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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青春校园小说_鱼危

    第321章 成为“窗”第六步


    生日蛋糕的是中规中矩的造型,插着六根彩色蜡烛,背后隐藏着五条悟初次当养父的忐忑心态。


    刚开始五条悟是猎奇心理,大家有的,他也要,这种大脑一热的感觉过后是要照顾一个小生命的责任感。


    考虑到晚上来的人多,夏油杰本来提议买双层大蛋糕,被五条悟一票否决了。


    “这个生日是棘的,不是那些小孩的。”


    五条悟有钱,再昂贵的私人蛋糕也买得起,可是他曾经听麻生秋也说过,普通孩子最想要的是自己的蛋糕,而不是被家长分割成一块一块、最后仿佛是搪塞一般的蛋糕。


    五条悟的生日,五条家如同过节般庆祝,令他知道被族人拥簇是怎样的感受。


    五条悟入学后的生日,麻生秋也为他颠覆了生日的意义,原来生日可以是值得期待的一件事。


    “八寸正好。”


    每个人会分到一小块蛋糕,哪怕是食量大的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也一样。


    “其他人吃不饱,多吃点火锅就好了。”


    最大的、最中间的蛋糕归今天的小寿星狗卷棘拥有。


    这是狗卷棘拥有“狗卷”姓氏的最后一天,从明天开始,对方就会正式改姓为“五条棘”。


    五条悟觉得自己的决定最棒。


    果不其然,在五条悟特意的安排下,麻生秋也看见蛋糕的尺寸后脸上微微动容。


    生日仪式开始后,狗卷棘头戴纸质金色皇冠,默默许愿,小脸上有着对愿望的憧憬之色:【我希望长大后,我可以说服爸爸妈妈,他们不同意,我就打爸爸妈妈的屁股。】


    麻生惠还未到理解生日意义的年龄,往年的生日也没什么意义,伏黑甚尔不会给他过生日。


    聚餐的时候,五条宿舍的座位不够多,麻生惠被麻生秋也抱在膝盖上坐着,分到了小蛋糕,品尝到嘴里的时候只觉得太甜。他想把自己的蛋糕让给监护人,被对方刮了刮鼻子,不得不继续吃光光。


    家入硝子全程忍着烟瘾,给面子的吃完蛋糕,主要是夹火锅里的食材填饱肚子。


    夜蛾正道留到了晚上七点就回家去了。


    走之前,夜蛾正道交代麻生惠:“小惠,不要太晚睡觉,也监督你爸爸早点回房间。”


    这个宿舍就变成了东京高专三年级学生和下一代的玩闹地,禅院直哉则是强行挤进来的人,半夜宿舍里发出的喧嚣声吸引来了灰原雄、伊地知洁高,而七海建人在宿舍里默默戴上耳塞。


    因为狗卷棘是咒言师,大家关心的问题集中于狗卷棘的饭团语上面。


    在麻生秋也用小白板写字,把字写得又大又标准、想要与狗卷棘交流饭团语的时候,狗卷棘磕磕绊绊地辨认文字,居然无法看懂上面完整的一句话。


    又一个新的问题出现,狗卷棘是个识字不多的小文盲。


    那可是狗卷家嫡系的孩子,有一头银发,容貌出色,出身千年传承的家族。


    五条悟惊道:“狗卷家有病吧???”


    夏油杰攥紧拳头,狗卷棘的文盲情况让他联想到了两岁被囚禁的夏油两姐妹:“病得不轻。”


    麻生秋也基本判断:狗卷棘觉醒咒言师术式后,被家族中断了启蒙学习。


    咒言师的特征太显眼了,狗卷棘无法隐藏嘴角的咒文。


    纵然狗卷棘的父母愿意隐匿儿子是咒言师,儿子也没有办法骗过其他人。换句话来说,正因为狗卷棘是狗卷棘的嫡系成员,出生后幸福美满、锦衣玉食,家族长辈对他的关注度会高于其他人。


    麻生秋也用双手轻轻覆盖狗卷棘不敢拿起笔的小手。


    原著狗卷棘吃过多少的苦,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将来的棘不会连买咽喉喷雾都要节省使用。


    麻生秋也把狗卷棘交给五条悟,拿起小白板跟五条悟写道:[你替我问他,我来帮你翻译饭团语。]


    不幸中的万幸,狗卷棘能听得懂大家在说什么,也看得懂大家的善意。


    麻生惠同情地说道:“你的父母比我的亲生父亲还不靠谱的样子。”


    狗卷棘摇头,不肯让别人说自己父母的坏话。


    夏油美美子不爱说话,性格内向,夏油菜菜子鼓励道:“棘哥,你比我们大两岁,我和美美子也看不懂文字,平时是夏油爸爸教我看书,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学文字。”


    狗卷棘害羞地接受了“棘哥”的称呼,眼神再次看向麻生惠。


    麻生惠:“……棘,五条叔叔要问话了。”


    五条悟拉走了狗卷棘的注意力。


    麻生秋也负责写,五条悟负责说,夏油杰负责默写麻生秋也翻译出的饭团语。


    “棘,老子问你第一个语言问题,鲑鱼的意思等同于‘是’吗?”


    “鲑鱼!”


    “其他情况下也会用‘鲑鱼’吗?”


    “鲑鱼,鲑鱼!”


    夏油杰记录:[鲑鱼的意思是‘是’,偶尔会是语气词。]


    “棘,第二个语言问题,请你对我们回答‘不是’。”


    “木鱼花。”


    “在家的时候,你喜欢吃木鱼花吗?”


    “木鱼花。”


    夏油杰记录:[木鱼花的意思是‘不是’,同时棘不喜欢吃木鱼花。]


    “你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


    “金枪鱼蛋黄酱饭团!”


    “老子明白了,第三个语言问题,你开心的时候会说什么话?”


    “金枪鱼!金枪鱼!蛋黄酱!”


    “……”


    五条悟黑线,白天还觉得狗卷棘寡言少语,晚上发现对方哪里是不想说,分明是不能说话,被迫成为了一个只能用饭团馅料表达想法的孩子。


    夏油杰解谜失败,服气地偷看了一眼小白板的分析内容,记录下来:[金枪鱼蛋黄酱的意思是强烈的感情,偏向正向情绪,有重要的事需要别人注意的时候。]


    一句句话问下来,麻生秋也替他们解决了与狗卷棘的沟通问题。


    2007年最新版《咒言师饭团语》在东京高专初步流通,成为在场人手一份的翻译工具。


    晚上22:00。


    五条宿舍里的热闹散场,各回各家,小孩子们要去睡觉了。


    本着白嫖最快乐,五条悟再次借来了麻生惠的儿童用品,帮助狗卷棘完成洗漱任务。


    他向来不喜欢让朋友以外的人踏入私人领地,这次却破例了。


    他把自己柔软的大床让给了狗卷棘,快言快语:“今天太晚了,没给你准备儿童房,明天老子再让五条家的施工队改造隔壁的空房间。”


    狗卷棘上床睡觉后,两只小手捏着被子的边缘,睁着纯洁的紫眸望着站在床边的白发DK。


    五条悟灵机一动:“棘,老子教你一句用在这个时候的话,说完老子就撤退。”


    狗卷棘:“?”


    五条悟不爱说京都话,日语普通话一流:“晚安。”


    狗卷棘第二次害羞地笑了,但是恐惧着随便对他人说正常话。


    五条悟凝视养子,‘六眼’的统摄力泄露一分:“老子不怕你的力量,现在说出来。”


    狗卷棘张了张口,小声道:“晚安。”


    没事。


    这句话没有明确的诅咒指向性。


    五条悟满意他的听话,眉飞色舞地继续添加要求:“再来一句‘五条爸爸去睡觉!’”


    狗卷棘犹豫后乖乖照做:“五条爸爸……去睡觉……”


    随后,狗卷棘惊讶地发现五条悟毫无反应,没有如同他说的那样入睡。


    他的声音失效了?!


    五条悟笑道:“老子说了不怕就是真的不怕。”


    五条悟坐下来,恶趣味地戳了戳狗卷棘嘴角的咒文:“只有我们在的时候,你尽管说话,但是不能声音太大,不能被宿舍外面的人听见。”


    “宿舍,老子家里修得起,而你——老子也养得起!”


    对于无法正常说话的狗卷棘来说,对方简直是沐浴在光芒下解救自己的神。


    “真的可以吗?”狗卷棘长久没有完整的说过话,含着哭腔,“我……我总是会不小心伤害到别人。”


    “因为老子是最强的。”五条悟毫不犹豫给予对方信心。


    在五条悟身边的哑巴不需要有第二个人,他有能力给狗卷棘一个健康的童年。


    随后,五条悟展现出不靠谱的一面:“你快睡,睡不着小心被秋也魔王抓走,老子去秋也的宿舍睡觉啦!”模仿杰哄两个女儿睡觉的话,五条悟把灯一关,门一锁,溜之大吉。


    麻生的宿舍里已经关灯熄火。


    麻生秋也没有入睡,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会儿猜测惠应该睡着了,一会儿猜测五条悟要睡沙发了。


    五条悟的宿舍里什么家电都不缺,但是不存在第二张床,五条家供奉长大的神子大人可不会跟认识一天的人同床共寝,哪怕对方是即将入籍五条家的孩童。


    “笃笃。”


    当敲门声响起两下,仿佛在麻生秋也的心头扣动了一次。


    【五条……】


    麻生秋也装作没有听见。


    毕竟,比起患上失语症的自己,五条悟还有一个去跟夏油杰抢被子的选项。


    随即麻生秋也的群聊被轰炸,短信飞来,电话也被拨通,门外某人用担心吵醒其他人的声音鬼鬼祟祟说道:“秋也,老子宿舍里全是火锅味,借住一晚,不要当作没听见~。”


    五条悟的声音拉长,压低,尾音无意识的依赖,让麻生秋也幻视想要进入主人家的猫。


    让出猫窝的小白猫今晚没戴墨镜,猫毛凌乱,沾染人类的聚餐气味。


    “老子可是最喜欢你了。”


    一句往日放在心底的话被他自然而然地说出来。


    五条悟蹲在门口,在廊道一片漆黑的环境下脸上露出得逞的表情。


    门打开了。


    麻生秋也把五条悟推去洗澡,宽松的睡衣也给备好,然而他不允许五条悟拥抱自己,也不允许对方的脚乱放,在两人的床中间放了枕头,充当一条楚汉分界线。


    麻生秋也在小白板上重重地写道:[就这样,能接受就留下,不能接受就去找杰。]


    “……切,少小看老子,老子的睡姿超好!反倒是你别跨界了!”


    五条悟对此引以为傲。


    灯再次关闭,宿舍失去亮光,不再出现说话声。


    儿童房里的麻生惠翻了个身,放弃用被子罩住脑袋,心底默默地嫌弃了一把五条悟,当这种爸爸的儿子一定是很辛苦的事情!


    第322章 成为“窗”第七步


    凌晨0:00,两人睡姿良好,互不干扰。


    凌晨2:00,五条悟迷迷糊糊地翻个身,一条胳膊搭在秋也的胸口。


    凌晨2:10,麻生秋也胸闷,在他醒来之前,那股让他心脏产生的被压迫感消失了。


    凌晨3:00,五条悟抱住了宿舍床中间摆放的枕头。


    凌晨3:25,麻生秋也模糊地感觉到热源就在身边,越来越近,脸颊正前方有轻柔的吐息。


    凌晨4:00,五条悟睡醒,精神饱满,捏着黑色发丝试探秋也的熟睡程度,刷了一会儿手机新闻。


    凌晨4:30,五条悟丢开手机和枕头,抱住麻生秋也,分走对方的一半枕头。


    早上6:00,五条悟回归正常睡姿,闭眼睛假寐。


    早上6:18,麻生秋也被生物钟唤醒了,提早两分钟关闭床头的闹钟,防止惊醒五条悟。


    早上6:20,麻生秋也起床,轻手轻脚地下地,没有拉开窗帘,而是抹黑去洗漱和更换运动服。在离开宿舍之前,麻生秋也煮了一锅暖胃的甜口小米粥,防止五条悟起床后找不到食物。


    离开宿舍之前,麻生秋也写了两张便签,一张贴在麻生惠的床头:[你的五条叔叔在我的卧室里睡觉,七点前别吵醒他。]另一张贴在五条悟的床头:[五条,惠在睡觉,你别吵醒他,早上有空就提前设计好儿童房,把你的想法和施工队沟通一番,建议选破坏后方便更换的环保材料。]


    而后,麻生秋也细微地调整了一下枕头,让五条悟睡得更舒服一些,压了压被子的四个角。


    他看着睡姿标准到刻板的五条悟,联想到当初京都合宿时候的情况。


    也许这就是五条家的家教吧。


    【我们都该保持一点礼貌性的距离,如同亲人,如同挚友。】


    麻生秋也把一丝对方在装睡的想法抛开,自己有什么值得五条赖床装睡?睡前的威胁力低得可怜。


    【这里让给你了,回来再唤醒你这个懒猫。】


    麻生秋也的指尖划过五条悟额头翘起的一缕白发。


    以前他不会在心里猫塑五条悟,那是对五条悟的不尊重,骄傲如五条悟怎么可能是一只猫?


    今时不同往日,他选择放飞自我,尝试新的逻辑想法,五条悟怎么就不能是一只猫?人喜欢猫是正常的行为,铲屎官被猫喜欢也是正常的一件事。他不必过度在意五条悟的真实想法,解读表面行为举止即可,每天能看见五条悟活蹦乱跳的健康模样就是对自己的情绪奖励。


    【猫不会爱上人,而人也不会爱上猫。】


    麻生秋也心中一郁,转而升起挣脱过往的欢喜,不再耽搁时间,踩着点出门晨练。


    五分钟后,闭目养神的五条悟确认麻生秋也走远了。


    “奇怪的笑容。”


    五条悟爬起床,摘下便签贴,再顺手抓起床头柜上的合照,昨天没仔细看,今天一看不是四人拍的入狱照?今年取而代之的是麻生秋也与麻生惠的合照,容姿出众的黑发少年带着黑发儿童坐在摄影馆里,年龄相差十三岁,放在日本社会的正常家庭里,宛如兄弟胜过父子,也许再过几年会好上许多。


    “甚尔可生不出秋也这么大的儿子。”


    五条悟吐槽一句,照抄秋也的育儿心得,把装修设计+办理收养手续+拍照合影纳入今天的行程。


    一个小时后,麻生秋也练拳回来了,身边跟着要带五条悟外出办事的夜蛾正道。


    “悟,你又来秋也这里蹭饭?”夜蛾正道惊讶地发现五条悟待在麻生秋也的宿舍里,对方已经换上了东京高专的校服,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看儿童食谱书籍,见到老师的到来,对方还把书籍往背后一藏,略显尴尬。狗卷棘和麻生惠在一张桌子前喝小米粥,气氛称不上有多温馨,但最少是融洽的。


    麻生惠用餐巾纸擦完嘴,对爸爸和爷爷控诉道:“这家伙把我吵醒了!”


    五条悟不认账:“老子分明看出你睡醒,在玩玉犬,喊你起床是准备带你出门玩。”


    麻生惠更加抗拒:“我去爷爷那里。”


    夜蛾正道的注意力不在麻生惠的生活琐碎上,第二次观察狗卷棘,对方的精神状态不错,回答:“今日要外出办事,难得悟愿意带你们出门,一起去吧。”


    麻生秋也担心他们填不饱肚子,下厨制作了早餐,夜蛾正道坐下,不客气地加入蹭饭行列。


    白天,麻生秋也去上班,五条悟带狗卷棘外出,乘坐夜蛾正道驾驶的商务车去办理手续。等他们一走,五条家的施工队进入男生宿舍,八点完成儿童房的测量工作,九点正式施工改造。


    夏油杰提着书包,上课前对两个女儿交代道:“如果嫌吵,你们去宿舍外面玩。”


    穿着儿童睡裙的菜菜子和美美子点头。


    伊地知洁高走出宿舍门就听见这番话,心道:天呐,夏油学长真的有爸爸的感觉啊。


    因为伊地知洁高的存在感过低,夏油杰愣是没能注意到他就走了。


    随后,二年级的学生们相继出门上课,禅院直哉悄无声息地记录夏油杰的生活习惯和出行时间,再加上他与菜菜子的接触,收集到了一些夏油杰私底下的真实脾气。


    【高专奋斗二人组】


    [夏油杰:秋也,我有一件事搞不懂,为何你一定要让狗卷棘改姓?即使改姓,他也继承不了五条家吧。以我对御三家的粗浅看法,五条家期待的是悟的亲生孩子。]


    [夏油杰:菜菜子和美美子是‘枷场’家族的缘故,我能理解,可是棘有父母,何必如此。]


    [夏油杰:亲爱的班长大人,你能透露一点给我吗?]


    上班中的麻生秋也无法摸鱼玩手机。


    教室里,夏油杰把信息发完就把手机塞回抽屉里,等着麻生秋也看到它的时候。


    他把这件事跟家入硝子在课间讨论了一次,家入硝子调侃地说道:“据我所知,你们男高中生相当在意辈分和姓氏,平时争着抢着想当对方的爸爸。”


    夏油杰指出区别:“悟只是喜欢跟我们开玩笑,但是对其他人的兴趣不大。”


    对于狗卷棘变成五条棘、十八岁后会不会再次改姓,夏油杰没有任何把握,谁能预估人心在十二年期间发生的变化?夏油杰坚信道:“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家入硝子疑惑:“你就这么想搞懂麻生在想什么?”


    夏油杰明知道麻生秋也不在教室,仍然声音压低道:“有一种解谜的感觉。”


    家入硝子问道:“最近很闲吗?”


    夏油杰回避这个问题,与其说他很闲,不如说他赚到生活费后就对出任务不怎么上心。


    咒术师为普通人而奔波……被他抵触起来。


    东京户籍管理处,在政府工作人员上班的同一时间,夜蛾正道听见五条悟的手机铃声响了,五条悟接过电话就一脸不耐烦,走向人少的地方,然而他不满又清亮的声音对于旁人充满好奇心。


    “老橘子,你们是在学校里安装摄像头了吗?”


    “悟大人啊,您都让施工队把您隔壁改造成儿童房了,家族能不会知道吗?”


    夜蛾正道照看两个孩子,偷听到电话内容后在旁边暗暗松口气,还好没有被五条家出卖。


    “原来是他们泄密的啊。”五条悟望着天花板白了一眼。


    “悟大人是临时想要养孩子,还是打算长久的收养那个孩子,把他当作继承人培养?”五条康正直指家族高层担忧的核心问题,没有跟悟大人拖拖拉拉下去。


    “若他足够优秀,二者皆可。”五条悟的心胸极为开阔,“老子最少养到他成年为止。”


    五条康正感觉自己收到一个噩耗,由外人继承五条家?这怎么可能啊!


    五条康正劝道:“悟大人,恕我直言,您已经十七岁了,有收养个孩子的想法很正常,但是这对于您将来的亲生孩子不公平,您忍心让您的亲生孩子永远低外人一头吗?”


    在五条康正看来,那个连影子都看不见的亲生孩子是他的亲孙子,五条家未来的继承人。


    五条悟平静到发笑地说道:“老子的孩子有怎样的未来,与你何干。”


    电话另一头彻底沉默下来。


    如何干碎一个人,五条悟无师自通这方面的手段,身上流露出当上家主后的专断霸道:“好了,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糟糕,棘也未必乐于继承五条家,别把五条家当作人人稀罕的东西。”


    说完,五条悟干净利落地结束通话,恶劣地想到家里的老橘子们要心肌梗塞了。


    “老师,你办理完了吗?”


    “……还没有。”


    夜蛾正道一瞬间压力很大,悟不再是五条少主,而是五条家主了啊。


    “五条叔叔,别来逗我玩。”随后,麻生惠警惕地看向步步走来的白发DK,在学校外面不被允许放出玉犬,所以他没有办法放狗驱赶五条悟,只能推了一把狗卷棘,“棘,这是你爸爸。”


    狗卷棘踉跄一步,被五条悟提着衣领站稳脚。


    “小惠,你这么正经的模样到底是随了谁?”五条悟百思不得其解,“四岁的小孩不应该是抢糖吃的年龄吗?老子见过的小孩都不是你这种模样啊。”


    麻生惠扭头,不理五条悟,狗卷棘扯了扯五条悟的裤角,表示自己不在意。


    五条悟拍着夜蛾正道的肩膀:“老师,你的孙子很有个性。”


    夜蛾正道嘴角抽搐:“你还记得我是你的老师吗?把手放下!”


    中午,【高专同期四人组】里出现五条悟发的午餐照片,两份成人套餐+两份儿童套餐。


    [五条悟:收养手续搞定,等老子和棘拍完照片,老子就去找你们啦。]


    [夏油杰:照相馆提供的亲子照吗?]


    [麻生秋也:第一次拍照要有纪念意义,不要全听照相馆的安排,那些衣服不干净。五条,让你家里人送一套你童年穿过的衣服、鞋子过来,棘完全有条件cos你的小时候。]


    [家入硝子:本来没兴趣,突然听麻生这么一说,我下午要看照片!]


    [夏油杰:我也是!]


    [夏油杰:你们在哪里,远不远?不远的话我就立刻去找你们。]


    [五条悟:过来吧。(定位地址)]


    [夏油杰:秋也,我上午发给你的信息,你居然不回复我,你是不是又开始偏心眼了。]


    [麻生秋也:没有,只是在想告诉你哪些事情罢了。]


    [夏油杰:全部!]


    [麻生秋也:好,我吃完饭就发给你。]


    用午餐摸个鱼的时间,麻生秋也走出“窗”的范围,回复了夏油杰想知道的信息。


    [麻生秋也:你们低估了一个相同姓氏对于儿童的意义。]


    [麻生秋也:简单来说,如果枷场菜菜子、枷场美美子不想改姓“夏油”,伏黑惠不想改姓“麻生”,狗卷棘不想改姓“五条”,我都不会考虑收养他们的事情。]


    [麻生秋也:你认为枷场姐妹改姓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为何不换个方向想一想——]


    [麻生秋也:或许是我为了这盘菜才包了这个饺子。]


    [麻生秋也:笑。]


    麻生秋也让枷场家族臭名远扬,被咒术界彻底除名,换来的是夏油杰有两个无牵无挂的女儿。


    这份心机和手段岂是十七岁的夏油杰能完全看得清楚、看得明白!


    纵然只能看懂一部分,听懂一部分,在公交车上握着手机的夏油杰还是头皮发麻,反射性去看左右两边坐着的女儿,幸好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没有偷看到自己手机聊天的内容。


    夏油杰抓紧时间教育道:“我不在你们身边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对麻生叔叔乖一点。”


    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迷茫地点头。


    夏油杰仍然不放心,再三警告:“如果你们被他揍屁股,我绝对不会救人,你们还得回去写检讨。”


    夏油菜菜子欲哭无泪:“夏油爸爸,我们哪里敢得罪他啊!”


    夏油美美子干脆被吓得小脸煞白,钻入夏油杰的怀里,双肩哆嗦得如同小羊羔:“美美子一定绕着麻生叔叔走,麻生叔叔想让美美子做什么都可以,夏油爸爸不要讨厌美美子。”


    夏油杰:“……”


    在两个女儿的心目中,秋也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第323章 成为“窗”第八步


    下午,教室里的家入硝子一脸“习惯了”的冷漠表情,无聊地温习医学书籍。


    旁边三个座位全空着,男同学全消失了。


    当夜蛾正道敲门进来,辅助监督小声询问另外两人翘课的情况:“他们下午不打算来了吗?”


    夜蛾正道:“……对,不来了。”


    倍感对不起女学生,夜蛾正道只能用三年级下午放假为借口来弥补她。


    夜蛾正道送家入硝子走出教室:“东京医学专业的旁听名额早就下来了,你有空就去吧。”


    家入硝子答道:“行。”


    手机振动,家入硝子掏出手机一看,是夏油和五条跟收养对象拍的亲子照。


    夏油的亲子照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好爸爸的两个双胞胎女儿。


    “老师,看这个。”她把五条亲子照给对方看。


    这张照片是艺术照类型,八成是麻生秋也在中午远程做幕后艺术指导。


    白发高挑的五条悟在照镜子,背对着照相师的镜头,没有换衣服,依旧是一副男高中生的黑色校服,从肩宽和腰腿比例来看就知道是一个帅气青涩的DK。在镜子里,斜斜的倒映出五条悟耍帅的模样,单手插兜,笑容俏丽,钝化“六眼”,主打是突显出五官的巧夺天工之美。


    五条棘与五条悟一前一后、一正一反地照着镜子,银发在灯光氛围下有了偏白的色泽。他的小脸冷淡,性格内向,短发参考五条悟小时候的情况剃短了许多,这个发型非常考验颜值。


    此时,五条棘是一身浅蓝色蜻蜓和服,站姿乖巧,赫然是五条家提供的服装道具。


    十七岁的五条悟活泼开朗,六岁的五条棘安静沉默,如同一个相似生命在成长过程下的反差。


    “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夜蛾正道没见过年幼的五条悟,“听说悟在六岁之前没有出过家门,从小被御三家的咒术师夸得神乎其神,也许六岁的时候就长这样子吧。”


    东京高专里有两人知道五条悟小时候的模样。


    薨星宫的天元大人听见这番对话后,远远地看了一眼被青春期“六眼”收养的咒言师小孩。


    她知道,外表看似相像,骨子里的自信是不一样的。五条悟小时候比现在更姿态高冷,接受家族安排,常年居住在五条家的结界深处,禁止被窥探,即使是她也很难观察到对方的生活起居。


    “到底是怎么演变成现在的性格?”


    天元不禁为五条家思考这个问题,可怜的五条家还不知道家主大人性取向歪了。


    不,御三家的这一代小孩怎么看都有点问题。


    五条悟和禅院直哉的背后随处可见麻生秋也的身影,目前为止,全是正向引导,尤其是在矫正禅院直哉卑劣品行的时候,对方简直比那个懒洋洋的禅院直毘人还合格。


    时间一长……


    麻生秋也的决定能影响到东京高专、御三家、咒灵操使的决定。


    天元恍然看穿一点,年仅十七岁的麻生秋也竟然变成了自己都要慎重对待的人。


    午休结束,下午在“窗”工作的麻生秋也没能见到照片,不过他大概能猜得出最终的成品。狗卷棘正式变成五条棘,五条家高层未必乐意,但是看在这张照片的份上大概能被唤起一丝怜爱之意。


    往事不可追,五条悟已经不会如同童年那般听从五条家的话。


    六岁的五条悟是怎样的人?那就是五条家的心肝宝贝,白发六眼,可爱度爆表,术式近乎无敌,生来就注定了要登上现代最强咒术师之位,聚集了五条家四百年的气运。


    麻生秋也不指望五条家能让五条棘继位,但是多少可以爱屋及乌一点,别当面说坏话。


    越是思考二者的差异性,麻生秋也就越感受到五条悟在这个世界的破格之处。


    容貌,性格,力量,心胸,家世,道德感,意志力全部拔尖。


    【一个时代仅此一人。】


    上一次出现如同五条悟这般的人,大约还在四百年前的江户时期,可惜英年早逝。


    【别说是超越他,我连追赶他的脚步都做不到。】


    麻生秋也发现自己放弃心头的恋慕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两面宿傩能打败五条悟,完全是欺负五条悟年轻、见识短,不懂得完全开放式领域展开,不然“无量空处”的恐怖之处还要上升一个台阶。单纯以术式的复杂程度和强弱水平来看,“无量空处”绝对胜过“伏魔御厨子”,乃先手必胜的大招。


    五条悟的薄弱之处,麻生秋也会尽量为对方补全。


    这是怀玉篇、玉折篇的重要剧情结束后,他作为朋友面对五条悟……的少许作用了。


    麻生秋也监控着现代孱弱的咒术界,怅然地情绪弥漫开来,留在“窗”是最适合自己的未来啊。


    在他的心中有一个粗糙的构想。


    自己控制“窗”,成为与天元对话的桥梁,夜蛾正道在总监部取得高位,成为改革派名义上的领袖,五条悟引领咒术师的群体,夏油杰盯着诅咒师和特级咒灵的下落,伊地知洁高管理辅助监督,禅院直哉稳定御三家之间不内斗的关系,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辅助他们的学长。


    这不是什么三足鼎立,纯粹是往重要阵营插自己的人,而且全部坐上高位。


    再往后,麻生秋也就能把东京高专划入私人地盘了,狠一点,他还可以联合禅院直哉把京都高专吞掉,毕竟京都高专未来的那些人都不怎么样。


    由他来提供资金来源……


    他再往上一步,培养新人,指挥各方面人员,完全可以把头顶上的总监部架空掉。


    代价是他一辈子要学《文豪野犬》IF线的首领宰那样留在安全地方,出门必须带特级咒术师当保镖,不然他就是暗网下一个最高级别的悬赏对象,哪怕是羂索也要想方设法杀了他。


    【可怕,还是慢慢来吧。】


    麻生秋也的脖子处一股凉气,这就是力量不足的下场啊。


    力量上不行,但是他可以专精结界术,争取当一个咒术界的偏科专家。


    下班后。


    麻生秋也准备去见五条棘,今天要教会对方写自己的名字。


    忽然,“窗”的一名资深成员拦住他,冷漠地说道:“麻生君,天元大人召见你。”


    麻生秋也脸色不变地改变方向,前往薨星宫,临走前发了一条定时信息给五条悟和夏油杰。


    他每个工作日是下午四点结束工作,若是六点前没有返回宿舍,自然会有人来接走自己。曾几何时,他没有资格单独觐见天元大人,如今沾了朋友们的面子,倒是能得到天元大人的关注。


    地下通道静悄悄一片,他的到来打破安静,和服搭配木屐,脚步声一点点靠近薨星宫。


    麻生秋也边看边走下台阶。


    天元结界允许他的进入,没有把他视作“危险”的访客。


    站在他的前方,咒术界的活化石温和可亲地注视着他,身上出现双方听不见的“星浆体”声音。


    “这名黑发少年又来了,他是‘六眼’和‘咒灵操使’的朋友。”


    “天元想做什么?”


    “上次的星浆体少女下场如何了?”


    “他听不见我们的声音,除非他能带着九十九由基来见天元。”


    “他叫什么名字?麻生?咒术界里没有这个姓氏,天元好像说过他是平民咒术师。”


    这些有关麻生秋也的幽灵讨论干涉不到现实的发展。


    麻生秋也欠身,无声而恭敬,天元笑道:“你休养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还是无法说话吗?在我面前,你无需掩盖自己,我不认为车祸的心理阴影会困扰你那么久。”


    麻生秋也依旧没说话。


    天元:“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若是装哑巴,可能不好继续下去了。”


    麻生秋也的眼皮跳了跳,想不通天元要说什么。


    他考虑到天元许久不管俗世,自己与天元不是对立关系,“窗”的铁饭碗不会弄丢,试探性地嘶哑开口道:“天元……大人,我不是有意欺瞒您的,感谢您上次向总监部发表的声明。”


    天元回答:“那不过是我们交易的一环。”


    麻生秋也逐渐声音流畅起来:“您的一句话,为我改变了人生。”


    天元对总监部说了麻生秋也的好话,使得麻生秋也可以成为夜蛾正道之子,受到总监部的信任。


    天元欣赏地看着身份是“窗”成员的麻生秋也,正值花季,如鲜花盛开,“我不会对外泄露你恢复声音的事情,你有你的想法,我无权插手,今天是我想要与你聊一聊私事。”


    十七岁多么美好,这个世界是属于他们这些人的舞台。


    “麻生秋也,你与五条悟是什么关系?”


    “同学,朋友。”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关系了吗?”


    “未来或许会成为跟家人一般亲近的存在,但那也是未来而已。”


    麻生秋也能成为五条悟的家人,深受信任,支持对方的理想,现阶段两人还仅仅是学生。


    在麻生秋也避而不谈恋爱关系的情况下,天元就没有当那个坏人。


    天元抛出橄榄枝:“你想学结界术吗?”


    麻生秋也柔柔地轻声应道:“想,您是结界术大师,而我左思右想,自身平凡的天赋并不能匹配的上您学生的位置,请问天元大人有何事需要我代为完成吗?”


    无聊多年的天元对有自知之明的人很友好,对方不会跟总监部似的蹬鼻子上脸。


    “我给你提高一部分权限,而你在职期间的‘窗’不能出现问题。”


    “我尽力为之。”


    麻生秋也答应下来,眼观鼻鼻观心,再次问道:“请问第二件事呢。”


    天元哑然,这人是完全信奉等价交换的原则吗?也对,是一个热爱“束缚”的人。


    既然麻生秋也如此慎重小心,天元不再是突发奇想的心态,而是斟酌地说道:“算是我个人的私心,我希望你一辈子不与女性结婚,不留下后代,不与面部有伤疤的人合作。”


    麻生秋也一默。


    天元意味深长:“你愿意答应下来吗?”


    天元一部分是自己的安全,另一部分是为了长期的合作考虑。她在千年时光里看过太多咒术师的爱情和谎言,只要麻生秋也永远单身,五条悟就永远没有办法忘记麻生秋也,麻生秋也会是五条悟最喜欢的人,不论是生前死后,哪怕是不爱欠人情的五条悟也会承认天元的人情。


    有五条悟在,夏油杰对她造成的潜在威胁不足为虑。


    麻生秋也还在不停分析天元的目的,语气微冷,故意强调后代的意义:“天元大人,您的条件是让我放弃创造一个咒术师家族的可能性。”


    天元承认:“是的,字面上理解是让你永远绝后。”


    一旦五条悟不爱麻生秋也了,麻生秋也的价值就降低了许多。


    天元又话锋一转,给予麻生秋也十足的余地,不想被对方误会是在强人所难:“你可以不答应,我仍然会教导你结界术,但是不会以咒术界老师的身份教导你。”


    麻生秋也差点头脑发热,立刻答应下来。


    他按耐住心思,仔细甄别天元话语里的问题:一,不与女性结婚。说明天元希望他和男性结婚,符合条件的人寥寥无几,天元明显是在暗指他不能背叛五条悟。二,不留下后代。说明天元看重他个人的价值,不希望他被后代分去心思,或者去追求后代的未来。三,不与面部有伤疤的人合作。这基本上是在警醒他防备面部有伤疤的人,因为这种人可能是天元的敌人。


    这还能有谁?必然是羂索了。


    然而他不能答应,对方囊括的范围太大了,咒术界还有一些人在未来可能会面部留下伤疤,如庵歌姬,东堂葵,降灵甚尔,自己不能全部舍弃合作机会。


    再者,天元的要求会导致他这辈子永远无法跟羂索达成虚假合作的关系。


    这份代价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小。


    麻生秋也有了决断,遗憾地说道:“天元大人,恕我无法答应。”


    天元不算太意外:“原因?”


    “咒术师是容易受伤的群体,反转术式也有许多无法治愈的伤痕……”麻生秋也把手腕的衣袖叠起,把伤疤展现给天元大人看,“我没有办法保证我的同伴一定不会面部受伤。”


    麻生秋也的声音惭愧:“除此之外,前两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下来。”


    天元想了想,修改三个条件:“你一辈子不与女性结婚,不留下后代,死后不能留下尸体。”


    麻生秋也灵魂发问:“请问……我死了,我怎么保证死后的事情,写遗嘱有用吗?”


    天元从来没有想过弱者有这么多麻烦。


    是啊,麻生秋也弱到连玉石俱焚的大招都没有,如何第一时间销毁尸体?


    “麻生君,看来我们没有师徒缘分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


    天元知道是自己不严谨,导致麻生秋也希望落空,不过她看出麻生秋也对五条悟的真心,若不是第三个条件太苛刻,属于她不想资敌,她也许就答应了麻生秋也。


    “每天一个小时,你可以随时到薨星宫找我学习结界术,直到你五年级毕业为止。”


    “谢谢天元大人,我有时间,从现在开始吧。”


    麻生秋也迫切地抓住时机,每天一堂课,课程免费,老师是咒术界顶级结界大师!


    下午17:31,麻生秋也借口临时加班,从夜蛾正道那里接麻生惠回宿舍。


    两条定时短信也被他取消了。


    对外,他不打算透露天元大人的一对一教学,那只会给他增加不必要的聚光灯。


    在五条的宿舍里,火锅味散尽,隔壁的儿童房被施工队用一天的时间临时改造出来,使用的是易于更换的材料,防止咒言师破坏周边的设施后不好更换。


    麻生秋也的笑颜温柔,坐在旁边,手把手地教导五条棘写名字。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对方衣物上,对待身穿浅蓝色蜻蜓和服回来的银发儿童格外细心。


    五条悟从冰箱里取出一份甜点,边吃边走过来,见麻生惠吃醋后煞有其事地说道。


    “小惠,可惜你长得不像老子。”


    “……”谁要像你。


    “也不对,你要是染一头白毛,再戴上蓝色美瞳就有几分像了。”


    “……”自恋狂!


    “别不服气,老子小时候人见人爱,那个二流子甚尔还专门跑来偷窥老子。”


    “……???”


    “对不对啊,秋也!”


    五条悟叼着甜点叉子,快速吃完了一盘甜品,用空出的一只手抓住麻生秋也的肩膀狠狠摇晃两下,搞破坏这种事情他是一流的选手。


    麻生秋也的握笔动作不小心带偏了五条棘。


    cos神子悟的五条棘默默地看见自己写出划开半张纸的字。


    麻生秋也瞪向五条悟,五条悟捏起练习写名字的这张纸,笑着念出名字的罗马音。


    “Gojo Toge(五条棘)。”


    五条悟后知后觉道:“东京高专现在有两个‘五条’、两个‘麻生’、三个‘夏油’,不过大家都是互相称呼名字,好像没有搞混过耶。”


    不同于五条悟稀奇古怪的脑洞,麻生秋也立刻想到了家入硝子。


    【硝子大概率是不想收养孩子,但是她看见我们在玩养成游戏的时候肯定会感到羡慕。】


    【女高中生就不想扮家家酒吗?】


    【错!】


    【她可以不要,我不能不给机会,否则就是歧视硝子的性别了。】


    麻生秋也把不会给硝子带来麻烦、咒术界六岁以下的儿童在脑海中列举一遍。


    最佳选择是乙骨忧太,今年五岁,未来能学会反转术式,缺点是对方有父母和妹妹,不宜收养。


    【要不然……钉崎野蔷薇?】


    【我印象中钉崎野蔷薇来自距离盛冈坐火车4小时的某乡村,在咒术师奶奶的身边长大,生得术式是家族传承的“刍灵咒法”,小学一年级(两年后)喜欢从东京搬来乡下的新邻居,一个大自己七岁的温柔型大姐姐。】


    【嗯……也不是不可以……硝子当然是温柔的!完全可以提前结下缘分!】


    下一个目标:调查钉崎家族的居住地!


    麻生秋也在备忘录上写道:[今年寒假带惠、硝子、五条、棘去乡下游玩,我们短租一个房子。]


    他不打算带夏油杰了,夏油杰总得回家见一次父母,让父母认一认双胞胎女儿。


    最重要一点,双胞胎姐妹的性格偏激,不适合回归乡下的环境,容易引起钉崎野蔷薇的恶感。


    ……


    五条悟:好耶,秋也要带老子一起过寒假了!


    麻生惠:五条叔叔在开心什么?爸爸果然是分开来写五条叔叔和棘的名字。


    第324章 成为“窗”第九步


    周六到来之前,麻生秋也让禅院直哉花钱买了三张周末的迪士尼乐园门票。


    禅院直哉误以为周末要带惠去游乐园,直接加价买了VIP票。


    结果——


    麻生秋也把三张VIP票转送给了夏油杰,在手机信息里写道:[这是直哉买给惠的游乐园门票,我和惠周末要回夜蛾家,实在没时间,不如你带你的两个女儿去玩吧。]


    夏油杰本来不乐意要直哉的东西,奈何女儿们露出期盼的目光,他手机一查,周末已经没门票了。


    “好吧,谢谢他,我把钱转给他。”


    夏油杰向麻生秋也要来了禅院直哉的银行卡号。


    钱包浅浅的出血一次后,夏油杰深感赚钱不易,问道:“直哉还需要我训练吗?”


    麻生秋也写道:[不用,我对直哉另有安排,你和五条专心训练七海和灰原,争取明年让七海晋升一级。]


    通过麻生秋也的潜移默化引导,二年级学弟们与三年级学长们建立了多种多样的“联系”。


    不论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觉得值得这么做,没有浪费时间的感觉。


    周六,男生宿舍空了大半,麻生秋也和惠回夜蛾家住两天,夏油杰带双胞胎女儿逛街采购儿童用品,禅院直哉知道门票被转交给杰君后气呼呼地回禅院家,享受少主的身份调剂生活。


    一转眼周日,五条悟携棘回京都亮相,惊动御三家,禅院直毘人都忍不住拿着照片吃瓜。


    “直哉,你确定那个小鬼不是五条悟的亲生儿子?”


    瞧瞧照片上的父子相,禅院直毘人觉得五条悟有一个咒言师后代也蛮正常。


    “悟君生不出来,棘君有六岁。”


    禅院直哉盘坐在旁边打游戏,试图在恋爱游戏里打出后宫结局。


    正所谓远香近臭,上学期间不见面的父子两关系比过去几年要好转许多,禅院直毘人逐渐把禅院直哉往标准的继承人方向培养,不再完全指望年幼的“十影”拥有者。


    “万一他天赋异禀呢。”


    禅院直毘人反驳,坚信咒术师足够早熟,他的话令禅院直哉啼笑皆非。


    如果不了解五条悟,确实会想歪,然而禅院直哉近距离观察后明白一件事:悟君与自己一样出身御三家,目下无尘,根本不会如同电视剧《流星花园》里的男主角那样对弱者动心。


    非东京高专的人索要不到悟君的电话号码,而东京高专的同校生谁能越得过秋也君?


    他可是亲眼目睹过悟君当秋也君传声筒的教师模样,私底下对方还会撒娇,说出去能吓死五条家的人。


    这一代“六眼”与禅院家古籍上记载的特征完全一样,性格却完全不一样。


    “老爸,悟君能不能有后代还是一个未知数,没准棘君真的能继承五条家。”一不留神禅院直哉幸灾乐祸地说出心底的大实话,对秋也君拿下悟君的信心十足。


    “什么意思?”禅院直毘人察觉里面有大秘密,可是禅院直哉闭口不谈。


    “直哉,你还学会钓人胃口了吗?”禅院直毘人拿出家主威严,呵斥对方,“说!究竟怎么回事?”


    禅院直哉完全不受威胁,把手柄一摔,“我去找母亲。”


    禅院直毘人嫌恶:“你多少岁了?”


    禅院直哉:“难道我就不能有秘密?事事要告诉你?你这种老头能懂悟君吗?”


    禅院直哉拉开障子门,逆光下的绿眸蒙上一层昏暗之色,脸上尽显大家族子弟的桀骜不驯。


    “我选择上学,可不是为了给禅院家当五条家的间谍!”


    “嘭”障子门震了三震,被人甩上。


    禅院直毘人保持扭头看的动作半晌,哼笑地说道:“实力上涨,脾气也见涨啊。”


    过了一会儿,禅院直毘人接过手柄去打游戏,障子门外的仆人跪坐,恭敬的身影倒映在门上,低声禀报道:“家主大人,直哉少爷前往训练场,与‘炳’的成员进行对练,实力远超过往。”


    一级咒术师的实力是一道分界线,尤其是对“投射咒法”的拥有者而言。


    禅院直毘人若有所思:“这又是受了什么刺激?”


    在他的印象中直哉很勤奋,但是也没有勤奋到回家休息也不忘记锻炼的程度。


    同在京都,五条邸。


    五条棘初次来五条家的第一印象就是好大,要走好久的路。


    一路上的枫叶红黄交错,落叶唯美,一道又一道的鸟居隔开俗世与里世界的距离,天空与外界没有区别,但是五条邸沉淀着一种回荡时光的古老氛围,能与之媲美的地方不多,只因这里是“六眼”五条悟的诞生之地,所以这里成为了日本最神秘、最安全、诅咒师死亡最多的地方。


    他跟随着五条悟往前方走去,沿路的仆人行礼,双手放于腹部,弯腰尊称一句“悟大人”。


    这里没有人敢对两人不敬,一丝一毫闲言碎语也没有。


    五条棘走累了,五条悟没有用瞬间移动,而是看了他一眼后说道:“坚持一下,认认路。”


    五条棘乖巧地点头,体力比小两岁的麻生惠还差一点。


    “老子跟你的年龄相仿的时候,不被允许出门,这段路上的所有仆人看见老子都会通风报信。”五条悟习惯了回家后少言少语,难得身边有一个小不点,“体能差就多锻炼,自由的感觉是什么都换不来的东西,等下老子会带你去见一些老橘子,他们是老子的族人。”


    五条悟牵着五条棘的手,顾忌道小孩的速度,特意缩减了步伐,慢悠悠的行走。


    “反正你记住——有老子在的地方,没有人敢欺负你。”


    这是来自于新手养父的承诺。


    五条家的长老们远远地看见了一大一小的身影,大的进入叛逆期,小的还不到另一人的腰部。


    虽然五条悟已经当上了家主,实力强悍,但是在老一辈的眼里还是忍不住回忆对方的白发童子时期,在看见五条悟、五条棘的亲子照后,最容易勾起的就是老人家的怀念之情。


    “真的好像悟大人的小时候……”


    小小的一团,白发雪肤,踩着木屐都让身边的人担心摔跤。


    “我还抱过刚出生的悟大人,脖子软软的,手握着小拳头,十多年的时光这么快就过去了……”


    在五条邸养老的长老们议论纷纷。


    没有进入叛逆期之前,五条悟是五条家的骄傲,他们心甘情愿守护对方长大。进入叛逆期之后,五条悟是五条家最大的麻烦,没有之一,毕竟外界已经不存在能伤害五条悟的人。


    “这群老橘子在说什么?”五条悟警觉,隐约还听见了讨论几岁不尿床的话题。


    等五条悟一走近,再也没有这种言论,老橘子们的脸色冷淡,耸搭的眼皮隐藏着精光,外表收拾得干净利落,永远一身传统和服,把遇事荣辱不惊视作应有的风度。


    他们不会违逆五条悟的决定,只是对于擅作主张的行为还是难以露出笑容。


    “悟大人,这位就是您收养的棘少爷吗?”


    “没错。”


    五条悟气定神闲,把手上牵着的五条棘介绍给族人们认识。


    前几天挨过骂的前五条家主五条辰站在后面,视线从缝隙里看到五条棘乖巧的面容。


    【如果是悟大人的亲生孩子,家里绝不会取名为“棘”。】


    五条辰腹诽。


    “棘”意味着什么,荆棘?刺?带刺的花?亦或者是象征对苦难的挑战之人?


    想到悟大人对自己的讽刺,五条辰一阵心酸,即使按照家族规定退位了也无法掩盖过一个事实:他曾经通过悟大人获取过家主之位的好处,他从来没有资格当“六眼”的父亲。


    不管怎么样,受到过警告的五条辰还是拿出长辈的态度对待悟大人的养子。


    五条棘收获了一堆见面礼。


    五条悟让五条棘休息了片刻,随后,他拎起五条棘,身影一闪,消失在居住的这片庭院里。


    五条邸的一处寺庙里,白色和服的女人虔诚礼佛,仿佛没有看见两人的出现。


    五条悟拉着五条棘在门口小声说了一些话。


    五条棘的眼睛亮晶晶,原来是见家中长辈啊,而后他听见五条悟为自己编造的凄惨身世,小嘴张大,从养父的身上汲取到恶作剧的快乐。他按照五条悟的要求往里面走去,香火的气息不好闻,对眼睛和鼻子有一些刺激性,他牢记能说的话,眼睛水润、奶声奶气地传达身份。


    “奶奶,我是五条棘,爸爸是五条悟!”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


    女人的身体颤了颤,冷若玉石的面孔呆滞,烧香拜佛多年的大脑迟钝地反应过来。


    悟……今年是多少岁?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孩子???


    ……


    京都的商业街,有一名和服女性木然地牵着一名银发儿童,身边还站着撑伞的白发少年。


    五条悟用五条棘把常年待在家里的女人骗出来之后,大手一挥。


    “想要什么都可以买!”


    他笑得活泼,眼神狡黠,走路大摇大摆,宛如一个把伞转出花来玩的大男孩。


    【养孩子果然有用啊!】


    别人养儿防老,五条悟养儿拐带奶奶,毕竟没有哪个奶奶忍心看见一个没有妈妈的孙子吧?一旦被问起为他生下孩子的女性长什么样,五条悟就果断拿出“川上富江”的cos照片,再把秋也的黑眼睛改成杰的紫眼睛。


    一个未婚有子,一个有父无母!


    五条悟为五条棘编造了一个可怜却漏洞百出的身世,两人一拍即合。


    【——真好玩!】


    第325章 成为“窗”第十步


    10月29日,周一,万圣节快到了。


    这几天男生宿舍里讨论得最多的就是怎么出去玩,五条悟闹着要集体cos《全职猎人》。


    “小惠是刺猬头,最适合杰·富力士!”


    五条悟把麻生惠拉来动画片前面站好,对比两人的区别,刺猬头的小惠与小杰还是有相似之处。


    “棘就是奇犽·揍敌客!”


    不用五条悟提醒,五条棘主动站好,摆造型,与电视机里暂停播放的奇犽如同兄弟一般。


    “直哉染了金发,可以cos酷拉皮卡!”


    经过五条悟的钦点,禅院直哉瞄了一眼酷拉皮卡,完全没心情玩cos,但是放弃意见,最少不是去年的金发双马尾女仆,也不是不能接受新的形象。


    “你们看,猎人主角四人组还差一个人——雷欧力!”


    为了凑齐主角四人组,五条悟拉来了阳光开朗的灰原雄,认为对方符合这个人物形象。


    灰原雄挠头说道:“五条学长说适合就适合吧,夏油学长准备cos谁?”


    夏油杰淡定:“没有适合我的人物,随缘吧。”


    眼看五条悟要把话题烧到自己头上,七海建人义正言辞:“五条学长又在随意安排他人了。”


    五条悟不满:“哪里有嘛。”


    七海建人用手机搜索人物设定,尖锐地指出一个问题:“《全职猎人》里的雷欧力初次登场19岁,身高193cm,戴着圆形墨镜,东京高专里最适合cos他的人不是你吗?”


    灰原雄托腮思考:“对哦,五条学长身高有一米九,也戴着墨镜,我的身高完全比不上学长。”


    五条悟目瞪口呆,追了动画那么久,头一次听说自己适合cos雷欧力。


    夏油杰忍着狂笑的冲动,拍手叫好:“悟,你用发胶固定一下头发,简直就是行走的雷欧力啊!”


    夏油菜菜子拿手机搜索到雷欧力,把图片给美美子看,惹来对方的笑声。


    五条悟脸色一黑。


    雷欧力参加猎人考试就被广大漫迷惊呼未老先衰,19岁活得像29岁的中年大叔。


    他自负容貌过人,身材高挑,cos动漫角色的最低要求是大帅哥,雷欧力怎么都称不上大帅哥!


    可是除了容貌不符合,五条悟的外形完全符合cos雷欧力的硬性要求。


    五条悟又一次被七海建人弄得下不来台。


    这回没有秋也在身边,五条悟只能赶紧转移话题,一把火烧到夏油杰头上:“论外形,杰的身高有一米八以上,虽然比老子矮,但是适合你外形的角色有不少。”


    夏油杰听得格外刺耳,什么叫作比你矮,你那是正常高中生的身高吗?


    “悟,不会说话就闭嘴。”


    “以杰的眯眯眼来看,最适合杰的一定是‘他’!”


    五条悟这么一说,夏油杰在学弟们震惊的目光下产生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对方推荐的是“西索”。


    夏油杰无语地盯着西索的浓厚妆容看了又看,眼睛细长和狭长是有区别的啊!


    灰原雄:“不会吧……”


    七海建人:“夏油学长,你就别跟他一起胡闹了。”


    伊地知洁高没说话,也逃不过被五条悟抓来扣上一顶“你适合cos豆面人”的帽子!


    在他们聊得最起劲的时候,禅院直哉准备溜走,校服外套被一只小手抓住,回头一看是麻生惠。


    麻生惠面无表情:“带我走。”


    怕被抓回来,麻生惠补充一句:“中午一起去夜蛾爷爷那里吃饭。”


    叔侄两人开溜。


    下午,二年级学生的体术课上,禅院直哉单独训练,不再接受夏油杰的私教课程。他冷眼旁观夏油杰、五条悟针对七海建人、灰原雄的训练,察觉两人对其他学弟也下手很狠。


    不远处,九十九由基也在训练伊地知洁高。


    家入硝子坐在休闲椅上笑着看他们的训练,被喊到名字就过去给学弟们治疗身体。


    秋季的校园生活里,人人不再那么忙碌,却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傍晚的斜阳笼罩大地,台阶处坐着一个放学后在发呆的人,赫然是禅院直哉。禅院直哉不存在关系好的同学,一个人出现在学校的哪个角落都很正常,不会有人追问他的下落。


    禅院直哉有时也会感到孤独。


    他不爱跟平民打交道,与小惠有年龄差距,与五条悟又存在实力上的悬殊差距。


    以他的身份而论,适合与他平等交流的“朋友”只有加茂嫡子,连现任加茂少主也不够资格。


    “秋也君,你如果晚一年入学,或者我早一年入学……我们就是同学了。”


    禅院直哉望着东京高专的地面喃道。


    如果是同学关系,秋也君就能对他温柔一点,不那么心狠手辣吧?


    【“我会用实力重创夏油杰一次,今年做不到我就去死。”】


    今年要完成的两个致命“束缚”就剩下这一个了。


    实力?何为实力?智慧与战术自然是算入其中,禅院直哉知道自己偷袭成功的概率最高,而偷袭的下场也会最惨,五条悟不会饶过他。除此之外,禅院直哉的第二个选择是邀请夏油杰对战,说话方式客气一点,态度轻松随意一点,降低夏油杰使用特级咒灵防身的可能性。


    他只能出手一次。


    因为他打不过打草惊蛇后、使用全部实力防御的夏油杰!


    下午五点,把下班时间推迟一个小时的麻生秋也乘坐地底电梯走出来了。


    麻生秋也看见专程等自己的禅院直哉,没说什么,等对方站起身后一起回去。禅院直哉自觉地在他耳边说完一天发生的事情,而后哑着嗓子说道:“我准备在明天,也就是万圣节前一天下手。”


    选择战斗的时机是一门学问。


    若是禅院直哉用暗算的方法,自然是晚上在男生宿舍里的夏油杰最佳,若是要正面挑战夏油杰,自然是在夏油杰最放松大意的时候——即,夏油杰最不认为禅院直哉会下狠手的时候。


    为了让麻生秋也高看他一眼,禅院直哉放弃了最便捷无耻的偷袭,决心正面获胜。


    禅院直哉低着头说道:“我会调走悟君,明天下午5:00,在操场上一对一挑战杰君,用实力获胜。”


    麻生秋也脚步一顿,仅此而已。


    禅院直哉恍若自言自语:“杰君最近很少出任务,既然如此,让他放个假也是挺好的事情。”


    麻生秋也已经能看到男生宿舍的屋檐在林间若隐若现了。


    “秋也君,悟君不会饶恕我,事后是要我留在学校,还是需要我回家休学一段时间?”


    “……”


    “我不会供出你的。”


    “……”


    “我、我只是有一点忐忑,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


    麻生秋也终于停下来了。


    他转过身,去看自愿落后他一步的禅院直哉,对方的眼神冷漠而彷徨,明明踏上了一条追求强大的道路,但是不够疯狂,不够对自己残忍,把希望寄托于别人的身上。


    “对杰的意义是破而后立一次,看清楚自己的实力。”


    在与天元对话之后,麻生秋也向禅院直哉说出声音,不想留下任何文字记录。


    “对你的意义就是——打败特级咒术师一次,证明你有特级的潜力。”


    “杰会越来越强,这是你唯一坚定自我的机会。”


    抛下这几句话,麻生秋也不再理会禅院直哉,也不告诉对方后续的安排。人会因为有后路而动摇意志,既然惶恐,既然迷茫,那就朝着最害怕的未来大步前行吧。


    靠!秋也君好歹说一声是事后让他逃掉,还是帮他挡住悟君啊!


    禅院直哉遍体生寒,调整了好几次呼吸的频率,一个人慢慢走进宿舍。


    【杰君会越来越强?】


    【这是我唯一坚定自我的机会?】


    无法形容的嫉妒滋生开来,他的眼底染上怒意,压倒对得罪两名特级咒术师的恐惧。秋也君为了刺激自己真是用心良苦啊,宁可不再装哑巴,宁可毁了万圣节的集体活动,也要让他对夏油杰下手一次。


    【杰君,你比悟君还要令我嫉妒啊。】


    一天的时间过去。


    10月31日,禅院直哉把能利用的全部利用上,让麻生惠务必带五条棘去山上玩到下午六点。


    下午16:55,禅院直哉以棘君在玩躲猫猫为借口,调走了五条悟。


    下午17:00,禅院直哉邀战空闲的夏油杰,理由是秋也君让他试试自己的基础水平。


    下午17:05,两人来到操场上,另外有七海建人、灰原雄围观。


    “做好准备呀,我打完这场就要回去给女儿们做饭,明天还要参加万圣节活动呢。”


    近一个月没揍直哉学弟,夏油杰笑眯眯地释放出二级咒灵、一级咒灵,主要以体术较量为主,进行近战压制,咒术师的咒力越强,强化身体后的体术效果也会越强!


    “请杰君放心,我只是想要一个测量自己的结果。”禅院直哉对夏油杰的态度好得不能再好,眼神都仿佛清澈三分,没有过去那么凌厉刻薄。


    下午17:10,接受完天元大人的补课,麻生秋也姗姗来迟,走向操场。


    下午17:11,山上,五条悟陪着两人玩躲猫猫游戏,并且自愿躲起来,让惠和棘来找自己。


    下午17:12,禅院直哉在两名同学的见证下坚持没有倒下。


    一切准备就绪,麻生秋也越来越近的咒力气息成为最后一声发号枪的指令。


    夏油杰的身边分布着数只咒灵,体表弥漫着咒力,面带笑意,他一向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顶多是在五条悟的面前逐渐维持不住“我们是最强”的这句话。


    夏油杰什么也没有说,在学校里十分放松,看向禅院直哉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你还不够格。】


    七海建人对禅院直哉的挨揍喜闻乐见,说出风凉话:“禅院要变猪头了。”


    灰原雄建议:“明天就要过万圣节,不要伤到脸比较好。”


    在所有人看来,明天的万圣节比今天平平无奇的一场挑战重要多了,大家的开心胜过禅院直哉一人的不开心,无论交流赛上禅院直哉取得怎样的好成绩,一级咒术师就是一级咒术师!


    禅院直哉一边挑战一边收敛着力量,降低速度,袭击对方,让夏油杰处于教训学弟的心态。


    当黑发少年携带着夕阳走来,面孔模糊,朝着禅院直哉微笑的一刹那——


    禅院直哉掀翻夏油杰的战斗节奏,赌上所有。


    一道凌厉的杀意袭击向夏油杰,“投射咒法”近距离破开音障的爆响让夏油杰都猝不及防,耳朵被震得嗡鸣,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好像被正面打了一鞭子般的懵住了,看见散开成一团团黑烟的咒灵。


    二十四个超过人体极限速度的动作之下。


    一、二级咒灵全灭!匆匆想要探出头的特级咒灵被踹回漩涡!


    禅院直哉藏着的匕首捅进了夏油杰的左胸口,眼神疯狂,咒力沸腾,“去死吧——!!!”


    失去咒灵保护、不懂御三家秘传“落花之情”的咒灵操使顷刻间被重创!


    人体的肉眼视力已经输了!


    第326章 成为“窗”第十一步


    禅院直哉为了让夏油杰没有反抗之力,匕首涂了毒。


    匕首离心脏极近,从心脏边缘擦过的刀刃一阵刺痛,随后是酥麻,毒性顺着血液扩散全身。


    夏油杰的瞳孔缩小,操控咒灵的手无法抬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了下去。


    他看到了禅院直哉脸上的嫉恨与兴奋。


    他看到了两名围观学弟的惊恐,天旋地转,视野被黄昏之景占据了全部。


    他……输给了……禅院直哉……


    战败的结果比伤口还要疼,疼到夏油杰发狂,曾经在选择题里瞧不起的毒素一并攻击着他,侵蚀他的神经,短短数秒钟就让他丧失行动能力,呼吸困难,他却没有能应对的办法。


    他照抄硝子和悟的选择题答案,看似正确,实则在咒术师的人生大考里……错的离谱……


    能瞧不起“投射咒法”的是掌握“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不是他。


    能瞧不起毒素的是三名反转术式的拥有者,不是他。


    能让禅院直哉心服口服的三个人是伏黑甚尔、五条悟、麻生秋也……没有夏油杰……


    一双脚来到了夏油杰的头顶前方,安静地站立,恍若融入黄昏之中,对来者的咒力收敛得很好,气息无害,证明情绪处于极度稳定的状态,似乎对战局没有感到意外。


    麻生秋也的平静让夏油杰变得更加的不平静,席卷心灵的痛苦与难堪占据大脑。


    “秋……秋也……”


    咒灵操使不能输给其他人,这是夏油杰根深蒂固的念头。


    究竟是何时产生的念头,夏油杰不知道,哪怕是输给五条悟都会让他抑郁失眠,何况是输给禅院直哉,他一瞬间竟然有不顾一切召唤特级咒灵杀死禅院直哉的念头。


    麻生秋也的到来使得杀意成为空想,别说是杀死学弟了,他现在动弹不得。


    夏油杰脸色恐怖,眼中翻滚的极端情绪渐渐地冷却。


    【杰。】


    麻生秋也没没有拨打校医的电话,蹲下身后制止了其他人的靠近。


    禅院直哉后退数步,同时威胁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不许过来,这件事跟你们无关。”


    七海建人怒吼:“禅院,你是想被学校开除吗?!”


    灰原雄急的团团转地说道:“麻生学长,我们快点喊家入学姐吧。”


    麻生秋也如同没发现学弟们的反应,有人嫉妒夏油杰,也有人关心夏油杰,证明夏油杰在学校的人缘没有那么差,但是这些学弟们无法充当夏油杰破而后立的根源。


    【你输了。】


    麻生秋也对夏油杰无声地说道。


    下一刻,麻生秋也用了点力道,从对方胸口拔出匕首,让夏油杰眼睁睁看见血水流淌而出。


    【觉醒反转术式给我看。】


    麻生秋也的掌心拍了拍夏油杰的脸颊,沾染血水,血腥而温柔。


    “拔了?”七海建人被麻生学长的行为吓傻。


    “两位学长……这样不太好吧……”灰原雄哆嗦一下,说出正常人的观念,“会死的。”


    【你死了,我陪你一起死。】


    麻生秋也的眼神传达给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夏油杰。


    一直以来,夏油杰的心结之一就是没有觉醒反转术式,体会不到濒死的滋味。


    夏油杰自认天资不逊于五条悟,在星浆体任务里,两人一起输给了伏黑甚尔,五条悟由于伤势更严重而觉醒了反转术式,夏油杰由于被伏黑甚尔放过一马而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


    夏油杰恨伏黑甚尔饶他一命,恨自己没能同样进入濒死状态,落后五条悟一大截。


    后来有很多次,夏油杰在宿舍里都想尝试自残觉醒的办法,可惜养了女儿就更不能这么做了。


    他想要得到反转术式,认定悟能抓住一闪而逝的灵感,他也能做到。


    可是事实与之相反——


    夏油杰浑身的体温在下降,血液流逝,毒素扼住他的喉咙,所谓的灵感压根不存在。


    他的眼睛睁大,试图看清楚这个世界、看清楚咒力的核心。


    他的视线在变得昏暗……生命力在降低……求生欲在达到一个峰值后开始滑落,他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极度渴望活着,或者说他在输给禅院直哉之后短暂地发现……他并不够强大。


    他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厉害,反转术式也没有悟说的那样简单。


    麻生秋也注视着夏油杰走向死亡的所有姿态,如同停落于凡尘的黑乌鸦,等待报丧。


    眼看夏油杰快要不行了,禅院直哉隐藏的惶恐丝毫不会比夏油杰低。


    七海建人被禅院直哉阻止,却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禅院直哉的牙齿都在打架,眼神时不时看向山上。灰原雄已经跑去喊九十九由基和家入硝子,试图搬来救兵,而不是任由夏油杰失血过多而亡。


    东京高专操场上的画面是何其惊悚,一名特级咒术师躺在地上等待死亡。


    “你们在干什么?”


    忽然,有能力打破麻生秋也设下的封锁的人出现了。


    五条悟出现在麻生秋也的身后,语气随意,墨镜遮挡真实的神色,一手拎着一个小孩。


    麻生惠不敢说话。


    五条棘不能说话。


    现场多出两个盯着麻生秋也和夏油杰看的小孩。


    五条悟把麻生惠往麻生秋也怀里一塞,麻生秋也便无法再保持蹲姿,双手抱紧小惠。


    没有麻生秋也盯着夏油杰,夏油杰更心如死灰。


    如果可以,他宁愿五条悟今天出差,也不愿意五条悟看到他狼狈的模样。


    五条悟通过现场的咒力残香分辨出了大致的情况:学校操场,禅院直哉与夏油杰对战,七海建人与灰原雄观战,麻生秋也是最后一个来的咒术师,停留时间不算长。


    现场无特级咒灵战斗的痕迹,无外力干涉,禅院直哉使用的冷兵器是一柄无咒力的匕首。


    战斗结果:夏油杰,输了。


    五条悟强大稳定的精神内核在接受这个结果的时候微微一滞。


    【杰,你怎么不一开始就使用特级咒灵?】


    夏油杰比禅院直哉强大是事实,而夏油杰在疏忽之下输给禅院直哉也是事实。


    【是直哉暗算了杰,是杰不会防御类咒术……】


    五条悟潜意识里给夏油杰找了许多个理由。


    无论哪个理由,最终的导向结果只有一点——夏油杰的术式不够完美,放松大意就可能死亡。


    【杰可以掌握反转术式,消除自身的部分弱点!】


    紧接着,五条悟期待夏油杰在逆境中腾飞,如自己一样反杀对手。


    五条悟把“六眼”的观测发挥到极致,坚信能在夏油杰的身上看到属于正向能量的“白光”。


    【杰,加油啊。】


    面对五条悟扫遍全身的目光,夏油杰生不如死,瞳孔涣散。


    一分钟后,五条悟绷不住了,马上把满脸死气的夏油杰交给了家入硝子。


    “你们可真行,怎么不等夏油死了再交给我处理尸体?”家入硝子简直气笑了。


    “老子想看他能不能觉醒反转术式。”五条悟心虚。


    “秋也……”五条悟正要喊人,突然看见麻生秋也已经抱着小惠离开,背影绝情而淡漠。


    五条悟的心头被无形的一股力量狠狠揪起,神思不定,想要追上麻生秋也,可是他看见夏油杰在被治疗,胸口大片染血的痕迹阻止了他去找麻生秋也的想法。


    两个人都对五条悟很重要,现在无疑是受到重创、闭目等死的夏油杰更重要。


    五条悟努力说服了自己,懒得找禅院直哉的麻烦。


    就这样,以为自己完蛋了的禅院直哉小心翼翼挪动步伐,仓皇逃离操场,生怕五条悟找他算账。


    七海建人难以理解地问五条学长:“你为什么不留下禅院?是他重创了夏油学长!”


    五条悟心烦意乱:“这是杰和直哉的战斗,老子插手像什么话。”


    灰原雄解释:“五条学长,夏油学长本来不会输的,是禅院先表现得像是随便打一打的态度,夏油学长不想拿特级咒灵欺负学弟,导致身边的防御力不足。”


    五条悟最不擅长调解问题,听完了拧起眉头,感觉禅院直哉是预谋已久。


    以烂橘子的恶心程度,禅院直哉完全可以杀死夏油杰,而不是耍心眼重创一次夏油杰。


    这件事的主谋未必是禅院直哉。


    伤而不死,刺激心灵,不正是模仿星浆体任务的情况吗?


    五条悟含糊道:“下次让杰赢回来就可以了。”


    七海建人愤恨离去,灰原雄犹豫一下也走了,不愿掺和进学长的麻烦里。


    家入硝子在治疗夏油杰的时候感觉对方的手指动了动,轻松威胁道:“夏油,不要着急站起来,你身上残留的毒素必须解决干净,你也不想一辈子下半身瘫痪吧。”


    夏油杰无颜去看五条悟,闭着眼睛轻声“嗯”了一声。


    五条悟没有如夏油杰想象的那样一直盯着自己看,而是对着地面搬家的蚂蚁发呆。


    三人陷入无话可说的沉默。


    男生宿舍,麻生秋也先一步回去做晚饭,让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留在房间里不许出来。


    麻生惠疑惑:“爸爸,为什么不等夏油叔叔?”


    麻生秋也处理食材,一言不发。


    对于没有领悟咒力“负+负”的咒术师而言,直接领悟咒力“负x负”的反转术式难如登天。


    他压根就不认为夏油杰能在这种状态下掌握反转术式。


    今天的目的就是让夏油杰碎裂一次,把那些不合理的傲慢扫入垃圾桶。


    直到五条悟的到来,五条悟对夏油杰的期待值高到眼睛里容不下第二个人,仿佛这个世界能同台竞技的人只有他们,五条悟无限拔高了夏油杰的存在价值。


    九十九由基呢?年龄太大,不配。千年诅咒师呢?来历不明,躲着人,鬼鬼祟祟,不配。


    五条悟在当时连麻生秋也微变的脸色都没注意到。


    走神之下,麻生秋也第一次在宿舍里做菜不小心切到了手指,痛楚来得是如此迟缓。


    麻生秋也坐在沙发上,让麻生惠为他用创口贴保护伤口。


    “爸爸,我们去爷爷家吃饭吧。”


    “……”


    麻生秋也低笑了一声,让小惠不用担心自己,只是少许的刺痛而已。


    他如此清醒的明白,“六眼”有时候跟瞎子无异,咒灵操使的弱点之多,防不胜防,他们对面隐藏的敌人一直在收集着他们的情报。


    [麻生秋也:你回禅院家待一晚上,明天请假,我们下午两点在秋之藤原祭汇合。]


    [禅院直哉:收到,明天见。]


    得到信息,禅院直哉悬着的心有了安放之处,他可以回家避难了。


    麻生父子出门的时候,五条悟、夏油杰还未回来,他们登上公交车,得到司机的关心。


    麻生秋也指着喉咙,遗憾地表示车祸事件后喉咙不舒服,无法说话。


    于是,他光明正大地坐到了残疾人专用座。


    麻生惠坐在他的膝盖上,看着车窗外,每一处风景如此熟悉,是对方带自己走过的道路。


    “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嗓子不痛,恢复声音?”


    ——当然是开心的时候。


    ……


    下了公交车,夜蛾正道及时赶来接两人,没有让麻生秋也身处于不安之中。


    一家四口在家里吃晚饭,度过平凡的一天。


    第327章 “最强”矛盾第一步


    “杰,明天请病假吧,老子帮你和夜蛾说一声。”


    五条悟把治好的夏油杰送回宿舍后,夏油杰什么都没回答,苍白着脸关上门。


    他换下有破损的校服,冲了一个澡,坐在床边沉默不语。没过多久,两个被禁止出门的女儿扑入夏油爸爸的怀里,令他纵然抑郁也要强行振作,不想被孩子看出来。


    夏油菜菜子偷看夏油杰的脸色,小声说道:“爸爸,我们饿了。”


    一眨眼就下午六点整。


    夏油杰的神经作痛,伤势未痊愈,胃口掉入谷底,拖着脚步去厨房:“好,我去做饭。”


    夏油菜菜子打开电视机,动画片的声音打破寂静的宿舍。


    夏油美美子抱着娃娃站在旁边,个头矮小,踮着脚尖去看今晚的食材,是她和姐姐爱吃的那一类。


    吵闹的动画片,不想吃却必须做的晚饭,被蒙在鼓里的女儿们,还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同学们。夏油杰的情绪不可避免的更加烦躁,像是一条被人类捞上岸后陷入窒息的鱼。


    【我不能迁怒女儿们,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能迁怒悟,悟希望我掌握反转术式,这是好意。】


    【我更不能迁怒秋也,秋也为了让我觉醒反转术式不惜陪我一起去死。】


    【我能迁怒、能责怪的……只有我不够强,中了直哉学弟的圈套,没料到对方的真实战力。直哉学弟比我想象中要强,术式克制我,我却以为自己能像悟和秋也那样完美压制他。】


    【从今往后……我如何面对这名禅院少主?难道我要每天在宿舍里释放特级咒灵吗?】


    【我该怎么办?】


    【这次战斗的结果要是被广而告之,我的脸面就丢干净了,总监部会怎样看待我?御三家会怎样看待我?自古以来从未有被一级咒术师战胜的特级咒术师吧。】


    【我该怎么办?】


    【我没有秋也的头脑,没有悟的完美防御,过去的我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我……没有大家心中的那么强大。】


    仅仅是认清楚实力,带给夏油杰的羞辱就又像是回到了胸口中刀的那一刻。


    一年前,伏黑甚尔给了他两刀,事后踢伤了他的脸颊,为他带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一年后,禅院直哉捅了他一刀,拆穿他自以为顶尖的天资和强大。


    夏油杰低着头做菜,目光空洞起来,与其说这件事粉碎了东京高专给他的安全感,不如说他再也没有资格笑着面对家入硝子的调侃和悟口中“我们是最强的”这句话了。


    ——假如杀了禅院直哉能让时光倒流吗?


    ——不能啊。


    菜板裂开,被夏油杰手中的刀切成两半,西红柿的汁水润透了双手,弥漫心头的只有苦味。


    请病假能让他逃避现实一会儿,但是学校离放寒假还有一段时间。


    今晚,他注定是要失眠了。


    ……


    宿舍里,五条悟带回了五条棘。


    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不用再说饭团语的五条棘问道:“夏油叔叔还好吗?”


    他和小惠是在玩躲猫猫的时候被的五条悟突然逮住,拎下山,强行结束了三人的游戏。


    之后他们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夏油杰,胸口插着匕首的手柄。


    五条悟打开冰箱,心不在焉地说道:“以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养一养就没事了。”


    家入硝子是东京高专学生们的奶妈之神。


    九十九由基是备用大神。


    五条悟准备晚上做饭团,量大管饱,还能满足棘的口味,随口说道:“你和小惠为什么会跑到山上去玩?”五条棘乖乖回答:“小惠说直哉叔叔不知道想干什么,让我们暂时离开。”


    “烂橘子。”五条悟淘米结束,按下煮饭键,冷笑一声。


    “烂橘子是什么意思?”五条棘困惑,“我们家里有橘子坏掉了吗?”


    “没有。”五条悟揉了揉五条棘的脑袋,“以后远离禅院直哉,那家伙不是好人。”


    五条棘:“爸爸,我还能找小惠玩吗?”


    五条悟:“当然可以。”


    五条棘:“欧耶。”


    五条悟:“你和小惠一般不跟菜菜子、美美子玩吗?”


    五条棘:“她们是女孩子,我们要让着她们,我还是喜欢跟小惠一起玩。”


    两岁的年龄差不是问题,五条棘与麻生惠的相处如同同龄人,可见麻生惠的早熟程度。


    五条悟咂舌,麻生惠是他见过最不像四岁儿童的小鬼。


    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要想办法让他幼稚一点,省得他未老先衰。”


    五条棘开心地接下任务,保证会想办法带着小惠活泼起来。


    “爸爸,晚上去找麻生叔叔和小惠吗?”


    “他们不在。”


    五条悟摆了摆手,薛定谔的情商让他决定今天不找任何人,明天万圣节再去见他们。


    每年万圣节是他们齐聚涉谷的日子,总不会有人不想去吧?


    11月1日,周四,三年级教室空无一人,家入硝子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去东京大学旁听医学专业知识。二年级教室缺席禅院直哉,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发现学长学姐们统统不在后,忍不住在课间时间讨论昨天的事情,得出结论: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有一定小概率跑去禅院家追杀禅院直哉了。


    事情恰恰与之相反,禅院直哉躲在家里神经兮兮,没有听到结界被入侵的警报声。


    这一天,五条悟没去找禅院直哉的麻烦,夏油杰也仿佛暂时忘记了禅院直哉带给自己的难堪,早早的就请好病假,带着两个女儿出门散心,避开了与五条悟、家入硝子相见的机会。


    夏油杰不想见到任何咒术师的熟人,宁可待在东京商圈的人群里。


    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对城市里光鲜亮丽的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反感,她们厌恶的始终是那些愚昧无知又深受枷场家族迫害的村民们。


    “爸爸,我想吃那个!超漂亮的糖果!”


    “爸爸……美美子也想吃。”


    两个女儿性格分明,一人外向,一人内向,组成互补的性格,讨得夏油杰的喜爱。


    夏油杰为她们买来糖果,走在她们的身后,对逃离东京高专的情况感到深深的迷茫和放松。


    看见甜品店,夏油杰会想到办理了各种甜品会员卡的五条悟。


    看见中餐厅,夏油杰会想到爱吃辣、又特别能吃辣的麻生秋也。


    两人不在他的身边,但是夏油杰的心中处处是他们的痕迹,偶尔看到附近抽烟的人会皱起眉头,带着女儿们避开二手烟,不禁感激家入硝子从未在小孩的面前抽烟。


    夏油杰心想,今年寒假……干脆带她们回去见父母吧。


    如果父母仍然激怒自己,大不了再次离家出走,夏油杰回忆银行卡的余额,再次自闭。


    穷!没钱买房。


    不知不觉,夏油杰带着女儿们闲逛到了高级公寓的不远处,这里本来就是他常去的繁华地段之一。


    天内理子在上学,无法碰到夏油杰,夏油杰倒是乐意跟女儿们提起她,充当反面教材:“那栋公寓里住着一位天内阿姨,比我小两岁,同样有咒术师天赋,你们不要学她沉迷于普通人的社会里。”


    夏油菜菜子坚定道:“我一定会跟爸爸一样当咒术师,十五岁入学东京高专。”


    夏油美美子在姐姐身边点头:“爸爸当什么职业,我们就当什么职业,我们跟着爸爸的脚步走。”


    夏油杰受伤严重的心灵被两个贴心的小棉袄温暖到了。


    这是秋也为他选的女儿,为此不惜让枷场家族被咒术界除名,只为了她们能干干净净的来到他的身边,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无疑是比麻生惠、五条棘两个男孩子更适合自己抚养。


    【秋也总是那么了解我,那么昨天的事情也一定逃不过秋也的预判。】


    【秋也希望我……不再傲慢。】


    夏油杰按压治愈好的胸口,很多事情想通不难,难的是想通之后如何去面对其他人的目光。


    他甚至不愿意去看关机后的手机。


    一整个上午在夏油杰的胡思乱想中度过,中午与女儿们吃素面,下午茶则是KFC的儿童套餐,而后他就被五条悟在KFC的大门口堵了个正着。


    “你也把老子拉黑了吗?老子有哪里对不起你啊!!!”


    打不通电话,消息不回,完全联系不上夏油杰的五条悟进入标准的应激状态。


    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躲到爸爸的身后,怕怕的。


    夏油杰木着脸:“没有,你很好。”


    五条悟恶狠狠地问道:“别告诉老子,今天万圣节,你的手机只是单纯没电了?”


    夏油杰拂开拦路的手臂,说道:“你可以去找秋也。”


    五条悟听得格外耳熟,每次秋也和自己闹矛盾的时候,秋也就会让他去找杰。


    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得罪了杰?


    五条悟压下脾气,缠着夏油杰说道:“杰,秋也说晚上见面,我们总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老子宿舍里堆满了已经送来的假发和服装,理发师也到了。”


    夏油杰疲惫:“我真的没有心情参加万圣节活动,你去和其他人一起玩吧。”


    五条悟的“六眼”浮现迷惑之色,说道:“要不然我们去揍直哉一顿?”


    夏油杰的心头一刺,看到对方没心没肺的表情就想到昨天濒死的体验,冷硬地说道:“不用,我的事情我来处理,悟去找其他人玩吧。”


    夏油杰假笑:“让一让,不要让我的女儿们等太久,我们下午要去逛街。”


    五条悟:“……”


    夏油杰留给他一个带两娃离开的老父亲背影。


    KFC的门口,白发墨镜的少年咬着嘴唇,面容气愤,从未想过自己会不如两个女儿。


    去年是麻生秋也变得难以理解,今年是夏油杰翻脸不认人。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328章 “最强”矛盾第二步


    平泉町,藤原祭一年举办两次,秋之藤原祭是赏红枫的好日子。


    禅院直哉换上风雅的和服羽织,准时赴约,来到祭典地点之一的毛越寺观看“延年舞”。


    禅院直哉以为会看到传统打扮的麻生秋也和麻生惠,结果另外两人都是现代亲子装,反倒是把他突显得格格不入,让他有些不忿地说道:“秋也君,你也不提前告知一下。”


    麻生秋也打量禅院直哉的模样,人靠衣装,这套衣服比东京高专的校服更贴身和华美。


    禅院直哉扬起衣袖,轻盈地迈开两步:“怎么样?订做周期半年,本来打算新年穿去参加族会。”


    男性的传统服饰以素色为主,点缀家徽,彰显家族的历史和名声。工艺方面,复杂性一般体现在披在和服外面的羽织上,羽织的花纹和刺绣皆有寓意,老师傅的剪裁手法和跟黄金等价的昂贵布料也能提升极大的质感,布料的染色过程历时漫长,是独属于日本的奢侈品。


    简约而不失庄重高贵,这就是禅院直哉对和服的审美标准。


    如御三家少主这类人早已摆脱物质困扰,含着金汤勺出生,可以尽情的追求精神层面的享受。


    麻生惠无视宛如孔雀开屏的直哉叔叔,注意到新表演:“爸爸,我们去那边吧。”


    麻生秋也过去之后,听闻是在表演奥州藤原氏第三代家主藤原秀衡迎接源义经的历史场面。


    对于这些大家族的历史典故,禅院直哉信手捏来:“源义经,平安京时代末期的名将,曾改名遮那王,祖上是清和源氏其中一支,参与过‘源平合战’,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禅院直哉笑道:“第三代家主藤原秀衡庇佑过源义经,第四代家主藤原泰衡与源义经是幼时同伴,最终他也是放弃源义经的人,因为源义经的显赫战绩和悲剧性自尽的结局,被世人喜爱至今。”


    咒术界御三家历经千年风霜而不倒,不在乎是谁主宰政权,早就不把外界的争权夺势放在眼里。


    无论日本是怎样的情况,这个世界需要咒术界。


    禅院直哉:“藤原家与五条家是世仇,两个家族见面就互呛,藤原家的垮台免不了有五条家的手段。”


    禅院直哉:“有传言藤原家的血脉不凡,祖传术式不逊于御三家。”


    禅院直哉说得津津有味:“我老爸还一直想纳有藤原家血脉的女性为侧室,可惜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麻生秋也本来在听附近导游的讲解,不知不觉都被禅院直哉说出的八卦吸引了注意力。


    平家,源家,藤原家,天皇一脉……种种因果纠纷,正史遮遮掩掩,野史不断,五条家和加茂家牵扯其中,发家最晚、海纳百川的禅院家反而最能看清楚里面的事情经过。


    麻生秋也知道日本重视血统,千百年来社会的高层几乎与底层是两个世界的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不适用于日本社会,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平民百姓祖上是真的没有阔过。


    咒回世界更是一个巨大的血统论世界。


    术式可以被血缘携带,咒术家族一代代积累,成为留给后代的珍贵财富。


    越是了解御三家,麻生秋也就越明白御三家立足的传承是什么——是汇聚无数隐性术式的血脉。难怪原著禅院直哉被灭族,只剩下一口气爬回房间的时候仍然自信可以再建立一个禅院家。


    御三家在一个时代的胜负不算什么,拿到下个时代的入场券才是重要的事情。


    麻生秋也能降服禅院直哉的一个因素就是他披着“加茂嫡子”的身份。


    在禅院直哉看来,秋也君是无术式的咒术师,不代表秋也君的后代也是无术式。加茂家,千年大族,祖上与平安京时代的阴阳师名门联姻,单论血脉潜力应该是御三家之最。


    被这样智慧卓绝的人从身体到心灵各方面打败,禅院直哉心服口服。


    禅院直哉甚至不会去嫉妒麻生秋也的头脑和情报分析能力,因为他不是这条赛道上的人。


    “秋也君?你在想什么?”禅院直哉含着蜜糖的声音传来。


    “……”麻生秋也在想,假如自己曝光身份,禅院直哉会不会来个因爱生恨?


    算了,这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麻生秋也站在二十一世纪遥看藤原家昔日的繁荣,惊讶地感觉自己毫无羡慕之情。


    他既不是藤原家的后人,也不是咒术界御三家的后人。


    他仅仅是从底层爬上来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取了一片红枫留作书签,写上2007年11月1日的字迹。


    ……


    我想要什么,我会用自己的手段去得到,而不是仰仗那些与生俱来的血脉。


    ……


    晚上,涉谷地铁站汇合的几人,大家都穿着正常,只有五条棘被打扮成了奇犽·揍敌客。


    五条悟左看右看没找到夏油杰的身影,想要走去麻生秋也的身边,发现家入硝子占据位置。


    麻生惠立刻抱紧麻生秋也的另一侧,防止被五条悟拉走。


    五条悟撇嘴:“啧。”


    女士优先,儿童优先……


    五条棘软软的小手很好的安抚了五条悟诸事不顺的脾气。


    最少他还有一个能牵手的人!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自觉地站在两位学长和一位学姐的后面,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今年伊地知洁高也加入进来,充当背景板,存在感低到偶尔大家发现不了这个人。


    他们从涉谷地铁站挤出去,一路上用人山人海来形容毫不夸张。


    日本一年比一年人多,经济恢复,喜欢万圣节的年轻人们也爱在这一天出来。


    五条悟去看街边的万圣节活动,节日氛围浓郁,各大商家争抢着分润今天的营业额。他回头一看麻生秋也,对方今年不再是女装扮相,一眨眼就成为皮相一流的美少年。


    【一如既往的受欢迎……】


    最让五条悟吃醋的地方就是麻生秋也没有自己帅气,却比自己受欢迎。


    家入硝子对麻生秋也的态度最随意,想要喝什么就会吩咐麻生秋也去买,态度上也最友好,不会摆出一副懒得和你交流的模样,与对他和杰形成反差。


    不止是女同学,禅院直哉比去年万圣节的暴躁表现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而且这家伙竟然在伤了夏油杰第二天敢出现!


    谁给了烂橘子胆量?


    哦,是秋也。


    五条悟冷脸对待禅院直哉,走在最前面,禅院直哉很识趣地保持安全距离,面对悟君的时候,他还是要夹着尾巴做人,毕竟秋也君能保护他,也能把他推出去给悟君撒气。


    七海建人旁观大家的一举一动,不经意间给予禅院直哉鄙夷的眼神。


    禅院直哉暗恨。


    平民就是平民,完全不懂悟君的厉害,御三家里敢挑衅悟君的人还没出生!


    灰原雄看不懂眼神交流,只觉得七海海的眼睛歪着、怪怪的。


    一股表面和谐、暗流涌动的感觉弥漫开来。


    家入硝子手痒,有一种抽烟调侃麻生秋也的冲动,造成这些状况的罪魁祸首就在身边微笑。


    东京高专の幕后大魔王.jpg


    家入硝子给麻生秋也拍了一张照片,对方极为上相,摆拍无死角,东亚人的淡颜之美恰到好处,身上兼具顽强向上的柔韧特质,那是家入硝子这辈子都很难拥有的进取心。


    “麻生,万圣节快乐。”


    对方在这三年来历经波折,黑瞳里的情绪柔和稳定,包裹住全部的棱角。


    无法说话,麻生秋也对家入硝子比了个心。


    麻生惠模仿,比心。


    一大一小对家入硝子都十分坦诚,让家入硝子即使不养小孩,也感觉不是孤单的人。


    五条悟冒着黑气看着这一幕,杰不在,秋也和硝子不带他一起玩。


    五条棘觉得监护人好幼稚,想要玩就要主动一点啊。


    逛街,买饰品,听露天音乐会,看街头表演,他们怀着不同的心情度过万圣节的夜晚,在零点的钟声到来之前,五条悟把棘交给两名学弟照顾,匆匆消失了一次,再次回来的时候又变回一张臭脸。


    很显然,五条悟去找夏油杰了,被夏油杰以没空的理由赶了回来。


    五条悟不开心。


    五条悟的眼刀子对准禅院直哉。


    麻生秋也没有顺着他,而是买来一个马戏团小丑的红鼻子,夹到五条悟的鼻子上。


    五条悟感觉自己被秋也嘲笑了,又感觉秋也是在逗自己玩。


    “秋也~~~。”


    事实上五条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鼻子被夹住后,说话的少年音也变成JK夹子音。


    麻生秋也知道五条悟对今晚的万圣节活动不满意,但是世事难全。


    坐地铁回去的路上,麻生秋也把玩累了的小惠抱在怀里,左肩上靠着五条悟的脑袋,闷闷不乐的五条悟终于占据了一个身侧的位置,家入硝子则是在右侧玩手机,清理相册,偶尔给他们拍个照片。


    七海建人觉得五条学长对麻生学长的举动太亲密了,在手机里跟灰原雄私聊了一句。


    灰原雄觉得还好,回复道:是七海海不够开放。


    伊地知洁高不在任何学长的群聊里,孤零零的当一个一年级学弟,抬头去看窗外划过的景色,只觉得万圣节能出来玩是很棒的集体活动,可惜夏油学长没有来参加。


    凌晨,男生宿舍里的学生们一个个准备休息,五条悟把棘安顿好后,突然把麻生秋也拉入宿舍。


    一个cos雷欧力的五条悟出现在麻生秋也的面前。


    只见五条悟戴着小圆墨镜,戴上发套,白发变成黑色刺猬头短发,身高一米九以上,腰细大长腿,以《全职猎人》原著为蓝本订做的藏蓝色西装把胸部和腰部绷得紧紧的,放宽了肩膀,突显出五条悟近期锻炼的成效。都说嫉妒心是男人最好的竞争源泉,五条悟为了追赶伏黑甚尔、夏油杰的体术可是下了狠功夫。


    史上最帅的雷欧力悄然诞生,有着与雷欧力相似的善心与胜过世间大部分人的超强行动力。


    “秋也,老子扮演的雷欧力帅不帅!”


    麻生秋也点头。


    “你想要老子穿谁的衣服,老子这里有好多《全职猎人》角色的发套和cos服装!”


    五条悟不想浪费自己精心准备的万圣节道具,麻生秋也思索,2007年的《全职猎人》连载到天空竞技场的剧情,适合五条悟的造型不算特别多。


    麻生秋也干脆把一个个角色的cos服装指了过去,欣赏一回五条悟的个人cos秀。


    跑去卫生间换装过程中,镜子里五条悟的笑脸挡也挡不住。


    他爱玩。


    也希望有人陪着自己胡闹。


    最后,五条悟大胆地穿上了基裘的宫廷式洋裙,绷带裹上半张脸,戴上大帽檐的礼帽。


    十七岁的他倾城国色,热情奔放,十七岁的他无拘无束,解放内心的封建束缚,孩子气地转圈圈,把洋裙的裙摆转得像是盛开的红色大丽花,仿佛让人隔着时空看见少女时期的基裘。


    没有烦恼,没有负担,没有缺憾,没有一切求而不得的事物……


    凡人口中所谓的幸福,唾手可得,不屑一顾。


    【五条,你的灵魂在世俗里寻找自由吗?】


    麻生秋也眼睛一亮,被对方的叛逆气息牵动念头,毫不犹豫地抓住对方的手,跑出宿舍。


    这漫山遍野的森林与寂静屹立的神社就仿佛是见证者。


    万圣节还没有结束,精力不足的人已入睡,等待黎明的夜猫子还在街头和酒吧……他要带五条悟出去,他要五条悟感受他眼中真正的自由,在哪里?哪里最危险,哪里就最自由!


    京都加茂家的族地上方,他们于夜深人静中睥睨一切,享受明月之下的狂欢。


    ——陪我在刀山火海里跳一支舞吧,五条悟。


    第329章 “最强”矛盾第三步


    御三家之一加茂家,代代传承“赤血操术”。


    千年以来,地位居高不下,哪怕是在咒术繁荣昌盛的平安京时代都占据拔尖的地位。


    在麻生秋也上辈子只听说过“贺茂”之名,大名鼎鼎的安倍晴明的老师就是姓“贺茂”。放在咒回世界,日本历史上并没有“贺茂”的出现,“贺茂”与“加茂”的发音一致,经过麻生秋也对两个世界差异性的调查,毫无意外二者同出一流,祖上是咒术界三大怨灵之一的“崇德天皇”。


    作为名副其实的皇室后人,暗中影响日本政坛的加茂家不知道联姻过多少顶级权贵,财富不可估量,极其复杂的复合型结界笼罩一片广阔的族地,有外来者的咒力入侵就会引发警报。


    五条家和禅院家在族地的安全性上远远不如加茂家。


    没有得到加茂家的允许,即使是结界术最顶尖的天元大人也无法窥探加茂家的风吹草动。


    换句话来说,当加茂家的结界报警声响彻族地,被大动静惊扰的天元也只能远程观望加茂家外围的情况,猜不透麻生秋也带着五条悟去干什么事了。


    “昨天是西方世界流传入日本的万圣节,他们玩到凌晨,不是已经打算回去休息了吗?”


    天元错过一部分午夜内容,导致搞不懂现代小年轻们的想法。


    凌晨三点半,正好是加茂家族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候,就算是负责守卫的咒术师也无精打采。


    刺耳的警报声一出现,直接演变为加茂家的梦中惊魂之夜。年幼的加茂少主还没清醒,贴身侍女拉开卧室的障子门,喊一声“少主,得罪了”,急忙把加茂宪纪抱入怀里,送去更安全的地方。


    “哪个诅咒师敢袭击加茂家的族地?”


    “难不成是总监部自以为掌控了咒术界,想要发动袭击,铲除加茂家?”


    “不可能!我们的人都没有提前收到过情报,会不会是五条家和禅院家联手做局?”


    “咒术界一堆精神不正常的疯子,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家伙敢这么做。”


    “家主大人也出来了!快下命令吧!”


    加茂家奉信一妻多妾制,枝繁叶茂,族人遍布国内外,敢深夜袭击加茂家的敌人少之又少。


    披着羽织匆匆走出来的加茂家主同样大动肝火,望向入侵者的位置后哑火了。


    黑夜为幕,凌空而立,两个陌生的少年少女在距离地面百米左右的高度,俯瞰千年世家绵延传承下来的族地,踩着虚空,忽略结界的警报声与众多面面相加茂家的咒术师,翩然起舞。


    何其的嚣张!何其孤高!


    纵然术式种类繁多,但是会飞的咒术师一直很少。


    属于五条悟的冰蓝色咒力挥洒半空,冰冷而霸道,威压深重,交织着点点赤红的火焰状咒力。


    夜色为他们的面容覆盖一层影子,他们在发疯,在狂欢,令加茂家集体失眠了。


    与之对应——


    构筑出脚下凌空之地,为跳舞创造出一整套咒术“苍”模型的五条悟宛如喝了酒,脸颊酡红,脚步摇晃,被白色绷带和电子眼覆盖的地方双眸紧闭,电子眼的显示屏呈现出一条不稳定起伏的线条。


    那是他的cos道具,是用高科技模拟情绪的心电图,亦是他不存在却砰砰直跳的少女心。


    他怎么也想不到秋也会拉自己去加茂家。


    这里是无数权贵心中的顶点、咒术师心中的圣地、诅咒师心中的禁区,一个与万圣节毫不相干的地方。


    秋也邀请他跳一支舞。


    这支舞会让普通人粉身碎骨,富豪跪地求饶,咒术师体制内的晋级也变成千难万难。


    但是,秋也无惧那些条条框框的东西,笑得开怀,目若美酒,以月光为引,释放万圣节下应有的癫狂,濯濯妖华,只倒映出另一个同行者——那个基裘打扮的洋裙“少女”。


    五条悟没有干过这种事情,最出格的事情也莫过于在族会上无视禅院家主和加茂家主。


    他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为所欲为,没有人教他如何享受自由。


    他想,自己脸上发烫、神昏目眩的情况一定是被外人看见了女装,要不然会被秋也笑话的。


    他在御三家里感受到的总是压迫与沉闷,“六眼”的光环让他厌倦那样毫无选择、出生就是要与五条家绑定到死亡的环境,他的人生一眼能看到尽头,终点就是以家主身份守护五条家一辈子,下葬入族地。


    从未有人牵着他的手回到御三家,让他能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他们干了坏事吗?


    没有,五条悟和麻生秋也是从空中飞去加茂家,避开守卫,不曾踩坏加茂家的一草一木。


    他们辱骂了烂橘子吗?


    没有,五条悟享受风带走脸颊温度的滋味,连看一眼那些满眼钻入利益的凡夫俗子的想法都没有。


    荒唐吗?


    荒唐,着实荒唐!等天一亮,绝对会被加茂家告状到五条家!


    那又如何,财富与权利在他面前一文不值,谁能拿一个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怎么样?


    每个人都曾经认为,没有人能强迫十七岁的五条悟干不想干的事情。


    所行所为,践行内心信念。


    只有麻生秋也成功过一次,用生病,用崩溃,用呵护一个人到极致的爱逼着五条悟收起凌厉无情的一面。五条悟变得乐意,变得能看见人心的脆弱,他在对世俗一窍不通的时候遇到麻生秋也,御三家从小到大的精英教育让他不断朝着夏油杰走去,而他的“六眼”却为麻生秋也一人回眸。


    那人在被自己掐住脖子却不后悔,那人在被拒绝靠近的时候落寞,那人在他倒霉的时候偷笑,那人在课堂上无聊的画一只猫,那人以命相逼说出束缚……


    麻生秋也,一个看见过五条悟的过去和未来、代价可能是再也无法使用术式的人。


    十四岁靠自杀觉醒咒力。


    十五岁入学东京高专,等待着五条悟的到来。


    十六岁参与星浆体任务,在濒死的五条悟的身边承诺同生共死。


    十七岁救下必死的学弟,与千年诅咒师为敌,让东京高专没有死去任何一名学生。


    当不了优秀的咒术师,麻生秋也就去当优秀的辅助监督,患上失语症后,当不了辅助监督的时候,他依旧见缝插针地夺取“窗”的入职机会,发挥的是五条悟最不喜欢的钻营本领。


    麻生秋也无法靠实力站上咒术界顶层的位置,那是对方的错吗?


    五条悟知道,不是的。


    咒术师该有的疯狂,秋也有,咒术师该有的冷静与聪慧,秋也有过之无不及。


    秋也仅仅是……被咒术师不讲道理的天赋狠狠的欺负了。


    五条悟不喜欢秋也落泪,那代表他又一次未能保护对方,笑着的秋也才是他足够强大的证明。


    就像是此时,就像是此刻,秋也打心底里相信他能在加茂家保护自己。


    ——他们手与手轻握的地方名为“无限”。


    “无下限”术式的外侧是危险的现实,里侧是他撑起的一片净土。


    远离危险还不够。


    怎样的无尘净土才能让敌人失去反抗之力?


    怎样的强大才能让自己和秋也彻底放心,无惧敌人对亲友的威胁?


    冥冥之中五条悟领悟到一丝绝顶的意境,仿佛只要他竖起手指就能施展领域展开。


    可是他的手被麻生秋也牵着,那些意境散去,他也不曾抽出自己的手。


    【没关系,老子可是五条悟啊!天才中的天才!】


    一次不成,下次再尝试,五条悟不会满足于常规的领域展开,他要学会所有高难度的咒术,让自己的名字凌驾于“六眼”之上,超越历代“六眼”,而不满足于一个时代的巅峰。


    这个世界用来展示自己的舞台是如此小,秋也想要站上来,那他就牢牢抓住秋也的手。


    【不要再说老子不懂人心了。】


    五条悟的脑海里闪过夏油杰冷漠拒绝他的画面,杰选择女儿,而不是朋友。


    【老子……也会难过的。】


    五条悟无法抓住不愿呼救的人的手,只要亲友对他呼救,他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秋也,我们这些人的未来,你来说,老子来创造。”


    五条悟肆无忌惮地说着这个年龄的话,洒脱如风,镇压加茂家的所有术式。


    “秋也……”


    在五条悟完全放飞自我,不在乎身份曝光的时候,麻生秋也屈膝,托起五条悟的手。


    他吻在对方的手背上,感激对方,如同灰姑娘回家的钟声响起。


    一舞终。


    ……


    白天,夜蛾正道咆哮的声音在东京高专绕梁三日,肇事者里只有麻生秋也一人避免了被吼。


    “五条悟!你半夜为什么一身女装跑去加茂家发疯!”


    “……喝到假酒了。”


    五条悟跪坐在训话的老师面前,脸上若无其事,修长的手指扭捏地绞在一起。


    不论任何人来问,他咬定自己就是醉得神志不清,这也是麻生秋也事后交代他的借口。


    “老师!你又不是御三家的人,我们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好嘛?”


    “悟——!”


    痛呼一声之后,五条悟头上多出新鲜出炉的大包。


    拉开门,夜蛾正道瞪向在外面偷听的数名二年级学生,其中禅院直哉一脸震惊。夜蛾正道的太阳穴跳了跳,黑着脸离开,“六眼”带人夜闯加茂家,假扮少女跳舞,这件事在数个小时就传遍咒术界的高层。


    整个东京高专就请假状态的夏油杰不知情。


    加茂家主气得登门拜访五条家,非要五条家给一句道歉:凭什么“六眼”可以仗着实力凌晨扰民!


    五条家尴尬至极,有苦难言。


    悟大人已经羽翼丰满,爱飞哪里就飞哪里,没有人管得住了啊。


    ……


    外界,羂索立刻得到详细的情报,看完后只有一个念头:六眼,你玩的真花。


    他活了这么久,也没有顶着女身去加茂家跳舞的爱好,五条悟的厚脸皮竟然在他之上!


    第330章 “最强”矛盾第四步


    “看什么看,没见过被老师打的学生吗?”


    五条悟揉着挨揍过的脑袋,龙行虎步地走出来,凶了三名学弟一句。


    “……”


    二年级学弟们一哄而散。


    路过的九十九由基对五条悟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五条同学是御三家最不一样的风景线。”


    “算你有眼光。”五条悟昂起头,双手插兜而去,面对特级咒术师的调侃照样不会脸红了。


    在一般人心中男生女装是巨雷,然而五条悟是何许人也,脸皮进化速度超快,本身又风姿卓绝,全靠墨镜拉低颜值,他的女装扮相是知情者顶着巨雷也会想多看一眼的事情。可惜凌晨令加茂家全体失眠的场面活,大家无缘一见,这件事只存在于东京高专其他人的脑补之中。


    相比之下,那个被五条悟半夜带去加茂家的同行者反而不重要,淹没在五条悟的大名之下。


    禅院直哉是最早得到加茂家的劲爆消息、并且猜到是秋也君教唆悟君去加茂家到此一游的人。


    在他的脑补里,得到悟君的支持,秋也君离加茂家主之位一步之遥。


    今天不过是杀杀加茂家的威风罢了。


    回过神,禅院直哉打电话给禅院直毘人:“老爸,悟君没有否认,是他干的。”


    禅院直毘人大嗓门道:“有照片吗?”


    禅院直哉:“不知道,我也不可能翻得到悟君的手机啊。”


    禅院直毘人敏锐地关心起这件事里的第二个人:“同行者是咒灵操使吗?”


    禅院直哉忍着得意地说道:“不是杰君,杰君请假散心,没有参加昨天的万圣节活动。”


    禅院直毘人吃惊:“那是谁?九十九由基?敢得罪加茂家的咒术师可不多见。”


    禅院直哉不想让禅院家关注到秋也君,极力淡化秋也君的存在感:“估计是杰君不在的缘故,悟君昨天心情不佳,喝了酒,回到宿舍后不久就出去了一趟。”


    禅院直毘人自己就是一个酒鬼,明白酒鬼发酒疯是一件常有的事情,估计是“六眼”平时就想穿女装,又碍于礼教不敢穿,借着酒胆就玩了一次。


    “哈哈哈哈——”


    “老爸,你派人帮我盯着一点杰君的动静,我要知道他的返校时间。”


    “臭小子,你什么时候得罪夏油杰了?”


    知子莫若父,禅院直毘人一听就发觉不对味,放下爱不释手的酒葫芦,追问学校的情况。


    禅院直哉一股脑说出了夏油杰请假的前因后果,心虚地转移老爸的注意力。


    禅院直毘人非但没有生气,还对儿子刮目相看。


    这是一雪前耻,战胜第三任崇拜对象了?


    “你能在正面挑战的时候,出其不意伤到夏油杰一次,不错嘛,看来把你丢去东京高专是正确的决定,放在古时候,你这样的事迹都可以记入家族的史册里了。”


    咒灵操术,极其珍贵的术式,上一次出现还在千年前的平安京时期。


    “怪不得你前天晚上跑回家,呵呵。”


    禅院直毘人阴阳怪气了一句,说直哉是怕死的怂包,对方又敢对付特级咒术师。


    来自老父亲的认可和笑话刺激得禅院直哉脚趾扣地。


    禅院直毘人:“行了,我会帮你关注夏油杰的下落,他要是返校,我就通知你一声,滚去上课吧,上课铃声响了那么久,你小子还敢打电话。”


    禅院直哉回归二年级的教室,而另一边的三年级教室,五条悟死死拖住家入硝子。


    “硝子,不许走,老子不能没有你啊!”


    这句话出于今天的五条悟之口,百分百真心,不掺一滴水。


    “晚了。”


    家入硝子懒洋洋回答。


    背着书包,她看完五条悟的笑话就要去东京大学旁听医学的专业课。


    “你走了,教室里岂不是就只有老子一个人了?”


    五条悟被家入硝子的无情打击到。


    夏油杰请假,麻生秋也上班,家入硝子要去东京大学,五条悟觉得班级垮了。


    “巧了,我前几天刚经历过你的感受。”家入硝子对五条悟的哀嚎颇为满意,“要不是你们都不爱来上课,我也不会同意东京高专对我的安排,东大的解剖课挺有趣的。”


    “硝子,你寂寞就直说嘛!”五条悟来了个迂回手段,“老子可以陪你去东大上课!”


    家入硝子听闻这个混蛋说她寂寞,还美其名曰陪她去上课就想发笑。


    哟,一颗心被劈成两半的五条大少爷的眼中还有女同学?大家都是你的翅膀?


    五条悟完全看不穿硝子的想法,自顾自地说道:“正好老子想换个环境,想一想领域展开的事情,学校里到处是八卦老子的人,弄得老子没办法静下心。”


    不管家入硝子乐不乐意,五条悟这回是跟定了家入硝子。


    于是,给他们上课的辅助监督摇身一变,成为开车送他们去东京大学的司机。


    路上家入硝子不想说话,五条悟如同话篓子般巴拉巴拉,一会儿说杰的脾气捉摸不定,一会儿说加茂家的坏话,中间还穿插几句对秋也上班、硝子不理自己的抱怨。


    一个人唱独角戏累了,五条悟就蜷缩着高挑的身体在旁边小憩。


    家入硝子心想:你总算知道宠你的人不在?


    商务车抵达目的地,辅助监督为他们开车门的声音惊醒了浅眠的五条悟。


    顷刻间,五条悟收敛了眼底有少许寒芒的起床气,被人打断美梦的滋味不好受。白发DK伸直胳膊,回味着延续跳舞与吻手礼的那场梦,恢复精神抖擞的模样:“硝子,这里就是日本最好的大学?”


    家入硝子站在校门口,亭亭玉立,十七岁的高中生与大学生之间不是很大。


    “五条,你没有入校和旁听资格。”


    “小事一件。”


    五条家用最快速度联系东京大学的校领导,允许五条悟进入了学校。


    半个小时后,家入硝子服气了,与五条悟来到医学生们的课堂,两人作为旁听生坐在最后一排听课。两人都带着书包,有纸和笔,家入硝子翻开砖头厚度的书籍,扭头就看见五条悟在纸上涂鸦。


    不搞事的五条悟才是好同学,家入硝子专心听讲。


    两耳不闻窗外事,五条悟迫不及待地思考领域展开,想要抓住溜走的那一点灵感。


    首先,他对领域展开的要求是“具有绝对优势的强大”。


    五条悟要登临“最强”的宝座,领域展开就不能逊色历代特级咒术师。


    何为咒术师的“绝对优势”?


    每个人有不同的理解,换作是未入学前,五条悟会毫不犹豫地认为是剥夺敌人的咒力。


    零咒力的天与暴君击碎了五条悟最初的想法。


    由此可见,零咒力的敌人仍然很强,容易被领域误判为花草树木,可以通过战术埋伏自己。


    五条悟的心理阴影一闪而逝,昔日有掉入平行世界陷阱的自己与明知是剧本仍然被耍的夏油杰,更别说还有一个从头到尾被麻生秋也安排得死死的禅院直哉。


    人类因为拥有智慧,从万灵中脱颖而出。


    咒术师因为拥有智慧,即使麻生秋也咒力低下,也有资格博弈千年诅咒师。


    应该……剥夺智慧!


    想象出一个失了智的麻生秋也,五条悟就眉开眼笑,构筑领域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


    家入硝子侧头,被白发少年墨镜后熠熠生辉的“六眼”闪到了一下。


    【这是在想恶作剧吧。】


    三年级的四位同期们知根知底,谁还不了解五条悟?


    【五条的领域展开……估计会很强。】


    家入硝子可以怀疑五条悟居心不良,但是永远不会怀疑五条悟的咒术天赋。


    中午,家入硝子让五条悟请客,两人吃了一顿价格不明的大餐。


    下午,一整天的旁听生课程顺利结束。


    身穿其他学校的制服的一男一女走在东京大学的校园里,没牵手,更没有说说笑笑,两人的肩膀最少保持一个拳头的距离,仍然被旁人怀疑是结伴而行的小情侣。


    五条悟听见了一些大学生的说话声,皱了皱鼻子:“老子跟硝子怎么可能是情侣。”


    家入硝子淡然:“当然不是,否则我要折寿。”


    五条悟夸张地说道:“难道你能找到比老子更好的男人当男朋友?”


    家入硝子客观指出缺陷:“你忘记你有多少敌人吗?”


    五条悟不确定:“有很多吗?”


    家入硝子服气地说道:“据我所知,诅咒师一直看你不顺眼,暗网还挂着你的悬赏。”


    五条悟撇嘴:“悬赏而已,老子七岁起就敢一个人外出。”


    家入硝子抬头去看天色,淡淡地说道:“这世上又有几个五条悟?麻烦你考虑一下别人的死活,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诅咒师的袭击下安然无恙。”


    五条悟怔住,硝子好像意有所指?


    别说自己压根就没有女朋友,即使有……他和五条家也能保住吧!


    一到校门口,五条悟选择分别,光速抛弃乘车回去的家入硝子:“硝子,老子先走一步啦。”


    商务车的内部空间足够多人乘坐,接送他们放学的辅助监督上车后,误以为两人闹矛盾,小心翼翼地询问后座的家入硝子,“五条同学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家入硝子按着手机键盘编辑短信,抽空回答:“他不无聊了,自然一个人跑掉。”


    发送完毕,她收起手机,支着脑袋去看沿路的风景,大学生给她的感觉还没有夏油和麻生成熟。


    当然,比起日常状态下耍宝的五条还是绰绰有余。


    DK的青春活力在五条悟的身上最能展现出来,要不然怎么会干出女装跑去跳舞的事情。


    想到五条被麻生忽悠成什么模样,家入硝子就扑哧一声,笑过后压低了眉眼。她记得刚睡醒的五条悟,白发散乱,脸上慵懒,那般如梦似幻、绮丽至极的美色出现在一个男性身上真是离谱。


    麻生,你平时就偏爱五条,女装的五条很漂亮吧。


    你可千万别动心……


    那何止是不归路,简直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平民如何与御三家的封建制度对抗?


    如五条悟这样的人,要么终身不娶,要么娶一个牺牲自由、负责传宗接代的妻子放在家里,一年都未必见一面,因为只有待在安全的五条家才不会被诅咒师盯上。


    【高专吃瓜二人组】


    [家入硝子:麻生,有五条的女装照片吗?]


    [麻生秋也:没有。]


    [家入硝子:咦,你不会记录下他的黑历史吗?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麻生秋也:这算什么黑历史,你太小觑五条的脸皮,小心他什么时候去偷穿你的裙子。]


    [家入硝子:……不可能吧。]


    东京高专,在天元大人那里上完课的麻生秋也一走出结界,正面撞上五条悟。


    五条悟一副抓住你撒谎的模样,不满地问道:“原来‘窗’的办公地点改成在薨星宫啊?这就是你下班时间从四点改成五点的真相?”


    麻生秋也举手投降,发信息写道:[抱歉,被你发现了,咦——我记得我没有戴红绳啊。]


    五条悟一噎。


    自己追踪麻生秋也的咒力残香到这里,居然被倒打一耙。


    五条悟急匆匆改口:“老子只是来这里探望天元大人,恰巧撞上了你而已!”


    麻生秋也仿佛信了,把下台阶的道路让出来,仿佛在说去吧,天元大人应该还没有回去休息。


    薨星宫,天元确实还未休息,光明正大地偷听他们的对话。


    而后,天元笑着摇了摇头,这个逮人的“六眼”说不过麻生秋也就闹脾气,闹脾气没有用就撒娇,花样百出,之后竟然趴在麻生秋也的后背上,非要对方把自己背出去。


    当对方同意之后,“六眼”的脸上浮现孩子般纯真的笑容,仿佛吃定了麻生秋也。


    东京高专距离薨星宫的这段路深埋在地下,与世隔绝,通道里倒映着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黑发少年拖拽着影子前行,每一步是白发少年踏入凡尘后珍惜的岁月。


    以天元千年的阅历来看,这哪里是“六眼”赢了,分明是麻生秋也愿意宠着自己的恋人。


    她恍然发现江户时代的“六眼”不再完美,对方至死都没经历过友情和爱情。


    完整的人生就该是五条悟这样……走一遍人间。


    不后悔,也不看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