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系统的形体设定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
胸部往上已经没什么争议。
甚至下面某部分的器官外观也达成了一致。
但在接下来的设定上，希欧多尔第一次遭到了系统的明确反对。
[除了必要的激素分泌功能，性征其余功能不必保留。]
“……”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希欧多尔满头问号：“你指的是……？”
[影响并促使人类交配的功能，系统推断此项功能可能会给任务带来未知影响，建议去除。]
“……”只是建议，代表可以不听。
“别忘了犯罪心理课上你教过什么，”希欧多尔一边这样解释着，一边面无表情地将争议部位的功能拉到极致。
[犯罪心理课程中的一切我都记得，你指的是哪些。]
“当然是身体缺陷和犯罪人格的部分。”
人类的身体当然会有人类的欲望，希欧多尔可不希望未来某一天系统因为这种事情与他决裂。
“驱使你的应该是更理智的东西。”而不是被概括进犯罪心理基础教学里的，名为原始欲望与动物本能无法满足的那些内容。
[系统核心不会受到人类身体缺陷影响，这部分对系统来说不是问题，且这可能会对任务完成产生不利影响。]
又说不会受影响，又要拒绝完整功能，它不觉得奇怪吗？
“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希欧多尔以这句话结束了关于x功能的讨论。
系统决定退一步。
[保留也没问题，但功能性可以拉低一……]
它的机械音向来没什么感情，说得又慢，希欧多尔听到后面的时候，已经按下了确定生成的按钮：“……”
[躯体生成已确定。]
大片大片的，由细小到仿佛尘埃的黑色数字组成的烟雾从希欧多尔身体中散出。
[降落地点固定为——]
逸散的发着微光的黑色烟雾开始聚集，黑色的光芒如此安静地凝聚，系统机械音里，它们聚成一团，紧接着爆开。
[固定为……]
机械音在这团爆开的光团下飘忽了一瞬，随后开始逐渐褪去冰冷。
希欧多尔紧紧盯着自己眼前被黑色光芒覆盖的区域，听着耳边系统声音的改变，紧接着，黑色的光芒减弱，人类的形体开始清晰可见。
模型中就十分优越的体型真正展现在眼前，希欧多尔光是看到大致模样就能想象到系统会有怎样的压迫感。
覆盖着的散发着光芒的黑色烟雾开始消退，人类的皮肤逐渐展现。
他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呈现在希欧多尔眼前。
由自己设定的人真正展现在自己眼前，光是想到这一点，希欧多尔就激动到大脑一片空白，他开始为了截然不同的原因而心跳加速。
终于，像是揭开了包装，黑色散发微光的数字彻底从系统身体上隐去。
金色的头发，深邃的钢蓝色眼睛，流畅而优越的脸部线条，饱满而极具爆发力的肌肉，他全身的所有地方都是希欧多尔会喜欢的模样。
系统完完整整地站在了希欧多尔面前，微微低着头，以深邃而冰冷的钢蓝色眼睛看着他的宿主。
“降落地点固定为——宿主身边，目标达成。”
本能地将这句话说出来，系统第一次以人类的视角看到了宿主。
希欧多尔略微抬头，他以欣赏的眼神看着系统经过年龄适应后更加成熟的面容，视线从系统的脸扫向他的身体，紧接着看到了他赤裸裸的模样。
“去穿衣服。”
话音刚落，他立即看到系统直直地朝自己倒过来。
肌肉密度很大的情况下，希欧多尔当然知道系统现在会很重，他下意识要躲，但他们两个离得太近。
只来得及往后退了一步的希欧多尔被整个扑倒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
系统像个尸体一样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神经反射性的自救和保护动作，希欧多尔被砸得眼前一黑。
压在希欧多尔胸口，系统像是调试好的机器，终于抬头看向宿主。
“飘习惯了，抱歉。”
他的声音很好听，不尖锐，不沉厚，带着稳重的磁性。
偏偏说出来的是这种可恶的话。
希欧多尔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起来！”
对系统来说这种与人类皮肤接触的感觉前所未有，虽然伴随着微微的疼痛，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没经历过的温暖触感。
温暖，但对初次接触的人来说却带着剧烈的刺激性。
他熟悉着自己的身体，很快掌握了四肢操控的技能，于是双手扶着希欧多尔身下的地毯，慢慢站了起来。
站在还没爬起来的希欧多尔面前，他居高临下。
“我说了，这种功能不需要。”
但已经没办法改变，于是赤裸着的系统忍耐着不适转身走向衣架旁。
哪怕第一次当人类，但他知道人类是要穿衣服的。人类世界的基本常识他都已经在多次的绑定中摸索清楚，他对如何扮演一个人类十分自信。
而希欧多尔。
被砸得头晕眼花，还没缓过神来的希欧多尔以为系统站在他面前是想要扶他一把，没想到系统只是站在他面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缓了口气，希欧多尔爬了起来。
系统已经在独自穿衣服。
希欧多尔可没忘记刚才腿上的触感，揉着狠狠摔了一下的脑袋，他皱了皱眉。
但想到系统刚刚成为人类，身体对于触碰的敏感度以及由此带来的感官刺激都会与他不同，因此他没特意指出刚才的事。
他只回应刚才系统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我也说了，你一定会感谢我。”
说到这里，希欧多尔好像有点理解一定要宿主设定这些的原因了。
从外表到体型，再到某器官功能。
如果让系统自己来，希欧多尔不敢想它会把自己设定成什么模样。
总之，他们两个，一个第一次做人，一个第一次制造人，能有这样的成果已经十分不错。
希欧多尔从他身上移开视线：“现在该考虑任务以及新手指引的问题了。”
第一次任务新手指引期间，系统可以实时为宿主监视目标踪迹，刚才，他们已经确定盖洛普·查尔斯回了钻石区的高层公寓。
这次的犯罪已经避无可避。
他总要思考该怎样完成任务，或早或晚。
不过在那之前……
来自阿福的电话轻易将希欧多尔从刚才的亢奋里唤醒。
他拿着手机，看了眼依然在穿衣服的系统，转身朝另一边的露台走去。
“嘿，阿福，晚上好。”站在露台上，看着外面渐浓的夜色，希欧多尔意识到了自己早该打电话。
[“我只是看到您还没有回来。”]
虽说他已经不是一个时时刻刻需要报备行踪的小男孩儿，但最近他都是在家里住，没有提前说过的话，阿福也会为他准备晚餐。
现在晚餐时间已经过去了，他还没回去。
希欧多尔转头看了眼房间里穿上了紧绷西装，正专注看着他的系统。
“我今天约了朋友，晚上就不回去了，”希欧多尔很难在看到系统这个模样的时候悲伤起来，他打电话时的语气都因此而十分轻松，“抱歉，我该提前说的！”
[“没关系，确定您安全就好。”]
如果换成布鲁斯的话，阿福会祝愿他有个愉快的夜晚，但希欧多尔不喜欢任何人，于是阿福只能让他注意安全。
希欧多尔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觉得阿福很关心他。
挂断电话，他回到房间。
系统已经从餐柜里拿了把餐刀出来，见到希欧多尔走过来，他把餐刀递给希欧多尔：“武器。”
“……这东西能杀人？”希欧多尔不觉得自己能像切牛排一样把盖洛普·查尔斯切开。
但他还是接了过来，装在了身上。
万一待会儿没有合适的武器呢。
“考虑到剩余时间的问题，”希欧多尔不知道系统的任务最佳完成时间是以什么计算出来的，不过，他确实也不想冒险，所以现在到明天清晨天亮之前的这段时间，就是他为数不多，下手最好的时间。
因此：“复杂迂回的谋杀没办法即刻生效，我们只能直接一点，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希欧多尔说这些的时候皱着眉。
明明没有感觉罪恶，但他就是皱着眉。
“可以，”最简单的通常最有效，系统认可这点，“数据推测显示潜入的成功率很高。”
早一些的时候他已经在系统状态下推测过，色诱，潜入，这两个是成功率最高的办法，但潜入伴随着宿主本人也会受伤的高概率。
色诱倒是十分合适，但他的宿主拒绝这样完美的提议，而现在采用这样的方法，也已经错失良机，因此只有伴随高概率受伤可能性的潜入最合适。
“我会保护你。”
系统面无表情地以深邃的眼神看着希欧多尔，说着这种容易招致误解的话。
如果是刚才，希欧多尔说不定还有心情感慨。
但现在他没那种心情，他只想知道该怎么解决今晚的问题。
“你要跟我一起走出去吗？”
他们两个一起走出房门不是不行，但有被路人看到的概率，希欧多尔希望自己在任何人眼里，与系统都是没有关联的。
“不，”系统同样考虑得十分周全，“我翻窗。”
十分相信系统现在的身体和能力，希欧多尔听到之后立即同意：“通往盖洛普·查尔斯高层公寓的巷子里见，我知道你记得那是哪儿。”
说完这句话，希欧多尔独自拉开门走了出去。
与系统在一起的时候还好，有不管是人或者是什么东西的存在能帮他转移注意，但与系统分开之后，希欧多尔更专注地意识到了自己现在要去做什么。
——杀死盖洛普·查尔斯。
不是上午回家时需要考虑的“该怎么杀死一个人”，他现在面临的，是真正的，要对那个人下手。
或许是十几分钟之后。
或许再晚几分钟。
希欧多尔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一部分想要操控他后退。光是抵抗这样的念头，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出冷汗。
只是杀一个人渣罢了。
说不定还有人要感谢他呢。
希欧多尔尝试给自己附加暗示，告诉自己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很快，有什么开始控制不住地随着这样的念头冒出来。一幕又一幕，此前从来不觉得有多重要的记忆开始不断从脑海里往上涌。
它们像是一个又一个冒出水面的泡泡。
戳破一个，就是一副不想面对的画面。
几年之前，毕业之后的迪克久违地回到家，十分开心地跟他说以后要去布鲁德海文当警察。
为什么要去做那种辛苦又危险的工作呢。直到今天希欧多尔依然无法理解，但他想起了迪克的回答。
——既能抓捕罪犯，还能帮助别人，这可是很酷的事。
被误认为在车祸中死亡的杰森隔了两年之后回来，他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但希欧多尔还是抱着他哭了半天。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无法报的仇，原来不存在。希欧多尔记得自己说了类似的话。
杰森是怎么回答的。
——就算我真的被人杀了，也轮不到你去杀人报复，记住这点。
还有提姆，比他小一些的兄弟。
希欧多尔曾经尝试了解公司的业务，发现其中很多不仅不盈利，甚至还源源不断地消耗着家里的资产。
——这是韦恩集团设立和合作的慈善项目，你绝对想不到我们能帮助多少人。
提姆说这些的时候是开心的。
达米安。
每次看到那些刊登了有关犯罪案件的报道时不屑又厌恶的表情。
——这种人什么时候才能从哥谭消失。
希欧多尔不想继续回忆。
但他无法阻止。
大脑的理智部分操控着他混进一家酒吧，从酒吧后门离开，躲避着接下来的监控。
情感的部分又不断向他呈现这种画面。
希欧多尔极其清楚地意识到，所有人都会对他失望的，他在意的所有人。
但这些……
[希欧多尔，我到了。]
燃烧的火焰阻止了持续炸开的泡沫
他们两个同时被子系统绑定，可以像以前一样对话，希欧多尔在听到系统沉稳的嗓音时想起了这点。
他攥紧了在刚才那些画面里变得无力的手，深呼吸着平复心跳。
“很快，那里有人在吗？”
[除我之外，没有。]-
蝙蝠洞里，挂断了电话之后，阿福看向旁边的蝙蝠侠：“Theo今晚不会回来。”
“嗯，”布鲁斯并非要严格掌握希欧多尔的行踪，以往希欧多尔在学校的时候，他也只通过打电话这种信任程度很高的方式来确定希欧多尔的状况。
当然，排除当时在希欧多尔的手机里植入的危险警报的话。
现在希欧多尔就在哥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他更没什么好担心的。
另一边，提姆看着刚刚找回的信息：“信息贩卖的买家名单找回来了，坏消息，有很多人买了这份信息。”
“好消息呢？”迪克从酒吧发现了一些可疑信息，他顺着这些追查了过去，但发现的是与那些年轻人失踪无关的另一起案件。
“好消息是，”提姆看着这份买家名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盖洛普·查尔斯，他是买家之一。”
事情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他们基本可以确定盖洛普·查尔斯就是制造了那些失踪案件的罪魁祸首。
“从盖洛普·查尔斯的电脑中窃取的信息有相当一部分无法恢复，”阿福觉得那些很可能是证据。
“我去那家诊所看看，”夜翼立即往外走去。
“我也去。”现在的线索已经没什么好调查的，红罗宾也跟了上去。
查找尚未发现的线索和抓捕制造了那些案件的犯人不是二选一的选项，有人去诊所调查线索，自然有人去住宅抓人。
戴上了头罩，蝙蝠侠和罗宾往蝙蝠车那边走去-
“这里的所有监控都不会拍到我们两个，”新手任务的辅助十分贴心，可以帮助宿主清理监控等痕迹，因此就算系统现在没办法直接篡改监控的记录，他们还是不必担心暴露。
“嗯。”希欧多尔面色苍白，心跳加速，回答系统的话时，顺便给自己戴上了不妨碍行动的橡胶手套。
站在盖洛普·查尔斯的智能锁门前。
“你会撬锁吗？”希欧多尔自己没有这种技能。
系统的手指搭在了智能锁上，细小散发着漆黑微光的数字从他指尖冒了出来：“这在新手任务辅助范围内，子系统可以帮忙。”
就在说话间，紧闭的房门自动打开了一道缝隙。
系统站在希欧多尔身后：“进去吧，希欧多尔。”
希欧多尔知道系统只是辅助，来这里的目的也只是保护他，因此他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警报系统在新手任务的帮助下失效。
希欧多尔毫无阻拦地走到了卧室门口，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就在这时候，一道黑影从侧边走了出来，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黑暗寂静的房间里如此明显。
“私闯他人住宅，”是盖洛普·查尔斯，他还没睡，“做好被发现后死在这里的准备了吗？”
他的语气十分凶狠，持枪的手也很稳，考虑到他的本性，就算直接开枪也很有可能。
但希欧多尔转头看向他，并不慌张。
实际上，他比走进来之前更冷静。
“今晚会死的只有你。”站在枪口前，希欧多尔笃定地说。
黑暗中，一只手以极大的力道攥住了枪管，迅速将枪口的指向从希欧多尔身上拉开，同时一脚猛地踹在了盖洛普·查尔斯胸口，直接让他失去了抵抗能力倒在地上。
系统没看倒在地上艰难呼吸的盖洛普·查尔斯一眼，径直拿着手枪走到了希欧多尔身边：“新武器。”
“……”希欧多尔没要。
一个失去抵抗能力的男人，不管怎么样都能杀死。
没有拿装在口袋里的餐刀，他转身去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对比着各种刀的趁手程度，从里面挑了一把双刃的尖刀。
系统跟在希欧多尔身边，看着希欧多尔毫无紧张感地做着这些没必要的事。
迅速杀死目标，或者在杀死之前想办法折磨一下，哪怕杀死之后精心布置一个现场出来，这些选项被他的宿主选中都有可能。
但希欧多尔……
“你在拖延时间？”两个月的时间足够系统对希欧多尔的行为模式有一定了解。
希欧多尔顿了顿。
攥紧了手里的刀。
他没有察觉到他在拖延时间，但系统将这点指出来的时候，他却没办法反驳。
拿着这把比水果刀大一些的尖刀，希欧多尔回到了盖洛普·查尔斯身前。
即便这里十分黑暗，借着走廊从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希欧多尔还是能看清盖洛普·查尔斯现在狼狈的模样。系统那一脚可能踢断了他的肋骨，让他的内脏也受了伤。
他现在正惊恐地在地上爬着，缓慢扶着墙壁往角落里退。
希欧多尔想问问盖洛普·查尔斯知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杀死。但这样的想法产生时，他意识到他确实在拖延时间。
他脚步缓慢地跟着盖洛普·查尔斯走到墙角。
手中的尖刀终于对准了他的心脏。
系统不知道希欧多尔究竟在犹豫什么，但他还是跟在希欧多尔身边。
大概是同样发现了希欧多尔的迟疑，盖洛普·查尔斯狰狞地看着他。
“你是来替那些该死的低等人报仇的？”盖洛普·查尔斯以与部分短片里的柔情模样截然不同的面目看着希欧多尔，“我可没杀人，杀了我，你才是更该死的那个。”
“那些人，你以为我在乎？”黑暗中，希欧多尔开口反问。
沉默时没有丝毫征兆，但他的声音如今沙哑，哽咽。
系统皱眉朝希欧多尔看过去，以十分优越的视力清楚看到了希欧多尔在哭。他不理解，并且感觉到失控，系统核心从未体会过的慌乱第一次在他的内心产生。
当拿起这把刀，站在他的目标身前时，希欧多尔真正意识到了他十几个小时里慌乱的源头在哪里。
他与布鲁斯是不同的，与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同的。希欧多尔并非今天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今天才想起来。
年龄还小的时候，他见到布鲁斯和阿福为那些在社会事件里死去的人难过，而他不会，他甚至不认为杀死那些人是什么过错。
于是他心血来潮之下问了布鲁斯这样的问题。
——Daddy，如果我以后做了这种事，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午餐时那句话的熟悉感就由此而来。
布鲁斯的回答也伴随着那时候的记忆一起浮上心间。
——我会永远爱你，比现在更爱，Theo。但……我会很伤心。
希欧多尔当时只为了前半句而高兴，他转头又跑去问了阿福同样的问题，阿福给了他同样的答案。
——怎么能不爱你呢。只是，我和你爸爸可能会很难过。
不能让爸爸和阿福伤心。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给了自己这样的目标。往后的一段时间里，不管做什么，他都在想——我这样做会让布鲁斯和阿福伤心吗？
即便后来忘记了那时候的对话。
但这样的目标似乎就刻在了他的大脑里。
各个阶段的学校里所谓的“兄弟会”邀请他加入，他明明并不抗拒，但在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断拒绝，同身边的人仇视同样的人就能得到更多的追捧，但他宁愿接受一些排斥。明明习惯了对他人受到伤害视而不见，但某个同学在他眼前压着别人打的时候，他却出乎意料地选择了制止。
到今天为止，他甚至连酒都没喝过。
他以为他不在意那些狭小的利益，他以为他不在意是否被追捧，他以为他只是觉得太吵，他以为他只是遵守法律，爱护自己的身体，
实际上他没那么多的同情心，没那么礼貌，没那么友善，没那么多耐心，没那么遵纪守法。伤害他人有又什么不对，就算贬低谁的人格，侮辱了谁，也没什么所谓。
哪怕是现在，杀了盖洛普·查尔斯又如何。
“I cant do this。”
希欧多尔转头看着系统，眼泪一刻不停地涌出眼眶。
“我不能，”他哽咽着，重复这句话，“我不能让他……”
“为什么，”子系统依然能检测到来自希欧多尔的，针对盖洛普·查尔斯的明确杀意，但他的宿主站在他面前哭着跟他说他不能这样做。
系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影响了希欧多尔，他只知道希欧多尔要从那样的影响里摆脱出来。
于是他追问：“告诉我，你在顾虑什么。”
“My Daddy……”希欧多尔只觉得他没办法继续下去，“我不能动手。”
“他已经看到了我们，”系统不觉得有比当场杀死盖洛普·查尔斯更好的选择，他们马上就能成功，“别忘了最佳时限。”
系统没想到布鲁斯·韦恩对他的宿主会有这样严重的影响。
明明整个宇宙里最有潜力成为犯罪大师，能给整个多元宇宙带来巨大恐慌的宿主就站在他面前。
却因为布鲁斯·韦恩而哭着说没办法杀人。
“除了干脆杀掉他，让他闭嘴还有很多办法，”正是因为知道系统给出的二十四小时是最佳时间而不是最后时间，希欧多尔才能考虑现在放弃。
“不必在意最佳时限，我们离开这里，”就算盖洛普·查尔斯被保护在医院，他也有办法让盖洛普·查尔斯在与他完全无关的情况下死去，“我保证有无数办法能让别人杀死他。”
不动手杀人，就不会让布鲁斯和阿福难过。
新手任务的最佳时限从剩下的几个小时猛然缩短到了三分钟，系统发现了这点。
发生这种情况，他们的行动大概率会在三分钟后被其他人打断。
系统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希欧多尔面前，看着正泪流满面的希欧多尔，以刚才用力握过枪管的手扶着希欧多尔的下颚抬起他的脸。刚刚成为人类，系统还没有习惯力道的掌控，因此他很用力。
他的手像是环在希欧多尔脖颈间，看着宿主通红的眼眶，手心感受着宿主眼泪带来的凉意，系统下意识摩挲宿主的脸颊。
与人类的接触，第二次。
“希欧多尔，”系统提醒他，“别再被亲情摆布。”
让宿主从布鲁斯·韦恩以及家庭日复一日的影响里脱离，然后跟他站在一起。系统终于发现，比起什么无关紧要的新手任务，这才是他想要让希欧多尔成为犯罪大师该努力的方向。
宿主的情绪不该被布鲁斯·韦恩掌握。
人格不该被家庭禁锢。
这是他的宿主。
真正该养成宿主的，是他才对。
他的左手插进希欧多尔紧紧攥着的右手里，用手指关节处，将尖刀的刀柄从希欧多尔手里夺了过来。
紧接着，他松开抬着希欧多尔下颚的右手，推着希欧多尔的肩膀带他往外走，离开之前，他将尖刀甩向身后。
墙角沉重的呼吸声消失之时，希欧多尔已经被系统拉着开始狂奔。
两分钟之后。
蝙蝠侠和罗宾踹开窗户闯进了盖洛普·查尔斯的卧室。
卧室床上十分整齐，没有躺过的痕迹，没有等他们做出任何猜想，有什么从门缝里淌了进来-
即便监控影像会被系统抹除，但他们本身的存在没办法消失。
被系统环绕着躲进阴暗的巷子里，又紧接着被推进下水道，还没缓过神来的希欧多尔当即就被这里的恶臭扑了满脸。
“就没别的地方能躲？”没有动手杀人，不会让布鲁斯和阿福难过，希欧多尔立即就把刚才的悲伤抛在脑后。
他踩在水沟旁边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回酒店的最短距离，”系统从绑定的子系统那里拿到了哥谭地下排水体系的分布图，“很快就能到。”
“我得从酒吧回去。”希欧多尔是走进酒吧正门之后才消失的，他就得从酒吧正门出去。
“好。”系统理解为什么，答应地十分干脆，甚至立即转换了方向。
这里空旷又密闭，说话时似乎都有回音传来。
希欧多尔实在没办法在这种地方产生安全感，于是他没有跟系统交流太多。
在系统的带领下，只不过一两分钟，他们回到了酒吧后巷。
在哥谭，不管是哪个区，酒吧这种地方的后巷都不会多干净。
黑暗里，清楚听着转弯处仅一墙之隔的地方传来的激烈亲吻时的声音以及衣物的摩擦，他们两个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人类总是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面吗？”即便已经获得人类的身体，系统依然无法理解。
希欧多尔不想跟他讨论这种问题。
考虑到系统刚才帮他解决了麻烦，他决定再友善一些，于是酒吧后门附近，他像是在家里拥抱布鲁斯或者阿福一样将手臂环在系统腰间，侧脸搭在系统肩上。
轻轻一抱正要松开。
系统的手臂环着他的肩膀将他扣在怀里。
紧接着，刚才在黑暗中接吻的男女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他们整理着衣服，男人从希欧多尔和系统旁边过去的时候，还跟黑暗里看不清脸的系统打了个招呼。
“打扰你们了吗，”男人心情很好，“我们现在就走，你们继续。”
希欧多尔：“……”
不想被看到脸，于是他没有挣脱，直到那两个人走进酒吧后门，他才抬起了头。
一天里第二次拍着系统的手臂：“放开。”
“他说的继续指什么？”系统不理解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因此他问希欧多尔。
“大概以为我们像他们一样吧，”希欧多尔不在意地回答，“继续亲密，或者继续怎么样。”
系统并不为两个男人待在一起被误解存在亲密关系而疑惑，毕竟从盖洛普·查尔斯的录像里，他已经看到两个男人以及一男一女都能做什么。
他疑惑的另有其事。
“那跟他们现在就走有什么必然关联？”
有人在，就不能亲密吗？他记得这里的法律里对亲密场所没有太严格的规定，在互相同意的情况下。
“……”希欧多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分头走吧，酒店房间见。”
已经以自己的方式表达过感谢，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酒吧后门。
系统盯着他，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才转身离开-
与离开时候的内心忐忑不同，再次回到大陆酒店，希欧多尔只担心他自己现在会不会是臭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走向前台。
“帮我准备……”他顿了顿，随后才继续跟前台说，“准备一份晚餐，分量大一点。”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他现在还没有吃过晚餐。
还有一个不能暴露的系统在，但他又不能直接点两份。
“好的，”依然像之前一样，穿着整洁西装的侍者身形笔直地站在柜台后面，礼貌又疏离，“请问您有什么喜好或者忌口吗？”
“没有，不必太快。”希欧多尔回去之后还要先洗个澡。
不打算委屈自己的希欧多尔乘电梯回到顶楼。
推开门走进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坐在沙发上的系统。
实际上希欧多尔有很多事情想问，比如今晚为什么会选择帮他动手，但比起洗澡，这些都可以往后排一下。
“你不洗吗？”这里是有两个浴室的，于是希欧多尔往其中一间走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
只是打个招呼，没有等系统回答，他直接走了进去。
脱掉穿了一天跑了很多地方的衣服，希欧多尔没有去浴缸里泡澡的性质，他直接站在了花洒下面，温热的水直接浇在他的头上，氤氲的水汽立即弥漫开来。
走进盥洗室，一道门，系统站在那里。
考虑到之前宿主开过隐私保护模式，于是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询问：“我能进去吗？”
希欧多尔听到了他的声音，但密集的水滴浇在皮肤和地板上的时候，他并没有听得很清楚。
于是他离开花洒笼罩的范围，走到门口将门拉开了一些，往外看过去：“你说什么？”
系统站在外面，依然是以钢蓝色的深邃眼睛看着希欧多尔：“我能进去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视线集中在希欧多尔身上，像他还是真正的系统时那样。
湿润而弥漫的水汽里，他的宿主站在那里。浓黑的头发，健康而白到显眼的皮肤，钢蓝色的眼睛，挂着水珠的睫毛，听到他的问题时轻轻抿了一下的，足够红的嘴唇。
系统只能以人类普遍标准来判断某个人类的长相在平均线以上或者以下。他的宿主无疑是超过平均线，并且站在顶端的。
作为系统时，它只以颜色判断，觉得它的宿主足够鲜艳。
现在也是。
但他有点想再多看两眼。
“……”希欧多尔关怀弱智，“卧室那边还有个浴室，你去那里。”
说完立即拉上了门，回到花洒下。
说实在的，希欧多尔真的很喜欢系统的长相，系统的身体完全是由他依照心意捏造的，这种特殊的关联让希欧多尔天生对他多一些亲近感。
更何况他与系统之间具备十分独特的关联。
犯罪大师养成系统，以及正在被养成的犯罪大师。这样说很冰冷，因此在希欧多尔这里，还有一个更具情感的解释——帮助他阻止未来那场悲剧发生的伙伴。
是的，伙伴。
花洒下，他叹了口气。
决定以后对系统多一点耐心-
系统对于人类洗澡这套程序并不陌生。
虽说希欧多尔对他开了隐私保护模式，因此他只在最初的时候看到过，但之前的宿主对他并不这样防备。
找到另一个浴室，系统走进去，脱下身上的衣服，陌生地操控着设备像是人类一样第一次给自己洗澡。
他该回忆一下以往的宿主在这种时候是怎么做的。
但下意识浮现在脑海里的，是最初隐私保护模式开启之前，希欧多尔站在密集的水珠下赤裸的身体。以及不久之前，他的手用力抬着宿主的下颚时，宿主哭着看向他时通红的眼睛。
可惜是因为布鲁斯·韦恩。
如果他能做到的话，代表他可以替代布鲁斯·韦恩对希欧多尔的影响了吗？
宿主因为他而流泪哭泣……
想着这些的时候，系统无师自通地将温热的水换成了冰凉的，尚未来得及在体内弥漫开的热意瞬间被驱散。
——人类的身体真的很原始。
系统发出感叹，并且开始遗憾身体制造的时候没能拦下宿主对这部分的设定。
第24章
夜翼和红罗宾从那家心理诊所里找到了隐藏在暗格中的光盘，光盘里刻录的，都是那些失踪的年轻人被盖洛普·查尔斯诱骗后的遭遇。
他们第一时间联络了蝙蝠侠。
“找到证据了，”夜翼皱眉看着那些光盘，以及某些视频中血腥的场景，对盖洛普·查尔斯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生气，“特意把这些刻在光盘里，他很警惕，你们那边怎么样。”
踹开窗户闯进盖洛普·查尔斯住宅的蝙蝠侠和罗宾只找到了一具温热鲜活的尸体。
[“他已经被杀了。”]
通讯中，蝙蝠侠那边还有明显的风声传来。
盖洛普·查尔斯的死亡时间就在他们赶到之前，这种情况下，凶手跑不了多远，也没有时间处理监控，但那些完好的监控里，他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更没有发现凶手行踪。
附近可撤退的路线很多，蝙蝠侠和罗宾紧急搜寻了周围，但没什么发现。
唯一的线索是凶器上一枚残缺不全的指纹，以及开放式餐厅岛台上排列的刀具。
很明显，作为凶器的尖刀都是从盖洛普·查尔斯的厨房里找出来的。
带着光盘的夜翼和红罗宾对视一眼。
“会是针对他的报复吗？”
这种人渣被杀死，报复的可能性很高。
[“不。”]
凶手一脚踹断了他几根肋骨，内脏也有不同程度受损，等盖洛普·查尔斯失去反抗能力之后，凶手又耐心地去厨房挑了一把刀。
如果是报复，凶手不会有这种耐心。
更何况，尸体完整，从始至终只被踹了一脚，尖刀精准插在他心脏，没有反复捅过的迹象。
从盖洛普·查尔斯的尸体上，蝙蝠侠没有看出凶手的任何情绪。
现场没有足迹残留，除了尖刀的刀柄上那枚残缺指纹，也没有其余痕迹。
蝙蝠洞里，阿福扩大了监控的搜索范围。
小片区域内的监控被修改覆盖不难。
但要是范围变大，各个区域的监控受到不同的系统控制，这种情况就会变得复杂起来，因此一般情况下不存在大范围监控修改的可能。
当然，这样的调查弊端也很明显。
距离更远的情况下，他们很难直接看出谁可疑。
从盖洛普·查尔斯的高层公寓为中心，监控向周围扩散。
某个监控里，阿福瞥到希欧多尔独自走进一家酒吧-
猜到有人会调查盖洛普·查尔斯的死，但没猜到第一个调查这些的是自己的家人。
还不知道自己被阿福看到走进酒吧的希欧多尔洗完了澡，推门走出来，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系统。
站在门口就算了，还浑身散发着凉意。
“……”这样很奇怪，只是希欧多尔还是感到欣慰，“你竟然能穿着浴袍出来。”
“人类都穿衣服，”某些法律也变相规定了人类在公共场所必须穿衣服，系统当然会遵守，“我会适应。”
智能生命没有羞耻感这种情绪，希欧多尔已经完全认识到了。
考虑到系统并非以正常方式成长到二十九岁，而是直接从智能体变成一个二十九岁的人类，往后能不能产生正常的羞耻心还是未知数呢。
希欧多尔不抱希望地想，至少系统为了保护他，会好好遵守法律。
他不必担心某一天系统因为不穿衣服走在别人身边，而被GCPD或者别的什么PD以性骚扰的名义抓走。
不过犯罪大师养成系统为了养成犯罪大师而被迫遵守法律，光是想到这点，希欧多尔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但刚才那件很紧。”系统第一次体会到束缚这种感觉。
“……”当然会紧，虽然大一些，但衣服毕竟是给他穿的。
“为什么出去杀人要穿西装，”希欧多尔记得酒店送来两套不同风格的衣服，全都是按他要求送来的尺码大一些的，但一套是西装，另一套是休闲的运动装。
他以为系统会穿更适合行动的那件。
“因为……”
系统转头看了眼没有关门的浴室，恰好宿主的西装从衣架上滑落，掉在了地板上。他看着地板上的西装，突然无法以理智总结那时候挑选了同样衣服的原因是什么。
希欧多尔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觉得同样穿着西装出门的自己遭到了嘲讽。
房间里一片沉默，适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一切。
“抱歉打扰了，”听起来还算年轻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我来为您送餐。”
希欧多尔穿着白色的浴袍往门口走去，走之前，还警告似地盯了系统一眼。
——没在宿主脸上见过的表情。
系统顿了顿。
人类的眼神有多种含义，系统没办法直接从希欧多尔的眼神里看出包含的意思，尤其是以往没出现过的这种。
但他会根据目前的情况进行推断。
很明显，他需要躲起来。
于是他转身走进了希欧多尔刚才待过的浴室。
地面是湿的，排气系统已经将空气中氤氲的水汽排得差不多，但站在这里依然能感觉到比他的体表略高的温度。
刚刚获得人类的身体，系统正下意识而一刻不停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从最开始感受到宿主的体温。
到翻窗离开酒店，体会重力作用下的坠落。
哪怕那时候他并不感到恐惧，或者害怕。
但他的身体却自发分泌着肾上腺素，自发在感官刺激下心跳加速。
就像他也从来没有产生任何与宿主性交的想法。
但他的身体还是在并非他本意的情况下产生过变化。
系统习惯性开始总结成为人类以来遇到的问题。
目前来说，相对危险的状况和与宿主的接触会对他的人类身体产生明显影响。
而除此之外的温度，湿度，气味，目标人物产生的噪音……这些都不会给他带来困扰。
所以他需要适应或者克服的，就是前面两项。
系统一时不确定人类该如何处理这种问题，于是他将这些暂且放在了一旁。
就在他思考这些的时候，希欧多尔拉开了浴室门：“可以出来了。”
“我只说分量大一点，没想到是这种大，”希欧多尔看了眼摆满了的餐桌，以及从餐前酒到餐后甜点十分齐全的配置，“我们两个应该也够了。”
老实说，洗过澡之后，希欧多尔已经没什么食欲了。
他坐在餐桌旁，系统坐在了他身边。
“现在我们能来聊聊刚才的事了，”希欧多尔将牛排推给了系统，“人类是需要吃饭的，这点你也适应一下吧。”
系统没有任何意见。
只有足够像人，他才能隐藏在人群里，在必要的时候为宿主的犯罪活动提供保护。
他生疏地拿着刀叉，对着面前的牛排：“行动之后的总结也很重要，你想聊什么。”
“我没动手杀人，盖洛普·查尔斯是你杀死的。”希欧多尔那时候实在是情绪混乱，他甚至产生了某种类似恳求的情绪，对系统。
“我知道。”
人不是他杀的，但新手任务显示已完成。
光是这点已经足够希欧多尔判断出许多事。他没再继续问，收回了投向身边的视线。
只是系统依然看着他：“犯罪大师养成系统，从来都只挑选能从犯罪活动里体会到快感的人作为宿主。”
他不认为希欧多尔是个例外，但他的宿主现在躲避着自身的快感。
因为布鲁斯·韦恩。
“那你大概选错了人，”希欧多尔没办法体会到任何情绪的放松，他转头看着系统，神情紧绷，“我只觉得痛苦。”
系统的眼神就像他当初作为系统时的声音那样毫无感情。
毫无感情，但带着极致的理智：“你痛苦是因为布鲁斯·韦恩，离开他吧。”
“……？”
说的什么鬼话？
原本还有些恼怒的希欧多尔简直要气笑了。
第一次尝试让宿主离开布鲁斯·韦恩宣告失败，系统继续拿着刀叉切牛排。
而他旁边，希欧多尔看着随餐送来的酒。
距离合法的饮酒年龄还差一些，只是在学校时，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同程度地体验过了酒精这种东西。希欧多尔以往有过好奇，不过他看到过太多人饮酒后的丑态。
再加上当时内心不明所以的抗拒，因此他一直都敬而远之。
要试试吗？
说起来，虽然他十九岁，但他旁边有个二十九岁都没有喝过的呢。
希欧多尔端起那杯干型马天尼，递给了系统：“喝吗？”
“酒精有成瘾性危险，”系统不会主动去尝试这种东西，同理，人类世界里任何存在上瘾性的活动和药品都在他拒绝的范围内，“建议宿主不要轻易尝试。”
人有时候就是有些逆反心理。
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尝尝的希欧多尔一口喝了大半杯。
不影响任务的情况下，系统并不在意宿主是否对任何事物上瘾，他并不阻止，只是认真地进食。
顺便与希欧多尔商讨之后的安排：“我会给自己制造人类的社会身份，想办法隐藏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期间我们的联络就通过子系统。”
话虽如此，但根据系统的观察，一般性的职业没办法满足随时随地保护宿主的需求，且他可能很显眼。
“有什么……”出现在任何地方都很正常的人吗？
系统的问题还没问出来，坐在旁边的希欧多尔一头磕在餐桌上。
“……”
系统转头看过去，只看到希欧多尔倒在深棕色的实木餐桌上，面对着他，眼角和耳侧都有像是从体内漫上来的，晕染开的红。
一叠精致的粉色甜点就放在贴近希欧多尔鼻尖的地方。
犹豫片刻，他从希欧多尔鼻尖前把那碟甜点端到了自己面前。
第25章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房间，金色的光线逐渐从房间一角爬满整个屋子。
从半夜睡到中午，希欧多尔终于头痛欲裂地醒了过来。
睁开眼之前，浑身像被打散重拼的疼痛感先是侵袭着他的神经。
“……”希欧多尔发誓他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他放轻呼吸，像是叹息一样痛呼着挪动。
直起身体的片刻间，他回忆起了昨晚的所有事。
“你终于醒了。”
系统稳重而磁性的嗓音从他身边响起。
因为不必继续学习模块的强制学习，因此系统并没有叫醒宿主：“现在是下午一点。”
“你……”希欧多尔愤怒地想要说什么，但系统没有名字能给他喊，于是希欧多尔揉着自己的腰，沉痛呼吸着，质问系统，“你昨晚到底在做什么？”
系统不解：“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希欧多尔重复他的回答，系统在无事可做的情况下，“你就这样看我趴在餐桌上睡了一整晚？”哪怕叫醒他呢？
“显而易见。”
因为一直坐着，身体不太舒服，其实系统半夜在房间里活动了一下，顺便熟悉身体，他看着希欧多尔：“长期保持同样的姿势对肌肉和骨骼……”
“别说了。”扶着额头，他有气无力地制止了系统无用的废话。
昨晚甚至不是趴在餐桌上睡，是侧脸搭在餐桌上睡。
希欧多尔感觉自己的脖子和腰都要断了。当然，侧脸也麻木到丧失知觉。
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的浴袍，原本还有些潮湿的浴袍已经彻底干了。他转头看向坐在他旁边椅子上的系统……
与桑德拉一模一样的金发在阳光下似乎发着光，很像布鲁斯的钢蓝色眼睛无声地看着他。
“……”算了，第一天当人，他也没有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跟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以后都不打算让这种事情再发生的希欧多尔没有提醒系统什么，他扶着餐桌站了起来，克服着酸麻的腿部肌肉走去一旁拿起手机。
未接来电，两个。
阿福的，迪克的。
“我得回去了，”希欧多尔转头看向餐桌旁的系统，“你自己能行吗？”
没身份，又没钱，虽然能力超过大多数人类，但他第一天当人。
“嗯，”系统深谙人类世界的规则，“我会自己制造一个身份。”
希欧多尔找出自己昨晚身上带的东西，从里面拿出一张卡，又拿出不久之前在射击俱乐部买的那支手机：“你能用得上。”
他把这些递给系统。
系统只从他手里抽走了手机：“这张手机卡不记名，但你的卡是记名的。”
“……”希欧多尔不觉得有谁会特意关注他的消费情况，不过他还是把卡收了回来，“改天我带现金找你。”
“不必，”系统虽然已经不是智能生命，但制造身份之后，要让账户里多些虚拟货币轻而易举，只看有没有必要罢了，“如果需要，我会有。”
就连预知未来这种事情都能实现，希欧多尔倒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怀疑他。
或许还有更多需要注意或者嘱咐的事，只是希欧多尔现在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痛苦极了。
再加上几个小时之前阿福和迪克的电话还没回。
于是希欧多尔决定之后想到再说。
同样穿了一晚上浴袍的系统换上了休闲装，这件就好很多，又带上了从目标手里缴获的枪，翻窗离开之前还问宿主：“对于身份，你有什么要求吗？”
一个虚假的社会身份罢了，明面上不会跟自己存在任何关系，因此希欧多尔对于身份只有一个要求：“别太引人注意。”
系统存在的意义是暗中保护他，如果太引人注意，对他们接下来可能会有的行动没什么好处。
原本这就是他唯一的要求。
但想起昨晚的事，看着站在窗前侧身对着自己的系统，以及完全由他设定下来的相貌与身体，希欧多尔沉默片刻，警告他：“如果你要跟任何人发生亲密关系，必须得到我的允许。”
或许系统现在抗拒，但人类在这方面有本能的好奇，希欧多尔没办法保证他永远没兴趣，也不希望他随便找个人尝试。
与桑德拉相似的金色头发，与布鲁斯相似的眉眼，与他绑定的系统。
系统的形体承载了他的意志。
而他没办法接受他的意志去接触不合格的伴侣。
“我不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事，也不会发展无意义的关系，”系统只觉得宿主说了两句没用的话。无论是作为系统，还是成为人类，他都只有一个目标。
——培养出真正的犯罪大师。
更何况这片区域里的人类在亲密关系里染病的概率有些高，就算是为了保证体质，他也不会去尝试什么。
系统将手搭在了窗框上，准备翻窗离开。
这时候，他想起了自己设定形体的初衷——保护宿主。
于是他暂时停下来，提醒希欧多尔：“如果你准备与谁发生亲密关系，建议做好必要防护，或者让我提前帮你调查他或者她的健康状况，为了你的安全。”
系统的声音如此真诚。
只是看着他用那双钢蓝色眼睛看着自己时，说出的与布鲁斯相似的话，希欧多尔欲言又止。
[你已经快要成年了，Theo，如果你有恋爱的打算，一定记得在真正做些什么之前做好防护。这不仅是保护你自己，也是对彼此负责的表现。]
“……”
系统翻窗离开之后，酒店送了新的衣服来，又把浴室地板上的那套拿去清洗。
穿着不那么满意的衣服，忽视镜子里相当疲倦又没有精神的面色，希欧多尔浑身酸痛地开车离开。
路上他还在想，不管是布鲁斯还是系统，都有些多虑了。
老实说，目前为止，除了桑德拉之外，他唯一觉得有些喜欢的女性只有迪克的某任前女友了。
不是恋爱的那种喜欢。
只是与迪克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多次受邀来过韦恩庄园，那时候她与迪克的感情非常好，与布鲁斯和阿福甚至是杰森的感情也很好，希欧多尔甚至都在那种气氛下想过未来的房间安排。
还有来自她的，像是迪克或者杰森那样的关爱。
这些都让她显得与众不同。
可惜她早已经跟迪克分手了。
后来迪克的女朋友，就算希欧多尔在布鲁德海文见过，也没再产生那种感觉。
想着这些，他开进了韦恩庄园-
蝙蝠洞里，布鲁斯和迪克通过监控看到了开车回来的希欧多尔。
“终于回来了。”昨晚查到了希欧多尔在大陆酒店住，因此迪克对希欧多尔的人身安全并不担心。
不过从来不喝酒，并且对这种饮品评价不高的希欧多尔一个人去了酒吧，这件事还是相当奇怪。
今天就要回布鲁德海文，他还以为走之前他见不到希欧多尔了呢。
布鲁斯从监控里看了眼走下车之后面色疲倦，还揉着脖颈的希欧多尔，略微叹了口气：“上去看看吧。”
昨晚关于凶杀案的调查没什么进展，GCPD也已经接到了关于盖洛普·查尔斯死亡事件的报警。
不过昨晚相比起凶手追查，蝙蝠侠他们将更多时间用在了查明另外的事情上。
盖洛普·查尔斯，原本蝙蝠侠和罗宾去找他，是为了从他口中问出那些失踪的年轻人被他卖去了哪里，不过他已经被杀死，因此他们的踪迹只能用别的，更困难一些的方法去寻找。
或许那些人还活着，对蝙蝠侠他们来说，那十几个年轻人的下落，远比死了的盖洛普·查尔斯更重要。
所幸这方面，他们确实查到了相关线索，也已经把线索转交给了GCPD。
刚才确定那些人会得到应有的救援之后，布鲁斯才松了口气。
原本他该去休息一下，不过他还是做着别的工作等到了现在。
跟在布鲁斯身后，迪克又看了眼监控。
希欧多尔已经走进庄园大厅-
考虑到来自阿福和迪克的电话，回来之后，希欧多尔揉着酸痛的脖颈就先去找了阿福。
没有事情要忙的时候，阿福可能会在休息室里喝茶或者看书，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应该没什么急需做的，于是希欧多尔直接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阿福，我回来了，”一眼看到在阳光能晒到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着的阿福，希欧多尔抬脚就走了进去，直接坐在了阿福旁边那张沙发上，身体放松地靠着沙发的靠背，仰着头舒缓紧绷的脖颈和背部肌肉。
顺便还跟阿福解释：“我睡醒才看到你和迪克打来的电话。”
阿福打电话只是因为看到昨晚希欧多尔一个人去酒吧有些担心。
虽说他看到的时候，希欧多尔已经从酒吧离开，回到了酒店。
“您看起来好像很累，”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宿醉的样子，“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休息的可太差了。
希欧多尔宁愿自己没有睡这一觉。
他叹了口气：“可以这样说吧。”
虽然很想晒着太阳在这里坐一会儿，不过希欧多尔还是打起了精神，他坐直了身体，看向正关切地看着自己的阿福：“提姆在家吗？”
“提姆少爷正在房间休息，”阿福是和提姆还有达米安一起离开蝙蝠洞的，只是最近这几天，提姆的休息时间远比他少。
“他在休息啊。”
希欧多尔实在是想找提姆，一分钟都没办法忍耐。
于是他还是站了起来。
“我去他房间看看。”
阿福有些惊讶，他想要阻止，但希欧多尔十分迫不及待地走出了休息室。
等阿福跟在他后面走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布鲁斯和迪克-
小心翼翼地将提姆卧室的门推开一个缝隙。
希欧多尔看到提姆把窗帘拉得很紧，遮光性很好的窗帘遮挡下，房间里一片漆黑，漆黑，又十分安静。
打开的门缝有一些光线透过去，恰好照在大床中央。
他的兄弟就躺在那里，被柔软的被子和枕头包裹。
希欧多尔小心地松了一口气。
不管原定的未来是什么样的，现在盖洛普·查尔斯没办法伤害到提姆了。
原本抱着提姆或许没睡着的念头找过来，但感受着房间里的安静，他还是决定先离开，等提姆睡醒再来。
不过……
在家里的时候提姆通常是没这么警惕的，但小心翼翼开门的动静实在可疑。
他的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搭在枕头上，转头看向门口：“Theo，找我有事吗？”
提姆的声音里还带着疲倦。
“我吵醒你了？”希欧多尔觉得自己有些明知故问。
但他还是走进了提姆的房间。
不想破坏这种令人安心的安静，因此希欧多尔拉上门的时候没有用力，门并没有被关得那么紧。
眼见希欧多尔已经走了进去，跟过来的三个人有些好奇地站在了门口。
提姆伸手拉开了床头暖黄色的台灯。
希欧多尔坐在了床边，他考虑着用词，轻声开口：“提姆，你最近压力有些大吗？”
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种问题，提姆躺在床上犹豫着，思考该怎么回答。
只是他的犹豫似乎恰好印证了希欧多尔的猜测。
于是希欧多尔接着说。
“我不是故意偷窥你行踪的，”实际上希欧多尔没有查探提姆行踪的念头，看到这些纯属意外，“但我看到你一个人去了心理诊所。”
无缘无故，希欧多尔相信提姆不会去那种地方。
被当作有心理问题的提姆：“……”
门口听到这些的阿福，还有布鲁斯和迪克。他们三个有些无奈又有点欣慰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离开了提姆的房间门口。
迪克看到希欧多尔一个人从上东城书店走出来，希欧多尔看到他去心理诊所。
感叹着这样巧合的场景，提姆坐起来跟他解释：“我不知道被你看到了，不过我去那里是因为公司最近想找心理医生合作，为需要的企业员工提供一些心理治疗。”
希欧多尔：“……”
“不过，”提姆看着从走进房间就斟酌着用词，到刚才听完他解释后立即放松下来的希欧多尔，“谢谢你的关心，Theo。”
提姆很少这样，但他还是伸手抱了抱坐在他旁边的希欧多尔。
紧接着说：“如果你愿意分担一些工作的话，我当然也很开心。”
如果是以往，希欧多尔说不定要想办法拒绝。
但刚才躺在漆黑房间里的提姆看起来那么累，想到刚才的场景，希欧多尔立即就心软下来。
“我可以试试。”虽说没这种天赋，不过希欧多尔想，提姆也不是天生就会的-
与此同时，系统侵入国家人口信息网络给自己制造了一个普通至极的身份，只有出生记录，以及一些普通病症的就医记录，没有就学记录，但有驾驶证。他还顺便给自己起了个普通至极的名字——杰克。
做这些的时候，他戴着抢来的帽子遮着金灿灿的头发，开始在城市各个地方散步，考察各种类型的人出现在各种地方引人注意的程度。
准备借此给自己未来的身份做个定义。
第26章
“我的问题大概也不需要再问了，”迪克之前关心希欧多尔从书店走出来的时候心情不好的原因，现在还没来得及问，但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
因为看到提姆一个人去了心理诊所，担心提姆的心理健康，因此显得心事重重，晚上甚至一个人去了酒吧，醒来回家之后第一时间就找提姆。
这是很合理的解释。
虽说迪克之前没有明说过他想问什么，不过调查结束后，根据说起监控里看到希欧多尔去了酒吧后迪克的只言片语，阿福多少猜得到。
比起迪克，阿福感叹的是完全不同的事。
以往希欧多尔习惯了回避工作这样的话题，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逃避了应承担的责任，于是面对提姆的时候总是夹杂着将工作推给提姆的，身为一个不合格兄长的自责。
不过今天他直白地去关心了提姆是否感觉压力过大。
能克服参杂着逃避和自责的心态，去直面感觉愧疚的人或者事，这是一种了不起的能力。
尤其，这种能力在希欧多尔身上，是因为关心和爱而存在的。
他们保护着希欧多尔，但希欧多尔也在用他的办法关心家里的每一个人。
“您不认为您的警惕有些多余吗？”很多年过去了，布鲁斯依然关注着希欧多尔的能力掌控情况。
考虑到他们家的情况。
警惕希欧多尔因为布鲁斯或者迪克他们受到伤害而去做什么极端的事情，阿福觉得情有可原。
但这样的希欧多尔又能做出什么无法容忍的事情来呢。
想到刚才希欧多尔忐忑说出那些话时声音里的关切，阿福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在希欧多尔身上设想那些糟糕的场景和可能性。
“或许吧，”不管在什么事情上，布鲁斯都希望他自己的警惕是多余的。
只是他也从来不会提前预设他的担心多余。
更何况，对希欧多尔的关注，从来都不是为了预防希欧多尔未来会做什么，反而是为了保证未来不管发生什么，希欧多尔都能像如今这样少些烦恼。
至少，在类似杰森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的时候。
虽说希望派不上用场，他还是提前为此做了一些安排。
“放下那些警惕不说，至少在好好保护Theo这点上，我们是没有争议的，”迪克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人里，希欧多尔一定是其中之一。
阿福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但他认为迪克说得对-
确定提姆没有像自己推测里那样有什么心理问题，也扫除了可能会给提姆带来伤害的垃圾，希欧多尔十分放松地回了房间。
已经习惯回到卧室的时候跟系统说点什么，不过这次系统已经从他脑子里脱离了出去。
于是希欧多尔顶着酸痛的身体躺到床上，第一次打开了子系统。
说是子系统，但打开之后更像是个面板。
简单至极的界面投影在希欧多尔视网膜上，他一眼看过去，只看到了明晃晃的三个板块。
任务检测与结算。
成就兑换。
以及——契约对象联络。
“契约对象……”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希欧多尔沉默片刻，点开了那个联络界面。
[契约对象并未单方面截断通讯，您可在模块打开后直接与之对话。]
之前已经与脑子里的系统对话过无数次，希欧多尔并不陌生，于是他直接开口：“新手任务已经结束，接下来呢。”
希欧多尔的目标是提前阻止半年后的大火。
或者说，提前解决想要暗害韦恩家的人。
为了达成这样的目标，他需要更主动去做些什么。
[在哥谭扬名，迈出成为犯罪大师的第一步。]
具备磁性而稳重到缺少起伏的声音在希欧多尔大脑中响起。
“……”
“别说这种废话，”希欧多尔不熟悉任务的激发和判定模式，也不确定要怎样开始。
如果参考新手任务的盖洛普·查尔斯，那他就要等一个新的让他想要杀死的人出现。
只是这种人十九年里也就出现了一个。
实在可遇而不可求。
希欧多尔可没那么多时间。
“要是下一个任务一直没办法触发呢。”
[不存在这种可能性，希欧多尔。]
系统的回答十分笃定。
[等待是最被动的方式，你该主动寻找你的目标。]
[然后你就会发现，任务的触发对你而言轻而易举。]-
另一边，头上扣着顶帽子的系统已经一个人转到了市中心附近。
现在已经是傍晚，天色泛红，于是城市也泛着红。
大概是时间原因，市中心的人开始增多。
系统一刻不停地观察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
他一边以受到肉体限制而变慢了很多的处理速度观察和记忆一路以来的见闻，分析服装，造型，样貌，身份以及职业这些因素与引人注意程度的关联，一边尝试与自己目前的状态结合，好从里面找出最符合他要求的身份。
考虑到他被设定的似乎十分出色的外貌，以及外貌出色的人吸引别人目光的概率更高。
他大概率需要尽可能遮盖面部。这一项排除很多职业与装扮。
再考虑最重要的一点。
——在城市里最容易被忽视的，是哪一类人的存在。
在这两项要求中找出交集，就是系统需要的，最好的身份。
当然，他还要回答宿主的疑问。
“别在布鲁斯·韦恩身边待太久，”系统诚恳建议，“如果想要尽快成为犯罪大师，你最该长时间相处的人是我。”
陈旧的灰色渔夫帽扣在金灿灿的头发上，因为磨损而无法支撑的帽檐直接贴着他的头垂下来，站在角落里，系统靠在墙角像是低声自言自语。
“没有人比我更期待你成功。”
[“……确实没有，除了你有谁会期待我成为一个罪犯。”]
“不是一个罪犯，”系统纠正，“是犯罪大师。”
[“随便什么，明天我有事，后天找时间见一面。”]
“好。”
希欧多尔没再开口说话，于是系统开始专注观察。
市中心十分繁华，穿着西装的男人，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来来往往的车辆，无数人经过都会抬头去看的装在大厦上播放着各种广告的大型LED显示器。
附近有家剧院恰好散场，穿着打扮以人类来说算是优雅得体的人群从剧院走出来。
剧院对面再走一段就是一个绿化建设还不错的公园，有人牵着绳子在夕阳下遛狗，有人带着画板采风。
而这其中……
系统找到了明明如此格格不入。
但所有人都视而不见的存在。
LED显示器下经过的，穿着破旧抱着单薄被子的人，所有人都抬头看上面播放的香水广告，没有一个人看到他。
蜷缩在剧院拐角避风，同样衣着褴褛的几个人，那么多人从剧院走出来，那些人的视线往那边一瞥，又平滑地从角落里那几个人身上移开。
公园里，带着画板采风的女人描摹着人工的绿化场景，画面与景物十分相似，但偏偏画里没有画出盖着报纸躺在躺椅上的人影。
甚至是从这个城市一路走来的时候，巷子里，桥下，地铁站，商场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人。
明明就站在那里。
却能像不存在一样被忽略。
或者，像被刻意遗忘。
不被重视，不被关注，出现在哪里都不可疑，尽管遮着脸也无所谓。
帽檐遮挡下，系统钢蓝色的眼睛都因为这样的发现而亮了一些，他转身离开，一头扎进了哥谭东区。
哥谭的地图和城市建设他已经十分熟悉。
东区与上东城不同，这两个区域距离不远，但一个贫穷落后，一个经济发展相当不错。
上次他已经跟希欧多尔一起路过了一次东区，那里聚集的流浪汉更多，如果他想要汲取经验，那会是一个好地方-
从市中心到东区，就算是系统，走到这里也已经是深夜。
他的身体似乎有些不适，排除了各种原因之后，他猜测大概是需要进食。
不过……
虽说有了社会身份，但各种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以及信用卡现在都是“遗失”状态，他是没钱买食物的。
证件和信用卡可以补办。
但决定要成为流浪汉之后，系统思索，认为那些东西目前对他来说必要性不大。
最关键的问题是，他该像真正的流浪汉一样面对眼下的困境。
于是拉了拉帽子，他开始以观察那些人怎样获得现金与食物为目标，寻找与他现在身份相同的人。
东区与其它城区相邻而不与郊区相邻的外围，治安都相对来说不错，系统就是沿着相对不错的治安区域往更深处走的，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
“别多管闲事！”
四五个纹着相同纹身的男人围着一个年轻人，似乎是正在抢劫或者逼迫年轻人买些什么。
穿着干净整齐的人，原本这样的人就是他们的目标。
但系统极具威胁性的体型下，他们只出声警告。
被围在中间的年轻人似乎很害怕，隔着那几个人，他带有恳求意味的眼神看向就这样走来的高大男人。
系统因为眼前的这一幕暂时停在了原地，因此看到了那个年轻人投向自己的眼神，也看到了他的模样。
黑发，身形较瘦，晚上看不出颜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些系统无法分辨的情绪。
他仅观察了一秒就移开视线。
并且开始思考抢劫是否是他现在的身份可以做的事。
系统并不认为这些人需要在意，这个宇宙，甚至所有宇宙里，唯有希欧多尔是不同的。
于是他抬起脚步，在那几个男人警惕的动作里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的威胁和恳求声里。
系统在现金和食物获得方法后面备注了一个——抢劫（待定）。
第27章
深入东区找到了流浪汉聚集的街道。
大概是时间太晚，这些人都已经找各种地方睡着了。
饥饿程度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身体和精神的疲惫感也可以忽略不计，考虑到目标就是找到这些人，观察他们的行为举止，因此系统不必再去别的地方。
没有帐篷又没有被子，穿着大陆酒店提供的昂贵的休闲服装，他一点都不犹豫地躺在了地上。
衣服染上地面的灰尘，原本就灰扑扑的帽子在这种情况下看起来更脏。
金色的发尾落在尘土里，路灯下都暗淡了几分。
夜晚体感温度要比白天低很多，再加上身体与地面一刻不停地进行温度传递。
如果不是他与希欧多尔共同设定的这具身体的体质足够好，系统想，为了保持行动力，他今晚恐怕就需要另找地方了。
一片黑暗里，他十分警惕地闭上眼睛-
这边的系统决定成为流浪汉，另一边的希欧多尔收到了提姆转交给他的部分工作打算继承家业。
好好休息了一整晚，因为错误的姿势而造成的身体酸痛已经消失。
“还是在床上睡觉更舒服，”早上冲了个澡穿着浴袍走出来的希欧多尔伸着懒腰，十分感叹。
“您昨晚没在床上睡吗？”阿福得知了希欧多尔今天要去公司，因此为他准备了更正式一些的西装来交给他。
“……出了点意外，”希欧多尔眼神闪烁，不与阿福对视。
猜到希欧多尔昨晚大概率喝了酒，回去之后可能有些醉，因此看到他躲避的眼神，阿福只觉得无奈：“以后要注意一些才好。”
“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酒这种东西，以后都不会再跟他有关。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再加上突然的酒精刺激，希欧多尔觉得他直接倒下，这些因素大概缺一不可。
但同样可以肯定的是，他的酒量很差。
再也不想体会这种身体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觉，还有：“我以后绝对不要在床之外的任何地方睡觉！”
阿福相信希欧多尔说到的都会去做，因此他很欣慰。
头发已经吹干，希欧多尔脱下浴袍，开始穿阿福带来的衣服。
除了与布鲁斯一起参加商业性质的宴会或者出席其余正式活动之外，他很少穿这种十分正式西装，至少领带通常都是不打的，衬衣也很少穿。
不过今天……
想到自己要去做什么，他叹了口气，一颗一颗扣上了衬衣的扣子。
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同色系的领带，即便才十九岁，穿着这些平白都显得成熟了许多。
“不会有问题的，”看他忧愁的模样，阿福安慰，“您只要尽力就好。”就算有问题，布鲁斯和提姆也会发现的-
餐厅里，提姆已经冲好了咖啡。
“你确定要这样做？”达米安还记得提姆之前跟他说的关于破产的事。
“……”提姆扶着额头，“我没想到他直接就答应了。”
按照希欧多尔以往的行事作风，他该想办法推脱一下的。虽然工作很多，但这些其实都在提姆的能力，以及可以顾及的范围内。
更何况布鲁斯虽然很少出现，但也一直承担着很大一部分工作。
迪克回了布鲁德海文，布鲁斯在旁边翻报纸。
“您就不担心吗，父亲。”至少达米安现在很担心，他不希望他未来的资产在希欧多尔手里缩水。
布鲁斯还没回答，提姆先解释了一下。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提姆分给希欧多尔的工作不多，其中大部分市场和产业都已经十分成熟，经营模式也大致固定了下来，那部分工作的绝大多数负责人也具备足够经验。
这种情况下，希欧多尔只要延续下去就好。
就算他的工作出了问题，也会有人提醒。
“也会适当关注一下，”至少在确定希欧多尔真的没有问题之前。
提姆并非不能接受某次的工作失败或者一部分产业缩水，但这些从哥谭延伸到世界各地的产业可能牵动着很多的家庭和收入，因此他才这样警惕。
“这是很好的锻炼，”布鲁斯没什么意见。
比起让希欧多尔继续将精力放在练习射击或者钻研犯罪心理上，去上班就挺不错的：“Theo会有进步的。”布鲁斯相信提姆的安排和能力。
达米安从他们两个的回答里听出了些别的。
做好了准备、适当关注、锻炼、进步……
他们两个明显也不相信希欧多尔的工作能力啊！
达米安沉默-
从提姆那里接手一部分工作和市场的过程并不复杂，更何况提姆只将手中工作的很小一部分交给了他。
第一天来到公司，提姆已经为他约好了西欧市场的几位重要负责人见面。
不过提姆没什么时间，因此希欧多尔是一个人带着提姆给他的助理在办公室里见到他们的。
原本该去会议室，但办公室这种情况下也足够了。
“初次见面，韦恩先生。”
有提摩西·德雷克这样的例子在前，没有人会对希欧多尔有什么意见。
“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韦恩先生像是在喊他的爸爸，希欧多尔直接走去办公桌后坐下，一眼看到了堆在桌面上关于市场分析和工作内容的报告。
他不是看不懂，但不像犯罪心理，他没办法像根据犯罪现场和受害者推断行凶者的人格那样直接根据这些数据对商业的活动进行分析。
他对法人的预测，没办法像对自然人那样准确。
之前的犯罪心理学习对他来说理所当然到像是一加一等于二。
但这些工作内容，对他来说就是难以预测的不等式。
不过希欧多尔依然抱着自己早晚有一天能变得擅长的想法。
目前进行中的工作报告，研发中的产品事项，未来期待展开的合作，这些文件十分全面，但今天见到的几个负责人依然尽职尽责地向希欧多尔讲解了他们各自负责的工作，以及目前西欧市场的状况。
希欧多尔听得十分认真。
然后傍晚头晕眼花地回了家。
[明天什么时候见面。]
系统的声音适时出现，立即让希欧多尔清醒了过来。
卧室里正脱下西装换居家服的希欧多尔思索了一下：“我们见面的地方要足够隐蔽，你有什么提议吗。”
[东区。]
希欧多尔思索了一下，他要是一个人去，确实不太安全，不过这次有系统在，而且东区确实便于隐藏行踪：“好。”
以他的职位和工作来说，他不必全天都待在公司里，只要工作能及时完成，他就算不去也无所谓。
“明天下午见。”
希欧多尔需要了解系统接下来的打算，也需要确定他该以怎样的方式来成为犯罪大师。
大部分事情其实都可以通过子系统的通讯来完成。
但人类只有接触才能更了解。
为了防止系统以后真正具备人类的情感后与他生疏，或者与之后认识的人建立超过他的感情，因此希欧多尔才需要与他有足够频繁的接触。
如果系统是工具，也只能是他的工具-
勉强按照以往的工作流程处理了一部分并不复杂的工作，希欧多尔看了眼时间。
“我今天还有事，剩下的工作明天处理，”他推开门这样跟助理说，随后拎着西装外套就走了出去。
今天他穿了与昨天不同的服装。
比昨天那件深蓝色的西装颜色更暗一些，设计也更加贴合身体线条，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时，希欧多尔的腰线很轻易被显现了出来。
虽说设计不同，但看起来材质很好，且价格高昂。
穿成这样去东区很奇怪，不过系统发来的准确位置是东区与另一个城区相邻位置的某家咖啡厅附近。
希欧多尔知道那里，虽然因为接近东区而有些混乱，但因为一个赌场，那里其实有不少富二代或者暴发户光临。
他这样不会很显眼。
走出公司在门口打了辆车，希欧多尔直接去了那里。
第28章
来到约定地点附近的时候，希欧多尔才发现那家咖啡厅就在赌场旁边。
在这里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卖高价提神饮料，以及能快速补充能量的高热量快餐和甜点，某种意义上来说老板也算有不错的经济头脑了。
前面是干净整洁宽阔的街道还有带着复杂雕刻的建筑，后面是立即灰暗下来的街道。
时间还算早，附近没什么人。
希欧多尔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关注自己，于是直接绕过眼前现代化又一尘不染的多层建筑，往后面灰暗的地方走去。
这里不是居民区，也不是商业中心，偏向娱乐化的场所更多在晚上营业，再加上他走的就是平时人也很少的路，因此走到约定的位置前，希欧多尔没有看到一个人。
不过……
隔着半条街道，一个穿着破旧衣服戴着脏兮兮帽子的男人卷着报纸席地坐在墙角。
那里是希欧多尔跟系统约好的地方。
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合体西装，踩着原本光滑而一尘不染的皮鞋站在因年久失修而裂开的路面上，天色昏暗，环境陈旧，希欧多尔脚步迟疑，最终还是不想距离那样的人太近。
于是他停下来，收回脚步。
“那边有人在，”希欧多尔回到刚才的拐角,打开契约对象通讯界面，“我在拐角，你直接来找我。”
他看了眼时间。
因为对这里不够熟悉，因此他比原定时间晚了五分钟才到。
但系统竟然还没……
裸露地面的沙石被踩踏的声音从旁边的街道传来，希欧多尔以为是系统，于是转头看了一眼，但他只看到刚才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穿着破旧衣服的流浪汉沿着这条街往这边走。
希欧多尔只瞟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这种脏乱的环境，这种脏乱的人，光是站在这里希欧多尔的心情都压抑下来。
因为系统没有给他回复，于是他压低声音，又打开契约对象通讯界面说了一句：“你迟到了。”
“迟到的是你。”
系统的声音并没有像以往一样从大脑中传来，而是从耳边。
“……”
希欧多尔顿了顿，略有些僵硬地转头。
——穿着破旧衣服，戴着脏兮兮帽子的男人停在他身边，破旧肮脏的帽子下，那双熟悉的钢蓝色眼睛平静无波地看着他，再加上那些十分暗淡的，从帽子的边缘钻出来的金色发丝。
“你……”希欧多尔难以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眉头紧皱，“你搞什么？！”
系统跟着他的脚步往前，又站在了希欧多尔身边：“我在等你。”
“我是问你为什么穿成这样，”希欧多尔咬着牙，又往后退了几步。
对系统来说与宿主接近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以往他还待在希欧多尔大脑中的时候，他们的距离更近。
于是在希欧多尔后退的时候，他直接伸手抓住了希欧多尔的手臂，像之前一样以不知道轻重的力道，退了几步的希欧多尔立即被他拽回身边。
系统疑惑：“为什么后退。”
系统拽着自己的力气很大，希欧多尔几乎都要控制不住地撞在他身上。
但被一个这样不干净的人抓着手臂已经很难忍了。
于是希欧多尔脚步牢牢地踩着地面，硬是在自己干净的西装挨到系统那件染着灰的外套前停了下来。
确定差一点点才挨到，希欧多尔放心下来。
“因为你太脏了！”希欧多尔毫不掩饰，“这就是你对人类世界了解的结果？”
系统的手抓得很紧，希欧多尔没能挣开。
只是系统并不为这样的答案感到满意。
希欧多尔越是从他身边退开，他越想抓紧。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多虑的，系统适应的是待在希欧多尔身上时的那种无距离的关系，因此他认为想要接近宿主才是正常的。
只是他已经是人类，就要适应人类的距离。
松开宿主的手臂，系统解释：“我已经完美采集了流浪汉的生存和生活数据，今后会在任务里以流浪汉的身份为你提供贴身或者近距离保护。”
“……”一个流浪汉为他提供贴身保护。
希欧多尔欲言又止。
考虑到他也不会在犯罪的时候还被人看到脸，也没有想过要被任何人发现，因此就算跟着个流浪汉也不会很奇怪，希欧多尔沉默下来。
“你对我选择的身份似乎并不满意。”系统能从宿主身上察觉到这点。
回忆起自己刚才的忽视，以及如今系统遮掩得很好的样貌，希欧多尔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成功的流浪汉。
“没有，”希欧多尔恨不得捏着鼻子站在他身边，“难道你只在任务的时候为我提供保护吗。”
如果不是，那系统就不能以现在这种模样出现在他会去的场所。
“当然不，”系统已经选定希欧多尔为最后一任宿主，因此他会在希欧多尔成为犯罪大师之前，全方位确定希欧多尔的生命安全，“今天开始，只要你离开韦恩庄园，我就会隐藏在你附近，在你需要的任何时候为你提供保护。”
“……”听着系统的打算，希欧多尔仔细想了想。
如果要时时刻刻隐藏在他周围，那流浪汉这样的形象确实是很好的掩护。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希欧多尔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的犯罪同伴是这样的形象，“你得尽可能干净一点。”
“我知道了。”系统对此并不在意，但要是宿主在意，他可以在合理范围内配合。
以上对系统来说都是不重要的无效沟通。
“今天见面的目的。”系统直白地问。
希欧多尔这次站在系统面前没再退开，虽说周围没人，但交谈的声音能小一些当然更好。
“找你……”最重要的一点是为了确保系统尚未产生的人类情感不会错误地倾注在除他之外的人身上。希欧多尔希望自己的伙伴忠于自己。
但他不会这样说。
“当然是为了下一步的计划。”
系统喜欢希欧多尔这种主动：“你早该这样。”
“任务是可以主动触发的，”系统一边猜测需要多久他在宿主心中的地位才能超过布鲁斯·韦恩，一边解释，“希欧多尔，你只要不再克制，初步成为令哥谭恐惧的犯罪大师不会很久。”
“……”光是听到这个目标，希欧多尔都忍不住想叹气。
他不知道系统哪里来的自信。
但更重要的：“在哥谭扬名，这个扬名一定要用自己的名字吗？”
他总不能用希欧多尔·韦恩的名字去犯罪。
“代号更好，通常来说，合适的代号会带来恐惧性和神秘性的增幅，”系统认为这对任务更有利。
这对希欧多尔来说是个好消息。
想要了解的以及想要确保的都已经达成，希欧多尔转身，打算跟系统告别。
系统想也不想地跟在了他后面。
希欧多尔原本想问问他还有什么事要说，但又想起系统刚保证过的——我会隐藏在你附近，在你需要的任何时候为你提供保护。
感叹着系统的执行力，希欧多尔加快脚步。
直到希欧多尔走出这片灰暗的角落，往天色暗下来之后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场景走去之后，他才停在东区边缘，与希欧多尔拉开了距离。
随后又继续跟上-
希欧多尔没有去赌场，他去了旁边那家咖啡厅，随意点了杯咖啡。
至少就算被发现来了这边，他也要有个理由才行。喝咖啡这样的理由很勉强，但也比没有好一点。
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希欧多尔几乎看不到系统隐藏在什么地方，但他知道一定就在他附近的某个阴暗角落。
说实在的，安全感是有的。
但希欧多尔又开始担忧系统的身体状况。
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又怎么永远保护他呢。
这次太过匆忙，他们没有很多时间聊聊目前的状况，因此希欧多尔没有提到这些，不过回去之后他可以问问。
咖啡厅里播放着悠扬的小提琴曲，希欧多尔不是很擅长欣赏，但他还是心不在焉地听着，与此同时，他的视线扫过咖啡厅墙壁上装着的屏幕。
上面正播放最近这些年哥谭的新闻合集，没有开声音，只有画面。
其中一幕引起了希欧多尔的注意。
——哥谭市动物园燃烧着熊熊大火，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从火焰里借助装备飞出来。
下面的字幕写着。
——萤火虫逃离阿卡姆，在哥谭市四处点火，造成损失逾……
萤火虫？
屏幕播放的新闻里，火焰依然燃烧着，即便与那个新闻之间隔着几年，希欧多尔依然被那片仅在屏幕和过去燃烧的火焰带到了未来。
火焰似乎立即在身边点燃，又开始舔舐他的皮肤。
这个新闻出现的时机刚刚好。
希欧多尔搅着杯中咖啡，笑了笑。
随后——
[新任务已被激发。目标：萤火虫。]
另一个绑定了子系统的人与希欧多尔同时听到了任务激发的播报声。
藏身在咖啡厅之外，阴影里，系统看着黑暗天色下被暗色包围的咖啡厅，以及从咖啡厅玻璃窗里透出来的暖黄的光，视线集中在窗边的希欧多尔身上。
他的宿主坐在那里，嘴角带着笑，轻易让他想起一种人类世界里带着童话意味的，可能还会播放音乐的盒子。
不过。
与那样的东西相比，他的宿主绝不会被任何人随意伤害。
“我说了，任务触发对你而言轻而易举，希欧多尔。”
宿主坐在那样的场合，不会轻易开口，于是系统做好了不会被回复的准备。
但他听到了从大脑中传来的，来自希欧多尔的极低的笑声。
第29章
系统将希欧多尔送到了安全的地方，随后又返回东区。
与此同时，希欧多尔回到了家。
“本来下午想找你一起回来的，”提姆今天有空，于是去办公室找了希欧多尔，不过希欧多尔的助理说他有事已经离开，“听说你先走了。”
餐厅只有提姆在，因此希欧多尔坐在了提姆对面。
坐下之前，他还下意识看了眼之前被系统握过的手臂，确定那里没有灰尘之后才收回视线。
希欧多尔先是把餐盘拉得近了一些，随后才开口：“我可能需要多一点的时间来习惯了。”
语气里有些无奈，他看向提姆：“真想知道你当初是怎么适应一直在办公室坐着的。”
“……”实际上并没有一直在办公室坐着的提姆，“习惯这种事情确实需要一段时间。”
他们两个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
希欧多尔表面若无其事，心里已经在想该怎么进行这次的任务。
新手任务之后，最佳任务时限的提示已经关闭。
不过对这种已经被关押的目标，最佳任务时限是否存在还很难说呢。希欧多尔想，这次的任务，他恐怕需要自己制造解决萤火虫的机会。
而不能像之前那样，简单找到目标，潜入，然后杀死。
提姆则在想助理跟他说的，希欧多尔的工作进度——毫无进度。
“如果工作里遇到问题的话，你可以找我或者布鲁斯，”提姆甚至想要不要把达米安的名字也说出来，不过他也只是想想。
“我会的，”实际上希欧多尔明天就打算去找提姆，“你知道我向来不会逞强。”
这点倒是真的。
提姆清楚希欧多尔的性格，他不会承诺无法完成的事，也不会将无法完成的事情定为目标。
于是他放下心来-
晚餐之后希欧多尔很快回了房间。
[为什么将萤火虫定为目标。]
一个被关在阿卡姆里，没有机会被希欧多尔厌恶的人，系统本不该有这样的问题，但他开始对希欧多尔感到好奇。
希欧多尔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他坐在以往用来晚上悄悄背着阿福玩游戏的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随口回答：“时机。”
选定萤火虫为目标当然不是因为希欧多尔讨厌他。
只是希欧多尔需要一个目标。
需要一个足够让他扬名，又不至于太难对付的人。
萤火虫在哥谭具备一定知名度，犯罪时引发的动静又足够引人注意，更重要的是，他在希欧多尔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了希欧多尔眼前。
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合适的目标。
于是萤火虫被他选中。
至于强烈杀意……
或许就像系统说的那样，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卧室里，希欧多尔已经开始查询萤火虫的信息。
萤火虫犯罪的时候，他大概不在哥谭，因此他对萤火虫的了解，也只在当时的新闻里。
要解决一个人。
当然要先了解一个人。
知道他热爱的，擅长的，才能找出最好的办法解决他。
考虑到希欧多尔没办法亲自动手……
因此这个办法最好能完全避开他自己。
一边想着这些，希欧多尔一边查到了网络上所有与萤火虫有关的信息。
——一个热衷于燃起火焰，具备一定的对火焰的了解，能适当利用火焰的危险罪犯，因为头脑不正常，被关在了阿卡姆。
以及，蝙蝠侠似乎在某次追捕萤火虫的行动里受过伤。
希欧多尔并没有过于关注这点，特意点出来也只是想要从里面参考萤火虫的攻击方式，进而避免。
“我只能查到新闻上的信息，”希欧多尔主动联络系统，“你能查到他目前的状况吗。”
问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希欧多尔转身走进了浴室。
[我能查到什么，要看他都在网络中留下了什么。]
现在系统能以更主动的方式为希欧多尔提供帮助，因此查询目标信息这些并不需要希欧多尔以任何成就或者什么来兑换。
希欧多尔脱下穿了一整天的衣服，为了舒缓一下工作造成的精神疲惫决定久违地泡个澡。
浴缸放水的时候，他先站在了花洒下。
他的声音，连带着水声，一起传向另一边。
“他现在的状况肯定没有在网络中发布过，”希欧多尔淋在水里，声音有些闷，“但这对我们的任务很重要，必须要想办法知道。”-
水声，宿主的声音。
没有画面。
这些轻易让待在东区某个墙角的系统回忆起了与希欧多尔绑定的时候。
于是明亮的浴室里，上衣被掀开时那截带有清晰腹肌轮廓又光滑洁白的腰在他脑海里浮现。
系统沉默片刻，主动询问。
“需要我做什么。”-
希欧多尔不知道系统在想什么，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温热的水，他赤裸着走了进去。
“能帮我入侵阿卡姆的监控吗。”希欧多尔问的理所当然，或许是系统很少拒绝他什么，因此他也不认为这次会被拒绝。
很快，他听到了系统的回答。
[能。]
[带一台性能不错的电脑来找我。]
只是带着电脑私下见面而已，这对希欧多尔来说很简单，他工作用的那台就很不错。尤其现在系统会待在他周围，他甚至都不需要再特意跑那么远。
“等我联络，我会带着电脑去找你的。”-
原本对话到这里该结束。
只是荡漾的水声里，系统莫名产生了与宿主拥有更多对话的想法。
于是从诞生以来第一次，他长久而一直无法达成目标的生命里，系统第一次开始思索——他该说什么。
片刻后。
“我已经制造了社会身份。”
今天以及今天之前，希欧多尔从来都没有问过这个问题，系统不知道希欧多尔是不是不在意，但系统本身是不在意的。
但除了接下来的任务之外，他只想到了这个。
[这对你来说很简单，我已经猜到了。]
能力被肯定，压下的帽檐遮挡下，系统睁开了眼。
[所以呢，你现在的名字。]
他开口回答：“杰克。”
[随意挑选了一个不起眼又随处可见的？]-
昨晚跟系统约好了带着电脑见面，希欧多尔刚来到办公室，就开始思考附近有没有适合他们偷偷见面的地方。
排除街道。
以及任何公共空间。
他找出了几个备选。
有包间且临窗的私密性很好的餐厅，以及酒店。
这些地方更适合用来长时间交流，而不必担心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打断。
[你的位置。]
希欧多尔思索着见面地点的适合，系统的声音在他大脑里响起。
子系统并不具备定位功能，因此无论是希欧多尔，还是系统，都没办法直接知道另一个人的位置信息。
“韦恩集团大厦，如果不出意外，这里会是我经常来的地方。”
办公室里，希欧多尔借着低头看文件的动作，抬手遮着嘴部，低声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了系统。
[为什么。]
之前绑定的时候，系统不记得希欧多尔踏足过那里。
“保护我是你的工作，那出现在这里就是我的工作，”希欧多尔不觉得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会抽出时间找你。”
至于什么时候能把时间抽出来，要看他什么时候能把工作完成得差不多。
而时间，也关系着他们的见面到底会在餐厅还是在酒店。
[好。]
子系统的通讯界面并未关闭，即便这个界面会直接投影在视网膜上，遮挡眼前的东西，但子系统界面实在简单，联络界面打开的时候甚至没有任何标志出现，希欧多尔的视野也没有任何遮挡。
这种情况下，偶尔会忘记关掉也很正常。
因此，来到韦恩集团大厦周围的系统很轻易听到了宿主的叹息。
[你在困扰？]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翻着文件的希欧多尔沉默了一下：“……只是工作上的事。”
听到希欧多尔的回答，系统没再开口。
但希欧多尔心动了一下：“你能帮我吗？”
既然一开始是智能生命，那这种考虑和分析数据的工作系统应该会擅长吧。希欧多尔是这样猜测的，也是这样问的。
[……系统并不为宿主解决犯罪之外的麻烦。]
这个回答听起来就是擅长的。
作为希欧多尔目前为止愿意相信的人之一，系统的帮助对希欧多尔来说虽然不像提姆或者布鲁斯那样充满情谊，但也在希欧多尔甘愿接受的范围内。
甘愿接受，并且也愿意主动寻求。
更重要的是，提姆和布鲁斯会帮他，但不能全部帮他。
否则这个班，他来不来上岂不是根本没有任何改变。他不仅没办法为提姆和布鲁斯减轻压力，还让他们变得更忙。
但系统不一样。
系统可以全部帮他。
想到这里，希欧多尔重新问了一遍：“真的不可以吗，杰克。”-
希欧多尔的声音直接在大脑中响起，似乎又从大脑传遍全身。
韦恩集团大厦附近，系统脚步微顿。
这是他的名字第一次被称呼。
对系统而言，杰克只不过是他随意挑选的代号。没有任何特殊意义，也不具备任何特别的地方。
比起犯罪大师养成系统，杰克对他来说是可以随意替换的。
但希欧多尔叫出来的时候，这个名字似乎就具备了除了普通和不起眼之外的特征。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也不打算深究。
只准备像刚才那样回绝宿主的无关求助：“系统……”
[能帮我的只有你了，真的不行吗。]
只有他？
没有布鲁斯·韦恩？
在宿主与以往不同的语气里，系统回答。
“如果你的工作会妨碍犯罪任务执行的话，我会帮你。”
第30章
他同意了。
“……”
希欧多尔很希望系统能同意提供帮助。
不过在这种与犯罪完全无关的事情上，他原本没有抱太大期望。
但系统同意了。
从小在布鲁斯身边长大，与阿尔弗雷德朝夕相伴，还有一个比自己大八岁的哥哥迪克。
在他们的宠爱之下，希欧多尔一直都很擅长向关爱自己的人提出请求，也习惯了能轻易得到回应和帮助。
但他从没有将系统视为会无条件同意他所有请求的存在。
以往与犯罪有关的事情上，系统或许会同意他的要求，然后为他提供必要协助。但那归根结底是系统为了达成“养成犯罪大师”这样的目的而进行的妥协。
帮他处理工作可不算是这种“必要妥协”的一种。
这样的改变值得注意，不过现在要紧的是工作。
他接手的这部分工作跨越了几个国家，光是不同的当地政策和不同的市场环境需要匹配的不同投入已经需要他用很多时间来消化，而这些还是工作里最简单最直观的。
如果没有系统帮忙，他处理手边堆积的工作可能要花很长时间了。
借助子系统的通讯功能，他将工作传输给了系统，提供了解决这些工作必要的信息和数据，以及其余相关材料。
因为是子系统，他倒是不必担心泄密。
不过第一次做这种事，希欧多尔还需要熟悉，他光是传输完这些就已经中午。
刚把资料全部发过去，还没来得及跟系统说什么。
他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希欧多尔摆出了一副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提姆今天也来了公司，并且好好待了一上午，他特意来找希欧多尔：“工作进展还顺利吗？”
看到是提姆，希欧多尔原本挺直的身体立即倒在了办公椅上：“还算顺利吧。”毕竟找到了一个帮手呢。
以往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希欧多尔觉得联络兄弟感情也是很重要的事，他主动问：“中午能一起吃饭吗？”
原本中午可以抽时间去找系统的，不过晚上也不是不行。
总之，阿卡姆的监控入侵不是多紧急的事，要杀萤火虫也不必急于一时。
“当然，”提姆今天特意抽出了时间，“我对附近的餐厅还算了解，你想吃什么。”
最近一直在家里吃饭。
希欧多尔想吃点家里轻易吃不到的东西-
不久之后，公司附近快餐店，希欧多尔拿到了一份黑椒牛肉汉堡，还有一份炸薯条。
饱满又烤到外表金黄的面包夹着整块的黑椒牛肉，爽口的酸黄瓜搭配着切得正好的番茄，形状完整融化得恰到好处的芝士片搭在牛肉上……
更重要的是，它真的很大一个。
“我记得这家汉堡味道不错，”夜巡结束之后顺路买过，跟蝙蝠侠一起吃的，提姆今天也带希欧多尔来了。他买了和希欧多尔一样的套餐。
“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别管他有没有做什么，总之上班本来就饿。
可惜中午用餐时间，餐厅里没有位置。
于是他们两个带着打包的汉堡，端着杯可乐，来到了附近广场设置的户外休息区。
今天阳光很好。
旁边就是一块规划好的绿地公园。
一些白色的铁艺桌椅搭配着遮阳伞就设置在没有围栏的公园旁边。
在这样的户外用餐总比在餐厅里体验好一些。
至少没那么吵闹。
希欧多尔坐下的第一时间就拿出汉堡咬了下去，他正要跟提姆分享这次不错的用餐体验，抬头看到提姆正略微皱眉看向一旁。
顺着提姆的眼神往绿地公园路边的长椅看了过去……
几个小孩儿正朝一个流浪汉扔石头。
希欧多尔不会关心这些，如果那个流浪汉不是他的系统。
轻松的面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希欧多尔几乎下意识开始思考该怎么在提姆面前合理阻止这样的事，但提姆比他先站了起来往那边走去。
不止看到眼前发生的，也不止阻止眼下的，提姆步伐很快地走到那边，语气严肃地阻止了他们：“停下，别再做这种事。”
光是阻止犯罪是没办法从根源上改变哥谭的，如果以后的孩子没办法成为正直的人，哥谭就没办法变得正直。
那些孩子年龄不大，提姆的制止下，他们很快四散跑开。
此时提姆将视线放在了无动于衷坐在长椅边缘的男人身上。
一顶帽子将男人的长相遮了大半，一些暗淡的金色发丝从帽子的边缘探出来，除此之外，提姆注意到的就是他足够强壮的身体。
足够强壮，但没有用任何暴力的手段制止那些孩子。
提姆觉得他说不定是个不错的人。
再加上希欧多尔已经走到了自己身旁，于是提姆思索片刻，主动问坐在长椅上的人：“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坐在长椅上的男人头都没抬，当然也没回答提姆的问题。
希欧多尔就站在提姆身边偏后一些的位置，他面无表情地扫视系统全身，依然因为刚才那一幕而生气。
前不久刚把工作推给系统，转眼就看到这些。
说不定这家伙连午餐都没得吃。
越想越烦。
希欧多尔伸手把他拿着的咬了一口的汉堡递了过去：“给你。”
他旁边的提姆愣了愣。
分享食物，这是相当亲密的关系之下才该出现的举动，更何况汉堡是希欧多尔咬过的，这已经是很私人的物品了。提姆相信就算是布鲁斯在这里，也不会想要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他打算阻止希欧多尔，然后去把自己那个没有吃过的拿过来。
但……
刚才对他的问题毫无反应流浪汉已经转头看向希欧多尔，帽檐遮挡着男人的上半张脸，但他的注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显而易见。
提姆开口阻止之前。
男人从希欧多尔手里接过咬了一口的汉堡，直接朝着希欧多尔咬过的地方咬了下去。他看起来并不像在忍耐饥饿，也不显得急不可耐，但全程就是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任何犹豫。
提姆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走吧，”希欧多尔拉着提姆离开。
长时间的锻炼下，提姆对暗处投来的目光已经十分敏感，于是他顺着这样的感觉转头往后看，看到了那个坐在长椅上的男人从希欧多尔身上收回注意的一幕。
“……”提姆不知道这样的担忧是否多余，但他下意识跟身边的希欧多尔说，“如果是你一个人的话，还是不要轻易做这种事。”
不是所有流浪汉都像刚才那个一样情绪稳定的。
提姆不否认他们之中有好人存在，但恶劣的处境总是更容易催生恶意，更何况如今哥谭还有以流浪形式存在的杀手组织以及大量帮派成员。
韦恩集团已经致力于在哥谭范围内尽量改善这样的情况，不过这种长久以来的现象，不是他们几年内能彻底改变的。
很无奈，不过正是因为现实恶劣，他们才要努力。
但希欧多尔没有这样的理想，因此提姆不认为他必须做这种事。没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去做有风险的善行并不理智。
希欧多尔只觉得他们两个的年龄反了过来：“你的汉堡分我一半。”
“……好。”
再次转头看向那边时，原本坐在长椅上的流浪汉已经离开-
“明明能解决，还坐在那里任别人砸，你到底在想什么？”
希欧多尔和系统约在了酒店，看着系统翻窗进来，他开口质问。
不明白他在气什么，系统转身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依然穿着昨晚的衣服，系统摘下遮着半张脸的帽子，以他深邃的眉眼看向希欧多尔：“这是不引人注意的最佳应对方法，而且身体不会有任何损坏。”
希欧多尔并非不理智。
他当然知道这是系统选择的应对方式。
系统与他绑定，系统的身体和样貌也大多由他设定。流浪汉只是一种身份上的选择，希欧多尔可以接受，但这种被伤害而不反抗的行为……
就算是他养的宠物，希欧多尔也无法忍受别人这样对待，更何况系统对他来说比宠物更特别。
“我不希望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系统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难以达成的要求，他看着希欧多尔眉头紧皱的模样：“好。”
听到他答应下来，希欧多尔才放过这件事。
即便脏了一些，但系统的长相与身材依然无可挑剔，希欧多尔的目光扫过他暗淡的金发：“去洗澡，洗完我们再谈接下来的事。”
“……”系统更想现在就谈。
但想到宿主对形象的要求，他还是走去了浴室。
在这期间，希欧多尔打开了电脑。
堆积的工作已经在系统的帮忙下全部完成，希欧多尔下午已经看过一遍，确定了那些计划的可行性和合理性，保证没问题之后才放在一边。
现在他只是在看上班时间整理出来的萤火虫的信息。
萤火虫的放火偏好，装备和技能推测，以及常用手段。根据以往的新闻，希欧多尔勉强整理了一份可信程度不高的档案，这些可以当作参考。
对付萤火虫的方法，希欧多尔也有了一点思路。
现在需要的是……
浴室门被推开，希欧多尔抬头看过去。
耀眼的金发披在脑后，系统面无表情地走出来，他钢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希欧多尔，走过来的同时还系着浴袍腰带。浴袍尺寸不够大，因此他胸前大片饱满的肌肉裸露着。
想到明天系统又要装扮成脏兮兮的模样，希欧多尔多看了几眼。
今晚他是以方便处理工作的名义在外面开了房间的，因此酒店就在公司附近，为了方便系统翻窗，希欧多尔这次并没有挑选高层的套房，而是住在了稍低一些的楼层。
这是间狭窄的大床房。
尽管房间小，但希欧多尔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今晚留在这里。”
他们需要足够的时间来了解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