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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青春校园小说_鱼危

    第351章 新年重磅新闻第六步


    2月2日,四年级开学倒计时两天,夏油杰、九十九由基婚礼倒计时一天。


    东京高专,收到结婚请帖的三个人如同看见彗星撞地球,麻生秋也当即创立新的私人兴趣小组。


    【高专婚礼礼金三人组】


    [五条悟:吓死老子了,杰怎么回事,秋也只是建议他假结婚,他直接入赘?]


    [家入硝子:我觉得假结婚的建议也很疯狂了。]


    [麻生秋也:我不太懂日本婚姻里的入赘,据说入赘要更改男方的姓氏?]


    [家入硝子:好像是吧。]


    [五条悟:别管姓氏问题了,这算是师生恋吗?]


    [家入硝子:算!]


    [麻生秋也:不算!]


    [五条悟:欸?到底是算,还是不算?]


    [家入硝子:麻生,为什么不算师生恋?我们称呼过她九十九老师。]


    [麻生秋也:这是假结婚类型的闪婚,不能混为一谈,他们是志同道合的特级咒术师。]


    [家入硝子:你的这种说法能忽悠夏油的父母吗?]


    [麻生秋也:不准备忽悠任何人,与其让杰被父母逼疯,不如杰逼疯父母。]


    [家入硝子:……绝了。]


    [五条悟:好主意!以后老子家里压迫老子,老子就反向压迫他们!]


    [麻生秋也:五条,说得好像你没有当甩手老板一样,你这个家主之位水分太大了。]


    [五条悟:那是因为老子还在上学!没空管那些事!]


    [麻生秋也:话归正题,礼金给多少?]


    [家入硝子:假结婚10万,真结婚100万,我很给夏油面子了。]


    [五条悟:太少了吧!]


    [家入硝子:五条闭嘴,物价不是这么哄抬的。]


    [麻生秋也:礼金就这么定下了,四年级以上一致给10万日元,学弟们随意。]


    [家入硝子:你的意思是要通知冥冥和歌姬?]


    [麻生秋也:这么热闹,怎么能不让毕业的学姐们一起来参加?我去帮她们要两张结婚请帖,这可是杰此生唯一一次能赚到冥冥学姐钱的机会,不容错过。]


    [家入硝子:总觉得你是在说冥冥一辈子嫁不出去,收不到返还的礼金……]


    [麻生秋也:岂敢,我可是很尊敬冥冥学姐的。]


    无法插话的五条悟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商定礼金和邀请之事,仿佛没有他的事情了。


    出身封建家族,五条悟困惑地想道:【玩笑归玩笑,结婚应该是很重要的人生大事吧?】


    为什么秋也和硝子都轻飘飘的接受了同学结婚啊!


    “秋也,老子突然想反悔。”


    五条悟拦住想要去找夏油杰的麻生秋也:“杰这么做,以后遇到了真心喜欢的女孩怎么办吧?”


    明明家族有养侧室的传统,五条悟仍然在这方面纯情得不可思议。


    麻生秋也停下,问出一个难题:“人的审美是会发生变化的,刚入学时期的夏油杰和现在有很大的区别,十八岁的夏油杰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你清楚吗?”


    五条悟可以回答:“老子猜得出来。”


    五条悟数着夏油杰的理想型伴侣,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要求:“杰视咒术师为同伴,喜欢善良的、独立的、能理解杰的梦想、愿意与杰一起保护普通人的……并且长得漂亮的女性咒术师。”


    麻生秋也听得不客气地笑出声:“请问咒术界符合条件的有几人?”


    五条悟的大脑咔嚓一声,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完了,杰。】


    独立的女性咒术师在咒术界是珍稀生物。


    除此之外,本性善良、理解梦想、志向高洁、明艳大方……的女性咒术师更是仅此一人。


    当代最杰出的女性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这就是DK们的见知障了,麻生秋也看穿了这一点,当初才会对夏油杰提出“冥冥”和“九十九由基”两个选项,夏油杰无意识地选择了看似好说话的九十九由基,实际上是本心的选择。


    其实年龄相近的冥冥更适合假结婚,因为冥冥不会动真感情,对男人更冷漠。


    “五条,你喜不喜欢九十九由基?如果你喜欢她,还来得及阻止这件事。”麻生秋也心头忽然有一丝犹豫,九十九由基是最符合15岁时期的五条悟择偶观的女性。


    “六眼”与“星浆体”的羁绊,破茧成蝶,碾压所有人,美丽且成熟的叛逆大姐姐。


    这些积极向上的因素完美戳中五条悟的xp。


    可是正如麻生秋也所言,人会不停发生变化,16岁的五条悟觉醒反转术式,心比天高,17岁的五条悟更换手机壁纸,爱好广泛,18岁的五条悟已经朝着注孤生的方向大步狂奔了。


    除非姻缘天定,世间绝大部分有缘人只是错过一时,便等于错过一辈子。


    “老子怎么可能喜欢她?!”


    五条悟跳脚,挚友在结婚的关头,另一名挚友问他要不要抢婚?


    “你以前最喜欢成熟丰满的女明星了。”


    面对麻生秋也明摆着不信的表情,五条悟吃了个闷亏,难得害臊起来,亮出手机作证明:“手机壁纸都更换很久了啊!老子承认九十九很优秀,但是老子对她没感觉,她又不是没有拿咒术界的问题骚扰过老子,以前顶多把她当对手看待,自从老子击败她之后,老子对所有女性一视同仁,反正都没有老子强大。”


    麻生秋也蹙眉,没问题了吗?不,问题大了,这就是五条悟注孤生的来源了吧。


    说得好听一点是一视同仁,说得不好听就是平等的蔑视所有人。


    麻生秋也:“你现在的爱好还是人外控?喜欢天使、触手怪、猫耳娘、兔女郎的那一类型?”


    五条悟语塞,哪个二次元爱好者不喜欢这些东西?


    五条悟憋出:“没有触手怪!”


    麻生秋也:“没事,我理解你,性癖自由,我要去找杰了,你不要挡着我的路。”


    五条悟晕乎乎地让开路,忘记想要阻拦什么了:“哦……”


    看着黑发少年去找另一个人的背影,五条悟欲言又止,烦躁地抓了抓白发,有一个仿佛能理解你、看透你、善于总结心思的朋友是很好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会这么不爽呢?


    秋也误会了他吗?没有,双方解释的清清楚楚。


    果然他最难受的还是杰的事情,说好了上学期间谁也不谈恋爱,不交女朋友,有人却要结婚了!


    “不想了!”


    “爱怎样就怎样!杰能结婚,还能离婚呢!”


    五条悟对夏油杰空白的感情史有信心,对方就不像是一个能哄女人的人!


    2月3日,晴,东京某一处小型婚礼教堂里来了不少东京高专的人。每位受邀者的表情微妙,身穿正装,当他们看见伴郎是五条悟、伴娘是家入硝子后,那种荒谬离谱的感觉源源不绝地出现。


    冥冥在门口登记名字,不舍地送上一笔礼金,知道自己八成是拿不回来了。


    在她后面,庵歌姬也交上一封礼金,感慨地说道:“没想到夏油学弟是我们之中第一个结婚的人。”


    记录礼金的人是微笑的麻生秋也:“也祝二位学姐找到伴侣,早日结婚。”


    冥冥记得自己和麻生学弟单独谈话,被五条悟、夏油杰误会是约会的事情,似笑非笑:“麻生学弟,你什么时候愿意入赘我家,我也可以举办一场婚礼,把礼金收回来。”


    麻生秋也友好地请她们进入教堂:“请恕我拒绝,想靠婚礼回本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


    第三个来登记的熟人是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携夫人而来,瞪着登记座位上的麻生秋也:“真不是恶作剧?”


    麻生秋也正经地说道:“若无意外,基本不会离婚。”


    假结婚一般是以离婚为结束,而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属于“天作之合”,是彼此的良配。


    麻生秋也总结:原著报应,孽力反馈,嘴炮者与行动力MAX者。


    夜蛾正道心情凌乱,在夫人的提醒下交出一封礼金,礼金的厚度远胜学生们。


    夜蛾正道往教堂室内走去,边走边恍然大悟:“原来杰在上学的时候就跟她交往了吗……”


    九十九由基今年吵着闹着要离职的理由也找到了。


    因为要结婚!她放弃助教的身份!


    在开学日的前一天,禅院直哉来了,对上麻生秋也的时候目光躲闪了一下,丢下礼金说道:“哼,我不参加他的婚礼,只是来签个到,未来等着看他的笑话。”


    放下狠话后,禅院直哉逃之夭夭,令麻生秋也极度无语,看在礼金的份上放他一马。


    紧接着,七海建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前来,表情冷淡,毫无喜色,如同被学长诈骗零花钱的人。


    麻生秋也在心头划掉“诈骗”,收下七海建人的礼金,登记姓名。


    出乎预料的两个人出现,灰原雄今天竟然是带着妹妹来参加婚礼,把自家可爱的妹妹介绍给东京高专的其他人认识,自豪地说道:“妹妹一直对我的学长、学姐们很好奇,错过今天就太遗憾啦。”


    灰原雄高情商地说道:“夏油学长和九十九由基学姐,太般配了!”


    麻生秋也笑道:“婚礼时间定在今天中午12:00开始,你们快进去找座位吧,灰原妹妹要好好看清楚大家,等下出场是你哥哥的学长和我们的学姐。”


    今天主持的是西式婚礼,而非日式传统婚礼,胜在布置时间快,程序简单。


    在所有学弟里面,伊地知洁高送给两位新人的礼金是最丰厚的,几乎花光了他一年积攒的钱。


    伊地知洁高鼓起勇气说道:“老师结婚,我要尽足够的心意。”


    麻生秋也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最知恩图报的咒术师。


    最后一对前来的夫妻是夏油夫妻,这对中年人站在教堂门前踌躇了好一会儿。


    他们的心情是崩溃的,气愤到想要与儿子断绝关系。


    离家出走一年的儿子在寒假带两个孙女回家,在寒假最后一天与年长女性办婚礼,登记结婚。


    他们知道青少年会有叛逆期,但是叛逆的方向是不是太早熟了!


    夏油杰在做决定方面强硬至极,声称自己找到了真爱,十八岁一到就结婚,多等不了一刻,虽然女方比自己大六岁,长期在海外生活,但是她与自己情投意合,而且愿意共同抚养菜菜子、美美子!


    夏油夫妻忍着心寒和恼火愿意来参加婚礼,就是为了来见这位夺走他们儿子的新娘。


    他们岂能不知道夏油杰的心高气傲,是什么样的海归女性能哄骗儿子入赘?


    无论如何,他们不同意!


    ……


    新娘房,历经长达两个小时以上的化妆,镜子前坐着一位光彩照人的新娘。


    化妆师夸赞道:“你是我见过最有气势的新娘。”


    新娘自信一笑:“理应如此。”


    九十九由基从未想过自己有步入婚姻殿堂的一天,咒术界没人敢追她,而她的眼光也极高,非强者不能入眼。今日的她为夏油杰穿上了鱼尾裙款式的法式婚纱,金发盘起,无需项链修饰颈部,她抚摸头纱,只觉得一切都很梦幻,婚姻是女性的坟墓吗?她偏偏不信,只有敌人才会被她埋葬入坟墓里。


    收到伴娘家入硝子匆匆提供的消息,新娘站起身,气势高涨,笑得像是一头白天鹅。


    “夏油的父母来了吗?看我的本事!”


    她见过咒术总监部的嘴脸,见过各国政客对特级咒术师的礼遇,唯独没见过“父母”这类人。


    毕竟,在她还懵懵懂懂的时候,咒术界就帮她的父母光荣牺牲了。


    所以她明白一个道理——


    人要为自己而活,若想活的尽兴,必须变得强大!


    强者的身边皆是好人,皆是朋友,没有人敢对强者不敬,而日本是最奉信弱肉强食的地方!


    这个与她志同道合、能操控咒灵为己用的特级咒术师丈夫,九十九由基要定了。


    谁敢破坏她的梦想,站出来让她瞧一瞧!


    外面。


    总监部已经炸了锅,他们碗里的咒灵操使被九十九由基叼走了啊!


    第352章 新年重磅新闻第七步


    在日本,高中生群体荷尔蒙旺盛,不管是谈恋爱还是偷吃禁果都是正常的事情。


    但是十八岁结婚就属于家长眼中的头脑发热了。


    夏油父母怒气冲冲而来,先入为主的认为女方比男方大六岁,是一个玩弄高中生的海外回归人士,他们的儿子肯定是被花心有钱的女人骗了。


    乍一见新娘拖拽着鱼尾裙出场,宾客们惊艳,夫妻两人也被九十九由基的气场震慑住了。


    那是一种灼灼其华,大方明艳之美。


    她的背后没有家族,没有势力,但是她一人,可以成立一个咒术师家族。


    她站在那里,代表咒术界女性能达到的巅峰,即使是天元大人也在远远的关注这一幕。


    这一刻,她就是咒术界风波的中心点。


    “是夏油的爸爸妈妈呀。”九十九由基立刻迎接他们,肌肤莹润,脸上掩盖不住的好气色,正值巅峰时期的她有一种珠圆玉润之美,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诠释着何为健康高挑的体态。即便裙摆有十多斤重,鱼尾裙窄窄的胯部限制新娘的步伐,但是她摇摆胯部,走起猫步也毫不吃力。


    她拉上沉默而不知所措的夏油杰,站到对方父母身前后,自来熟地挽起夏油妈妈的手臂,甜甜一笑,眼中仿佛闪烁一个坠入爱河之人该有的喜悦。


    “阿姨,我是九十九由基,看见你们就倍感亲近,我们一起去迎客吧。”


    九十九由基以不容拒绝的方式带夏油父母回到门口。


    她走到门口时,礼宾处的麻生秋也站起来,拍了拍西装的褶皱处,只见他身穿西服正装,对新娘新郎、新郎父亲介绍正在登记的人的身份:“这位是日本咒术总监部的理事,代表总监部而来。”


    总监部的代表心情很差,但还是对这些人挤出笑脸:“九十九女士,夏油先生,祝你们新婚愉快。”


    九十九由基笑纳了祝福语。


    夏油杰的内心波澜不惊,肌肉微笑。


    麻生秋也与夏油夫妻有过接触,所以由他来介绍咒术界方面的人恰到好处。


    “杰的伴郎是五条悟,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主,伴娘是家入硝子,咒术界后勤部最好的医生。”


    “而我,只是东京咒术高专校长的养子,帮忙打打下手。”


    事实上是麻生秋也婉拒当伴郎,认为一男一女恰到好处,自告奋勇帮忙登记礼金,介绍来宾。麻生秋也的低调行为令夏油杰感到了一丝丝内疚,认为是自己不打一声招呼的行为让秋也反感。


    随后,九十九由基主动介绍自己通过人脉邀请来的各国宾客。


    “这位的日本内阁的成员……”


    “这位是法国驻日大使……”


    “这位是英国驻日大使……”


    “这位是美军驻日海军总司令,说起来还是老相识呢……”


    面对这些重量级的宾客们,夏油夫妻身体僵硬,怒火被一盆冰水熄灭,大气不敢多出一下。


    日本平民对美国军人有一种天然的低人一等的压抑感。


    除了兴致缺缺、等待婚礼开始的五条悟和全程挂着笑脸的麻生秋也,在场没有人敢忽略这些身份特殊的外国友人们,至少夏油杰自己都做不到,他必须强撑着十二分精神来配合九十九由基演完这场戏。


    逼儿子放弃结婚?


    怎么开口?当众打女方的脸?这是什么来历的女子啊!


    夏油夫妻咬紧牙关,别说是开这个口,两人连站在九十九由基面前都感觉矮了一截。


    这不是他们的心理错觉,因为穿上细高跟的九十九由基与夏油杰的身高快要齐平了,要不是夏油杰也穿了内增高的皮鞋,化妆师又为他添加了几分成熟,想要达成这样的名场面也不容易。


    薨星宫,天元想要笑,这一对仓促举行婚礼的夫妻像极了姐弟恋,咒灵操使还是太嫩了一点。


    注意到天内理子赶来的身影,天元的目光一转,又看起了好戏。


    “夏油!”


    一声少女活泼的声音,把陷入大人物交际场合的夏油杰拯救了出来。


    夏油杰下意识地对来者露出笑容,感觉得到了喘息,他的反应暴露在许多宾客的眼皮底下。


    九十九由基打趣:“见到她,比看见我还要笑得更开心吗?”


    “我没有邀请小理子,她怎么会来?”夏油杰立马端正态度,收住脚步,结婚当天最重要的是新娘,自己不能在这一天不给九十九由基面子,更不能忘记自己对秋也的承诺。


    九十九由基:“我觉得她的到来会有趣呀。”


    夏油杰理直气壮地把伴郎伴娘当壮丁:“悟,硝子,你们帮我招呼一下小理子。”


    五条悟一乐,反手把招待任务交给了家入硝子:“硝子,老子去招待高专的人,总监部的烂橘子还盯着老子,你帮杰招待一下天内。”


    家入硝子自认不熟,又把皮球踢给了麻生秋也:“麻生,靠你了。”


    真是谢谢你们啊,麻生秋也心头一梗。


    天内理子是第一次参加别人的婚礼,兴冲冲赶来,在礼宾处登记的时候才知晓要送礼金的事情。


    天内理子顿时冷汗溢出:“怎么办?我现在去取现金来得及吗?”


    麻生秋也从口袋里变出了一个备用礼金:“防止有人忘带,我有额外准备,你用这一份吧。”


    天内理子低呼:“谢谢你啊!”


    麻生秋也淡淡地说道:“没什么,能给我看一看你的结婚邀请贴吗?”


    天内理子不明所以地把邀请帖递给了麻生秋也,麻生秋也翻看一看,倒是错怪了杰,确认天内理子是九十九由基邀请的人,而九十九由基这么干的意图不明。


    麻生秋也亲自招待天内理子,唤来听话的伊地知洁高,让对方顶替自己的位置。


    伊地知洁高慌了神:“麻生学长,我记录名字和礼金就可以了吗?”


    麻生秋也指导他:“对,看我的册子再记录,11:58之后你就回去,迟到的那些人统统不用理会。”


    天内理子的眼神闪烁好奇,只觉得身边的黑发少年亲和感十足又负责,与她认识的五条悟、夏油杰都不一样,被称作学弟的那人笨手笨脚的有点可爱,原来东京高专也会招收普通人?


    不到片刻,交接完毕,麻生秋也领着天内理子进入婚礼内场,总监部的理事看见天内理子后一愣,而后如同看见了嫌恶的东西般避开,与内阁的官员闲聊了起来。


    日本内阁的官员询问:“那名少女是什么身份?你们总监部名下培养的学生?”


    这名理事冷漠地说道:“不是,一个对咒术界毫无贡献、被咒术界除名的人罢了。”


    站在咒术总监部的官方立场,天内理子就是白嫖了咒术界十年的女人!


    九十九由基虽然也干了类似的事情,让总监部气得跳脚,但是九十九由基为咒术界祓除过咒灵,让咒术界名扬海内外,好歹是咒术界、乃至于日本政府的底蕴,一个行走的人形核弹。


    强者的反叛是傲气,是不屈的精神,总监部有千百种理由为对方开脱,捏着鼻子认了。


    而弱者的反抗?天内理子至今都不是一名合格的咒术师!


    总监部的理事不想说话,默默在旁边记住了夏油杰、九十九由基对天内理子有好感,而五条悟、家入硝子拒绝去招待天内理子的事情。


    “杰和九十九学姐现在不方便来见你,你坐这里吧。”麻生秋也为天内理子选择一个观礼的位置,位置偏后,远离咒术界的人,与她同排的是受到邀请的公交车司机冈本雄次郎。


    冈本雄次郎没有带家人前来,而是守礼地坐在没什么人跟他打交道的地方,见到麻生秋也靠近,他难掩激动地说道:“麻生君,没想到你们会邀请我,更没想到夏油君会这么早结婚。”


    麻生秋也给他的笑容更真挚三分,比喻道:“冈本先生可是我们学生的御用司机啊。”


    冈本雄次郎傻笑:“我只是一个公交车司机,承蒙你的关照。”


    麻生秋也:“不,你也旁观了我们的青春。”


    在他与公交车司机打交道的过程中,一不留神,天内理子跑到了五条悟的身边去了。


    今天最靓丽的是一对新人,夏油杰白西装现身,九十九由基鱼尾裙婚纱,俊男美女,极为登对,不存在谁配不上谁的情况,而他们之外,最惹眼的是黑西装、身形修长的五条悟。


    此时的五条悟甩开两年前的自己一大段差距。


    不止是时间带来的实力,心境,地位,白发少年的颜值拔尖,一双眸子如同稀世宝石,气质一点点成熟起来,如同慢慢成熟的参天大树,每次在公共场合摘下墨镜就会遭到陌生人偷拍。


    冈本雄次郎疑惑,觉得那个直奔而去的女孩太大胆了一点:“没事吧,五条同学的脾气……”


    麻生秋也瞥目:“没事,他脾气好着呢。”


    冈本雄次郎以为是说反话,谁知道白发少年的确没生气,脾气比两年前要好许多。


    五条悟如同没看见天内理子,扭头说道:“七海海,你今天的脸色怎么不太好?”


    七海建人的视线在天内理子身上一触即逝,敬而远之,残留着为这个人加班的心理阴影,他宁可跟五条悟闲聊起来:“五条学长,我以为你们是闹着玩,没想到夏油学长敢邀请这么多人。”


    五条悟笑道:“有些人不是杰邀请的,是九十九请来撑场子的。”


    七海建人似懂非懂,灰原雄不解:“撑场子?以夏油学长的实力需要吗?”


    五条悟耸肩:“对待父母就没办法用实力了。”


    就像他对待自己的血缘母亲,不借助棘就没有办法交流,这一方面,他能稍微共情杰。


    “五条!”天内理子等他们聊了一会儿,插入话题,“你是假装没看见我吗?”


    五条悟单手叉腰:“对啊,靠近老子可不是一件好事。”


    天内理子绕到五条悟的正前方,站直身体,婴儿肥的脸颊褪去少许:“你以为我是专门为你来的啊,我是为了夏油和九十九姐姐的婚礼!我们三个人好久没见了,你胸口上的伤痊愈了吗?”


    距离星浆体任务过去那么久,还是头一次有人问他的伤口愈合了没有。


    【这不怪老子,是秋也和杰在事后都不关心老子的伤疤!老子也是想炫耀美容的水平!】


    由于实在躲不开见面,五条悟终于不再装睁眼瞎,给了天内理子一个正眼。


    天内长大了。


    这是他们救下的无辜之人,仍然是麻花辫的发型,但是不再是豆芽菜的身材。


    五条悟有在天内理子的目光里看见了独立生存的艰难与快乐,随即笑道:“早就愈合了。”


    在天内理子想要进一步交谈的时候,五条悟饶有兴趣地俯视对方的头顶。


    “你还是好矮啊,天内。”


    “笨蛋!我是正常的身高,以后会是大美女的!”


    天内理子如同被踩中尾巴的猫,抬头挺胸,胆大包天地骂了五条悟好几句“笨蛋”。


    “老子才不是笨蛋,你呼呼咋咋什么,别把其他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啊。”


    五条悟轻哼,大手直接压住天内理子的脑袋,让对方乖乖低下头,不要盯着自己的面孔。


    他对天内理子未来是不是大美女没想法,但是被人直视“六眼”还是会让他本能的不愉快,就仿佛自己不被天内理子放在眼里一样,除了东京高专的学生,其他人都没有这种特权。


    后排的观礼区域,冈本雄次郎突然诧异地看见麻生秋也坐下:“麻生君,你怎么坐我身边?”


    麻生秋也微笑:“我又不是伴郎,坐在哪里都可以,没有人会专门找我聊天。”


    冈本雄次郎迷糊起来:“你不去喊那位少女回来吗?”


    麻生秋也风轻云淡:“算了吧,她到处都是朋友,一点都没有边缘人物的自觉性。”


    冈本雄次郎突然缩了缩脑袋,很好,这回听懂了含义:【根本不欢迎她。】


    每次见到这位麻生君,冈本雄次郎都会有本能的尊敬,与年龄无关,单纯是被黑发少年身上某种神秘而惊悚的魅力吓到了,记忆最深的那一次就是对方扮演“川上富江”。


    麻生秋也无视五条悟,看向镇定自若的夏油杰:“今日的主角是他们,旁人都是陪客。”


    在麻生秋也放置处理天内理子的时候,家入硝子走来,小礼裙在她的身上就像是量身定制般合适。


    “哟,这里有人在偷懒吗?”


    “硝子,两位花童的情绪怎么样?不会关键时候出岔子吧。”


    “有你这位麻生叔叔在,菜菜子和美美子乖巧到不行,比夏油本人出马还要有用。”


    家入硝子先是笑话了一下麻生秋也,再跟冈本雄次郎打了一声招呼:“司机先生,你没带女朋友来吗?”


    冈本雄次郎害羞了起来:“下次一定带来。”


    家入硝子的目光飘向麻生秋也:“下次?这可不好说……也不知道下次是谁结婚。”


    麻生秋也干脆利落:“反正不会是我,我等着硝子的好消息。”


    家入硝子:“这是你的预言?”


    麻生秋也:“什么预言,哪里有这么夸张啊。”


    在麻生秋也的感知范围内,每个咒术师都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而五条悟是最璀璨的灯塔。


    他不知道多少次收回目光,又不知道多少次远离灯塔的方向。


    “我只是明确的知道……我看不上任何人。”


    ……


    家入硝子:真不愧是你,把单身一辈子说得这么牛逼。


    第353章 新年重磅新闻第八步


    中午12点整,仪式正式开始。


    “快来。”灰原雄对伊地知洁高招手,伊地知洁高匆匆回到了座位上,坐的笔直,双手抓着裤腿,锅盖头下有一双不再近视的眼睛,见证老师步入婚姻的殿堂。


    这场婚礼正常进行,夏油夫妻无力阻拦自己儿子的选择。伴随着入场音乐,新娘挽着新郎的手入场,两名可爱的双胞胎花童跟在后面,默默为九十九由基提裙摆,新人们接受司仪的祝贺。


    一男一女为他们端来戒指。


    伴郎俊美不凡,伴娘气定神闲,一切是那么美好。


    在夏油夫妻看来,分明是女方的背景太惊人,吃定了自己的儿子。


    然而在咒术界的人看来是郎才女貌,特级与特级,星浆体+“星之怒”术式与千年一遇的咒灵操使的完美结合,再无比这场婚姻更能诠释“平等”的意义。


    假如他们的生得术式可以稳定传承给下一代,两人有机会缔造第四个“御三家”。


    可惜在场的人都不会往这个方向思考。


    因为太难了。


    在得到大家的掌声祝福下,伴娘伴郎退下,仪式进入新娘抛手捧花的环节。


    “这可是我九十九由基挑选的手捧花,谁接到我的手捧花,谁就能很快的找到伴侣哟。”怕大家不清楚西式婚礼里新娘传递手捧花的意义,九十九由基特意交代了一番,信心满满,说完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双手举起手捧花,准备往后方的咒术师群体丢去。


    已婚人士和老一辈的官员不会去争抢手捧花,把机会让给了在场的年轻人们。


    当手捧花朝着东京高专那些人抛过去的一刹那——


    神奇的景象出现了。


    全体咒术师整齐划一的避让。


    在身边的众人拱手相让的时候,天内理子朝前倾去,开心地接住了漂亮的手捧花。


    “耶?居然是我得到吗?!”


    顺利接住之后,天内理子发现自己的积极与四周格格不入。


    总监部的理事呆住,以为这是临时安排的节目,而不愿意相信咒术师们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单身。日本内阁成员用一种关怀咒术界生育率的口吻说道:“这是你们咒术界的传统?”


    总监部的理事汗流浃背了:“不是啊,年轻人在玩闹,我记得御三家的人一直喜欢养侧室。”


    别人躲就算了,五条悟!你一个出自封建家族的御三家之主躲什么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九十九由基的手捧花就是朝你砸过去的!


    夏油杰眼角微抽:“……”


    这就是大家对婚姻的看法吗?看到了,咒术界的未来要完蛋。


    躲得最远的麻生秋也叹为观止,这是祝福吗?分明是诅咒吧,咒术师成家立业的难度极高,跟普通人结合的下场往往是离婚。他琢磨哪一天就给东京高专的历代学生买结婚保险,受益人填自己,赌他们三十岁前不想结婚太容易了,也不知道保险公司推出了这类保险吗?


    “是小理子啊。”


    九十九由基转过身,瞧见天内理子得到她送的手捧花,稍稍有一点意外。


    五条同学躲开了吗?自己的手捧花竟然不受欢迎?


    她会邀请天内理子来参加婚礼,一方面是想要两任星浆体共同出现,刺激刺激总监部,另一方面便是想看一看五条悟对不同星浆体的态度,因果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小理子,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有我的祝福在,没准能增加告白的成功率。”


    九十九由基如同一位浪漫的新娘,当众挑逗起少女心砰砰直跳的天内理子。


    “我、我我没有喜欢的人,以后再说啦!”


    天内理子结巴一下,被祝福的时候脑海里一闪而逝改变自己生命的两个人。


    冲绳之行,她毕生难忘,第一次靠近自由的海洋,愿意陪自己在海边玩耍的人只有五条悟,而夏油杰就像是一个宽容善良的大哥哥,照顾她一年的生活起居,给予她极大的帮助。


    近两年的时间转眼即逝,她偶尔联系到那些转学的同学们,被提及最多的仍然是白发少年。


    五条悟和夏油杰闯入她班级救走自己的那天,全班女同学轰动不已。


    以前她觉得是女同学太花痴了,现在……


    天内理子忍不住看了一眼五条悟,对方的五官似乎没有变化,双肩厚实了一些,西装革履的正装打扮简直帅的一塌糊涂。她飞快地收回视线,自以为不会被人发现,同时暗暗握紧拳头,默念妾身绝对不会喜欢他,就算他比日本男明星还帅也不行……你要坚持住底线啊,理子!


    在万众瞩目下,天内理子纠结的表现被所有眼尖的咒术师看了个明明白白。


    东京高专的校长,夜蛾正道的眼皮直跳,脸色逐渐严肃起来,前一个“星浆体”与夏油杰结婚了,后一个“星浆体”莫非是看上了五条悟?“星浆体”要把他的学生一网打尽?


    这些咒术师里,眼力最好的当属360度无死角视力的五条悟。


    五条悟:“?”


    五条悟不懂就问:“天内,你看老子做什么?”


    一听见五条悟的声音,天内理子差点把脸埋进了格子围巾里,JK短裙下的双膝并拢,脚趾抠地,有些坐立不安地辩驳:“没有,我就认识你们几个人,我不看你看谁?”


    五条悟环视一圈,看见后排的麻生秋也垂首不语,心不在焉道:“哦。”


    他倒是想要去后排,奈何家入硝子拽住了自己。


    薨星宫,人老成精的天元看见少年少女的反应,毫不怀疑五条悟的个人魅力。


    天元:“嘶。”


    她听不见的地方,体内曾经“同化”过的星浆体灵魂爆发一场讨论。


    【“六眼”能看上天内理子吗?】


    【不可能!江户时代,上一任“六眼”家主亲自把星浆体少女丢给了天元!】


    【这个时代好像男女平等了?】


    【“六眼”就是平等的瞧不起任何人,而且天内理子不是咒术师,如何能获得“六眼”的认可?这一任“六眼”就算性格有改变,也不会改变太多。】


    【我记得天元说过,五条悟有男朋友?就是那个坐在后排的黑发少年?】


    【就是他,麻生秋也怎么没反应?】


    【也许人家根本没把天内理子放在眼里吧,谁都知道咒术师与普通人的差距……】


    【天内如果真的喜欢五条悟,那就该去当咒术师!】


    【喜欢五条悟?太危险了,何必呢,况且五条悟也未必喜欢她。】


    “星浆体”与“六眼”因果缠绕,相伴相生,天元知晓这一点,但是从来不会认为这份因果能动摇“六眼”内心的真实感情,因为“六眼”一个时代仅一人,而“星浆体”可以有许多人。


    这两种体质的悬殊差别,就像是神子与神灵的祭品。


    上一任“星浆体”之所以能逃脱祭品的身份,厉害的是九十九由基本人,而不是“星浆体”,九十九由基对天元的憎恶和反抗,就算是天元都感到心虚和歉意。


    婚礼结束后。


    夏油杰仿佛褪去枷锁,看清楚了父母的心思,终于有了光明正大不用回家的理由。


    他的父母,再也没有理由对他说教,要求他服从普通社会的规则。


    宾客们离场,咒术师与天内理子就像是两条要回归平行的线,天内理子心中一悸,鼓起勇气问五条悟索要电话号码,并且问道:“五条,我们还可以当朋友吗?”


    家入硝子忽然就不想走了,站在旁边看热闹。


    七海建人迅速逃离这里,甚至拽上了不想走的灰原雄,这种热闹不适合学弟!


    面对这双少女明亮真挚的眼睛,五条悟爽快道:“不给。”


    天内理子脸上瞬间发白。


    五条悟:“星浆体任务已经结束了,你得到了自由,老子觉得挺好的,没必要再跟这边有瓜葛。”


    天内理子自觉这不是对方的真实理由,眼神看向五条悟身后没离开的伴娘。


    那人与五条悟更加亲密,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散漫的笑意。


    天内理子受不了心中的窝火,挑衅道:“是五条有了女朋友,害怕被女朋友责骂吗?”


    家入硝子:哦豁。


    五条悟完全没有Get到天内理子发火的原因,女朋友?跟女朋友有什么关系?家入硝子只是一个吃瓜群众。不过他拒绝给天内理子电话号码,也的确是因为其他人。


    五条悟指着人群里的麻生秋也,顺其自然的说道:“是男朋友不让给,你找他吧。”


    天内理子感觉世界观都崩裂了:“啊???”


    家入硝子:“……”


    站在附近等朋友们,还未走的麻生秋也:“……”


    天元满意的点了点头,惊喜地说道:“麻生君太内敛了,还是六眼直爽!”


    五条悟摆脱了人群的阻拦,直接跳到秋也的背上,压趴对方的腰:“秋也,老子没有主动搭理过她,只是老子不想装聋作哑的欺负一个小女孩,不算违背对你的承诺吧。”


    麻生秋也迅速站稳身体,微微弯着腰,身上负担着一个身高一米九的白发少年。


    五条悟注意到天内理子的反应:“天内的脸色真好玩。”


    麻生秋也的脸上涌起一丝血色,稍纵即逝,发现宾客们走路的脚步都变慢了,呵斥一声:“下去。”


    五条悟不肯。


    东京高专上到教职工人员,下到学生,谁不清楚五条悟顽劣的本性。


    麻生秋也反手拧了一把臀肉,破了“无下限”术式,五条悟嗷地喊道:“不背就不背嘛!”


    麻生秋也出乎预料道:“下去,我让你换个姿势。”


    五条悟:“哎哎哎?”


    “这个太简单了。”麻生秋也眼底露出轻蔑,决定奉陪到底,“称不上好玩。”


    他的体能比起普通人时期已经脱胎换骨,现场给五条悟来了一个公主抱,颠了颠对方的身体。


    他对比上一次抱五条悟的时候,又重了许多。


    五条悟在短暂的大脑空白后顿时娇羞,眼神发光,单臂勾住秋也的脖子,举起手机,当场自拍,发照片到四个人的群聊里:【这是老子和秋也的合照,好不好看?谁更帅一点?】


    麻生秋也扭头,看着羞耻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天内理子,红润的嘴唇说出零下温度的话。


    “天内小姐,今天不用你还钱,希望下次不会再见到你。”


    “另外——”


    “我一直都很讨厌你的不自量力。”


    此刻,五条悟是他的,是挚友的,是东京高专2005届同期生相识三年的专属小甜饼。


    不付出任何代价就想成为五条悟的朋友?做你的美梦去吧。


    第354章 新年重磅新闻第九步


    活在星浆体任务里,一直没有走出来的人是天内理子。


    【“我不想同化……”】


    【“我只想回到过去,与同学们一起玩,品尝更多的新鲜事物,我、我不想死掉,只剩下一抹意识。”】


    被这些话困住的人也不仅仅是夏油杰,还有后来见到同学纷纷转校的天内理子。


    她失去“天元大人”的身份,廉直女子学院没有抛弃她,只是让她补齐学费,而她也没有等来同学们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因为那些人的父母为子女安排了更安全的未来,她的同学们相继转校离去。


    天内理子感激学校,感激夏油杰,不曾埋怨任何人,努力学习如何一个人生活。


    她来参加婚礼,是想要挺起胸膛证明自己终于自由了,是不再孤独游去的鲸鱼,是遨游在海洋里的鱼儿,她没有辜负拯救了自己的那些人的期望。


    可是……


    可是……她好像又搞砸了事情。


    这世上无人把她当大小姐,她却还耍了大小姐的脾气,以为五条悟能当自己的朋友。


    天内理子憋回眼中湿漉漉的水汽,双手拎着两年前买的手提包,站在原地,看见五条悟的身影被黑发少年遮挡,对她爱理不理的五条悟就那么光明磊落的承认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


    五条悟的笑声与麻生秋也的厌恶都像是隔着她一个世界那么遥远。


    当初的她无限风光,全世界都围着她转,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必须满足她的念头。整个咒术界对她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即将陨落的星辰,高高在上,来到人世间就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在死亡之前尽情的欢笑,毕竟她的身体是高贵的“星浆体”,她的灵魂是未来的天元大人。


    现在的她被人直白地说了“不自量力”,光环尽失,忍着眼泪彻底认清楚了自己。


    ——我只是一个被咒术界的残酷吓跑了的普通人。


    换下婚纱,穿回常服的九十九由基来到孤零零的天内理子身后说道:“小理子,咒术师都是一群从负面情绪里汲取力量的疯子,曾经的你不想加入咒术师群体,我能理解,你能脱离咒术界本身就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我指导你运用咒力保护自己,是让你不用有对咒术师呼救的那一天。”


    忽然,夏油杰的声音交替出现,温和成熟的男声说道:“若无与死亡打交道的决心,其实任何人都不该随意成为职业咒术师,从咒术界临阵逃脱不可耻,人能做到对自己负责,不牵连到身边的人就很好了。”


    天内理子的双肩一颤,面色动容,控制不住地回头看去。


    “夏油……”她看见了专门来见自己的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他们都在开导自己。


    九十九由基对没有去见父母,反而来见天内理子的夏油杰调侃:“你怎么也来了?”


    夏油杰面色沉重,颇为无语地说道:“我又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你还没有把婚房的地址告诉我。”


    九十九由基锤掌:“是哦,夏油今天是可怜的入赘丈夫。”


    夏油杰淡定:“无所谓了。”


    年纪轻轻就看透身外名的夏油杰对天内理子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咒术师尤其是是如此。悟不是真心讨厌你,他无视你,一是他把任务和生活分得很清楚,二是秋也是我们的挚友,秋也相当维护我们的利益,你从我们的身上得到的东西越多,他就越不喜欢你。”


    “秋也奉信的是自力更生、皆大欢喜的原则,我奉信的是咒术师才是同伴的原则。”


    “小理子,你不是咒术师,便不可能成为我的朋友。”


    夏油杰说着说着感到暖心和揪心,那是被挚友保护的体验,以及被挚友推出去当挡箭牌的无奈。


    他算是看出秋也为什么支持自己救济小理子了,有自己插手她的生活,这样小理子就不会贫困潦倒得求到五条悟的头上,不然星浆体任务结束后,五条悟休想把任务断的那么干净。


    “总之,我们与你的缘分已尽。”


    比起五条悟玩闹性质的发言方式,夏油杰能做到摸着天内理子的头顶,笑着说出一刀两断的话。


    “你是好女孩,好女孩要懂得感恩,你对我们最好的回报就是平安的活下去,远离咒术界,不要辜负黑井小姐为了送别你而死去的一条命,永远都不要靠近天元大人所在的地方。”


    夏油杰当着天内理子的面,拉黑了对方和对方学校老师的手机号。


    他的大拇指压住手机,掌心挂着手机屏幕,笑容无情又洒脱,有了几分历经黑暗后的凉薄。


    活着的天内理子,是特级咒术师无数个已完成的任务里被救下的幸存者。


    他自认给予了对方足够多的帮助,多到让他反胃,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只救下一个“普通人”,既无报答他的能力,也无变成强者的想法,平凡到让他不明白两年前的自己为何如此上心。


    九十九由基侧目。


    看来夏油喜欢拯救弱者与讨厌普通人出现矛盾,难怪上个学期期末阶段都不怎么接任务了。


    很不巧,选择当普通人的天内理子踩中了雷区。


    “我知道了……”


    天内理子对夏油杰弯下腰,深深地鞠躬一次,泪水啪嗒地掉在了地上,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她的最后一丝傲气被夏油杰的冷漠踩在了脚底下。


    “我不会再主动见你们。”


    天内理子以为自己是大喊出声,然而她说出口的声音是那么委屈,可怜得不像是自己。


    “你放心吧,我……才不是那种不懂感恩的女孩。”


    天内理子用哭腔说道,而夏油杰再不忍,记起天真善良的小理子从未拒绝过施舍后就冷静下来了。


    有的人,口头说得再多也没有用。


    小理子对悟,对秋也、硝子,当真是一次“谢谢”也没有出现过。


    黑井美里养歪了天内理子,夏油杰没有义务纠正回来,天内理子又不是自己的同伴。


    夏油杰瞥向九十九由基,无声地表达:【人是你邀请来的,麻烦你送走。】


    九十九由基耸了耸肩,揽住小女孩的肩膀,送对方去路边打车,全程不掉一丝好感度的送别天内理子。


    夏油杰总算有时间打开手机,发现【高专同期四人组】的新消息是五条悟的自拍照……


    他“啪”得一声关掉了。


    想了想,他又不满地打开手机,两根手指敲打文字,回复了五条悟一句话。


    [夏油杰:被公主抱的悟大小姐,听说你今天抢走了我的风头,我不怪你,下次请我喝喜酒就好了。]


    夏油杰觉得还不够刺激厚脸皮的五条悟,再加了一句话。


    [夏油杰:什么时候你让秋也入赘,我等着。]


    ……


    今天咒术界有两大新闻轰动一时。


    两位特级咒术师在东京教堂里结婚;婚礼结束后,某位五条家主当众宣布自己的男朋友是麻生秋也。


    羂索看着两份最新情报,惊讶而欣喜,第一次关注咒灵操使的婚姻现状胜过“六眼”不知真假的出柜消息。


    御三家的私生活向来混乱,“六眼”懂不懂爱情还是一个未知数。


    但是——


    咒灵操使结婚就代表留下后代的可能性无限提高!


    羂索突然觉得在这个时代赌上全部有点莽撞,做人就该留下后路,咒灵操使的血脉就是最好的后路,一次不成,他还可以留着夏油杰的血脉后人,等待下一个咒灵操使的应运而生。


    “这么一来,我最好要等到九十九由基怀孕,再对夏油君下手。”


    羂索有一点小纠结。


    计划被打乱,天知道九十九由基什么时候怀孕,两人的结婚太突然,事先根本没有约会的情报。


    不……两人去教导天内理子的行为,有点像是约会了?


    换作是旁人,羂索还要考虑女性咒术师不孕不育的后果,可是九十九由基懂反转术式,身体健康,完美避开了这个坑,不至于让羂索把虎杖香织的事情再次演绎一遍。


    羂索沉吟:“据我了解,九十九由基不像是愿意相夫教子的人,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羂索在千年时间里见过各种婚姻模式,假结婚的形式也会纳入考虑范围。


    “夏油君18岁,九十九24岁,女性的最佳生育年龄在30岁以内,超过30岁,女性对现实中男性的荷尔蒙和繁衍欲望会急速下降……六年的时间吗?我倒也等得起。”


    六年后,夏油杰24岁,有亲生孩子很好,没有亲生孩子也没关系?“她”不介意代替夏油杰搞定九十九由基,或者他可以先对喜欢出国的九十九由基下手,再通过取代九十九由基来搞定夏油杰。


    羂索顿时有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当丈夫,还是当妻子,真是一个令千年诅咒师为难的选择,夫妻两人皆是特级咒术师的例子太少了。


    羂索走在地下实验室的内部,手指划过冷柜门上写有一具具尸体生前信息的标牌。


    这些尸体有的是咒术师,有的是普通人,然而尸体能低温保存的时间是有限的,通过特殊手段也顶多维持十年。


    “她”迟迟没有更换下一具尸体,额头的疤痕又变淡了一些,但是依旧显眼,不适合长期出现在外界。


    这是“她”对自己立下的单向“束缚”。


    以永远有显眼的脑壳切割痕迹为代价,换取“寄生”术式的某一方面限制得到突破。


    ——曾经的羂索,只能夺舍身体没有停止心跳的活人。


    第355章 新年重磅新闻第十步


    2月4日,立春,东京高专开学第一天。


    早上7:00,麻生秋也敲响五条悟的宿舍门,并且在对方赖床之际,开门、关门、掀被子一气呵成。


    “干嘛……”


    床上的白发少年从鼻子里哼出声音,“六眼”眯成一道缝,略带煞气。


    麻生秋也只见他睡衣完整,长袖长裤,睡姿平躺,没有不雅的习惯,纯洁得像块棉花糖。


    然而这块棉花糖马上就要被冠以“出柜”的名声了!


    “五条,快起来,你的手机呢?”麻生秋也把五条悟唤醒后,找寻枕头旁边的手机,果不其然在对方手机里看见了静音模式和数通五条家老橘子的未接来电。


    “不用管那些电话啦。”五条悟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抓起闹钟,确认时间还早。


    “你抱都抱了,要对老子负责,杰还问老子什么时候让你入赘。”五条悟盘腿坐着,不肯下床,抱紧枕头,下巴靠在松软的枕头上,凌乱翘起的数根呆毛让他看上去有些接地气。


    “胡说八道。”麻生秋也坐在床边,用手指压了压对方的呆毛,冷静地说道,“你不也抱过我和杰,还在晚上投怀送抱过,什么时候对我们两人负责啊?”


    五条悟融入了一部分普通人的常识,快速反驳:“公主抱不一样。”


    麻生秋也进行第二轮举例:“你腿长,我用别的方法抱不了你,你趴在我背上夹着腰的动作更色。”


    五条悟被说得哑口无言,愤愤不平地捏枕头,“你也就嘴巴厉害。”


    麻生秋也恭维道:“哪里哪里,五条同学全身上下都厉害,今年伴郎,明年新郎,三妻四妾不在话下。”


    五条悟:“……”


    麻生秋也:“咳。”


    五条悟张牙舞爪地扑过来:“秋也,老子要撕了你这张嘴!又在歧视老子出身烂橘子家族!”


    麻生秋也抵挡对方的手臂,护住自己的脸,“别闹了,我来帮你洗刷名声。”


    五条悟掷地有声,奋力去扯对方的脸:“老子不需要名声!”


    麻生秋也:“……不,你需要。”


    五条悟:“老子说不需要就不需要,秋也怕这怕那,为什么偏偏不怕老子啊!”


    麻生秋也扑哧一声,松懈防御,任由对方捉弄自己相当爱惜的一张脸,十八岁的容颜就算是再脸盲的人也会记住,那是褪去幼/态,青春绽放,晚于五条悟、夏油杰两年才舒展开来的五官。


    “因为五条不是大魔王,若人人如我一般信任五条,咒术界就能团结一致了。”


    麻生秋也捡着好听又悦耳的话,顺毛去撸五条悟。


    麻生秋也附耳说道:“等下杰来了,你把他公主抱,绕操场跑一圈,就说弥补杰没当过女高中生的遗憾,等杰离婚之后,让杰入赘五条家。”


    五条悟贼兮兮:“他今天能来吗?会不会生孩子去啦?”


    麻生秋也挑眉:“你还懂生孩子?”


    五条悟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小电影里演的啊,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就有了!”


    麻生秋也纳闷:“五条家对你有生理教育吗?”


    五条悟不听,五条悟说道:“有本事让夜蛾老师来教生理课!老子一定认真学习!”


    麻生秋也翻了个白眼,这是把夜蛾正道放在火上烤,正经人干不了这一行。


    “还不如你让五条家请一位族学老师来教大家。”


    “……老子也是要脸的。”


    好好好,要脸的五条悟比不要脸的五条悟段位差多了。


    麻生秋也准备去给五条悟做早餐,安抚对方的起床气,五条悟慢吞吞地下床洗漱,怀念起刚结束不久就迫不及待想要明年再去度假的乡下,“秋也,老子喜欢合宿的气氛。”


    麻生秋也忙着清洗食材,“看来你忘了,今年九月中旬,我们就能去京都合宿了。”


    五条悟突然不爽:“是哦,去年学弟们输了个人赛,夜蛾老师就大方的把举办权让给京都校。”


    麻生秋也三连问:“你洗漱完了吗?校服换了吗?棘起床了吗?”


    东京高专带娃家长之一的五条悟被他成功赶走。


    过了半个小时,麻生惠前来五条叔叔的宿舍吃早餐,与五条棘一起坐在儿童椅上,他晃着两条细腿,影子里偶尔有“玉犬”的身影一闪而逝。


    “爸爸,我不要吃青椒。”麻生惠用勺子挑掉了讨厌吃的东西。


    “嗯,随你。”麻生秋也不强求麻生惠习惯辣味,体贴地收拾掉桌子上的食物。


    五条悟怪叫起来:“秋也,老子也不想吃青椒,要喊爸爸才可以吗?”


    “你和棘可以去吃空气。”麻生秋也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我没你们这么大的儿子和孙子。”


    五条棘埋头在饭碗里,扒拉着对方做的早餐,从小学会闭上嘴的本领。


    学校里最不能惹的就是麻生叔叔!


    出发去教室之前,五条悟拉住了要回房换和服上班的麻生秋也:“今年开学,听说没有新生,你不来四年级的教室吗?你可以看老子怎么让杰变脸,比看硝子发的照片有趣多了。”


    从这一天开始,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麻生秋也就是东京高专四年级的学生。


    原著的命运脱轨,他们步入了新的未来,对了,禅院直哉那边还要算账!


    犹豫刹那,麻生秋也遵从本心地说道:“好,我跟你们过去一趟,上午请假,下午再去‘窗’那里。”


    五条悟本来没有多少把握让秋也同意,喜出望外地说道:“要老子帮你请假吗?”


    众所周知,咒术界任何部门都要卖五条悟一个面子。


    麻生秋也笑道:“不用,小事一件,有天元大人在,我就是‘窗’里工作最稳定的员工。”


    说完,麻生秋也抱起了小惠:“我准备带他去教室旁听,让他看一看爷爷和爸爸上课的模样。”


    五条悟马上接话:“棘也去!”


    五条棘就这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未入学东京高专就旁听了四年级的课堂。


    早上8:00,四年级的教室里,黑板被调皮捣蛋的学生擦得铮亮,中间被四年级的班长大人用粉笔字写着“祝贺大家荣升四年级、为东京高专再创辉煌”的庆祝语。


    夏油杰在宿舍里没找到人,领着两个女儿来教室,让她们与挚友的孩子们作伴。


    “哟。”夏油杰神清气爽地与他们打招呼。


    今日,他是已婚人士,户籍单开,甩开了这些未成年、没谈过恋爱的同学们一条街。


    夏油杰唯独没有挑衅麻生秋也:“麻生班长,粉笔字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麻生秋也回以浅笑:“夏油同学早上好,吃过早餐了吗?”


    夏油杰习惯道:“吃了清淡的素面。”


    麻生秋也建议:“你们若是要外出,偶尔还是要高油高热量。”


    夏油杰心情愉快:“嗯,明白,我不会亏待自己和菜菜子、美美子。”


    在夏油杰的影响下,菜菜子和美美子把荞麦面列入早餐食谱里,从小培养同样的爱好。


    四名学生,四张课桌椅。


    为了年幼的“旁听生”们,他们额外在后排又放了四张课桌椅。


    当夜蛾正道拉开教室的门,有一刹那以为走错地方,毕竟每个班级的学生没有这么多。


    夜蛾正道严肃道:“秋也,你不上班了?不认真工作就回来上学。”


    麻生秋也举手回答:“上午上学,下午上班,人是活的,规则是死的,我们要善于应变。”


    麻生秋也的邻座,右手边,家入硝子双手托腮,过去常有的窃笑出现在她的嘴角。


    夜蛾正道拿自己儿子没办法,把矛头对准另外两个问题儿童。


    “悟,下次把男朋友和男性朋友分清楚,对外也解释清楚!再让我知道你乱说话,罚抄一千遍!”


    “杰,结婚的男人就要有担当!该请婚假的时候不要浪费!”


    一时间,五条悟和夏油杰压力极大。


    一个不想被罚抄,一个不想请婚假,心思各异,但是真心热爱母校。


    夜蛾正道把两人训斥得瘪嘴后,四名学生后排的“旁听生”们兴奋地看着夜蛾正道,太厉害了。


    而后,夜蛾正道按照往年的惯例说道:“今天是四年级开学的晨会,也是班会。”


    他望着讲台下坐姿永远无法整齐的四名学生,这是他的最后一次带班,也是人生高光的来源。


    “你们都年满十八岁了,我废话也不多说,东京高专最大的学长、学姐就是你们,做好榜样,今年没有分配到新生,你们也就失去折腾新生的机会,全力锻炼三年级、二年级的学弟吧!”


    “你们的未来就是咒术界的未来,有空的时候多为东京高专发掘一些好苗子。”


    “开会结束,正常上课。”


    夜蛾正道不爱话痨,大手一挥,让课堂恢复教学状态。


    第一节课的课间,嬉笑打闹再次出现,麻生秋也为四个孩子找出了课间娱乐游戏:翻花绳。


    家入硝子伸出有美甲的十指,感兴趣地说道:“带我一个。”


    一根红绳在他们与孩子的手指上翻滚、缠绕、交换位置,编织出不同的花纹。


    与此同时,五条悟忍住参与翻花绳的好奇心,挨近了一无所知但笑眯眯的夏油杰,一个猛地横抱,狂奔出教室,成功让整个东京高专见识到DK之间可以称兄道爸、谈婚论嫁的友谊。


    “杰!跟老子一起没有名声吧!”


    消灭绯闻的最好办法就是制造更大的绯闻,变成同学之间的搞笑游戏。


    ……


    操场上,夏油杰的表情如同当面吞了咒灵玉,绕操场五十圈都要追杀起五条悟。


    低年级的学弟们悄悄路过,有人评价道:“杰君不可能当小三,他没有这种体力应对两名反转术式拥有者,除非是甚尔还差不多……”


    第356章 新年重磅新闻第十一步


    “我和硝子聊一会儿。”


    上午的课程结束,麻生秋也让五条悟和夏油杰先走一步,自己留下来另有事情。


    被他拿来当借口的家入硝子兴味:“麻生要说什么?”


    五条悟和夏油杰带走了各自抚养的小孩,教室里热闹消失,短手短脚的麻生惠爬上课桌,坐在爸爸的课桌上,他的肩膀被麻生秋也轻轻托住,丝毫没有剥夺养子玩耍的自由。


    从夜蛾正道到麻生秋也,再到麻生惠,这一脉的亲缘关系不靠血缘维系,而是用对彼此的认同。


    “七海发信息告诉我,直哉返校了,他特意避开了杰。”


    麻生秋也一说出禅院直哉的信息,家入硝子还未有反应,麻生惠先皱起小脸,写满了不高兴,猜到直哉叔叔肯定又惹祸了,要不然为什么避开夏油叔叔?


    “爱操心的班长大人。”家入硝子歪头,短发侧落在一边的耳垂处,“你要替他们化解矛盾吗?”


    麻生秋也解释:“他们的矛盾难以化解,除非各退一步,或者他们之间有救命之恩。”


    家入硝子丝毫不怀疑“救命之恩”是可以人为促成的版本。


    麻生秋也却没有这种想法,斟酌地问道:“硝子,你讨厌直哉吗?有多讨厌?”


    家入硝子思索了一下:“之前还蛮讨厌的,歧视女性的男性咒术师就不该入学东京高专。”


    麻生秋也疑惑:“现在有改观?”


    麻生惠紧张起来。


    家入硝子瞧出小孩对亲人的在意,戏谑地说道:“生日那天,我用你的形象在学校里逛了一圈,没想到禅院学弟对我特别友好,一点也不像是我认识的禅院学弟。”


    若见过禅院直哉的仰慕态度,那就会明白禅院直哉的本质:封建与叛逆的混合体。


    咒术界里有谁能抛开地位和力量去看待麻生秋也?


    仅此一人。


    见识到这一面,家入硝子不得不感慨,封建小少爷最少眼光无可挑剔。


    家入硝子模仿平时弹烟灰的动作,指尖轻轻一弹:“挺有趣的,忽然就没那么讨人厌了。”


    麻生秋也放下了一些心事:“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


    家入硝子斜睨:“学弟们都是一些有个性的人,夏油和禅院的矛盾说到底是集中在你和五条身上吧。”


    麻生秋也笑道:“又被硝子说中了。”


    家入硝子不客气地问道:“你想干什么?怎样才能达成你的目标?”


    麻生惠同样看向秋也爸爸,麻生秋也摇头,今年相对很安全,五条悟成为最强,谁也不想顶风作案,而夏油杰与九十九由基结婚,羂索绝对期待咒灵操使的孩子,甚至会给予两人平静的蜜月期。


    换句话来说……作为“变数”来破局的禅院直哉的价值用光了。


    禅院直哉继续留下来会导致七海建人降低危机感,缺乏自己要去保护灰原雄的斗志。


    不仅如此,禅院直哉与五条悟、夏油杰接触的越多,越容易被羂索列入备用身体的选项,“投射咒法”的保命能力应该很合羂索的胃口,用来夺取夏油杰的性命简直是克星级别。


    “已经没有目标了,我想让他退场。”


    麻生秋也神色平淡,与家入硝子诸事不管的状态有着相似而不同的地方。


    中午是学生们吃饭和午休的时间,禅院直哉没有回宿舍,下课后就有一种心惊肉跳的预感。


    忽然,想要前往校外吃饭的禅院直哉收到麻生秋也的信息。


    [麻生秋也:我请你吃饭,过来吧。]


    [麻生秋也:如果你想躲着我,下午见到你的人就是夏油杰。]


    禅院直哉的手机里得到一个餐厅定位,居然不是校外餐厅,而是学校的男生宿舍。


    麻生的宿舍。


    听见敲门声,是麻生惠跳下沙发,快速跑过去,踮起脚尖为禅院直哉开的门。其实麻生秋也就站在宿舍门口的开放式厨房下厨做菜,想要开门是顺手的事情,见状有些惊讶麻生惠的主动。


    第二次被请客吃饭,禅院直哉显得有一些局促,手提着一袋子饮料,视线不停地四处打量。


    相信秋也君伸手不打笑脸人,禅院直哉把饮料递过去:“这是我买给你们的。”


    秋也君喜欢喝各种牌子的饮料,试吃口味,小惠喜欢喝碳酸饮料,只是秋冬时节被禁止喝冷饮了一段时间。


    麻生秋也平静地说道:“带着小惠去餐桌那里坐下吧,中午不会有其他人来。”


    禅院直哉的安全感倍增,最大的危险来源就变成了麻生秋也本人。


    禅院直哉难得天真地想到自己一级咒术师的实力,单独相处的时候未必要惧怕秋也君!


    过了一会儿,麻生秋也做完午饭,是禅院直哉爱吃的海鲜炒饭和精致的菜品。


    三人聚餐,皆是黑发。


    麻生惠专心吃饭,偶尔接受麻生秋也的定向投喂:“小惠,尝一口。”


    禅院直哉渐渐享受起有人陪着自己吃饭的快乐,微妙地感觉自己和小惠、秋也君才该是一家人。可惜秋也君就算不姓加茂,也不会去姓禅院,尤其是悟君已经公开过一次关系。


    饭后。


    禅院直哉傻了眼,得到麻生秋也的一句话:“直哉,退学吧。”


    麻生秋也用餐巾纸擦拭唇瓣,无情的话如利刃插入禅院直哉的心里:“你已经晋升一级咒术师,学会了黑闪,再在东京高专待下去,你的实力也不会得到提升。”


    麻生秋也:“你若是想要当上家主,自然要回家经营你的势力,学会管理家族,得到更多族人的认可。”


    麻生秋也:“东京高专对你就是一个耗费时间的地方。”


    临近谈话的末尾,麻生秋也微笑,仿佛在欣赏禅院直哉黑如锅底的脸色:“恭喜你,禅院少主,你提前两年解脱了,不用忍受平民的同学,不用忍受女性的学姐,不用再担心家族继承人位置的更换,小惠永远不会成为禅院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你已经可以心满意足的摆脱我,远离咒术界的风波。”


    听见自己的名字出现,麻生惠悄悄看了一眼两人。


    下一秒,麻生惠被禅院直哉的咒力吓到,鸡皮疙瘩冒出,镇定地逃离了餐桌区域。


    “爸爸,叔叔,我回房间去了。”


    麻生惠躲避两人。


    没有了“十影”侄子当缓冲带,禅院直哉的暴脾气直接掀翻了餐桌。


    麻生秋也的宿舍里传出地板震动的声音,瓷器摔碎在地上,丁零咣啷作响。


    待在各自房间里午休的五条悟、夏油杰倏然看向了廊道第一间宿舍,那是秋也的房间!


    “你们待在这里,别出来,我去外面看一看。”夏油杰让菜菜子、美美子不要凑热闹,独自冲出去,敲响宿舍门:“秋也!发生什么事了?”


    五条悟也快步走出来,手持墨镜,一双“六眼”穿透门扉,目光里流露出费解之色。


    夏油杰急忙问道:“悟,谁在里面?”


    五条悟目视前方,答道:“杰,是直哉在他的房间,不过没有打起来。”


    夏油杰的恶意随之升起:“禅院直哉……”


    他敢闪婚搬离老家,拉黑斩断与小理子的关系,对待禅院直哉就更不会心慈手软。


    禅院直哉的尖锐恐慌声随即出现。


    “你为什么不躲开?”


    午餐的油污溅了麻生秋也的校服一身,黑发少年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禅院直哉的发疯。


    既然被问到了,麻生秋也拍掉了身上的残羹剩饭,不吝啬好态度的温和道:“去年的衣服,今年不合身了,正好打算处理掉。”


    禅院直哉被秋也君的言语再度刺激到,立刻联想到自己被要求退学的处境。


    他岂不就是一件被处理掉的衣服?


    去年有用,今年没用了,一级咒术师是他现阶段能达到的天花板。


    “你是为了给杰君出气吗?还是说你反悔了,你不再认为我能达到特级咒术师的境界?”禅院直哉不肯相信自己的价值耗光,惊怒交加地质问,“我不就是在寒假里骂了你几句,你这么小心眼?”


    麻生秋也静默,眼神似乎承认了,又似乎不在乎禅院直哉的想法。


    禅院直哉只看懂了他能看懂的那一部分。


    “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一定明白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你……你不能抛弃我。”


    禅院直哉从发飙到示弱就在转眼之间,只差假哭,自信心摇摇欲坠,坚持一个理念:麻生秋也不会放过自己这么好用的一级咒术师,没有人能比自己更好的实施对方的安排。


    他是禅院家的少主,是小惠的叔叔,是见识过麻生秋也黑暗面的学弟。


    “我身上有你的‘束缚’,你赌赢了我,我答应过你,绝不无故休学,会留到毕业为止。”


    “你想干出任何事业,少不了我的帮助!”


    “我是禅院少主!”


    “你说过,我欠缺一点疯狂,我需要被你逼一逼才能成长,小惠在学校里只有我一个血缘亲人!”


    禅院直哉给留下来的行为找了许多个理由,全然不顾他过去的嚣张跋扈。


    他已经意识到退学的糟糕之处。


    他会被踢出棋局。


    留在东京高专,固然有暗中诅咒师的威胁,但是他能得到麻生秋也的关注和培养,打破上限!否则,未来的历史将会重演禅院甚尔与他擦肩而过,不屑一顾的场面!


    禅院直哉蹲下身,抓住麻生秋也的裤子,为获得特级咒术师的力量而哀求,为得到仰慕之人的回眸而不惜把事情揽到自己的身上,只求一次不出局的机会:“我可以给杰君道歉,是我仗着他疏忽大意,是我偷袭了他,全部是我一个人的错,秋也君不用感到为难,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杰君原谅我。”


    禅院直哉学着那些求饶的话,红了眼眶,在他的日常生活中只有仆人干过这种事情。


    门外。


    夏油杰的恶意如潮水般暂时褪去,表情停留在惊愕上面。


    五条悟屈起食指,右手掩在嘴唇前面,摆出息事宁人的态度:“老子说对了吧,没有打架。”


    夏油杰恨不得抓住五条悟的肩膀,晃一晃对方脑子里的水:“这不是更严重吗?”


    禅院直哉求饶,跟猫哭耗子死有什么区别?


    对此,五条悟看得很开,因为秋也的确有让直哉佩服的本事,又不是凭空掉下馅饼,企图毒死秋也。


    “杰,直哉是被秋也骗进学校里的学生,他不想走就不走呗,难道你要逼他退学吗?”


    五条悟对夏油杰说出的话噎死了夏油杰。


    “秋也君,你听,悟君……不,悟学长为我说话了!我可以不用退学!”


    宿舍里,禅院直哉脸色一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对麻生秋也摇尾乞怜,仰起头去看秋也学长。


    “……”


    麻生秋也扶额,东京高专学生的身份真是一个五条悟眼中的免死金牌。


    不道歉,只会加重杰对直哉的负面情绪。


    麻生秋也扯开禅院直哉抓着的手,对此人说道:“没有用,杰的意见最重要,他不想留下你,我也不会留下你,你依旧要回到禅院家。”


    闻言,禅院直哉抹了一把脸,心头气急也不忘记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事。


    他冲出去找夏油杰道歉,声音之大,整个宿舍的人都能听见,包括了躲在宿舍里的夏油菜菜子。夏油菜菜子的嘴巴毒,但对东京高专的人不坏,而且禅院直哉当过他的术式引路人。


    夏油菜菜子与禅院直哉的那一丝师徒之情发挥了作用。


    她违背夏油杰的要求,走出宿舍,“夏油爸爸,我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事,能原谅他一次吗?”


    三年级的学弟七海建人、灰原雄、二年级的伊地知洁高也走出宿舍,在廊道处担忧地望着他们。


    禅院直哉弯着腰,请求夏油杰的原谅,而五条悟的目光笼罩所有人,也汇聚了大家的想法。


    “杰,直哉好像也没那么烂了,大家都想他留下来。”


    悟,你这个“大家”包含了他吗?!


    夏油杰心底磨牙,最后对上宿舍门半掩着、看重他本人意见的黑发少年。


    麻生秋也的眼神询问着夏油杰:【你想原谅他吗?原谅这条被我约束住的金色花斑毒蛇。】


    夏油杰无力。


    果然,策划他倒霉的幕后黑手里总有秋也啊。


    禅院直哉……充其量就是一枚棋子,退学后百分百记仇,还不如放在学校里被秋也监管。


    夏油杰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下丢脸的事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直哉学弟,我原谅你一次,仅此一次,你可以继续挑战我,但是我会不会杀你就是另一回事。”


    禅院直哉心想我又不傻,谁会在没有胜利把握的时候挑战咒灵操使啊。


    话虽如此,他忍着心里阴暗爬行的念头委屈回答。


    “谢谢杰学长。”


    ……


    这些学长里只有悟君是好人,幸好,我不是什么好人,忍一忍就过去了!


    第357章 新年重磅新闻第十二步


    一场蔑视与嫉妒的交锋,以学长学弟各退一步收场。


    麻生秋也从中抽身而退,换上“窗”的黑色和服,让棘照顾惠,便去上班了。


    消息落后一步的九十九由基溜达到东京高专,探头探脑一阵子,对里面的学生们挥手。


    授课的辅助监督果断停止课堂:“夏油同学,你的夫人来了。”


    “请不要这么称呼……”夏油杰尴尬得捏了捏鼻梁骨。


    他的旁边,一左一右是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笑声,两人遗憾麻生秋也没有看到这个场面。


    夏油杰逃离教室,关上门后问道:“什么事?”


    九十九由基笑道:“这是我能在东京高专待的最后一天,我想请你放学后陪我去做客。”


    夏油杰得到假结婚的好处,自然同意帮对方:“去哪里做客?”


    九十九由基:“禅院家。”


    夏油杰:“……”


    九十九由基贼笑:“我听伊地知说了中午的事情,你们和解了,正好帮我一个忙。”


    夏油杰吐出一口郁气,没说不答应,只是要求九十九由基把去禅院家的原因说出来。


    “为了研究‘天与咒缚’。”九十九由基对待梦想的态度是认真的,“麻生同学以提供新的零咒力‘天与咒缚’样本为代价,换取我在东京高专多停留两个月,我现在终于有时间去见她了。”


    夏油杰一点就通:“她?是女孩?而且又是禅院家的人?”


    九十九由基觉得也很奇葩:“对啊,最瞧不起非术师者的禅院家,反而最容易孕育出这类人。”


    正巧夏油杰对禅院直哉还有怒气未消,巴不得看禅院家的笑话:“行,我陪你走一趟。”


    对于“天与咒缚”,夏油杰发自内心的厌恶和感兴趣。


    ——源头就是伏黑甚尔。


    夏油杰若无其事地回到教室,没有邀请五条悟,心底产生背着挚友搞事的刺激感。


    他将心比心地想道:秋也以前就是这种心情吧?


    京都,禅院家。


    昨日新婚的两名特级咒术师连袂而来,令禅院直毘人得到消息后摸不着头脑。


    禅院直毘人没有怀疑到禅院直哉的头上,儿子再不争气,也不会给家里一次性惹来两个大敌。


    “五条悟没来吗?”禅院直毘人亲自接待客人,唇上的胡子往两边翘起,自带三分笑意,朗声说道,“老夫的儿子可没有告诉我,开学第一天的晚上,家里会来两位客人。”


    九十九由基开心地说道:“禅院老头,我是来找你拉赞助的!”


    夏油杰看不出禅院直毘人与禅院直哉的相似之处,不得不感慨御三家基因的神奇。


    禅院直毘人跟九十九由基打过交道,但是对夏油杰不熟悉,上次自己见夏油杰,还是星浆体任务的期间,自己收到儿子的通风报信,得知五条悟被伏黑甚尔干掉了。


    双方没有留下很好的印象。


    禅院直毘人有心改善与特级咒术师的关系,笑脸迎人,把老谋深算的本性收敛起来。


    三人对坐,会客厅的露天景观别致,仆人环绕,拨弄香炉,渺渺轻烟从香炉里飘出,甜而不腻的醒神香让从不爱闻香味的夏油杰都稍稍在意了一下,没敢问香料的价格。


    九十九由基不拘小节,坐在夏油杰的身边,两人强强结合,带给禅院直毘人无形的压力。


    她开口道:“找你索要一个人。”


    禅院直毘人把族人从脑海里过了一遍:“谁值得你上门讨人?”


    九十九由基不跟他兜圈子:“禅院真希,一个看不见咒灵的小孩,她要是愿意就跟我走,反正你们禅院家顶多饿不死她,但是不会给她很高的待遇。”


    禅院直毘人沉默了。


    九十九由基举起两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三次祓除咒灵的机会哟,就算我不在日本,你也可以找夏油,我和夏油都有研究咒力、消灭咒灵的想法。”


    禅院家能一直做大做强,最喜欢让各个时代的特级咒术师欠下人情。


    除此之外,下嫁嫡女是御三家常见的手段。


    禅院直毘人的犹豫没有耽搁太久的时间,让仆人把禅院真希带过来。在等待的过程中,禅院直毘人提出自己的疑惑:“你怎么确定真希符合你的要求?我一直以为她就是普通人。”


    禅院真希,他弟弟禅院扇的女儿,也是他的侄女,一个没有露出过任何天赋的女童。


    “我的消息来源就不能说了。”九十九由基直来直去,行事作风很合禅院直毘人的胃口,这类人不会自毁承诺,也不屑于对禅院家说谎,“据我所知,禅院真依是不完整的零咒力‘天与咒缚’体质,距离伏黑甚尔还有一定的差距,不,准确来说伏黑甚尔是特例。”


    九十九由基惋惜:“甚尔死后,我一直以为研究零咒力这条路被堵死了,没想到你们禅院家的风水太好,又诞生出一个类似的人。”


    禅院直毘人丝毫不动怒,大笑道:“你的小老公还在身边,不能老是惦记着甚尔吧。”


    夏油杰:“……”


    九十九由基看向夏油杰,目光狭促地说道:“夏油,你不会怪我的吧。”


    夏油杰不肯落下风,假笑道:“我怎么会跟一个死人计较,你尽管去追求你的梦想。”他的声音停顿一下,“零咒力之人皆是不幸运之人,若是被你带走,也许会幸运一点吧。”


    禅院直毘人对伏黑甚尔曾经的待遇不置可否,也因为伏黑甚尔证明了自己的强大,险些杀死五条悟,禅院家对于伏黑甚尔的感官也变得复杂起来。


    禅院直毘人说着场面话:“二位,禅院家可不是什么龙潭虎穴,真希是我的侄女,她即使不当咒术师,一辈子也可以当普通人一样长大。”


    九十九由基反问:“这难道还不算严重吗?禅院家想要养废第二个甚尔?”


    禅院直毘人的笑脸不变,眼神幽深下来,“女人追逐强大,比男人还要艰难,选择与术式为尊的咒术师争锋的道路……不历经千难万苦怎么能成功?这一点,作为星浆体的你应该最明白。”


    九十九由基的眼神坚定,“所以我要给她一次往上爬的机会,让我看看她有几分甚尔的能耐。”


    她也是慕强之人。


    但是,她不会剥夺其他人慕强的机会,甚至愿意助其一臂之力。


    夏油杰旁听两人的对话,不禁想到九十九由基对天内理子的照顾,当时他以为是星浆体之间的惺惺相惜,但是当他与天内理子一刀两断的时候,九十九由基同样没有出言说什么。


    九十九由基给了天内理子向上爬的机会吗?给了!只要对方愿意,她能收其为弟子!


    是天内理子放弃了这条艰难险阻的变强道路。


    夏油杰心下了然。


    九十九由基帮助一个人的做法比他更好,有道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禅院家的改变,禅院直毘人的松口,一切顺利的朝着九十九由基期待的方向转变。


    片刻后。


    一名脚步急促的短发和服女童走了过来。


    “家主大人,是您找我吗?您同意我跟他们一起去训练了吗?”


    “哈哈,真希,来跟两位特级咒术师打一声招呼,你的事情有其他的转机。”


    面对侄女渴望训练的说法,禅院直毘人把九十九由基推了出来,九十九由基更是一乐,“小鬼,你想要获得训练吗?要不要跟我走,我可是现代咒术界最强的女性咒术师。”


    禅院真希大吃一惊,扭头问禅院直毘人:“这人说的是真的吗?”


    禅院直毘人承认:“对,她比我还强,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跟她走,我帮你搞定你父亲。”


    禅院真希激动起来,奔到九十九由基面前,如同抓住希望:“你可以把我和真依一起带走吗?”


    九十九由基发呆:“欸,真依是谁?”


    她一颗心都是扑在禅院真希的身上,完全不知道其他人。


    夏油杰为掉链子的九十九由基推断道:“真希,真依,一听就是姐妹的名字,你来之前没有调查她的家庭背景吗?”


    九十九由基朝夏油杰竖起大拇指:“夏油老公,还是你聪明,以后记得帮我带孩子。”


    夏油杰被一声“老公”的称呼闹了一个大红脸,狼狈转过身。


    禅院直毘人趣味地看着两人。


    禅院真希困惑道:“你们是……夫妻?”


    九十九由基眉飞色舞,尽显社牛本质:“对啊,我和夏油都是特级咒术师,找老公就要找强者!小真希,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禅院真希“嘁”道:“我以后才不要找老公,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人。”


    禅院直毘人耸了耸肩,在侄女的瞪视下发话:“扇靠不住,不代表禅院家的男人都靠不住嘛,像直哉,虽然脾气也臭,但是他妈妈可是经常教育他要保护自己的女人。”


    九十九由基、夏油杰、禅院真希同时嫌弃道:“完全看不出来他会保护女人!”


    禅院直毘人打了个“哈哈”混过去,并不负责教育直哉的私生活。


    接下来,乱七八糟的话题暂时放到一边。


    九十九由基询问了关于禅院真依的事情,禅院直毘人耸肩道:“这可不归我管了,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也是我弟弟的女儿,真依还有机会觉醒术式,我不可能让你把两人一起带走。”


    禅院直毘人事先警告:“真希,我能帮你的仅限于这件事,你现在跟她走还来得及。”


    禅院真希听出了带走妹妹的难度,仍然不肯放弃:“您是家主啊!”


    禅院直毘人随口说道:“家有家规,我若是带头破坏家规,族人也不会服从我的命令。”


    九十九由基觉得有道理,直截了当地问真希:“你愿意跟我走吗?我可以明天来找你父亲,再跟他商议你妹妹的事情。”


    禅院真希打心底里想要跟着这位女性特级咒术师离开禅院家。


    但是……


    父亲对母亲不好,母亲也冷落她们姐妹俩,如今妹妹还未觉醒术式,不受人关注,她的妹妹不能单独留在禅院家,哪怕是一天也不可以,她答应过妹妹绝不分开。


    “我……我想问真依的意见,她愿意等我,我就跟你一起走。”


    这已经是年幼的女童绞尽脑汁能想出的办法。


    “没问题!”九十九由基同意了。


    夏油杰发现禅院直毘人的嘴角似笑非笑,显然不认同他们的做法。


    作为独生子,夏油杰对弟弟妹妹有一种朦胧的幻想,幻想他们与兄长相亲相爱,幻想他们也具有咒术师的才能,幻想自己不是家庭里唯一能看见咒灵的人。


    在仆人的带领下,禅院真依的到来无疑是粉碎了在场两位特级咒术师的滤镜。


    “不要!真希不要抛下我!”


    性格无比依赖姐姐的禅院真依哇哇大哭,抱紧了禅院真希。


    一瞬间,禅院真希无比为难。


    禅院真希纠结:“真依……”


    禅院真依娇弱地哭道:“真希,我们留在禅院家,不要离开禅院家好不好?”


    禅院真希张了张嘴,禅院真依祈求地盯着她,口中吐露一个个拖住对方的理由:“只要我觉醒术式,父亲一定会照顾我们的,如果真希走了,母亲会挨打,父亲也会生气的。”


    夏油杰听之生厌,奈何这是别人的家事,九十九由基也皱起了眉头。


    “真希,你要一辈子为别人而活吗?”


    她希望对方醒悟。


    “我是姐姐发誓要一辈子保护的人,而且我有天赋,我不想走,姐姐怎么可能违背承诺!”


    禅院真依对想要夺走姐姐的人含泪而视。


    未满六岁,御三家里凡是能看见咒灵的小孩都有较高概率觉醒术式。


    御三家以术式为尊!


    假如禅院真依觉醒的是“十种影法术”,她的地位会瞬间高于禅院直哉。


    这对双胞胎姐妹,姐姐无法看见咒灵,妹妹能看见咒灵,妹妹不希望姐姐离开禅院家。


    禅院真希的眼神黯淡下来,仍然握着妹妹的手。


    “我、不会抛弃真依。”


    刚才还在九十九由基面前宛如一头小狮子般斗志昂扬的女童,顷刻间回归了平庸。


    夏油杰悲哀地发现世界上有无数个被家庭困住的“自己”。


    即便那些人没有对父母的牵挂,也会有其他亲人当绊脚石,死死地把对方拖入泥潭深处。这些亲人难道不明白,让对方离开才能展翅高飞吗?不,他们明白!他们只是认为做人不必飞上高空!


    他再次看向禅院真希,看向九十九由基口中的另一个“天与咒缚”,厌屋及乌的情绪渐渐地散开。


    伏黑甚尔,敢背叛家族、脚踩御三家的你……果然是个强者。


    秋也,你崇拜的一直是能靠自己挣脱泥潭的人吧。


    想通了许多事情,夏油杰在禅院真希的身上如同照镜子,同样的年龄,他或许会跟禅院真希一样,但是他更希望禅院真希能拥有他小时候没有的决心,那样才匹配得上“天与暴君”留下的威名。


    夏油杰垂下眼帘,抚平心头被刺痛的情绪,淡漠地说道:“九十九,我们走吧,她以后会后悔的。”


    九十九由基感受到对方的心情不好,轻叹一声,今天到此为止了。


    “我下次来见你,希望小真希能改变意见。”


    两人离去。


    他们抛下了这对双胞胎姐妹,精彩纷呈的咒术界也抛下了眼巴巴的禅院真希。


    ……


    当夜,禅院扇得知此事感到后怕,差点自己的女儿就被大哥送给特级咒术师当礼物了。


    他可以不在乎禅院真希的死活,但是不能不在乎禅院真依。除了那些运气极度不好的人,禅院家嫡系的儿女很少没有术式,术式是禅院真依抬高身份的唯一办法,也是嫁给禅院直哉的希望!


    他打了禅院真希一巴掌后,难得夸奖了一句小女儿:“真依,你做的对,不许跟任何人离开家里。”


    而后,他毫不犹豫地命令妻子把向往自由的大女儿关起来。


    “她要是敢带真依离开禅院家,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她就算是死,也是禅院家的人!”


    房门上锁,杜绝外人见面,禅院真希的哭声响彻一夜,遭到禅院家内部的议论。


    家主的房间里,禅院直毘人打电话给禅院直哉,把弟弟的家庭矛盾当笑料一般地泄露给儿子。


    禅院直毘人冷不丁地问道:“如果是你站在真希的立场上,你会怎么做?”


    禅院直哉答道:“抓住所有能变强的机会!”


    禅院家的精英教育让禅院直哉不管五岁、十岁、十七岁都会给予同样的答案。


    所谓的兄弟姐妹,区区垫脚石而已。


    禅院直毘人对儿子的答案既满意又不满意,虽非庸人,但也不是能让自己眼前一亮的答案。


    禅院直毘人话锋一转:“直哉,你的生日在下个月吧?”


    禅院直哉撇嘴:“嗯,别假惺惺的关心我了,记得打钱,我自己会找乐子。”


    禅院直毘人:“……”


    强忍着抽儿子一顿的想法,禅院直毘人不再绕弯子地说道:“经过这件事的刺激,真依的术式应该离觉醒不远了,如果她的术式很宝贵,你愿意订婚吗?”


    白天被迫鞠躬道歉,禅院直哉已经憋了一肚子火,厌恶地说道:“不乐意!”


    禅院直毘人吊儿郎当地说道:“那你带一个女朋友回家。”


    禅院直哉震惊:“我去哪里找啊!”


    禅院直毘人用别人家的孩子举例子:“比你大一岁的夏油杰都结婚了。”


    禅院直哉火大:“平民早婚跟我有一分钱的关系吗?什么时候悟君结婚,你再来讨论我的事情。”


    “啪——”他按下挂电话的按键,骂骂咧咧:“死老头,要生你自己生。”


    什么眼光的垃圾才会喜欢幼齿的堂妹?


    这个世界能配得上他的女人还没有出生!他要学习悟君,真正的强者不在乎有没有后代!


    第358章 心胸开阔第一步


    接连几天,麻生秋也都在“窗”埋头上班,关注日本各地的咒灵,忽略了外界的时间。


    当横滨中华街张灯结彩庆祝春节的时候,他才发现今年是闰年,年味从大洋彼岸的远方飘来,2008年会出现的大事涌上他的心头,赫然是著名的北京奥运会和……波及亚洲多个国家地区的八级地震。


    忽然之间,麻生秋也又陷入当初知晓印尼大海啸的迷茫,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的精神脱离天元结界,怔怔地坐在位置上。


    这些年他变强了。


    但是,他在真正的天灾面前仍然是渺小的蝼蚁,而这只蝼蚁居然能联系上五条悟了。


    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能克制八级地震吗?不能,专业不对口。保护比破坏更难,纵然五条悟、两面宿傩等人能轻易毁灭一个城市,也无法用双手守护一座在地震下坍塌的城市。


    在咒术界浩瀚如烟的术式里,总会有能对症下药的术式吧?


    这已然是国家层面考虑的问题了。


    麻生秋也不甘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是英雄,可是事实证明英雄难当。


    下班后,麻生秋也去了薨星宫,在开口询问之前又理智的闭上嘴,理由很简单:天元是中立者,对咒术界以外的事情漠不关心,这个活化石般的老前辈只想安稳的度过晚年。


    人人皆有私心,未来变化莫测,如何让自己的心灵保持高洁而不堕落?


    麻生秋也细想后得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个人解决不了的问题,交给国家去解决,而我要做的是让国家相信地震有可能会出现。】


    【可是……我不能暴露自己,“预知未来”的术式会被羂索盯上。】


    下午17:15,麻生秋也比往常慢了五分钟走出地下宫殿,脸色正常,只是突然以闪现方式出现的五条悟证明了他的伪装不到位,泄露了比较浓重的负面情绪。


    五条悟抓住秋也的手,咒力覆盖对方全身,直接把他拉到了领域展开“无量空处”里。


    麻生秋也在被白光短暂的致盲后,无限奥秘的“无下限”里侧铺展开来。


    黑暗为宇宙的色彩,巨大而惨白的光斑交错,在正中央组成了一只宛如六眼的眼睛。


    他,不敢动弹。


    此地危险至极,一不小心就会被信息量攻击成傻子!


    五条悟见黑发少年僵立,恶趣味的晃了晃对方的手臂:“秋也,这里是最安全的谈话场所。”


    麻生秋也保持安静,眼珠子都不敢眨一下。


    五条悟为对方的小心谨慎暗笑道:“可以说话,可以眨眼,可以呼吸,但是你不能乱动。”


    麻生秋也如释重负的解除石化状态,轻微呼吸一口空气:“五条,领域展开里的氧气与外界流通吗?”


    “领域内部是封闭状态,氧气有限,在氧气耗光之前,敌人早就死了。”五条悟牵着麻生秋也的手,好似散步,欣赏着自己耗费大量咒力制造的心灵世界。


    麻生秋也狐疑地看向兴高采烈的五条悟,越发搞不清楚对方的“同伴机制”。


    说好的限制是不能乱动,结果你拉着人就能安全活动?


    五条悟故意说道:“秋也,你再不开口说问题,老子的咒力就要被领域展开耗光了。”


    麻生秋也被五条悟催促得下定决心,不再犹豫地说道:“2008年5月12日和2011年3月11日分别有两场大地震,前者发生在邻国,八级地震,震中位于川省某地,死亡人数6万以上,后者发生在日本宫崎县及东太平洋海域,九级地震,死亡人数1万人以上,导致福岛第一核电站核泄漏。”


    麻生秋也一共泄露了两个重要的情报,而不是仅仅说出今年的事情。


    饶是五条悟对地震已经习以为常,还是被未来要发生的天灾给吓了一跳,动辄上万的死亡人数和那些地震中不可避免的失踪人数,让人命都仿佛变得不值钱了。


    他反手握住五条悟,即使是力气最小的左手也猛地青筋毕露:“五条,救救他们。”


    他说道:“2004年年底印尼海啸发生之前,我曾经想去找你,可是我怕连累你,那个时候的你还未掌握反转术式,实力不足以在海啸面前自保……”


    他的目光柔软又痛苦,以前尘铺垫后续,道出自己对五条悟的期盼之情。


    “救人先救己,我对海啸和地震都无能为力,数遍整个咒术界,也唯有你愿意倾听我的声音。”


    “这一次,你愿意帮我吗?”


    曾几何时,五条悟以为咒术界最善良的人是夏油杰,帮扶弱小,铲除咒灵。


    他对夏油杰的正论嗤之以鼻,却被那份强者的善意吸引,心想这样的人总比碌碌无为的人好多了。


    拯救弱者是一件麻烦事。


    五条悟不止一次烦躁地大喊再也不做费时费力的任务。


    然而被麻生秋也抓住的时候,五条悟没有挣脱,接近失神地听对方说自己是唯一愿意倾听对方的声音、有可能在印尼海啸到来之前帮助普通人的咒术师强者。


    十四岁的五条悟是怎样的人?


    五条悟莫名羞耻地回忆,感觉自己不像是一个好人,眼里没有救人的责任和义务。


    五条悟单手捂住自己发烫的面皮:“你为什么不找杰?”


    麻生秋也坦白:“因为是你,你是五条悟,你一定会对我预知未来的情况感兴趣!”


    五条悟:“……”


    他的好奇心过剩已经是这么明显的“弱点”了吗?


    “在老子答应你之前,你回答老子。”五条悟说道,“你的能力究竟是什么,有没有修复的可能性?”


    麻生秋也笑了,五条悟问的是“能力”,而非“术式”,大脑的潜意识已经判断出真相。


    至于本人……


    麻生秋也打量这只一无所觉的墨镜小白猫,看来本人是毫无意识了。


    “高维观测者。”


    黑发少年轻轻说出一个最符合穿越者能力的名字。


    五条悟兴奋起来,终于知道名字了!一听就是现代世界诞生的珍稀术式!


    麻生秋也在接下来破了一盆冷水,否认了可以修复能力的机会:“一生只能看到一次未来,再无重来的机会,我已是局中人,能改变的事情越来越少。”


    领域展开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分钟,号称咒力吃不消的五条悟依旧神采奕奕。


    所幸,麻生秋也就不认为五条悟会虚。


    麻生秋也详细地交代了如何处理地震事件的过程:“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泄露,你联系五条家,看一看五条家有没有与邻国的官方合作对象,再然后,我们处理今年5月12日的大地震的理由不能是预知到了地震,而是该地区在5月份有特级咒灵出现,你作为特级咒术师前去邻国祓除,而在祓除的过程中,你陷入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地震,你立刻上报给你能联系的最高层……”


    只要抓住时机,电视地震预警、短信地震预警是有用的,可以极大可能降低普通人待在室内的概率,驱散群众,在地震发生后及时安抚群众的恐慌情绪。


    五条悟苦恼地举手:“请问,特级咒灵从何而来?”


    麻生秋也用奇怪的目光看他一眼:“杰是咒灵操使,那里没有咒灵就栽赃一个咒灵啊!”


    五条悟:“……杰会答应吗?”


    刚说出口,五条悟看见麻生秋也微妙而坚决的表情,顿时就明白了杰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五条悟又积极询问细节:“玄而又玄的状态是什么?有专属学名吗?”


    麻生秋也:“没有,你自己编,最好把问题推到你的六眼上,反正你的第六感确实强的离谱。”


    五条悟黑线:“第六感是第六感,六眼是六眼!”


    麻生秋也安慰他:“在其他人看来是差不多的事情,你是绝世天才,什么机缘都可能遇到。”


    五条悟又学到了许多迂回有效的手段,笑得六眼弯弯,掩去眼底的慧光。


    “对啊,老子是绝顶天才!所以老子能一入学就遇到秋也!”


    “……你在对我说甜言蜜语吗?”


    重要的情报沟通完毕,领域展开在一点点散去,外界偏弱的光线覆盖了内部深邃的黑暗。


    五条悟与麻生秋也对立而站,五条悟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延续之前冷场的话题,五条悟笑道:“这是老子的肺腑之言。”


    论肉麻,哪里比得上秋也自编自导的“束缚”内容。


    五条悟微微低下头,麻生秋也不再是他印象中容易死翘翘的小矮子,身高快要追赶上夏油杰。


    真快啊……


    这就是不可重来的时光吗?


    春日的浓绿还未到来,对方的面孔含着少许温柔的春风,目光之辽阔,不局限于一国一地,把穷者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的理念以别样的方式传递给了五条悟。


    三年,对方用尽一切手段蜕变为今日的麻生秋也,已经敢于插手邻国的国事。


    “老样子,你的安排,你的愿望,老子和杰来完成。”


    五条悟把手掌改为拳头,与麻生秋也轻捏的拳头对碰一次。


    ……


    老子和杰的后背,也交给你了。


    第359章 心胸开阔第二步


    一天一次的领域展开的机会用完。


    两人密谋的事情暂时急不来,离五月份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回到宿舍,五条悟只告诉了夏油杰一件事:“杰,你再吃素面下去,秋也的身高要超过你了。”


    夏油杰呆愣刹那,机械式地扭转目光,看向五条悟身后的麻生秋也。


    二者对比,身高差距十分明显。


    麻生秋也不好意思的羞涩一笑:“没有五条说的那么夸张,我刚达到一米八。”


    不提这件事还好,夏油杰又一次心崩了。


    他的身高自从去年苦夏之后就没有发生过变化,维持在一米八三,有被超越的风险!


    五条悟语重心长:“跟老子多学一点,吃肉!”


    夏油杰默默点头,捂住了自己千疮百孔的内心,以前为实力焦虑,现在还要为身高焦虑,他能接受自己比悟弱的事实,但是接受不了秋也可能身高超过自己的情况!


    从今天开始,三餐全部加肉,喝牛奶,补身体!素面变成荤面!


    “悟,我正好有空,我们去打篮球吧。”


    夏油杰突然对久违的篮球运动上心,只因为外面的高中生都认为打篮球能长个子!


    “啊,我呢?”麻生秋也诧异地听见对方没有邀请自己。


    夏油杰拖走五条悟,虚伪地说道:“秋也刚下班,这么累,还是好好休息吧。”


    麻生秋也啧了一声,放弃组团打篮球,自己还要准备惠的晚饭呢。


    另一边,室内篮球场,半个小时的篮球运动一晃而过,五条悟稀奇地看见夏油杰不再讨论大义,果断八卦对方的事情:“你昨天和九十九去哪里约会了?”“没有约会,不告诉你。”“杰,老子可是你的挚友,九十九重要还是老子重要?”“呵,你可以问秋也,是你重要还是硝子重要。”


    夏油杰反将一军,老练的把五条悟气的拿篮球高高的投篮,一举砸进篮球框里。


    “今天老子心情不错,不跟你一般计较。”五条悟原地蹦跳了几下,活动手臂,这些运动远远不足以让他热身,他记起秋也对自己的坦诚,说明自己的实力让对方有安全感了。


    “秋也又对你说了一些好听的话吧。”夏油杰怜悯看向对方,习以为常地找到原因。


    麻生秋也的话术大法相当高明,能把一个人的情绪玩弄于股掌之间,夏油杰温习往昔的相处就会发现一件事:他最激动、最悲伤、最愤怒、最喜悦的情绪全部来自于麻生秋也。


    当然,五条悟也有一部分功劳,奉献给了夏油杰最抑郁、最羡慕的情绪。


    “悟,你听着,人要学会自己思考,挣脱别人的预判。”


    “哈?杰在说什么反话,老子一直有自己思考啊,反倒是杰,总是被秋也耍得团团转。”


    五条悟对夏油杰吐舌,笑话对方才是总是中招的人。


    不过笑着笑着,五条悟又记起麻生秋也的话,旁人能轻而易举讨得自己的喜爱,说明被人向下兼容了。


    五条悟的笑脸一滞,与夏油杰大眼瞪小眼起来。


    “你看我做什么?”夏油杰疑惑。


    “杰……你是不是经常容忍老子,觉得老子不好相处?”五条悟不吐不快。


    “你有自知之明啊。”夏油杰啼笑皆非,拍打着篮球,淡化这场谈话的严肃性,“我觉得这就是悟吧,没必要改变,你是最强的五条悟,强者不用被弱者理解。”


    “不是,老子都被你搞糊涂了。”五条悟想要的答案跟强者、弱者无关。


    五条悟快步走来,夏油杰带篮球躲开,防止对方勾肩搭背,下意识说道:“别挡道。”


    五条悟更难受了:“杰!”


    夏油杰还未意识到自己在与五条悟划开距离,而五条悟这回看得明明白白。


    “老子才不让开,邀请老子打篮球的是你!”


    “悟,别无理取闹。”


    “老子不管!”


    五条悟立定,双目喷火,“你的女儿比老子重要,老婆比老子重要,现在连打篮球都比老子重要?”


    夏油杰被喷了满脸,不得不停止运动,反省自身:“对不起,我给你这样不好的感觉吗?”


    夏油杰解释:“宿舍习惯下午六点左右开饭,我们打篮球的时间有限,女儿们可能会饿肚子,她们在长身体的阶段,又被囚禁过,我是真心把她们当作自己的家人来对待。”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让他们饿一会儿,宿舍里有速食产品!”


    夏油杰一默。


    五条悟:“你又要说老子自私吗?但是要我牺牲自己的乐趣为他们而活,老子办不到!”


    五条悟:“杰,家人的意义对你而言胜过老子和秋也吗?”


    五条悟:“你才认识她们多久啊……”


    白发少年显而易见的失落,一双“六眼”失去活力,比高声质问还要让夏油杰心慌。


    夏油杰马上放弃篮球,打散满脑子胡思乱想的长高计划。


    夏油杰涩然:“悟,你和秋也对我的意义胜过其他人,我这辈子只有你们两个最好的朋友,没有你们,我还是过去那个什么都不懂却心比天高的夏油杰,这世上……我会保护的人有很多,可是愿意保护我的人不多,你们是其中最特殊、也是对我最好的人。”


    五条悟表面委屈巴巴,内心暗爽,杰最不爱剖析内心,终于被逼得说好话了。


    “杰,你最近晚上都没有陪老子看电影……”五条悟扯衣袖,脸上浮现怀疑之色,“老子上网查过,男生寝室里最好的朋友都喜欢一起看电影,一起分享自己最喜欢的女优,你结婚之后失去兴趣了吗?”


    “谁说失去兴趣了!”夏油杰壮士断腕,“我那是假结婚,假的!今晚就陪你看电影!”


    五条悟一喜,张狂姿态再次出现:“一言为定!”


    夏油杰哄着挚友的气势滑落,略带后悔地说道:“记得把秋也拖过来。”


    有福同享,有祸同当,这种尴尬的事情怎么能少了麻生秋也!


    当夜。


    麻生秋也嗅出不好的苗头,以麻生惠要人陪着为理由,拒绝五条悟、夏油杰的看电影请求。


    五条悟举起拳头说道:“老子帮他一秒钟入睡!”


    麻生惠:“……”


    麻生惠默默地拉起小被子,躺好,小声拆了秋也爸爸的台:“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睡。”


    麻生秋也叹气,惠这种脾气是怎么回事啊!


    该黏人的时候不黏人,说得好听是审时度势,说得不好听就是软绵绵,不踩到底线不会反击。


    夏油杰笑道:“惠是男子汉,不用人陪,我家菜菜子和美美子就喜欢吵闹着要我陪,为了悟——”他看了一眼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五条悟,加重自己的语气,“我们也要有一些自己的私生活。”


    麻生秋也信他就有鬼了:“哦,看来是你拖我下水的。”


    夏油杰不语。


    夏油杰和五条悟一左一右地拉走麻生秋也,关上儿童房的大门,留下安心休息的麻生惠。


    五条悟的宿舍里,三人进入宿舍,其他学弟们隔得远,并不能听见动静。即使如此,五条悟还是拉上了窗帘,反锁上五条棘的儿童房,防止五条棘出来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到底是当家长的人,夏油杰的注意力集中在隔壁的小孩身上,还是担心不够保险:“设下[帐]吧,要隔音,你说过天元大人不会故意偷看我们。”


    五条悟:“行!”


    坐在沙发上,麻生秋也见他们兴师动众的模样就知道结果了。


    所谓的看电影,根本就是看十八禁的小电影。


    麻生秋也有点对不起白天的自己,白天还在思考国家大事,晚上就被拖入污浊的世界。


    他站起身,冷静的去书架上找一本书当开小差的工具。


    很好,就这本《医学百科全书》。


    当今年在高中生群体里最流行的小电影开始播放后,宿舍里进入观影氛围,窗帘被拉上,灯光也关了,电视屏幕投射出微弱而刺激的光线,打在一张张少年的面孔上。


    坐中间的是五条悟,胆量胜过往年。


    暧昧的声音随后从高品质的播放器里传出来。


    夏油杰看见电影里女优,已经无法像去年的自己那般尽情讨论,但是体温还是在一点点升高。


    他假装咳嗽一声,惊扰了五条悟:“杰,你口渴就自己倒水。”


    夏油杰戳着身边的五条悟,让五条悟去看躲在沙发最边缘的麻生秋也,对方半蜷着身体,在一片昏暗的环境里慵懒看书,脱去鞋子的双脚穿着白色短袜,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佛系得不可思议。


    五条悟最看不得这一点了,大家都堕落了不止一次,怎么就你清清白白的做人?


    “秋也,不要看书,我们来看电影里身材巨好的美女。”


    “她有我好看,还是有你好看?”


    麻生秋也翻开下一页,占据颜值的制高点,压制五条悟,这种诡辩类型的思考逻辑听得夏油杰想笑:悟说的是身材,秋也说的是脸,偏偏悟无法说自己容貌不如美女的坏话。


    五条悟的嘴皮子越发利索:“秋也好自恋,老子和你是男生,男生怎么能跟女生比美。”


    麻生秋也抬眸,注入咒力的双眸可以在黑暗中清晰视物。


    五条悟和夏油杰分别穿了一白一黑的长袖T恤,区别在于五条悟的领口更小,暴露的肌肤少,胸肌的轮廓比夏油杰平坦一些,但是皮肤白的缺点就是五条悟一害羞就耳根通红,而且情绪波动越大,“六眼”的光芒就越盛,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


    麻生秋也不跟他针尖对麦芒,转而说道:“放心吧,一心二用而已,我的耳朵有关注你们在看的内容,包括你们的心跳声,在我耳朵里就跟打鼓一样激烈。”


    五条悟脸上飘起两朵红云,一个人看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有感觉。


    夏油杰好心的给了五条悟一个抱枕,五条悟挡住脸,夏油杰调侃:“我是让你挡住心跳声。”


    五条悟龇牙回答:“杰,老子劝你还是挡一挡你的裤子,天元大人说过,你和秋也都没有老子大!”


    可怜的天元大人就这么被卖了。


    纵然小电影还在播放,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夏油杰的脸色晦暗:“秋也,你还要继续看书吗?有人已经骑脸嘲讽我们了。”


    麻生秋也合上书,心情沉重:“确实不该看下去了。”


    靡靡之声还在耳边响起,但是麻生秋也和夏油杰的关注重点已经变成五条悟。虽然他们觉得天元大人偷窥隐私和泄露隐私的行为很可恨,但是五条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夏油杰一个擒拿手,险些把五条悟给吓死,在零点一秒开启“无下限”术式。


    “杰,你想比大小也不可以这样做!”


    “那你脱裤子给我们看,没看见,谁信啊。”


    夏油杰冷嘲热讽回去。


    “秋也……”五条悟厚着脸皮寻求秋也的帮助,可惜他低估了刚才那番话的杀伤力。


    “我也帮不了你啊。”麻生秋也微笑,眼中有寒芒一闪而逝,“不如你让天元大人出来作证?”


    五条悟自然办不到这一点,支支吾吾地说道:“老子不想脱裤子,要不你们的手轻点……”


    夏油杰笑道:“好啊。”


    只见他的右手燃起咒力,漆黑的漩涡时隐时现,仿佛能让咒灵跑出来吃掉五条悟的要害。


    麻生秋衣笑道:“好啊。”


    只见他的五指点燃细小的火焰型咒力,可以灼烧人类的血肉之躯。


    五条悟看清楚他们的威胁,睁大眼睛,一点都不好!这两个人是想要废了他啊!


    最终,在两位挚友的威胁之下,五条悟抱紧膝盖,蹲坐沙发,专心看小电影,严密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夏油杰尝试过偷袭五条悟,但是被对方的“无下限”术式挡住。


    麻生秋也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滑过五条悟体表的那一层空气薄膜,仿佛调戏着“无下限”术式,只有一毫米厚度的“无下限”术式能挡住他的手,却挡不住无害的指尖温度与向内按压的温柔力道。


    五条悟一个哆嗦,把脸往下埋进膝盖里,有一种隔靴搔痒的可怕感觉。


    麻生秋也伏在五条悟的肩头,却是隔着五条悟,对夏油杰说道:“杰,五条这种情况有一种好处。”


    夏油杰配合地询问:“一个严丝合缝的乌龟壳,能有什么好处?”


    麻生秋也邪恶:“他永远都不用买套了。”


    夏油杰恍然大悟,看向五条悟的眼神充满戏谑,“五条,你交往女朋友的时候要记得开‘无下限’术式,不然你就是把女朋友放在挚友之上,怎么能有挚友不能摸的东西呢。”


    五条悟被夏油杰倒打一耙,生气地说道:“挚友和女朋友不一样吧!”


    麻生秋也自从坦白之后就心胸开阔许多,光明磊落地拿出手机,搜索到一个符合要求的信息。


    他将手机屏幕怼到五条悟的眼睛前面。


    【匿名提问:两个很亲密的闺蜜、挚友之间可以做什么?】


    【最佳答案:一切。】


    后续还有各种网友的回答,不外乎这些人的亲身经历,例如摸胸,亲嘴……


    不过麻生秋也没有当着五条悟的面往下翻,适可而止,又引人遐想,关闭了手机浏览器的页面。


    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事情,没有当代网友们不敢说的事情。


    五条悟瞳孔震动,原来如此,是自己太保守了!


    第360章 心胸开阔第三步


    三人熬夜嗨皮,还分别拿来了各自宿舍里的零食和饮品,[帐]的存在让宿舍内外宛如两个世界。


    周六到来,窗帘遮盖阳光,这些半夜精力旺盛的少年在沙发上歪东到西地睡着了。


    麻生秋也拿着那本厚厚的《医学百科全书》当枕头,梦里腰上枕着一只猫,腿部旁边蜷缩着一只狐狸,有猫有狗(?)的幸福感让他不愿醒来,第一次忽略了往日起床锻炼的生物钟。


    电视机依旧在播放内容。


    纸团与湿纸巾被丢得满地都是,乱糟糟一片。


    早上7:00,五条棘迷迷糊糊地下床上了个厕所,爬回去继续睡觉。


    早上7:30,五条棘饿醒。


    早上8:00,五条棘穿好衣服,开门失败,敲门,无人响应。


    早上8:05,五条棘返回床上,托着小脸,认为外面的大人可能是睡得太沉了。


    早上9:00,五条棘看着闹钟上的指针,再次跑去敲门,喊道:“爸爸!爸爸!你睡过头了!”


    不久后,年仅六岁的银发咒言师牢记爸爸说过的话,开始拆家:“吹飞吧。”


    一声门框撕裂的巨响出现。


    睡得香甜的三个人如梦初醒,集体惊坐,狂风吹过他们的刘海,露出一张张懵逼脸。


    身处于[帐]里面的人终于看见了五条棘。


    麻生秋也和五条悟还有点思维停滞,夏油杰的羞耻心最强烈,陷入被小孩抓包的恐慌,临时找不到遥控器,用食指召唤了一只压缩成球形的咒灵,砸碎电视机。


    五条家提供的豪华大屏电视暴毙,屏幕四分五裂,再也无法播放视频。


    但是……小孩不该听见的声音还在持续。


    【救命啊!】


    夏油杰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感觉晚节不保。


    麻生秋也制止了夏油杰的进一步破坏,强忍着哈欠,示意对方观察结界外站着的五条棘:“我昨天帮你们加固了结界,其他人无法进入结界内部,无法听见声音。”


    夏油杰惊恐被收了回去,长舒一口气,假装从容地推开麻生秋也,去关闭播放器。


    五条棘迷茫,歪了歪头:“你们在做什么?”


    这件事在十年之内都是秘密。


    麻生秋也飞快地收拾地面和茶几,把垃圾桶里的零食包装袋压在纸巾上面。


    夏油杰清空桌面的碟片,拔掉电源,处理证据。


    在忙碌状态的两人衬托下,五条悟倚靠在沙发上,双脚叉开,一副老子是大爷的姿态。


    “无下限”术式处于冷却期。


    他的“六眼”接收房间里残留的各种信息。


    同时,他不甘心地分析出一个事实:自己昨天太紧张了,导致泄的次数最多。


    “悟,我回去照顾女儿了!”夏油杰把碟片藏起来,抹了把冷汗。


    “五条,惠应该也醒了,我去做早餐,等下给你和棘也带一份。”麻生秋也提起垃圾袋,准备去焚烧垃圾,与夏油杰一前一后撤离五条悟的宿舍,把凌乱的客厅留给了五条父子。


    五条悟慢吞吞地找出掉入沙发缝隙里的手机,拨通五条家施工队的电话。


    这位家主大人平铺直述:“过来,修门。”


    男生宿舍损耗率最高的莫过于门,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导致门碎掉了。


    麻生秋也回到宿舍,面对在地毯上玩着狗的小惠,对方抬头瞄了一眼自己,继续低头摸狗,没有半点早餐延迟的急切,令麻生秋也稍稍心虚起来。


    但是麻生秋也何许人也,绝不承认心虚,马上教育道:“小惠,下次要替我拒绝五条和杰。”


    麻生惠直言不讳:“爸爸不是玩的很开心吗?”


    麻生秋也眼皮不眨一下地答道:“我是被迫的,他们拉着我不让离开。”


    麻生惠露出疑惑之色:“夏油叔叔也这么不靠谱吗?”


    麻生秋也:“对!”


    麻生惠再次确认三人里最靠谱的人是秋也爸爸,心满意足地爬起来:“爸爸,我来帮你做早餐。”


    麻生秋也欣慰至极,搬来小板凳,让对方能触碰到厨房台面。


    “我们的小惠最懂事了。”


    我们?麻生惠的脑袋上升起一个小问号,反射性地想到甚尔和直哉叔叔。


    麻生惠酷酷地点头:“嗯,我们才是一家人。”


    早上起床迟了的事情就这么被麻生秋也敷衍过去,不会在麻生惠的童年留下任何印象。


    洗了个澡后,五条悟一身清爽的沐浴清香,肩头披着毛巾,头发湿漉漉的滴水,无法利用术式弹开水珠。他和棘的早餐在麻生秋也的宿舍里解决,原因是施工队在给他们的房间修门。


    “秋也,周末不会再加班吧?”


    “不会,正常双休。”


    麻生秋也洗着盘子,几乎没有时间停歇下来,等下还要晒被子、给房间清洁卫生。


    麻生秋也抽空看了一眼五条悟:“小惠,给五条去拿吹风机。”


    麻生惠找来吹风机,交给了懒洋洋的五条悟:“给。”


    五条悟:“小惠帮我吹头发吧。”


    “不要。”麻生惠把这个照顾大人的重担交给了五条棘,五条棘研究了一下吹风机,插上电源,哒哒地走到五条悟的身后,给对方吹头发:“爸爸,脑袋靠过来一点,这个温度可以吗?”


    五条悟眯起眼,夸赞道:“还是棘对老子好,不像是小惠。”


    麻生惠鄙视地看着这个不要脸的五条叔叔。


    过了一会儿,麻生秋也擦干手,快步走过来,接替了五条棘的工作:“棘,你和惠出去玩。”


    别看五条悟好像很放松的样子,其实他一点也不舒服,提前用咒力堵住了耳朵,护住大脑。他在“术式熔断”的状态下持续性防备咒言师的力量,咒言师与自己的距离越近,越危险。


    五条棘闯祸也不是一两次了。


    在两个孩子离开之后,麻生秋也托起对方的白色短发,用吹风机的最小档慢慢吹干:“想要小惠帮你,你就对他好一点,别动不动说一些仿佛是威胁他的话。”


    五条悟伸懒腰地说道:“老子看见他的脸就想到甚尔,说话就容易那样。”


    麻生秋也怅然:“我知道,这不怪你。”


    五条悟:“老子会改的,然后看着他慢慢长大,再给老子一点时间嘛。”


    麻生秋也的指尖触及对方脑后的头发:“你的头发好厚实,能分我和杰一点吗?”


    五条悟:“不给!”


    麻生秋也轻笑一声,继续吹头发,看着黏连的头发在手里一点点蓬松起来。


    好像一朵大号的蒲公英,而且是不怎么掉毛的类型。


    在暖洋洋的过程中,五条悟闭上双眸,感受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安全感。白天的麻生秋也是正人君子,温润如玉,不会轻易暴露恶趣味的一面,对方保护着他的要害,就像是巨龙的守护者。


    那是过去的麻生秋也无法带给他的感受。


    提升结界术后,麻生秋也对咒力的感知更加敏锐,不再是连死亡都无法躲避的弱者。


    五条悟对麻生秋也最大的期待就是不要死,不要再生病,哪怕无法成为一级咒术师,天元大人和那份结界术的传承也会让麻生秋也在咒术界活得滋润。


    “秋也,你要当五条家的御用结界师吗?工资随便你开。”


    通过昨天麻生秋也对[帐]的干涉,五条悟就看出了麻生秋也现阶段的水平。


    ——可以领取第二份工资的程度了。


    麻生秋也:“不行呢。”


    麻生秋也说出拒绝的原因:“‘窗’的成员不能兼职其他工作,不能利用工作职权牟利。”


    为了这份工作,麻生秋也中断了大部分的赚钱计划。


    五条悟转过身,趴在沙发靠背上,“这种规则不能找天元大人改一改吗?”


    麻生秋也调整吹风机的方向:“天元大人不理世事,日日夜夜维护结界基石,所以受到咒术界的尊敬,我们不能要求一位老人家为了一点金钱利益打破原则。”


    五条悟恍若无意地问道:“秋也还缺钱吗?”


    麻生秋也没有回答,又仿佛回答了所有:“哪个平民不缺钱呢,但是钱不是我最想要的东西。”他在轻描淡写之间有一种对金钱的忽视,骨子里视金钱如粪土,丝毫不会比御三家少主逊色。


    五条悟来了一点兴趣:“什么是你最想要的东西,是力量吗?”


    麻生秋也摇头:“力量是达成目标的方式,准确来说……是证明自己的机会吧。”


    五条悟用食指勾起麻生秋也的衣扣,轻轻拉扯,催促对方说得更详细一点。


    麻生秋也却结束了吹头发:“九分干,你去找梳子打理头发。”


    麻生秋也想走,被五条悟抱住了腰撒娇。


    “等老子一分钟。”


    “嗯?”


    麻生秋也注意到咒力波动集中在五条悟的头部,忽然冒出了少许白光,让短发晶莹透亮起来。


    等待的时间不止是一分钟,而是持续了五分钟左右……


    五条悟松开手臂,有点发晕地说道:“修复术式成功了,没有老子想象中的那么难。”


    麻生秋也哑然。


    麻生秋也没有走,反而为五条悟按摩头皮,舒缓神经,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


    五条悟有点惊讶:“老子没有事情啦~。”


    麻生秋也没有“六眼”,然而他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五条悟的身体表层,直视那个自毁过额前叶的大脑,让刚得到修复的大脑收到对方的穿透性视力,莫名其妙的升温起来。


    “五条真厉害,忍痛力一流,但是再厉害的人也有休息的权利。”


    五条悟,休息片刻吧。


    至少此时此刻,在东京高专的宿舍里,麻生秋也能把白发少年保护得严严实实。


    他无法阻拦四面八方的信息量灌入对方的大脑,折磨对方的大脑,六眼是祝福也是诅咒。


    他只是,让这些大量且无效的信息里掺杂一些自己的信息。


    【我在这里,我没有走,我帮你挽回了遗憾,我们的青春不会突然被中断,我最舍不得你受伤……】


    “六眼”记录所有。


    而它的宿主以赤子之心笑了起来,眼底有孤高的苍天与一望无际的纯真。


    “好奇怪,老子没有读心术吧,秋也有在对老子说话吗?老子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让老子猜一猜,秋也是在告诉老子——你最喜欢现在的老子了。”


    不是未来,不是过去,是现在独一无二的五条悟。


    这就是挚友情吗?


    五条悟觉得能入学东京高专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否则自己就会错过他们。


    六眼神子算什么,特级咒术师又有什么了不起,蜕变成神从来不是五条悟想要的道路。


    他是一个出生起就没有得到过无私之爱的人。


    ……


    起初,五条悟眼中只有能追得上自己的强者,后来这一切都改变了。


    他栖息在麻生秋也的心湖上,泛舟而行,四季如春,湖边杨柳依依,无论刮风还是下雨都避开了自己。


    麻生秋也在生病时说过最狠的那句话从来没有实现过。


    那人是如此喜欢自己,让五条悟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