以目标的弱点来解决目标这样的做法就不再适用。
他需要想到新的手段来解决小丑。
并且，需要尽快。
第76章
一个半夜惊醒发现有人正脱自己衣服的受害者该是什么心情。
说实话，希欧多尔有点难以想象。
哪怕他真的经历了这样的事，但那时候他只顾着为自己的秘密暴露而感觉担忧，至于这件事情本身……似乎没什么影响。
因此……
“我听布鲁斯说了昨晚的事，”迪克安慰地抱了抱希欧多尔，语气里还有十分明显的安慰和关心，“别担心，这件事一定能解决的。”
看着面色依然很差的希欧多尔，迪克的心情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样平静。
昨晚他和蝙蝠侠以及红头罩去追了那个流浪汉。
身手敏捷，警惕，善于反追踪。
这样的人在他们没有十分警惕的情况下接近了希欧多尔，暗中窥伺了那么久，甚至……
只是站在迪克面前的希欧多尔没办法对自己的遭遇感同身受。
他正忙着想办法赶阶段性目标的进度。
而且最近忙着当Master Criminal，好几个月没有联络过迪克。看着眼前这个在隔壁城市当警探的大哥，希欧多尔有点心虚。
为了不被看出什么异常，希欧多尔只好又抱了回去。
拥抱中无法看到彼此表情的时候，希欧多尔才说：“有你们在，我才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无所谓，毕竟照他那晚对布鲁斯的说辞来看，整件事都很冒犯。于是希欧多尔加了一句：“我相信这个人一定会被抓到。”
当然，“这个人”指的是谁暂且不提。
在医院待了一晚，中午跟桑德拉待在一起，等回到韦恩庄园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傍晚。
希欧多尔趁回房间洗澡换衣服的时候联络了杰克。
出来之后才见到了回来的迪克。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希欧多尔尽量想要让话题从自己身上挪开，于是跟迪克一起往餐厅走的时候，他开始努力找话题。
“昨晚。”
如果昨晚没有回来，希欧多尔的事，说不定他还是不知情的状态。
迪克默默咬了咬牙。
“我们已经好久没见过了，”为了防止迪克不知道，希欧多尔还跟他说，“杰森前段时间也回了哥谭。”
他们两个随意聊着走进餐厅的时候，布鲁斯他们已经在里面。
家人一个不少地出现在这里，这对希欧多尔来说已经算是十分久违的场景，如果是以往他一定很高兴，但今天……
没有跟阿福担忧的眼神对上。
也避开了提姆的问候和杰森的沉默。
希欧多尔照常坐在了布鲁斯旁边，然后十分坦然地跟对面的达米安打招呼：“晚上好。”
——这种事，总不会有人特意告诉达米安吧。
“我真是佩服你的乐观。”希欧多尔·韦恩是他的兄弟，昨晚那种事，发生在希欧多尔身上，跟发生在他身上没什么区别，正因此压抑着的时候，偏偏希欧多尔以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出现。
希欧多尔：“……”
刚才希欧多尔已经十分明确地表现出了回避，阿福将晚餐推了过来，适时转移话题。
会在这种问题上回避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他们习惯了希欧多尔的无所隐瞒和直白的情感表达，因此才会选择以这种直白的方式来关心。
显然，直白的关心也不是他们十分擅长的东西。
为了不让自己的家人太过担心，毕竟整件事情里真的没有哪一件是真的会让他受伤难过的，不能直白说出这点的希欧多尔只好想办法尽量表现得正常一些。
他跟迪克继续聊着：“我已经很久没有去布鲁德海文找过你。”
几年之前希欧多尔还会时不时去找迪克，后来离开哥谭去外地上学，长时间不回来，他就没再去过。
确实已经过去很久，迪克甚至有些怀念:“我离开哥谭，你第一次去找我的时候，我还住在狭窄的公寓里。”那时候他甚至还没成为夜翼。
“狭窄的公寓？”希欧多尔没有关于狭窄公寓的记忆。
迪克：“……”那时候不希望阿福担心，所以他没带希欧多尔去他住的地方。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又听到希欧多尔继续说：“我去过唯一能跟狭窄公寓有点关联的地方，好像只有前段时间那个廉价的酒店房间了。”
原本面无表情用餐的布鲁斯在听到希欧多尔的这句话时顿了顿。
以“廉价酒店”为关联词，已经被压在脑海里的记忆猛地被扯出来。
——刚睡醒看到皮肤上有些红，我觉得可能是这家酒店太廉价，床好像也不是很舒服，睡得浑身酸痛。
希欧多尔说过的这句话清晰回荡着。
以往细微的别扭之处在在昨晚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无限放大。
如果他没记错，希欧多尔说出这句话的时间，就在他与提姆遇到那个流浪汉，并将自己的汉堡递给了那个流浪汉的第二天。
不对任何东西过敏的情况下……
那个流浪汉，在他疏忽的时候，究竟几次在希欧多尔沉睡时躺在了希欧多尔床上。
布鲁斯握紧了手里的刀叉，餐刀划在瓷盘中，清晰而刺耳的声音在餐厅里响起。
稀稀落落的交谈声立即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布鲁斯身上。
“没事，”布鲁斯面无表情地将餐具放到旁边，“突然想起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希欧多尔不知道布鲁斯都猜测了什么，他内心的紧急和焦虑不比任何一个人要少。
晚上回到房间，希欧多尔恢复了以往与杰克联络的模式：“小丑还没消息吗？”
[没有，小丑的踪迹十分隐蔽。]
希欧多尔已经搜索过小丑制造的案件，除了待在阿卡姆疯人院的时间，越狱之后，他最长隐匿过两三年。希欧多尔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能等他主动出现。
对小丑的了解有限。
想要引他主动现身也要困难很多。
不过。
依据希欧多尔调查过的小丑制造的案件来说，那些案件中有大部分都牵扯或者说针对蝙蝠侠。
虽说这对蝙蝠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恰好翻到被小丑杀害的那个罗宾的信息，希欧多尔将新闻页面停在这里，没有继续往下翻。
小丑对蝙蝠侠显然很在意。
不管是因为“有能力的对手”或者“有意思的敌人”，总之他大概是在意蝙蝠侠动向的。
希欧多尔思索时，听到杰克突然开口。
[你还好吗。]
“……？”从杰克口中听到这样明显带有的关心的话语令希欧多尔十分诧异。
只是布鲁斯他们不知道事情真相而关心他就算了，杰克凑什么热闹。
[我是指，你的身体，尤其是……]
啧。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希欧多尔不耐地打断了他：“我希望这种时候你能更关注任务，杰克。”
不止是这种时候，是离开床，穿上衣服的所有时间。
没有等杰克的回应，希欧多尔对接下来的行动做出安排。
“该有下一个犯罪预告了。”
小丑不一定会被Master Criminal的犯罪预告所吸引，但蝙蝠侠一定会被吸引。
而蝙蝠侠被吸引。
就有大概率能引出小丑。
能解决小丑，即便需要冒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当然，小丑也有可能直接就被他们的犯罪预告吸引了出来，这样当然更好-
蝙蝠洞里，布鲁斯面色严肃地坐在computer前，继续着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一直在做的工作。
“这是做什么？”迪克对他们这段时间的工作并不了解。
“一种……算是应对Master Criminal的手段。”提姆坐在布鲁斯旁边的位置上，同样参与设计着这样的程序。
在蝙蝠少女的协助下，这个程序很快就可以实际应用。
当然，能否派上用场，或者能起到多大作用，这些都是未知数。
简单跟迪克解释了这些，提姆抽空看向旁边的布鲁斯。
“刚才你在想什么？”那种想起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的说辞，也只有隐瞒希欧多尔的时候才会常用。
在想什么。
布鲁斯的动作没有停止，只是脸色更凝重了一些。
他有些无法说出口。
布鲁斯相信不止是他，这里每个人都考虑过昨晚那种事不止发生过一次的可能性。
只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于是没人说出来。
现在他找到了可能是佐证的某些东西。
杰森早已经离开。
如今他正为了找到那个流浪汉而部署着人手，没有参与其余任何行动。
除了布鲁斯提姆和迪克外，这里只有达米安和阿福在。
“跟Theo有关？”迪克如今正关注这个，且以他对布鲁斯的了解来说，能让他这样难以开口的，很可能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布鲁斯没有否认。
没有否认，难以开口。迪克隐隐叹了口气，给自己做了些心理准备：“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
与希欧多尔有关，很可能还与昨晚的事情有关，这样的坏消息还能有什么呢。
“根源只是个流浪汉，”虽说达米安之前并没有对那个流浪汉投以关注，但今天凌晨开始，那个流浪汉已经是他的重要目标之一，“解决掉就好。”
“……”
这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希欧多尔受到的伤害，他们每个人都很在意。
“昨晚的事，可能发生过不止一次。”布鲁斯直白地肯定了这点。
蝙蝠洞里安静一瞬。
有关于此的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时刻监控着网络数据的computer发来提醒。
阿福第一时间打开了computer搜集到的网络数据。
[Next，Joker。——Master Criminal]
第77章
无法追查来源的信息，以与上次相同的方式指出的目标。
毫无疑问，犯罪预告是Master Criminal本人发布。
即便刚才还在担忧着希欧多尔的情况，这种时候，布鲁斯他们还是迅速将注意放在了更要紧的事情上。
“我已经翻过了与Master Criminal有关的消息，”迪克之前不在哥谭，因此对Master Criminal的了解只能从新闻或者蝙蝠洞记录的资料里，“他从未正面出现过，留下的那些线索也真假不明。”
身形，擅长的东西，目标偏好……
说实在的，除了擅长的技术之外，其余都是可以随意捏造的。
“要把他揪出来，好像没那么简单。”迪克看了眼布鲁斯和提姆他们刚才在做的准备，“你们已经有什么办法了吗？”
已经制造过两场公开谋杀而逃窜在外，迪克觉得，蝙蝠侠多少也该做出了一些准备。
“这是Master Criminal第二次主动选择了目标。”至少是他们能确定的第二次。
布鲁斯打开了第一次萤火虫案件时Master Criminal前后所做的安排，又打开了刚才Master Criminal的犯罪预告。
“杀死萤火虫之前，Master Criminal已经在布局，”哪怕是被推着做下了第二次案件，发出杀死稻草人的预告前，他也提前做了一些安排，至少能看出他对稻草人已经十分了解。
唯有这次，Master Criminal什么都没做，而是先放出了预告。
这与他之前表现出的行事风格极为不同。
“提前做出准备，充分了解过目标才行动，”阿福看了旁边的布鲁斯一眼，感叹这种谨慎的性格错误地放在了一个罪犯身上。
这种人，他的安全感大部分来自于对目标信息的掌握程度。
如果对目标的了解程度不够，一定会想办法引导目标之后的动向。
布鲁斯沉思片刻，看向面前的屏幕：“这个犯罪预告，是他为了引出小丑而设下。”
小丑行踪隐蔽，这点无可质疑。
如果Master Criminal要杀死小丑，就要先想办法把小丑引出来，但小丑没有稻草人和萤火虫那么明显的性格弱点，于是他做出了别的尝试。
“利用这点引小丑和Mas……”提姆看向布鲁斯。
小丑是否会出现不一定，但要是有小丑的消息，Master Criminal一定会出现。
想到这里，提姆立即意识到了布鲁斯的打算。
“伪造小丑出现的消息引Master Criminal出现？”提姆觉得这会是个好办法。
更重要的是，以Master Criminal一贯表现来看，他们甚至不需要真正制造什么混乱，只要让Master Criminal以为真的是小丑出现，他就会出手-
查不到小丑的资料，除了焦急等待和观察之外，希欧多尔也没别的事情好做。
为了伪装成一个合格的受害人，在家里修养的前几天里，他大部分时间躲在卧室跟杰克闲聊。
[引小丑出来之后，怎么解决他。]
希欧多尔正翻着匿名论坛上对Master Criminal的讨论，因此并未第一时间回答杰克的问题。
[**：一次性铲除麻烦，这才是真正的义警。]
[***：他是不是义警不好说，我看你是真的蠢货。]
[****：行动里不伤害普通人，出现以来也只杀了两个超级罪犯，说是义警也没什么问题吧。]
[**：至少绝对不是小丑这种超级罪犯。]
[*：他要是真的是为了当超级英雄出现的，可不会用这种代号。]
“我正找灵感呢，”可惜翻了半天没什么好用的能杀死小丑的建议，更多的是关于Master Criminal本身的调查。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讨论中有很大一部分将Master Criminal视作了跟蝙蝠侠类似的存在。
这对希欧多尔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毕竟系统的阶段性目标让他扬的名，可不是“超级义警”。
“手段先不提，”希欧多尔觉得Master Criminal必须在这次的活动里摆脱“对普通人无害”这样的标签，“这次小丑要是有行动，我们等他行动结束再出现。”
并且，Master Criminal旁观小丑制造的混乱结束才杀死小丑，这样的消息也要传播开才行。
[你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希欧多尔只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巧妙：“既能表现出Master Criminal的犯罪属性，又能避免亲自动手，怎么会多此一举。”
[我们可以亲自动手，根本没必要通过小丑来表现出有害。]
实际上杰克甚至不认为希欧多尔计划里的举动算是“有害”的证明。
“可是……”可是亲自动手是不行的。
希欧多尔想起了杰克一直以来的言行，有关十分排斥布鲁斯的那些。
仔细想想，杰克对布鲁斯的排斥很可能就是因为他说多了这种担忧。
不希望这样的排斥继续，于是希欧多尔改变了说法：“情况还没有紧迫到那种程度，现在无差别杀人对我来说不值得。”
希欧多尔不介意。
但对他来说，现在确实不值得。
[……]
以这样的行为来获得忌惮以及阶段性目标达成概率的提升不值得，只是因为有另一个对宿主来说更重要的砝码在天秤另一端。
杰克对于那个砝码代表的东西已经十分清楚。
布鲁斯·韦恩。
最近几天一直待在市中心的某栋公寓里，杰克查到屋主前不久死在了外地，消息还没传回来，于是他正好在这里躲避。
蝙蝠侠的追踪已经十分棘手，最新盯上他的红头罩更难缠。
有这些人的监视和追踪，杰克最近的行动受到了很多阻碍。无法随意外出的情况下，与宿主的联络也算是精神的重要愉悦。
只是……话题里混进布鲁斯·韦恩，就不那么放松了。
他再次尝试，希望能让宿主获得行动的自由：“所有行动都要顾虑布鲁斯·韦恩，这样是没办法成为犯罪大师的，希欧多尔。”
杰克认为他的话很有道理。
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意识到了家庭以及布鲁斯·韦恩对宿主的限制。
[“你最好也顾虑起来，杰克。”]
“我？”杰克不明白，“布鲁斯·韦恩对我而言无关紧要。”
[“无关紧要？”]
[“别忘了我说过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的任何一个字，希欧多尔。”与布鲁斯·韦恩有关的更是数不胜数，杰克没办法在这种语境下精准……等等。
——我的伴侣必须得到布鲁斯的认可。
沉默片刻，杰克终于开口：“我不这样认为。”
他的目标是取代布鲁斯·韦恩在希欧多尔心中的地位，而不是跟希欧多尔一样得到布鲁斯·韦恩的认可。
这可不是他该努力的方向。
[“……随便你怎么认为，但不许伤害我的家人，任何一个。”]
“我不会。”
短暂修养的几天里，希欧多尔就这样跟杰克时不时聊着。
直到上次晚上睁眼看到了红头罩的事情过去一周左右，希欧多尔才终于踏出家门-
希欧多尔的行踪依然不受限制，但这不代表布鲁斯放松了警惕。
针对Master Criminal的安排正加急布置，即便是这样紧急的情况下，他还是关注着希欧多尔的行踪。
“不用跟着吗？”达米安已经拿上了刀，看样子马上就要换上罗宾制服跟在希欧多尔身后出去了。
那个流浪汉擅长躲避监控，他们之前关注着希欧多尔监控的时候，也没有轻易发现他对希欧多尔的窥探。
对付这样的家伙，亲自去抓才更有效。
“他很警惕，”追踪与反追踪，那个流浪汉都很擅长，如果发现了希欧多尔身边有人保护，他大概率不会出现。
如今还有Master Criminal需要对付，布鲁斯他们没那么多时间能用在抓捕一个流浪汉身上。
在百分百能保护好希欧多尔的情况下，比起让希欧多尔继续生活在被那个流浪汉觊觎的危险里，找到那个流浪汉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和时机，并且任由他出现在那里，可能才是最好的抓捕办法。
希欧多尔中午会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休息。
那时候他会一个人待着。
以那个流浪汉之前做过的事情来说，他很可能会潜入希欧多尔所在的酒店房间。
布鲁斯已经在酒店房间里设置了监控，如果那个流浪汉潜入，他能第一时间知道。而酒店周围，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红头罩安排的人已经暂时遣散。
当然，为了保护好希欧多尔，提姆暂时将处理工作的时间换到了中午，地点就在公司。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以红罗宾的身份赶到。
红头罩会隐藏起来，但他也会在希欧多尔周围活动。
“如果有意外发生……”阿福不希望做出这样的设想，但希欧多尔身边已经发生了足够多的危险和意外。
“Theo一天里独处的时间也就只有中午，”只要中午那段时间里特别关注希欧多尔，他基本不会遇到危险。
对希欧多尔的保护十分要紧。
对Master Criminal的抓捕同样要紧。
“我真想不到有一天要做这种事……”
迪克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布鲁斯转头看去，穿着紫色西装的小丑正站在蝙蝠洞中央。
“不得不说，就算是扮作这副模样，您还是比小丑亲切得多。”阿福看着迪克。
第78章
[“小丑越狱之后会去做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
迪克坐在驾驶室里，往小丑以往的地盘开过去。
街道逐渐变得灰蒙蒙，褪色的涂鸦，破损断电的霓虹灯，关了门的商店，以及周围堆积的盖满了灰尘的箱子……
他们已经调查过，甚至找线人问过，小丑越狱后根本没去他之前的地盘，他的资产已经被瓜分得一干二净。
简而言之，小丑破产了，所以他越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抢劫银行的运钞车。
“正是因为不知道小丑会做什么，才要假扮他的。”戴着E.M.P面具，伪装成小丑的模样，迪克将车停在了角落里，“祈祷Master Criminal会上钩吧。”
要引出Master Criminal不能直白地站在监控下面。
好在这种地方也没装监控。
迪克直接下了车，通过这条下行的无人街道，目标明确地停在了一个狭窄的铁门前。
他抬手敲了敲门。
铁门上方遮挡的窗口猛地拉开。
迪克在这一刻咧开嘴角-
蝙蝠洞里，阿福正关注着迪克的进展。
另一边，针对Master Criminal的程序早已筹备完成，只是引诱Master Criminal出现的计策刚刚开始实行，为了避免他的警觉，程序还没有进行安装。
提姆和芭芭拉没在，布鲁斯正为这个程序收尾。
唯有达米安一反常态地关注着希欧多尔那边的监控。
“周边监控里确实没有出现过任何流浪汉的影子，”达米安仔细确定过，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希欧多尔·韦恩出现的地方，原本就不会有流浪汉聚集。
司机接送，下车就到公司。
除了中午休息的那段时间之外，他根本没有任何遇到危险的机会。
“那个暗中窥伺着Theo的流浪汉很警惕，”阿福不得不承认这点，“我想他可能会花几天时间来观察Theo身边的情况。”
“TT。”
尽管不耐烦，达米安知道阿福说的没错。
时间还没到中午，达米安从监控中挪开了视线，走到阿福那边：“看来这边的进展还算顺利。”
夜翼已经以小丑的身份混进了黑帮的聚集地点。
实时传回来的监控里，那些家伙忌惮又热情地试探着小丑这次回来的目的。
只是……毕竟是黑帮的地盘，那种地方没有监控，基本上也很难有秘密能传出来。阿福只觉得这次的行动不是一次伪装就能达成目的的。
“要引出Master Criminal可能要多费些功夫。”-
针对流浪汉的，针对Master Criminal的。
办公室里的希欧多尔不知道蝙蝠侠已经将目标完全放在了他和杰克身上。
照例将最近堆积的工作发给了杰克，希欧多尔一边解决那些只需要简单处理的，一边跟另一边的杰克说：“我最近大概是不需要你的保护了，别在我周围出现，杰克，你就好好躲着。”
[为什么。]
办公室的监控已经提前被杰克做了手脚，因此希欧多尔没什么顾虑地跟他聊着：“最近我遇到了太多麻烦，虽说我没发现，但我周围一定有布鲁斯安排的保护。”
[这是值得兴奋的事吗？]
“当然，”被在意的人想尽办法保护，希欧多尔没道理不为此开心。
不过，思索片刻，希欧多尔还是加了一句：“就像你保护我一样，杰克。”
不算是安慰，对希欧多尔来说，杰克的保护同样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我的保护也能令你感到开心？]
“毫无疑问。”
[今后每天你都可以这样愉快。]
忙着翻资料的希欧多尔顿了顿，他抬起了眼睛，只觉得心跳竟然有片刻加速。
微微勾起嘴角，钢蓝色的眼睛里都带上了一丝笑意，希欧多尔靠在了椅背上，抬头看向办公室里的监控：“杰克，我大概是有点想见你了。”
[只要你想，我能……]
“立即见到当然很好，”希欧多尔还是理智的，“但再忍耐一下吧。”
他们的下次见面，大概会在小丑出现之后。
杀死小丑，在哥谭扬名的阶段性目标有概率能达成，假如阶段性目标依然没什么动静，那问题很有可能就不是出在犯罪目标或者手段上，而是需要扬名的对象。
——GCPD，以及那些哥谭义警。
那时候希欧多尔就要想办法提高Master Criminal对那些人的威胁程度。
他的处境会很危险。
杰克也是。
那时候，他们恐怕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悠闲地躲着。
不过，无论接下来事情怎样发展，三个月之内一定能迎来终结。希欧多尔不确定那时候他还能不能回家，但要是可以，他大概会带杰克一起回去吧。
虽说……
怎么跟布鲁斯介绍还是一个大问题。
——Daddy，杰克是个好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布鲁斯不生气的概率为零。
想起那样的场面，希欧多尔扶着额头，立即停止了继续设想。
只是，比起一场大火燃烧后的废墟，或者因Master Criminal这样的身份而令布鲁斯失望难过，带绑架过他的流浪汉回去说是他男朋友也算是难得的温情场面了。
将思绪从不确定的未来里抽回，希欧多尔继续关注眼下。
“小丑或者蝙蝠侠有什么异动，一定要及时联络我，”希欧多尔提醒杰克。
[我会。]-
“今天去了小丑以往的地盘，找了一趟瓜分了他地盘的家伙，”迪克说着这些，断开了主机与E.M.P面具的连接，“不过一次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说着这些的时候，断开了连接的网格面具上光线的折射消失，因此而改变的面容在视觉下折叠扭曲着恢复。
迪克摘下了脸上的网格面具。
“要让小丑的行踪在一定范围内能被预测，”布鲁斯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他的地盘，现金，武器……这些被不同的势力瓜分。”
所以接下来，“小丑”该一个一个去找他们。
等消息传出去。
然后等Master Criminal出现。
当然，小丑本人也有出现的可能性。
他们已经针对不同的情况，做出了不同的安排和计划。
打算回来帮忙抓Master Criminal和小丑的迪克已经预先请了假，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多少时间能停留在哥谭，布鲁德海文才是夜翼的城市。
“我只希望他们两个能快点出现，”不管是哪一个。
将面具放了回去，迪克看到了希欧多尔的监控画面：“那个流浪汉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达米安。
“希欧多尔·韦恩中午甚至没有再去酒店休息，他没有落单，也没有给那个暗地里躲着的家伙任何可趁之机。”
对迪克来说，除了流浪汉没有踪迹之外，其余都算好消息。
“对了，我已经以小丑的身份给自己找了个安全屋。”迪克觉得这个是有必要的，虽说他不会真正待在那里，“最近几天我可能要经常去那边。”
第二天，迪克依然扮作了小丑。
今天他去找了一个分割过小丑的武器和装备的家伙。
为了能尽快被Master Criminal发现，这次他在某个隐蔽的监控里露出了侧脸-
[小丑出现了。]
得到这样的消息时，希欧多尔刚从浴室走出来：“发给我。”
说着话的同时，希欧多尔走到桌边拿起了手机，一张从监控中截取的放大过的照片立即展示在了他的手机桌面上。
监控里的那张侧脸被放大。
苍白，带有割痕的嘴角，干枯的绿色头发。
“这是哪儿的监控，”希欧多尔希望由此对小丑的目的稍加推断。
[犯罪巷附近。]
犯罪巷……
听到这个地名，希欧多尔下意识皱了皱眉。
犯罪巷无疑是个混乱贫瘠的地方，不管多年前它曾叫什么，有过多热闹繁华的场景，现在它只是犯罪巷。
这种地方希欧多尔不该十分熟悉的。
但他已经去过很多次，和布鲁斯一起。
直到前两年，听说那里发生了一场爆炸，似乎跟蝙蝠侠有什么关系，之后他就没再去过。那场爆炸希欧多尔并未过多关注，因为杰森回来了。
深吸一口气，暂且放下由这个地名带来的……沉重。
希欧多尔思索着：“那里有小丑需要的东西吗？”
[我已经查过。]
顺着小丑出现的地方，杰克能找到与小丑产生关联的人，随后，他能知道小丑的目的。
[那里的地头蛇在几年前小丑被捕之后分割了小丑的设备和武器，小丑去犯罪巷是为了找他。]
顺着这样的线索，杰克找到了更多痕迹。
[同时，我查到，小丑昨天去过东区，他曾经的某个地盘。]
这样的线索已经十分明确，不过希欧多尔并不怀疑消息得到的太过顺利，他相信杰克的能力，也相信换一个人，一定没办法这样轻易得到小丑的消息。
“他要找当初分割了他资产的那些人。”
希欧多尔脱下浴袍，换着睡衣：“把剩余占据过小丑资产的人找出来。”
[好。]
“既然要找回资产，小丑大概率在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希欧多尔之前说过要等小丑行动结束后再动手，但……
这次的线索这样明确，很方便设下陷阱。
希欧多尔实在有些迫不及待。
第79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希欧多尔又先后从杰克那里得知了小丑的部分行踪。
就像之前猜测中那样，小丑去找了当初瓜分他资产的那些人。
“光是知道这些，根本没办法确定小丑打算做什么。”是否该在小丑作案前解决他，希欧多尔依然没有做出决定。
在小丑作案前动手，会比在他作案后动手容易很多。
这时候投注在小丑身上的关注度没那么高，小丑被抓捕的紧迫性也还算低。迅速动手解决他，或许能在蝙蝠侠和GCPD有所准备之前安全撤离。
只是相应的，小丑对哥谭也没有造成什么现实而紧迫的危险，他带给城市的威胁感早在长久的关押里消退过一些，这种时候解决小丑，效果可能没办法达到最佳。
就像之前说过的，解决目标从来都不是希欧多尔的最终目的。
他是为了以罪犯的身份扬名。
因此一切决定，都要建立在能更好地达成这个目标的基础上。
他如今的捉摸不定，完全是因为时间已经不够多。
[需要我近距离跟踪吗？]
希欧多尔沉思片刻：“以资料里来说，小丑今晚可能会去找企鹅人。”
如果今晚能搞明白小丑最近有没有犯罪的打算，希欧多尔自然不必再纠结。他最近打算犯罪，就等他作案，他要是想继续躲藏，筹备更复杂的活动，那就马上动手。
考虑到有立即动手的概率，希欧多尔总要对现场状况十分了解才行。
“如果小丑今晚出现，你想办法搞清楚他和企鹅人的谈话，”希欧多尔拿出了手机，久违地联络了一个之前还算熟悉的同学，与此同时，他跟杰克说着，“冰山俱乐部，今晚我会在那里。”-
“听说你从提摩西·德雷克手里截了不少东西。”
封闭的场所，昏暗的环境，再加上闪烁又摇曳的灯光。干冰制造的烟雾盘旋在会场地面，中间舞台上的热舞伴随着音量格外大的重金属音乐，即便没有格挡，位置仅设置了分区，但在这些东西的遮掩下，所有人的面目，以及所有的谈话都变得隐蔽了起来。
希欧多尔靠坐在单人沙发上，瞥了眼身边已经围绕了几个鸡尾酒招待的普尔曼——他的中学同学，冰山俱乐部常客。
“截？”希欧多尔可不会这样形容自己的行为，不过跟这种人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只是取回我应得的。”
工作确实是他应该做的，普尔曼口中的“截”，只是他承担起了他该承担的一部分责任。
应付着普尔曼，希欧多尔观察着冰山俱乐部的情况。
普尔曼示意身边的招待别“厚此薄彼”，同时十分热情地看着希欧多尔：“你早该这样做。”
希欧多尔没有拒绝那些招待的靠近，但也只是从她们手里接过了一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
已经很久没有联络，普尔曼还不至于当场说出不合适的话。他很清楚，要加强关联，才好进一步在不太光彩的事情上合作。
“今晚都来这里了，难道我们只喝酒？”
希欧多尔有点不耐烦应付他，普尔曼只是他为了合理出现在冰山俱乐部而找的借口，现在既然已经来了，普尔曼自然也没了用处。
端着鸡尾酒凑近唇边，粉色的液体浸湿嘴唇，希欧多尔伪装出喝了一口的模样，将酒杯放回面前的桌子上。
“我也很想做点别的，”希欧多尔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站了起来，“不过在那之前，我得……”
他左右看了看，最后只说：“暂时离开一下。”
普尔曼还没得及说什么，希欧多尔已经走了出去。
灯光昏暗，音乐震耳，到处都雾蒙蒙一片，端着托盘的男女招待在这样的环境里来回走动，希欧多尔不时与他们擦肩而过。烟味，酒味，香水味，这些混杂的气味接连往他鼻腔里钻。
“情况怎么样，他出现了吗？”这样的环境确实隐蔽，但希欧多尔还是小心地用气音问。
[我窃听了企鹅人的办公室，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但还没亲眼看到小丑现身。]
“他们说了什么。”希欧多尔推开单人盥洗室的门走进去。
[小丑威胁了企鹅人，从他手里拿到了一批武器，以及一个短期走私航线。他们并未商议任何行动。]
武器，走私航线。
如果仅有武器，希欧多尔还能认为小丑在策划犯罪行动。
但走私航线……
希欧多尔皱了皱眉，只觉得小丑近期大概率要积累财富。
他可没办法等下去：“今晚关注小丑的行踪，找出他的落脚点，或者……带武器了吗？”
希欧多尔站在镜子前。
尚未等到杰克回答时，盥洗室里的窗户被推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上面跳下来。
“带了。”
依然穿着不起眼的旧衣服，将眉眼遮挡着，杰克来到了希欧多尔身侧：“我没办法不引人注意地潜入他们谈话的地方。”
“只要确定小丑离开的时候不会错过，”希欧多尔不在意杰克窃听小丑和企鹅人的谈话时待在哪里，只要该做的能做到，怎么样都好。
“不会。”小丑会从后门离开，盥洗室距离离开的通道很近，“从企鹅人办公室，走到离开的门口，通过这段通道需要一定时间。”
小丑没办法即刻消失。
因此对杰克来说，这段时间是他可以和希欧多尔见面的时间。
听到杰克的解释，希欧多尔放心了一些。
外面的重金属音乐声依然震耳欲聋，希欧多尔略微抬头，伸出手从杰克胸口摸到了腰间：“武器真的带了吗。”
抬眼看向杰克的时候，他依然停留在杰克身上的手被猛地抓住。
他拉着希欧多尔的手隔着外套往自己后腰处摸去，希欧多尔因此撞进他怀里。
“一分钟，”杰克抓着希欧多尔的手腕，低头看着希欧多尔湿润的嘴唇，“我只有一分钟。”
右手隔着外套摸到了杰克别在后腰处的枪时，希欧多尔同时撞进一个炙热的吻里。
舌尖舔过染着酒液的嘴唇，甜和微微的涩顺着咽喉流进心里。
混乱中，靠在洗手池边缘，希欧多尔抬手，摸索着打开了水龙头-
伪装成了小丑的迪克从阿福那里得知希欧多尔今晚出现在了冰山餐厅。
走出企鹅人的办公室后，他用加密的手机发着邮件问起了这件事。
[“普尔曼约他来的。”]
希欧多尔临出发时才发短信告诉了阿福。这种情况下，阿福自然不会阻拦，他只是开着监控，一路跟到了冰山俱乐部附近，可惜俱乐部内没有监控。
好在，一直跟在希欧多尔身边保护他，并且发誓要找出那个流浪汉的杰森一直跟着希欧多尔。因此即便没有监控，他们也不必太过担忧。
没有等迪克主动问，通讯中，杰森也开口。
[“那个该死的普尔曼打算邀请Theo去更混乱的地方。”]
希欧多尔刚才所待的会场算是冰山俱乐部最普通的地方，除了白天的餐厅之外，夜晚，这里是唯一没有毒或者赌的地方。
待在盥洗室所在的走廊转角，杰森关注着希欧多尔走进去的那一间。
谨慎起见，他甚至走近了一些，靠在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突然停止的水流声，往门口接近的脚步声……
杰森立即转身往另一边走。
转身走出几步，他身后，希欧多尔走了出来。
转头用眼神余光瞥了眼后面的希欧多尔，疑惑于希欧多尔发丝上挂着的水珠以及西装外套上沾染的水渍时，杰森顺便瞥了眼正要关闭的盥洗室的门。
里面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只是窗户似乎开着一条缝。
等希欧多尔回到会场内，杰森再次跟了出去-
一分钟的时间，即便再不想与宿主分开，杰克还是一秒不差地来到了后门等候。
冰山俱乐部后门十分隐蔽，周围很多建筑，杰克就隐藏在阴影里，企鹅人那里的窃听已经无法捕捉到小丑的声音，以时间来算，小丑很快就要出现。
一动不动，与黑暗融为一体，呼吸都放缓到极致。
就在这时候，后门打开。
那个穿着紫色西装，面容惨白的男人终于出现。
除了偶然的监控画面之外，这是杰克第一次真正看到小丑。
受到人类身体限制，他的眼睛无法像作为系统时那样分辨出光影的变化，但……
习惯性侵入周围所有监控网络来保留小丑今晚出现的画面，但除了监控之外，子系统标出了一个覆盖在小丑面部的显示设备。
呈网格状。
反射光影。
固定画面。
[“找到他了吗？”]
希欧多尔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在黑暗中收回视线，杰克看着小丑离开，随后轻声回应：“他的脸上戴了面具。”
[“谁？”]
宿主的声音急切。
“Joker。”杰克这样回答着，“一种紧贴面部，根据光影的折射能随意改变面容的面具。”
冰山俱乐部会场里，希欧多尔手里的酒杯“砰”地放回桌面。
没有理会依然想要邀请他去“享受人生”的普尔曼，希欧多尔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小丑的脸上戴着面具。
还能有什么样的可能呢。
这几天来，出现在杰克消息里的所有小丑都是蝙蝠侠他们伪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诱Master Criminal上钩。
时间的紧迫以及迟迟无法达成的目标扰乱着他的判断。
即便如此，他也该更谨慎一些。
而不是这样轻易地相信。
走出冰山俱乐部的那一刻，希欧多尔联络杰克。
“以Master Criminal的名义发布消息。”
第80章
[为你们的努力而感动。——Master Criminal]
提姆看着Master Criminal依照以往的方式发布在网络中的东西，眉头紧皱。
“这还不够明显吗，”达米安不确定他们最近的行动是怎么被发现的，但Master Criminal显然已经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他就是说给我们听的。”
他们的行动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按照预测，Master Criminal应该在“小丑”去找那些分割了他财产的势力时出现。
而今晚恰巧是预测里很Master Criminal很可能会有所行动的一次。
虽说没什么证据，提姆还是联络了蝙蝠侠：“Master Criminal今晚可能就在冰山俱乐部。”-
以迪克为诱饵而不提供相应保护，信任夜翼能力的情况下，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但Master Criminal对他们而言太过神秘，这种情况下，即便是相信夜翼，蝙蝠侠还是来了。
在Master Criminal发布这样的消息之前，他在企鹅人那里发现了异常的信号干扰。
为了确定企鹅人的手机是什么时候被入侵的，蝙蝠侠短暂在企鹅人那里停留了一下。
而后……
“我已经知道，”蝙蝠侠打开通讯。
企鹅人以及他的手下被入侵的手机，迪克伪装成的小丑离开之后Master Criminal发布的消息。
这已经完全能证实Master Criminal今晚来过。
他可能是冰山俱乐部众多宾客里的一个，也可能混入了企鹅人的安保团队里，更有可能就躲藏在周围。
可以确定的是，今晚他一定看到了迪克，并且发现了破绽。
“小丑从企鹅人那里出来之前，冰山俱乐部里的宾客谁离开过。”假如建立在Master Criminal只有一个人的前提下，这个离开的人会很可疑。
[“那段时间里离开的人都能查到清晰的行踪，其中没有可疑的。”]
[“至于信息发布的那段时间里，离开的也只有Theo和杰森。”]
蝙蝠侠已经来到冰山俱乐部后门，查探这里有没有谁留下的痕迹：“Theo……”
还没来得及细想，蝙蝠侠听到了通讯里杰森的声音。
[“我还不至于为了杀小丑新起个代号。”]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瞥了眼周围这些企鹅人设下的监控，如果对手不是Master Criminal，这些监控多少也派得上用场。
想到这里，蝙蝠侠收回视线。
另一边，杰森跟在希欧多尔身后，一直跟到了停车场里-
希欧多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眼神余光瞥了眼车辆后排的位置：“为什么躺在那里？”
后排座位上，杰克尽量蜷缩着身体。
他在希欧多尔来之前就已经过来，为了等希欧多尔，通常来说，这是他们两个难得的独处时间。
只是这次，希欧多尔走向停车场的过程里，他在监控中发现了跟在希欧多尔身后的另一个身影。于是他不得不临时躲避。
值得庆幸的是，这辆车的空间不算小。
蜷缩在后排座位上，确定通过窗户不会有任何影子透露，他略微转头看向坐在驾驶室的希欧多尔：“有人跟踪你。”
正在思索今晚的事，希欧多尔听到杰克的回答时顿了顿。
“是谁？”蝙蝠侠他们吗？
希欧多尔没有注意到任何人跟踪的迹象，如果是蝙蝠侠他们，他没有注意到也很正常。
“你的兄弟。”
希欧多尔：“……我的哪个兄弟。”
迪克在当警察，擅长跟踪也没什么奇怪的，杰森流落到原始部落当了两年野人，变得十分警惕也很正常。至于提姆和达米安，他们不在考虑范围内。
“第二个。”
杰森。
希欧多尔深吸一口气，启动了车辆。
任由布鲁斯和杰森他们担忧下去，希欧多尔已经有点做不到。
发现自己的家人在为自己的安全担忧，为他可能遭遇的袭击而害怕，这对希欧多尔来说已经脱离了“因为被关心而开心”的范围。
驶离停车场，希欧多尔眼神余光扫过周围：“我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为我担忧。”
只是……该怎么样才能尽快找到小丑。
“我只剩三个月的时间查明真相，杰克。”希欧多尔的语气里带着紧迫和难以掩饰的担忧。
今晚的发现对希欧多尔来说无疑是很突然的打击。
他的计划无法正常实施，目标依然不知所踪。
前面三个月，他还可以认为时间充分，但他做的那些就好像是无用功，除了建立了一个代号为Master Criminal的罪犯形象外，什么都没有。
最后的三个月，他没办法不认为时间紧迫。
阿福为了保护他而死去，他的家被付之一炬。那样的未来……即便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可以做出改变，但没有找到凶手，没有让他体会过极致的痛苦后死去，希欧多尔就没办法放下担忧和积攒了很长时间的痛恨。
从监控中确定了杰森·陶德的追踪并不紧迫，杰克从蜷缩中直起了身体，他坐在希欧多尔身后。
“我会帮你，无论什么。”
他的声音依然无波澜，但冷静，又笃定。
慌张似乎在杰克这样的声音中平复了一些，希欧多尔将车开进旁边的道路，然后停下来。
从驾驶室翻到后排，这对他的体型来说不算轻易，好在他今天开的是一辆内部空间比较大的车。
面对杰克，翻到后排的希欧多尔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手臂搭着他的肩膀上，与他紧紧拥抱。
定制的十分合身的西装做出这种姿势总是受到些限制，他的腿蜷着跪放在座椅上，大腿和腰胯处都紧紧绷着。很难受的姿势，但希欧多尔还是抱着杰克的脖颈，靠在他怀里。
“杰克。”
温热的呼吸打在颈侧的皮肤上，杰克左臂环在希欧多尔腰间，右手先是搭在希欧多尔脊背上，而后挪动着，抚摸靠在自己肩头的希欧多尔的发丝：“我在。”
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呼唤，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能得到回应，任何时候都被放在第一位，所有要求都能被满足。
似乎有他在身边，面对那样的未来，也多了一些勇气。
希欧多尔咽喉有些发紧，鼻腔泛着酸。
他微微侧头，与杰克额头相抵，而后将嘴唇贴在了杰克唇角，像他们第一次亲吻时那样。
原本简单相贴的亲吻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深吻，希欧多尔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掠夺着……与此同时，他再次清晰感知着心跳，他自己的。
发现自己对杰克不止是喜欢那么简单，不久之前可能有些慌乱，现在希欧多尔已经完全接受。
“什么时候……”杰克的手探入希欧多尔西装外套内，隔着衬衣掐在他腰间，他呼吸沉重，因为热情的吻而无法连续说出一句话，“下一次……”
希欧多尔推着他，从深吻中抽离。
急促呼吸着，擦了擦嘴角：“不是现在。”
不是这种时候。
当然，也不是在车里。
稍微平复呼吸，隔着车窗，希欧多尔看了眼外面：“杰森呢。”
他们只在这里停了很短的时间，希欧多尔不希望杰森看到这些。
“很快赶到。”-
晚上这条路上几乎没有车，他自己骑的还是机车，为了不被希欧多尔发现，杰森并没有紧紧追踪，他先是在停车场周围检查，查找有没有那个流浪汉的行踪，而后才出发。
希欧多尔正开车回家，这种时候遇到那个流浪汉的概率已经很低，近距离跟踪的必要性不大。
原本杰森骑着机车，打算等希欧多尔回到韦恩庄园，就掉头回自己的安全屋。
不过半路，他从蝙蝠洞的恶魔崽子那里听说了希欧多尔半路转弯的事。
他是在这个时候才加速的-
蝙蝠洞里，阿福接到了希欧多尔的电话。
“晚上好，”阿福想知道希欧多尔这次打过来的原因，上次的短信说要去冰山俱乐部，这次又在回家路上半路转弯。
[“我的车好像出了点故障，阿福，今天大概很晚才能回家了。”]
“您联络过司机了吗？”虽说车辆故障依然没办法解释希欧多尔半路转弯，但阿福更关心希欧多尔现在的状况。
[“已经联络过了，别担心。”]
查看了杰森的位置，阿福思索片刻：“您可以把您现在的位置告诉我。”
[“从冰山餐厅回家的路上，不过……”]-
这辆车搭载着十分智能的操控系统，想要让这种类型的车出些故障，对杰克来说轻而易举。
稍微动手引发了一些小问题，随后杰克离开。
一个人坐在驾驶室里，希欧多尔靠在椅背上，借着车内的灯光，随手拿起手机充当镜子，看了眼自己的嘴唇。
有些红，但……也没什么问题。
[我很小心。]
虽说离开了，他们的联络并未中断。
希欧多尔沉默片刻：“你还在周围？”
[不。]
[你的手机镜头。]
正当希欧多尔拿着手机，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旁边的车窗被敲响。
车窗外，杰森手里拿着头盔：“走了，回家。”
不出所料，杰森真的来接他了。
虽说心情复杂，但希欧多尔还是高兴的，他推开车门，直接跟着杰森往他停在一边的机车那里走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杰森。”
车就停在这里，自然会有司机来处理。
车辆会送去检修，杰森也没有浪费时间检查什么。
他直接带希欧多尔往自己停在一旁的机车走去。
从杰森手里接过头盔，希欧多尔抬腿坐在了他后面。
机车启动，希欧多尔才听到杰森回答。
“飙车。”
希欧多尔抱着杰森的腰，故意追问：“在马路上？”
“……”虽说没少在马路上这样做过，但杰森可不想在希欧多尔眼里成为那种骑着机车在马路上飙车的家伙。
“我才要问你怎么在这里。”车速不高的情况下，头盔面罩没有拉下来。
“回家路上突然想去桑德拉那儿，”希欧多尔找准了转弯的地方才停下的，那是通往桑德拉家的路口，“没想到刚拐弯车就坏了。”
希欧多尔的解释没什么问题，杰森也很少会怀疑希欧多尔什么。
“下次开车出门找安全点的。”他可不希望希欧多尔大半夜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等司机。虽说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不是百分百，但也没有低到零。
车速加快，希欧多尔拉下面罩，抱着杰森的腰，靠在他后背躲着风，跟杰森一起回韦恩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