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神明阵营 那可真够不小心的。
“吵什么？！他们现在没有身体也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 更何况我们的人更多。”深蓝色头发的影子立在所有精神体的前面，率先接住了精神力的冲击。
她微微后退一步，皱起眉头。
总觉得这股力量有些不太对。
“米娅！我可不相信他们, 哪怕我们赢了, 在神战里受伤的人怕不是活不过几个呼吸就成了其他人的盘中餐了吧。”
“大家还是各自为战, 保命要紧, 尤兰达已经收到讯号，其他人很快就会投放意识体进来, 到时候再反击也不迟。”
蠢货。
这是米娅对这群贪生怕死之徒唯一的形容，现在不解决掉塔库雅拉这些人，他们的能量也只会被逐渐损耗, 拖后腿的人在尤兰达眼里和备用的能量补充药剂没什么两样。
“不堪重用，动手吧。”
燕长风在暗中观察着一切。
她当然没办法做到一瞬间就将塔库雅拉三个人拉到【神明末地】，这只是借由【海之子】将诡梦的影响扩大到极致, 足以混淆这些精神体的判断。
在那之后, 她便隐藏在异兽群中安心等待时机。
所以当米娅喊出这一句话的时候, 燕长风已经筑起了精神力屏障，【诡梦】的种子也埋好。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 米娅一手挡住汹涌而来的巨浪, 翻涌的寒气直接和巨浪对冲，形成了几百米高的冰墙。
而墙的那一边, 燕长风惊讶地看向被寒气以及另外一股力量笼罩住的、试图逃跑的精神体。
“啊！我们可是一伙的，米娅！你疯了？”
“别, 别这样对我。”
“洛菲纳你居然也……唔！”
精神体之间的吞噬更为蛮横霸道，只是几个呼吸，数个光影已经变得“蔫巴”起来, 米娅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他们，想要彻底吸取他们的能量。
洛菲纳突然拦住了米娅，“杀了他们，不好交代。”
米娅嗤笑一声，面上虽然不屑一顾，可终究还是对尤兰达有几分畏惧，在一群光影彻底消失前收了手。
她瞥了一眼洛菲纳：“你才刚进入这里，又贸然吸收了这么多能量，感觉怎么样？”
洛菲纳：“还好。”
“呵……洛菲纳，咱们好歹也认识了几千年，还不至于这么生疏吧？”
“你想多了。”洛菲纳淡淡瞥了她一眼，也停止了吸收能量。
异兽群中，在注意到冰墙有了裂缝之后，燕长风又添了一把火，她控制水流重点攻击冰墙的下方，在利用精神力作矛直接砸开了一道口子。
整面冰墙瞬间开裂，紧接着异兽群不怕死一般地朝着冰墙冲撞，在米娅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冲破了防线。
“糟了。”米娅试图再筑起一道冰墙，但异兽已经扑到了周围，属于塔库雅拉的“神力”还在不断逼近，头顶又被【永夜】笼罩住，逃离也很困难。
洛菲纳看向她，“冰墙需要更多的能量，我只能给你提供辅助力量，如果你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你会后悔的。”
“你！”
米娅确实拿洛菲纳没辙，对方和他们不同，在吞噬了某个军校生的精神体后，对方的天赋和精神力让他的精神体能短暂出现在这里。
她是真的会死在这里，但洛菲纳“死”在这里最多只是受点伤。
原本被吸了能量的精神体本就处于虚弱阶段，在燕长风暗中的攻击以及异兽围堵下，很快就有光影几近溃散。
“我不想死在这里，我可是被供奉的神！”
属于吞噬的力量在一些精神体体内爆发。
感受到熟悉的【神谕：吞噬】气息后，燕长风迅速朝异兽群的反方向跑去。
每一个放弃身体来到这里的精神体都从尤兰达那里得到了一部分的“吞噬”力量，所以在看到身后数道身影都因为怕死大规模发动“吞噬”后，米娅也被迫开始吞噬周围一切生命力和精神力。
但凡她犹豫几秒钟，就会被这股吞噬力量锁定为可吞噬对象。
而在米娅身后，洛菲纳冷眼看着他们疯狂的举动。
作为被放逐的叛逃者，他们已经不被故土容纳，如今还想要汲取故土的力量，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
即使作为“神”活了两千年，但骨子里的恐惧却随着日渐削减的实力愈发增长，活得越久，就越不想死，在这种情况下不是所有人都能清楚看清现在的局势的。
燕长风驾驶着寒霜在高空看着一众精神体肆意地从源源不断赶来的异兽上吸取能量和生命力，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在使用全部神眷技能的同时还要操控技能覆盖着的成千上万的异兽，她还是第一次做出这种大胆的举动。
在身体接近崩溃的同时，燕长风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指数般增长，很快就要逼近那个极限。
产生异动的还有和燕长风精神体绑定着的系统空间，精神力训练室的封锁打开，虚幻星海里的精神力光球汇聚成汪洋，直接冲进了燕长风的身体。
压制着脑海传来的刺痛，燕长风去细细感受身体充盈着精神体的畅快。
系统空间不仅藏着打开两方世界通道的钥匙，还封印了盖莱娅的力量。在通道打开，系统空间消失时，就是她达到超3S级精神力的时候。
空中的动静吸引到了一众精神体的注意。
异兽群渐渐平息下来，整片水域漂浮着各类异兽的断肢残骸，鲜血将水域染成了红色，而那血红之中倒映着一架银色机甲的影子。
她挥起长剑，剑尖直至米娅众人。
“盖，盖莱娅……埃舍尔说的没错，你居然真的没死！”
米娅捂着脸狂笑起来，恨意让她的光影变得扭曲，如果不是盖莱娅的那一剑，她不会被逼得形体溃散，只能保留残疾的精神体逃进放逐地，最后变成这副半人半魂的样子。
是盖莱娅剥夺了她夺舍重生的可能。
“哈哈哈哈——”米娅疯狂地汲取着周围的能量，不要命一样地释放“吞噬”，一些虚弱的精神体连哀嚎都没有发出，就被她一口吞进身体里。
洛菲纳看到已经彻底的疯魔的米娅，只觉得她完全没救了。
不过，死在这里倒是便宜他们了。
冷笑一声吼，洛菲纳直接放弃了在放逐地的精神体，他捏爆自己的精神体，顺带将旁边两个想要逃窜的家伙一同炸得灰飞烟灭后，意识在另一处苏醒。
米娅，以及旁边勉强靠着吸取剩余异兽精神力的光影压根顾不得洛菲纳这种叛逃行为，没什么事比抓住盖莱娅更重要了。
「你做了什么？」
盖莱娅只是一道即将消失的影子，除了能感知到燕长风的部分情绪外，并没有办法通过燕长风感知外界。刚刚突破到超3S级的燕长风不可能打得过抱着必死之志也要拖她下水的米娅三人，所以她一定有其他打算。
燕长风感到一阵舒畅。
“你猜啊，你不是很会猜我的想法吗？”
「嗯……猜不到。」
燕长风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幼稚，她为什么要跟一个早就死掉的影子置气？
盖莱娅微笑，提醒道。
「神明阵营的其他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尤兰达一定能猜到我们想要打开通道。」
“那他好厉害哦。”
「不要阴阳怪气。」
“呵呵。”燕长风将目光放回米娅几人身上，“一次性吸取太多精神力和一只充满气的气球没什么区别，都在濒临溢满破开的边缘。”
“而这种情况下，我只需要扎破这只气球。”
在燕长风驾驶寒霜出现后，天空中塔库雅拉几人虚幻的影子全部都消失了。
米娅不是傻子，很快就猜到他们先前是被相似的力量给欺骗了，换做别人可能很难实现，但以盖莱娅的能力和对那些人的了解，做到并不难。
“盖莱娅，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的感觉怎么样？我们能把你抓起来一次，就能再抓一次。这次，你永远都逃不出去了。”
米娅的话音刚落，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空中凝结起肉眼可见的冰晶，几乎在瞬间，冰层便铺满了机甲的整个外壳，哪怕是一个轻抬手的动作，都像是固定在模具里，分外困难。
这种杀意比其他人强烈太多了，燕长风不由得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和她有仇？”
「当初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把她的身体劈成了两半。」
燕长风嘴角一抽。
那可真够不小心的。
怀着歉意，燕长风朝着米娅微微一笑，“看来你不太喜欢二等分，四等分怎么样？我一定动作快一点。”
盖莱娅：「……」
她以前好像没这么欠吧？
“你找死！”
暴怒之下的米娅发动了疯狂的报复，空中立刻凝结起尖锐的冰锥，全部朝着燕长风所在的位置刺去。另外两个精神体也抓住这个机会，各自发动攻击。
一时间，燕长风撤退的方向被全方面堵死，这算不上他们的全力一击，但也能让还没稳定下精神力的燕长风受到重创。
突然，所有的攻击变得紊乱起来，被冰晶减缓速度的寒霜只是轻轻甩了甩机械臂，大片的冰晶碎片便哗啦啦地往下掉。
“你，你做了什么？”
米娅感觉有一股力量开始压制她的意识，在抗衡中压根没办法蓄起攻击。
身体本就像是快撑破的气球一般，现在又疯狂外泄精神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燕长风脱离冰晶的围困。
「你不断制造恐慌，就是为了逼迫他们吸收能量，那些异兽群也是你故意吸引过来当作诱饵的，对吗？」
在放逐地的精神体对于精神力和生命力有压制不了的吸收的冲动，这一点燕长风必然清楚，所以盖莱娅一开始就知道这些异兽是诱饵。
但她只以为燕长风是想要利用诱饵吸引注意力，再去打开通道。
没想到，她的胆子不是一般大，居然将精神力丝线埋在了被吸收的异兽精神体里。
计划成功后，燕长风便心分二用，利用精神力丝线将米娅三人的情绪不断向崩溃的边缘拉扯，这种情况下不管他们吸收了多少精神力，都已经没办法阻止她开启通道了。
燕长风任由机甲往水域中心的深处下潜。
系统空间和她之间的感应越来越弱，来自灵魂的剧痛让燕长风有了片刻恍惚。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精神体里跑出来。
“盖莱娅，你找死？”
尤兰达的声音在水域上方传荡，那种滔天的杀意让燕长风清醒了许多。
“怎么都是这句话？”燕长风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啊，你来晚了。”
在脱离燕长风精神体的瞬间，系统空间已经重新组合形成了“黑洞物质”。
那摊无规则的纯黑色“液体”径直地冲向水底，随后融入。
短暂的一两秒之后，冲天的光柱从水底直上云霄。
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总算写完了，晚安~
第322章 她要回去 “你怎么不早说，差点把我害……
尤兰达的身体同样是虚影, 和洛菲纳一样，他也是依靠某种空间力量强行让部分精神体保留意识来到放逐地的。
在踏进这里后，一些飘散在空中的记忆碎片钻进了他的脑海。
雷暴中暗红色机甲的样子在他的眼底不断闪回。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只过了三个星时而已, 你的精神体就彻底消散了。原来是因为你压根就没有死, 还带着零九七号逃跑了。”
旁边的埃舍尔皱起眉, “我早就说过了，盖莱娅诡计多端, 在抓到她时就该直接杀了她。”
“埃舍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马后炮了？”将干扰精神体的源头去除后，米娅的脸色显然虚弱很多, 她压下怒火，手心凝聚起巨大的冰锤，“尤兰达, 这次不管你说什么, 我都要亲手解决她。”
燕长风：“……”
怎么这么多废话？
在尤兰达现身的时候, 燕长风就已经在身边聚起光箭。
看着银色机甲周围聚起的光箭，尤兰达冷笑：“想要用从我这里得来的力量攻击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蠢了？”
“是吗？”燕长风微笑。
在寒霜机甲之后, 光箭开始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分裂, 很快就密密麻麻铺满了半边天。
光箭随着燕长风的意志行动，下一秒便朝着尤兰达一行人射去。
刺眼的白光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吞噬”的力量将所有试图外扩的精神力阻断。
和燕长风的其他神眷技能不同，【神谕：吞噬】是她斩杀了尤兰达的部分无意识精神体后, “抢”到的，或多或少会受到尤兰达的影响。
确信这一点的尤兰达筑起一道光墙，光箭在触碰到光墙的瞬间便被吸收掉了。
尤兰达感觉有些可惜, 这些光箭蕴含的精神力少到可怜。
“盖莱娅，你……盖莱娅！”
光箭全部被光墙吸收后，白光散去，几人的精神力和视觉恢复正常。
但原本站在对面的银色机甲却不知所踪。
很快，尤兰达感觉到了另外几道气息。”他们还是来了。”
某一处陆地。
燕长风脱离机甲，横躺在沙地里。
在通道打开后，她几乎被抽空精神力，而失去系统又相当于失去了“无限”精神力的加成。
她只能勉强凝聚起铺满整片天空的光箭，为的就是趁机溜走。
「你这就跑了？」
“难不成我还要留下来给他们喊加油？”燕长风下意识想从空间纽里摸出来一袋营养液，在摸空时又想起来这是在【神明末地】里，她现在相当于是精神体。
燕长风：“你说，我现在自爆回去，会不会因为精神力受到重创变傻啊？”
「……说正经的。」
这种情况下，燕长风都有心情和她开玩笑，盖莱娅不得不承认，她似乎并不是那么了解燕长风。
即便已经形成了完善的人格，但不同的经历依旧会给性格带来细微的转变，这一点在她自己身上格外明显，所以盖莱娅才会将“自己”投放在编号5271星球。
这座星球唯一能接触到的非编号星球便是有蓝星学院的蓝星。她从克莉丝的口中得知，蓝星学院的教学和其他军校有本质的差别，在这里她很难受到军校制度以及联盟军区的影响。
事实证明，盖莱娅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她虽然无法准确判断燕长风会做些什么，可对方又的的确确按照她的计划行动，最起码每件事的结果都在她预设的范围内。
休息了一会儿后，燕长风看向远处水域上方冲天的光柱。
系统空间消失后，她能自由进出【神明末地】的通道就没了，只有赢下这场神战，她才能从两个世界的通道离开。
「会赢的，我为这一天筹备了很多年。」
盖莱娅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几分疲惫，燕长风知道这是她要消失的前兆。
她耸了耸肩，“克莉丝确实重伤了尤兰达，但由于她并不了解“夺舍”，不知道夺舍后的精神体可以逃离现有身体重新寻找合适的容器，在她眼里，这场神战是必胜的，尤兰达一定会死，所以她才会和你合作。”
“不然，她不会允许你将所有赌注压在人类阵营的神明上。”燕长风用手推开身下的沙粒，露出开裂的黄土，“按照你我的性格，只要十分之七的可能性，就值得去拼命。但现在不一样，我要一场百分百的胜利，我一定会活着回去的。”
「你要做什么？」
“呵。”
下一秒，燕长风的精神体突然变得虚幻起来。
她感受着与这片大陆的连接，与深处的能量共鸣，“喂，看在我马上就要帮你清理附身的虫子的份上，借我一点能量呗。”
既然神明阵营那些精神体可以对这片荒芜大陆强抢豪夺，她为什么不能借用一点能量？
很快，燕长风的精神体冲破了限制，朝着地底深处坠去。
柔和的光迅速将她包裹其中，撕裂精神体再强行和这个世界能量相融的痛苦是燕长风以前从未感受过的，她仿佛被剥夺了所有的感知，身体和精神只能感觉到痛意。
她要活着。
她要回去。
翠绿色的藤蔓在燕长风周围疯长，将闭合的厚土硬生生刨开一道缝隙，黑色的屏障支撑着缝隙逐渐形成通往地面的通道，漫起的水流托举着她不断向地面而去。
终于，燕长风睁开眼，她看见盖莱娅虚幻的影子朝她投来复杂的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哈哈哈哈——”
感受着精神力的充盈，她捂住胸口。
燕长风知道盖莱娅还在这里，只不过她可能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来消化自己刚才差点魂飞魄散的事。
……
豆大的雨滴从密布的乌云落下，坠进海里。
两道光影想要借着雨雾穿过光柱，却被一道黑雾封锁住了去路。
塞因瞥了一眼试图破开屏障的两道光影，不禁嘲讽地看着最上方还漂浮着维持姿态的尤兰达。
一群自私的蠢货，现在居然还想着逃跑。
“维森，加洛，你们想要逃去哪里？”
话音刚落，疾风的利刃下一秒便朝着光影而来，两人控制水流筑成水盾牌，然后引雷将抵挡的范围扩大。
顺着水域，雷暴的攻击迅速向外扩散，朝着各处的神明发动攻击。
金色的光辉在萨里恩几人身上浮现，雷光冲撞在护盾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而后护盾碎裂，雷光的攻击也随之消失。
“塔里亚斯，谢了。”
说罢，萨里恩手中的光球忽的闪了一下。
“不好！”
在萨里恩提醒的声音响起时，周围的水滴突然凝结成冰刺，紫色的雷光在冰刺之间闪烁，由于水滴密度太大，而攻击又是瞬发，没有防备的几位神明被击中，然后又硬生生挨了埃舍尔的一道攻击。
翠绿色的光芒在下一秒笼罩住他们，伊莎的脸色逐渐苍白。
他们只是依靠精神体才回到了这里，所以每一次的治疗伊莎都要付出更多的能量，而伊莎原本就因为故土变成这副样子而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如今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萨里恩的脸色也不太好，由于刚才己方一众神明被暗算，胜利的天平又趋向平衡，伊莎的状态她也看在眼里。
这场神战他们真的能赢吗？
哪怕是赢，恐怕她也很难活着回去了吧。
萨里恩握紧手中的光球，万不得已之下，她可以……
一把光剑从远处穿过屏障，直直地刺向萨里恩的方向。
而后，“噗呲”一声，光剑入体，埃舍尔看向胸前不断流失生命力和能量的孔洞，这道攻击他太熟悉了，能使用【神谕：吞噬】的除了尤兰达之外，只有一个人。
“盖莱娅！”
燕长风重新凝聚起一把光剑。
她没指望一道剑伤就能送走埃舍尔，但打人要趁早，趁着埃舍尔懵逼，燕长风架起激光炮，将目标锁定在埃舍尔身上，毫不吝啬机甲的能量。
接连的炮火攻击打得埃舍尔这种用惯了魔法攻击的人一个措手不及，一旁的维森和加洛也被波及到了，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躲避。
追踪弹的优势这时就显现了出来，不管他们朝哪个方向躲都会在几秒内追上。
缓解了萨里恩这边的局势，燕长风将目光放在了和詹斯对峙的尤兰达身上。
被封印多年的詹斯明显不是尤兰达的对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凭借速度拖住对方。
在燕长风加入战局后，场面来到了持平。
詹斯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你来了，这家伙不知道在我们被封印的时候吞了多少自己人，远比我们预估的要强很多。”
燕长风抿了抿唇。
她还是不告诉詹斯，其实现在的尤兰达已经是被克莉丝重伤的状态了，免得对方受到打击。
燕长风估摸着自己现在的实力恐怕和尤兰达差不多，而塔里亚斯他们那边可能要对上埃舍尔和米娅这两个疯子了，于是便让詹斯先去支援其他人。
“你想自己一个人送死？”
燕长风：“……放心，我有后手。”
如果是其他人说自己有后手，詹斯只会觉得对方在逞强。
如果是燕长风这么说的话，詹斯眼皮跳了跳，“你怎么不早说，差点把我害死。”
燕长风：“……”
她也是从地底醒过来之后才感觉到的——
作者有话说：真的是越到结尾，越容易卡文o(╥﹏╥)o
第323章 必行之路 “哦，那就是不疼。”
在周围禁锢的疾风消失后, 尤兰达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从詹斯身上移开。
“燕长风……或者应该叫你盖莱娅，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难怪神降仪式会失败, 看来你和克莉丝还是没有死心。”
早在燕长风第一次出现在全星际军校联赛的擂台上时, 就进入了尤兰达的视野。
一个具有超3S级精神力潜力的天才对尤兰达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他现在这具身体虽然符合他的大部分要求, 但毕竟因为几年前的事留下了不小隐患。
更何况，在见证过完美的容器后, 从前看着还算不错的身体，就全都成了替代品。
因为燕长风的出现，尤兰达暂停了圣地军校实验室的研究, 以曾经使用过的手段将燕长风逼入绝境。
可没想到，燕长风居然就是盖莱娅。
“你还活着，这可真是太好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却意外融入这个世界的精神体, 可比一个土著的精神体有用多了。”
由于能量本源的限制, 迎接他们这些异世之人的命运只有死亡。
尤兰达无法接受这个结论, 他逃过了灭世之灾，来到了这个完全不了解的世界，为的就是能突破人类的枷锁, 成为真正的“神”, 现在却要感受能量的流逝，最后作为人类死去。
他不甘心。
一双巨大的光翼在他身后展开, 那是他曾经作为“神明”的象征，只因要模仿人类遗失文明中光明神的形象。
久而久之, 他将羽翼据为己有，视自己为真正的神明。
只有神明才能永生。
在尤兰达念出一串燕长风听不懂的咒语后，地面突然形成束缚的法阵将两人包裹住, 金色的屏障上闪烁着奇怪的字符，其中一些燕长风在封印处已经见过。
燕长风皱了皱眉。
她要尽可能地拖一点时间，或者……
感受到来自精神体的不舒适，燕长风仔细观察起困住她的阵法。
看来她要重新评判尤兰达的危险程度了。除了机甲以外，燕长风基本所有“神眷技能”都来源于系统，也就是曾经的她。
那和盖莱娅交过手的尤兰达，指不定还有什么招数。
“你跑不了了。”
尤兰达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可从燕长风的视角来看，他并不在意即将落败的盟友，那她想要利用米娅一行人的引起尤兰达注意的办法就行不通了。
燕长风揉了揉手腕，却感觉身体的异常越来越明显。
尤兰达正在天空注释着她，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并不急着动手。
那股拉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燕长风已经明白尤兰达要做的事了。
难怪实验室除了盖莱娅的身体以外再没有其他的实验品，在她消失的这些年，尤兰达已经可以不借助一些仪器或者投放神明碎片的方式进行“夺舍”，甚至是直接吞噬原身体主人的精神体。
翠绿色的光芒笼罩在燕长风周围，与吞噬的力量相抗衡。燕长风捏住机甲项链，在尤兰达嘲讽的表情下进入了寒霜机甲。
尽管【万物生灵】不断将燕长风体内的吞噬去除，可依旧比不上尤兰达吞噬的速度。
很快，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与面前“身体”的联系，感知到那股潜藏在燕长风精神体下，浩瀚无垠的力量。
“哎，看来失去记忆的你终究比不上曾经的自己，现在就连使用你那堪比虫母的精神力都成了问题。那种力量被你吞噬还真是可惜了，不过还好，现在虫母的力量以及你的精神体，全都归我了……”
感受着精神体的躁动，尤兰达不再维持那张神明假面，露出了癫狂的表情。
就在他放开精神力，彻底接触燕长风已经退至法阵边缘的精神体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
燕长风猛然睁开眼睛，精神力化作一把短匕首刺入尤兰达的手臂，而后重新控制身体。
她暂时没办法凭借武力来收拾尤兰达，可根据“夺舍”来推断，他们那个世界在身体和精神体绑定之后形成不可分割联系的可能性很大。
她拿尤兰达的精神体没办法，那就想办法利用他在现实世界的身体。
而就在燕长风从地底醒来后，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与明烛之间紧密的联系。
他似乎沉睡在某个地方，等待着燕长风将他唤醒。
精神体在脱离所附身宿主或是物体后，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到新的可供附身的东西。在当初的神明降临之地，符合明烛附身要求的，除了她空间纽里已经碎成渣的仿生机器人以外，还可能有一个人。
也就是曾经夺走了明烛身体，取代了他的身份，成为了神权与皇权共同掌控者尤安·塔里斯的尤兰达。
为了不被尤兰达发现，明烛直接封闭了感知，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等待一个反扑的时机。
他知道，总有一天，燕长风会站到神明阵营的对立面，凭借两人的主仆契约明白他的用意。
而现在，那个时刻已经到了。
「燕明烛。」
现实世界某颗未开发星球上。
明烛从休眠仓中苏醒过来，他看向玻璃倒映出来的那张熟悉的脸，面无表情地将休眠仓破开。
而后直接使用光明神吞噬的力量将整个地下基地烧了个精光。
烈火中，明烛感应到来自身体里另一半精神体的愤怒，不由冷笑一声。
“炸了也不留给你。”
轰——
身体被毁，尤兰达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愤怒地想要吞掉燕长风的精神力，却发现她的精神力突然暴涨。
尤兰达的精神力像是被拉入了一张密布的网中，如同蛛网捕捉的飞虫，紧紧地被缠缚其中。
燕长风在蛛网中渐渐显性。
这种束缚并不是永久的，她只是凭借对精神力的掌控，勉强压制住了尤兰达而已，但拖出的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燕长风冷眼看着尤兰达，“你刚刚说的有一句话我很不喜欢。”
意识到战局逆转的尤兰达撕下伪装，他蛊惑道：“盖莱娅，你也来自异世，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你怎么甘心作为一个人类被囚禁在这里！”
“呵呵。”燕长风用精神力凝聚起一把匕首，在束缚尤兰达的锁链上轻轻划过，而后在他刚露出笑容时，狠狠地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带着【神谕：吞噬】力量的匕首在尤兰达的胸口烧灼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燕长风盯着尤兰达的脸，她不想错过对方任何一个表情，特别是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那种表情。
“疼吗？”
“额……你杀不了我，只是一具身体而已，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哦，那就是不疼。”
燕长风又利落地朝尤兰达的肩膀刺去。
噗呲——
在匕首插进尤兰达的精神体后，燕长风又转动手腕，听着匕首搅动的声音，她才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
尤兰达万万没想到，他被控制住后，迎来的不是“逼供”，而是一顿不由分说的“拷打”。
燕长风压根没想着从他口中得到什么信息，比起得到真假不定，还容易影响判断的东西，还不如让她发泄一下情绪。
“盖莱娅，你……唔！”
燕长风将匕首抵在尤兰达的脖子上，“叫谁呢？年纪大了，认不清人了？”
“……”
感觉到精神力网支撑的时间不多了，燕长风突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她稍稍退后一步，右手随意把玩着匕首，目光则在尤兰达身上打量。
这“骇人”的目光让尤兰达的精神体泛起一股冷意。
现在的盖莱娅压根不按套路出牌，尤兰达完全没办法以常理去推断她要做什么，以至于在听到她要“刻字”的话后，精神体不由往后一缩。
燕长风在尤兰达刚刚复原的胸口上比划了几下。
“既然你记不得我叫什么，那我就多写几遍，让你好好记住。”燕长风将匕首刺入尤兰达的胸口，“或者，你现在就自爆逃走吧。”
想到等待精神力网消失的这段时间可能发生的事，尤兰达目光变得阴沉起来，他宁愿损失一点能量自爆。
“好好好……你最好能永远保护住你的那些队友，别忘了你之前那些队友是怎么死的。”
等到尤兰达的精神体彻底消失在精神力网时，燕长风的脸色才逐渐变白。
当惯了上位者的尤兰达自然不可能愿意受此“侮辱”，燕长风笃定了他会自爆离开，这才有了“刻字”的威胁。
毕竟刚才的一切已经足够刷新他对于“盖莱娅”的认知了。
至于是不是会真的刻字？
燕长风嫌恶地丢掉手里的匕首。
她又不是疯了，为什么要在这种人身上刻自己的名字？
燕长风转过身，看向身影变得透明的盖莱娅，“你要消失了啊，可喜可贺。”
她没想到，在听到尤兰达刚才的话，盖莱娅居然还能保持住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盖莱娅没理会燕长风的阴阳怪气，她露出难得严肃的表情，“嗯，没什么想问的吗？”
两人能心平气和谈话已经是燕长风忍耐之后的结果了，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打开两方世界通道的方法。”
燕长风今天确实打开了星际世界与詹斯一行人原本世界的通道，但只是利用系统和【神明末地】的联系，打开的一个精神体可以短暂穿梭的通道而已。
詹斯一行人的身体无法回来，只留精神体在这个世界，迟早会精神体消散。
盖莱娅摇头：“我不知道。”
“可系统空间里的【神明末地】在某种程度上也是通道的一种。”
“系统空间并不是我一个人根据给黑洞物质改造的。打开可供穿梭两个世界通道的方法，只有克莉丝一人知道。”
盖莱娅解释道：“为了躲开尤兰达的探察，我需要将力量封印在系统空间。但由于黑洞物质的群体意识，中枢在利用链接进入星网的意识进行世界线模拟时，不小心将推算的可能性同步进入了系统里，也就是你进入的副本世界。”
燕长风抿了抿嘴角，“那燕明烛是怎么一回事？”
盖莱娅微笑：“计划提前，于是我只能顺带哄一个被抢了身体的小朋友帮我离开实验室。”
那个被抢了身体的小朋友指的正是明烛，燕长风立刻就明白明烛当初所说的“再自爆一次”是怎么一回事了。
剩余的计划燕长风已经全部了解，面对即将要消失的“盖莱娅”，她突然平静了下来。
这次消失，盖莱娅就真的不会存在了。
“不询问我毁掉那颗记忆珠子的办法吗？”盖莱娅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
燕长风摇头，“那只是一颗普通的陨星石打造的珠子而已。”
“嘶，你早知道了啊。”
燕长风眼皮跳了跳，“我好歹也是机甲师。”
她能因为一时心绪不宁认错，还能一辈子认错不成？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燕长风突然顿住了，她向前方看去，精神力网里早已经没了盖莱娅的身影。
……
和娜塔莉亚告别的那个夜晚，盖莱娅捏着手里的玻璃球看了许久。
久到娜塔莉亚好奇地问道：“你真的将自己的记忆备份在这里面了吗？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盖莱娅摇头：“没有，骗她的。”
盖莱娅望向星空，抹去记忆作为备用计划的引子，是她给自己留下的必行之路，但……一切结束后，她有些累了，想抛下一切，作为燕长风活下去。
更何况，盖莱娅对于自己还是了解的，哪怕真的有记忆玻璃球，她也绝对不会去继承那些她未经历的记忆。
伸了个懒腰后，盖莱娅看向娜塔莉亚，挑眉道：“你难道不觉得，她因为担心接收我的记忆而发愁的样子很有意思？”
“……”
“嗯哼。”
第324章 虫祸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们的军队吗？……
在尤兰达逃走后, 本来就分崩离析的神明阵营很快溃不成军，每一个人都恨不得拿身旁人作为垫背的，第一个丢下其他人逃跑的便是埃舍尔。
“一群废物。”
米娅朝他怒目而去, “你也不逞多让！”
米娅确实想报仇, 但在放逐地的经历让她不信任任何人, 所以在尤兰达逃走时, 她并不惊讶。他们这些人实际上就是尤兰达养在放逐地的一群血包而已，可笑一些人居然以为尤兰达真的会给他们制造新的身体容纳精神体。
她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在拉了旁边的人挡下攻击后, 米娅迅速往光柱的方向逃跑。
她完全不顾黑色屏障会将她的精神体撕扯成什么模样，总之等逃出这里，不过就是多吞噬一些实验品修养罢了。
詹斯几人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他们本来就是借着燕长风的通道来到这里，对能量的消耗更大，许多人身体的一部分已经逐渐透明化。
看着朝光柱撞过去的两人, 塞因稳住精神体, 抬手想再次加固屏障。
在能量从精神体里流转出后, 她的脸色更白了一些。
“我来。”
燕长风的手放在塞因的肩膀上，引导她的能量重新流回身体，而她自己则望向光柱。
天空似乎闪烁了一瞬。
紧接着, 灰黑色的阴影从远处笼罩而来, 直接将整片区域都包围了，白天与黑夜悄无声息地切换, 一如当初在白昼星时塞因轻而易举构建出的永夜。
在恢复精神力后，燕长风便掌握了这种能力, 甚至在更短的时间构建起了【永夜】。
处于【永夜】的界限中，哪里还看得到光柱的存在。
黑色的利刃在这种环境中很难被发现，拥有天然的保护色, 燕长风控制着这些利刃，将精神力网铺满了整个【永夜】。
感受着与整个空间的精神力共鸣，燕长风缓缓睁开眼，其余所有人在她的视野里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她好像转变的视觉界限，以介于更高层次之间的视角俯瞰一切。
这种感觉有点类似塞勒斯的群体意识，但源于虫母的能力不仅仅只是视觉和感知的收集。
“网”中散落的精神力丝线越来越多，丝线的一端并入精神力网中，另一端则链接到处于网中的所有人。
突然，逃跑的“神明”全部感觉自己被某种力量拉扯住了，明明是要继续往光柱的位置逃走，但光柱消失不说，他们好像又被极夜之神困住了。
米娅扭头就骂：“塞因，你是不是找死……”
对上塞因嘲弄的眼神后，米娅这才看向寒霜机甲上站着的另外一个人，她身上泛着的淡淡黑气，和塞因刚才如出一辙。
噗呲——
在米娅愣神时，黑色利刃从她胸口穿过，虽然精神体不存在血液，但米娅的能量和生命力开始逐渐流失。
“盖莱娅！”
就在米娅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朝着燕长风攻击时，一道出乎意料的攻击将她包裹住，赤色的火龙遇到这种大补的“精神体”在短短的一两秒之内就将她吞入口中。
米娅不可置信地望向身侧的埃舍尔。
“米娅，你都要死了，这条命不如用来救我。”
在吞并了米娅的精神力后，埃舍尔体内的能量在短时间内暴增，他用这股精神力朝着【永夜】的一处边界攻击，在构筑时就不怎么稳定的【永夜】和精神力网开始坍塌。
米娅彻底死了。
埃舍尔则靠着她死时爆发的能量，冲破【永夜】，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光柱中。
詹斯：“你就这么放跑他了？”
燕长风并没有放跑任何一个人的想法，多放出去一个，之后的计划和战斗就更麻烦，可她的消耗太大了，压根支撑不住长时间的【永夜】和精神力网。
燕长风刚想解释，精神体压抑了许久的疼痛终于决堤，哪怕是转移了一半的痛苦，都让她的精神体出现了裂开又不断修复的缝隙。
在这种痛苦下，她的感知被瞬间封印，精神体犹如蜷缩在昏暗的角落，暗自舔舐伤口。
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人和她轻轻贴在一起，缓和彼此的疼痛。
……
担心的声音响起：“盖莱娅？”
“她是燕长风。”这是塞因不耐的声音。
旁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属实厌烦，因为没能留在放逐地被强制带回星际世界的伊莎本就看谁都不顺眼，于是狠狠瞪了塔里亚斯一眼。
“再吵就滚出去。”
其他人讪讪闭了嘴，在门口传来动静时，又立刻躲了起来。
程芳絮和奈尔进来时，看到的就只有在病床前为燕长风检查身体数据的伊莎。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尽管已经接受伊莎并不是纪念的事实，程芳絮还是有些恍惚，她下意识喊道：“纪……”
“联盟的上将，既然你已经来了，那这里就不需要我了。”伊莎将用不惯的数据仪放下，朝门口走去，“等燕长风醒来之后告诉她，图鲁斯星域的破壳很快就会发生。经过放逐地发生的事，尤兰达或多或少都会猜到些什么，他必然会采取行动。”
在两人回过神后，伊莎已经消失在病房里。
燕长风睁开眼时，面对的就是程芳絮和奈尔担忧的目光。
两人很默契地没有询问伊莎和纪念的关系，只是在确保燕长风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后，将伊莎走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尤兰达的行动是什么？
没等燕长风思考，她就接到了聂远归的通讯。
“图鲁斯附近星域的远航军和磐石军已经将整个星域包围了起来。”聂远归的脸色愈发苍白，“更麻烦的是，由于主战场上帝国的突然撤军，导致人类战线被虫族连续冲破。”
叛神者组织万万没想到，顶替肃清军前往前线的远航军也早就归于尤兰达旗下。
聂远归继续说道：“我已经通知戚筱带着统辖的肃清军赶往支援，但大部队到达前线至少需要五天的时间。燕长风，你们必须立刻前往主战场支援，直到大部队到达。”
燕长风皱起眉，“图鲁斯星域情况如何？”
聂远归的表情有些犹豫，“……不会有问题的。”
这就代表问题大了。
不只是燕长风，就连奈尔也发现了聂远归脸色的不对劲，她拦下燕长风，“现在星网的形式并没有完全倒戈到我们这里，还有很大不一部分的人认为这又是一场叛神者的疯狂举动，迟早会被神明和军队镇压。如果没有图鲁斯星域的思想流入整个星际，我们后续的行动便会被堵死在源头。”
在燕长风思索时，程芳絮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们的军队吗？”
燕长风：“我……”
“联邦的三大军团都在前线，我们联盟战力最高的几个军区也是倾巢出动。帝国军队负责的防线正好就在联盟和联邦之间，两边的军队都能在两天时间内赶到。”程芳絮又恢复了燕长风初见她时的那种光彩。
“长风，我不知道你们参与进了什么重要的计划里，但放心，主战场的防线有我们。”
“军人，誓死恪守最后一道防线。”
到了战舰上，奈尔才找到机会给燕长风讲述在辉日星发生的事。
他们原先并不清楚为什么三分会议要将人质困在另一个空间里，但等奈尔在辉日星找到另外一间实验室和十几个已经封死在罐中的实验品后，才恍然大悟。
“他们在做一种实验，精神力值高，但精神力低的人是最好的实验品。”想起惨死在实验室的小孩和那些已经被毁掉神志的高官，奈尔脸色一白。
燕长风解释道：“是夺舍。被绑架的人质全都是各个势力的高层，但他们不一定精神力够高。精神力低的人没办法承受夺舍带来的伤害，所以他们才使用小孩子做实验。”
奈尔感觉一阵恶心，“可恶，他们怎么敢！”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奈尔又想到圣地军校地下实验室里被救出的“盖莱娅”，不由痛苦的弯下身子抚住额头，胃里一阵翻涌。
燕长风只以为奈尔是接受不了实验的残忍，但这种情况已经没有时间再让她消化情绪了，对于这位某种意义上的“侄女”，她难得多了几分耐心，将藏在空间纽深处的糖递给她一颗。
奈尔怔愣地看着手心的草莓糖，抿了抿唇。
“天才都喜欢吃这种甜甜的东西吗？”
燕长风耸了耸肩，“不吃还我。”
“我吃。”
……
和燕长风一同赶往图鲁斯星域的不止有奈尔一行人，将边缘星域多数叛神者组织联系起来后，霍思雨等人也开始往图鲁斯星域的方向赶。
燕长风捏了捏手里的机甲项链。
她现在已经到了超3S级精神力，能完全发挥出寒霜的力量。
可一旦她在所有人面前使用了寒霜，尽管奈尔几人大概猜不到她和盖莱娅的联系，但对于盖莱娅十分了解的江渺一行人，分分钟就能认出来。
叹了一口气后，燕长风伸了个懒腰，将奈尔送走，躺在床上进入了精神力空间。
燕长风还是更适应系统空间的模样，于是将这里变换的和之前一样。
承受了更多伤害的明烛还靠在角落，直到燕长风走过来，即使昏迷也能感受到燕长风气息的明烛才不由自主往燕长风的身边靠。
由于主仆契约的限制，明烛哪怕是现在这种快死透的模样，也在不断往燕长风身体里传输能量。
燕长风皱了皱眉，轻轻推了推他，单方面断掉了这种能量的吸取。
“就这点能量了，还在补给我，也不怕把自己搞死。”——
作者有话说：卡点写完了。
第325章 冰封 “原来最后一个在这里啊。”
在用光能量储蓄电池前, 战舰进行了最后一次空间跳跃。
再次睁开眼，燕长风透过窗户看向被“包裹”起来的图鲁斯星域。在空间跳跃产生的能量波的影响下，原本隐于无光宇宙中的保护层显现出了别样的色彩。
燕长风用精神力感受着能量的共鸣, 从她突破到超3S级精神力后, 精神力探测下的视界就和之前有了本质的变化, 她开始看得清不同能量之间的流转, 能肆意感知他人的能量。
这种“掌握一切”的感觉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想起克莉丝，燕长风有一种直觉, 超3S级的精神力仍然没有达到瓶颈，克莉丝或许已经突破了那个瓶颈，所以才离开了星寰宇宙。
“燕长风？”
奈尔察觉到燕长风的出神, 提醒她将束缚带松开。
由于是临时赶往图鲁斯星域，无论战舰还是人员都是一个星时内集结到的，所以战舰里压根没有足够的休眠仓, 燕长风几人便使用束缚带来防止空间跳跃中战舰的震荡。
听到奈尔的话, 燕长风屏蔽了【灵瞳】的视野感知, 然后将身上用来当作摆设的束缚带收起。
“奈尔，你能看到黑色的边界吗？”
“什么？”奈尔朝燕长风的视线方向看去，她只能看到闪着微弱光芒的恒星以及似乎要吞掉了一切光线的黑暗, “那里是有什么吗？”
果然, 黑暗神设下的界限并非人类肉眼可以观察到的，那她之前的推测又可以推翻一部分了, 或许这道边界才是尤兰达一行人迟迟没有踏足图鲁斯星域的原因。
空间跳跃的震荡消失后，战舰便捕捉到了有军舰靠近的信号。
奈尔从汇报的成员手里拿过实时监测数据, “这种信号波只有帝国军舰型号才会发出，我们被发现了。”
她正准备下达隐蔽的命令，却被燕长风拍了拍肩膀。
“嗯？”
“交给我。”
燕长风将机甲项链缠绕在手腕上, 随后指了指操控台的位置，“接应的人已经将坐标发送到了战舰连接的旧网上，但需要时间破译，给你们十五分钟的时间，我回来后出发。”
战舰里有专门研究旧网的人才和精通机械的机甲师，如果这都破译不了，她就要找时间和聂远归谈谈心了。
燕长风驾驶寒霜离开战舰，很快锁定了军舰的位置。
探测的光束照射在寒霜上，紧接着从军舰中飞出了十几架机甲将燕长风包围住，而后不由分说地进行攻击，追踪弹和激光炮在燕长风身侧炸开，头顶的军舰也架起了漆黑的炮孔。
显然他们在见到寒霜时就已经认出燕长风了，并且抱着要她性命的目的。
看来这艘军舰确实是属于神明阵营控制的。
燕长风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她就没有留手的必要了。
下一秒，寒霜机甲消失在原地，追踪弹和激光炮在空间的错位下向着帝国机甲队伍的方向射去。
不少毫无防备的机甲战士们被自家人的攻击打中，有些直接被打中了机甲核心，差点在太空中强制脱离机甲。
燕长风看向紧跟出来的奈尔
「……你不是在破译密码吗？」
奈尔理直气壮。
「我破译出来的坐标，你敢信吗？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我是机甲战士，打仗和机甲比赛才是我最擅长的。」
燕长风默默收起身侧凝结的光箭。
「那边的几个交给你了。」
她随意指了边缘的几个机甲战士，而后握起长剑，冲着不断飞出机甲的军舰而去。
“燕长风，你要做什么？！”
奈尔的声音被吞没在了黑暗里，没有燕长风主动链接她的精神力，她连和对方在宇宙中交流都做不到。
她突然在这一瞬看到了两人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一如多年前她被整个家族寄予复兴厚望时的那种感受。
“她能成为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你凭什么做不到！你们身上继承了同样的血脉，你凭什么比不上那个叛徒！”歇斯底里的面孔又一次出现在奈尔面前，“奈尔，你要超过她，才能洗刷家族叛神的罪名！”
奈尔的愣神给了周围机甲机会，一时间铺天盖地的攻击冲她而来。
各色激光炮弹交错，形成一片刺目的景象。
攻击持续几秒后，一众机甲战士准备收队支援军舰。
轰——
在激光与炮火爆燃的轰鸣中，白色机甲从爆炸里冲了出来，军队机甲战士的行动骤然变得缓慢起来，携带了空间扭曲力量的光箭朝着其中一架机甲狠狠砍下。
借助空间扭曲的力量，奈尔硬是砍下了机甲的核心。
“哈哈哈哈……”
她才不是生来就要和某些人比较的。
她不会贪生怕死。
她不会在察觉一些真相时装聋作哑、愤而指责反抗的亲人。
她已然举起武器，为自己、为队友、为重要的人、为同胞抗争。
……
闯入军舰后，燕长风便用【永夜】将整艘军舰彻底封死，连信号也无法传递出去。
“你，你是！”
嘭——
燕长风将精神力扩展到整艘军舰上，很快便找到了军舰操控室的位置，她一路杀到操控室，看到了军舰控制台上正处于摧毁进度中的分布图。
“咳咳，来人，抓住……”
指挥的舰长还没来得及举起枪，就被燕长风拧断了脖子。
其余逃窜的人她并没有在意，而后盯着分布图看。
帝国军队军舰停靠的位置处于星域外围的各种小行星带，隐蔽性极强，哪怕叛神者组织知道了这些小行星带的大致方位，也很难从中锁定军舰的位置。
敌在暗，我方在明是十分不利的场面。
所以在察觉到军舰靠近的时候，燕长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将对方的军舰分布图搞过来。
摧毁程序的更改不属于机甲师的工作范畴，燕长风只是扫了两眼便不打算浪费时间尝试，而是将舰长还没来得及锁定的分布图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等到控制台自动炸毁时，燕长风已经将分布图上的全部信息都记了下来。
军舰内部的支援也在同一时间到达。
“你，你是，燕长风！”
统领在看到燕长风的一瞬间便腿软了，恨不得扭头就跑。
可惜这里是被封锁的战舰，他只能硬着头皮拿出机甲项链，“所有人，准，准备攻击！”
听着熟悉的声音，燕长风勾起一抹笑，死死盯着下意识后退的统领。
“原来最后一个在这里啊。”
汹涌的水流一瞬间冲破了军舰的防护，金属墙壁被极强的水压冲得坍塌，一些来不及进入机甲的人直接被碾成了血雾，将整个操控室染成一片红色。
所有人都被这股强大的水压挤压得呼吸困难，哪怕机甲的抗压能力极强，在这种情况下移动的速度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统领操控机甲试图从被冲破的军舰舱门逃走，却发现【海之子】的界限将整艘军舰包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水球，更恐怖的是，水球里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边缘已经凝结成冰，很快就会蔓延到操控室的位置。
燕长风使用着从米娅的精神体那里得来的力量，这种力量让她想起了南乔的【凛冬】，两种力量是一致的，看来让南乔得到神眷技能的神明碎片，就是米娅。
以后，南乔不需要再担心被夺舍了。
在察觉整个星舰基本快死绝后，燕长风才操控机甲从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统领身边路过。
她用手摩挲着手里的机甲项链。
“纪念很怕冷，但她的本体却被冰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燕长风突然笑道，“那你就也试试冰封几百年的感觉吧。”
离开军舰后，燕长风将【永夜】彻底封锁。
她看着逐渐消失在眼前的，冰封的军舰，摸了摸下巴。
“哦，差点忘了，你不是神，活不了那么久。”
从进入军舰到将军舰冰封后丢入【永夜】，燕长风只花了不到十二分钟，再加上军舰外的三分钟，正好十五分钟。
奈尔也已经将军舰外的机甲战士全部解决了，同时她也受了不小的伤。
在燕长风使用【疗愈】给她治疗时，她瞥了一眼原本军舰所在的位置，而后又和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撇开脑袋。
「战舰传来消息，坐标已经破解了，我们距离通道只有半个星时的路程。」
治疗完成后，奈尔和燕长风汇报了一下战舰的进度，便准备返回。
燕长风拍了怕她的肩膀。
「接下来的路，我们分开。」
「可是，我们接到的任务……」
「我拿到了帝国军队军舰的分布图，时间不多了，我会和待在外面的叛神者组织军队汇合解决他们，你和剩下的人进入星域支援。」
奈尔也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没有再坚持。
直到战舰消失在视线里，燕长风才看向漆黑宇宙中的某个方向。
她没有对奈尔说谎，解决帝国军队军舰是很重要，但她现在有一件优先级更高的事需要确认。
“出来吧。”
眼前的黑色突然扭曲起来，而后身穿烟紫色长袍的银发女子从黑暗中踏出。
按理来说，如果塞因对他们没有恶意，在不设防的情况下，燕长风很难发现她的存在，可偏偏燕长风刚刚开启了【永夜】，从塞因处得来的力量和塞因本身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放逐地的神战结束后，在星寰宇宙的神明阵营也遭受了重创，可这不代表人类和神明的战争分出了胜负。詹斯几人透露过，他们要继续追查尤兰达等人隐匿的地方，那塞因出现在这里便很奇怪。
“塞因大人到这里来，是有什么计划吗？”
燕长风第一时间怀疑这或许是盖莱娅计划的一环。
毕竟盖莱娅在她这里的信誉度属实不高。
塞因淡淡瞥了燕长风一眼，如实道。
“和计划无关，我来找人。”——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章，可能会迟一点。
第326章 命中注定 我不会再离开她了。
能让塞因找的人, 燕长风只能想到一个。
“你来找黑暗之神？”
“嗯。”
“正巧，我也想见她一面，可以麻烦带个路吗？”
在犹豫片刻后, 塞因答应了这个请求。
作为掌管极夜的“神”, 塞因虽然没有能直接穿越空间的力量, 但能通过频繁穿过极夜、白昼和现实的办法来极大地缩短距离。
燕长风对这种能力深感好奇。
“别想了, 这种力量是我独有的，在这方世界并没有传承的办法。”塞因直接断了燕长风的念想。
燕长风：“……其实, 我也没那么想学。”
她其实挺想的。
在最后一次穿过极夜之前，塞因突然停下了脚步，那双如月般澄澈的湛蓝眼底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燕长风，根据你身上娜塔莉亚的气息，我猜测过你可能和计划有关, 但我并没有想到, 你居然就是盖莱娅。”
“从某种方面来看, 我应该是恨你才对。”
燕长风脚步一顿，她皱了皱眉，“为什么？”
塞因并没有回答, 而后转身踏出了极夜。
燕长风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了一处昏暗的地方, 四周漆黑不见五指，尽管燕长风使用了【灵瞳】, 也不再压制自己超3S级精神力的视野，也依旧无法再这里恢复视觉。
只能代表这里是完全足够一些光线, 只有黑暗存在的地方。
“黑暗之神就在这里吗？”
虽然是询问的一句话，可燕长风的语气已经充满了笃定。
“嗯，我能感受到她。”
哪怕是失去视觉, 塞因也能凭借两人之间的联系找到她。
在不知道走过了多远的距离，燕长风才适应了这种黑暗，恢复了一些“视觉”。
从精神力探测的结果来看，这里像是一个很深的地洞，周围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死寂到有些不正常，和传闻中在极尽奢华的宫殿里肆意妄为的黑暗之神截然相反。
燕长风抿了抿唇，继续跟着塞因往前走。
虽然说着“应该恨你”的话，可塞因还是在两人之间连接了一条不长不短的线，让燕长风不至于在岔路口极多的地洞里走散。
很快，燕长风就明白塞因为什么会恨她了。
离开地洞后，两人似乎踏进了一处祭坛。
在祭坛正中央的位置，散发着幽暗的光点，那些光点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而阵法中央，一个与塞因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半躺在那里。
她的半截身体已经与祭坛融为一体，血肉与阵法交融。
那张苍白的脸在见到燕长风和塞因后，立马扬起了一抹明媚的笑。
“塞因，盖莱娅，你们来了啊！”
塞因的脸色明显一僵，“嗯，好久不见，艾尔法。”
燕长风先应下了艾尔法的称呼，但目光主要还是落在她与祭坛和阵法交织的半边身体上，那些黯淡的字符已经从祭坛蔓延到了艾尔法的身上。
艾尔法明显心情不错，并没有在意两人的心不在焉。
她用手托着脑袋，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太高，朝塞因挑眉，“塞因，你不是和我说，你要睡了吗？”
“嗯，我现在醒了。”
艾尔法似乎有些不适应塞因这种语气，避开和她的对视，看向燕长风，“盖……哦，我差点忘了，现在应该叫你燕长风才对，我能感受到星域的情况，按照现在起义的进度，保护边界会在七天后打开。”
燕长风点头：“艾尔法，我来正是想要和你交代这件事，打开边界的时间需要延后三天。”
艾尔法毫不犹豫道：“好。”
燕长风一愣，还是解释道：“外界出了一点意外。”
“嗯，我知道了，长风不需要解释，我相信你。”
黑暗里，艾尔法的眼睛格外亮，这种全然的信任让燕长风心里不免有些愧疚，她大概猜到了艾尔法如今的情况或许和她脱不了关系。
“艾尔法，对不起。”
燕长风伸手想要触碰艾尔法，却被她匆忙躲开。
“咳咳，长风不要误会，我不是不让你碰，只是我的身体沾染了阵法，一旦有任何差池，尤兰达就能找到机会冲破保护边界，我绝对不能让计划有任何闪失。”
“我知道的。”燕长风并没有直接收回手，而是和艾尔法的手隔着一指宽的距离轻轻擦过，“这样就算是我们握过手了。”
解决帝国围困在图鲁斯星域外的军队迫在眉睫，燕长风并不能在这里久待。
在察觉到燕长风即将离开时，艾尔法稍稍有些失望，又很快振作起来。
“我走了。”
“长风，不要感觉愧疚，早在我决定要保护这片星域时，生命就进入了一个未知的倒计时，我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了，你只是将这个痛苦的过程缩短了而已。”艾尔法微笑地看着燕长风，“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说罢，她又看向塞因，“咳咳，你也走吧。”
塞因瞥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在燕长风手上缠绕了一条丝线，扯着她离开。
等走到地洞入口后，塞因打开了极夜的通道。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我给你构筑了一条能直接通向图鲁斯星域外的通道，你走吧。”
燕长风：“你呢？”
“艾尔法用自己的命为这片星域设下了保护边界，边界消失的前提便是她的死亡，我不能理解她为了无关的生命而放弃自己的性命和自由，于是我离开她，尝试去理解她的想法。”
塞因缓缓流下一滴泪，“现在我依旧不明白她的坚持，可我已经抛下她太久了。我不会再离开她了。”
说罢，塞因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转身朝着祭坛的方向走去。
“……谢谢。”
离开的通道远比进入时花费的时间短，可见塞因构筑这条通道消耗了不少能量。
燕长风已经明白，塞因也不会回来。
她握紧拳头，在确定了自己的坐标后，操控机甲朝着最近距离的军队军舰坐标而去，同时用光脑重新绘制起军舰坐标图。
在到达第一艘军舰的位置时，她就已经将绘制好的坐标图发给了在星域外支援的聂远归一行人。
燕长风计算好了她和叛神者组织军队的位置和清理速度，在确保十天内可以清剿完成的前提下，她尽可能将更多的星舰留给自己解决。
她清理起来可是比军队更快更干净。
……
“你怎么回来了……”艾尔法的声音闷闷的，回荡在祭坛附近。
塞因难得没有和她呛声，静静地坐在了旁边。
两人互不吭声地待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忍不住了。
艾尔法：“这些年，外面发生了些什么事啊？”
塞因：“你一直都这样待在祭坛上吗？”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随后祭坛恢复安静。
“……”
塞因：“没什么事。”
艾尔法：“差不多了。”
两人又一次同时开口，随后齐刷刷闭嘴。
深呼一口气后，艾尔法托着脑袋往塞因的位置挪了挪，由于身体的限制，勉强挪了一指宽的距离，最后还是塞因看不下去了，自己靠近了一些。
艾尔法喜滋滋地和塞因分享自己在祭坛无聊时，精神体偶尔脱离身体听到的八卦。
塞因则安静地听她讲述那些她们从前完全不会接触的人和事。
她好像有些理解艾尔法了。
……
叛神者组织军队的支援比燕长风想的还要快，他们和帝国军队开战的动静很快就在星网上传开了，舆论已经到了顶峰，但出乎意料的是，相比前段时间，讨伐叛神者组织的言论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舆论逐渐达到持平。
除了帝国区域的网民暂时态度不明、大部分人还没办法接受一直信奉的信仰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以外，联邦和联盟由于官方带头，各军校呼应，再加上燕长风等一众军校生此前积累的人气，推翻神权的势头不小。
因此，帝国的军队提前得到了命令，准备前往辉日星支援。
包围图鲁斯星域的军队在三天内几乎撤离了一半，可没想到，在他们经过金乌星域的边界时，被另外一支军队拦了下来，为首的正是叶衔月几人带领的留在繁城星善后的磐石军残部。
本就被燕长风和叛神者军队“追杀”，好不容易离开的帝国军队又被“前”自家人哄骗着进行了军舰的交接，直接晕头转向地进了军舰里的封禁室。
得到消息的燕长风给叶衔月以及旁边使劲打招呼的索斯特竖起大拇指。
燕长风不解，“这些远航军居然这么好骗吗？”
叶衔月展示了一道印章，“维洛家族是那位选中代替奥德里奇家族掌管内阁，最终替换整个帝国高层的棋子，对于他们来说是自己人。我找机会撬了个墙角，把家主之位弄到手了，他们消息不灵通，就把我当作了来接应的人。”
燕长风嘴角抽动：“真阴啊。”
叶衔月微笑：“过奖。”
交换了信息后，两人也没时间叙旧，匆匆挂断了通讯。
距离边界“破开”还剩三天的时间，燕长风终于见到了赶过来的霍思雨几人。
“好你个燕长风，你出息了，居然敢丢下我们就跑！”江起气势汹汹地来算账，在看到半边身体都被血染红的燕长风后，“哗”一声就哭了出来。
“谁把你打了！本少要去给你报仇！”
燕长风几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江起这样的一面，顿时苦笑不得。
“咳咳，这不是我的血。”燕长风倒也没躲开江起的熊抱，甚至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乖，别哭了。”
霍思雨看不下去了，一把将江起揪起来往看戏的裴少扬和褚时序身上一丢。
三人撞了个前仰后翻，又匆匆散开，每个人脸上都是嫌弃。
第327章 回头见 你现在算是个什么东西？
刚见面就又分离的场景在这种局势下稀松平常, 经过商讨，蓝星学院小队需要留下两个人留在图鲁斯星域外围直到三天后边界成功破开。
奈尔给燕长风留下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离开。
经过投票, 霍思雨和褚时序成为了留下的人选。
看着结果, 燕长风原本还在想要怎么去哄一哄霍思雨, 可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和燕长风几人确定了之后汇合的坐标，便和裴少扬去整理几人的行礼了。
燕长风摸了摸鼻子, 她选择霍思雨留下是有考量的。
裴少扬和江起两人的自保能力即使在主战场上，也不需要燕长风多操心，可霍思雨和褚时序不一样。
一个刚突破3S级精神力没多久, 另一个的自保能力堪忧。
和店老板报了平安后，燕长风挂断通讯，走进了去往主战场的战舰, 为了缩短时间, 之后战舰会不断进行空间跳跃, 直到进入战区。
旧网并没有覆盖到整个战区，再加上空间跳跃期间的通讯会断开，所以之后的沟通频率难免降低。
燕长风给霍思雨两人发去了战舰的照片。
【燕长风：[照片]出发了, 回头见。猫猫挥手.jpg】
很快光脑弹出了回复。
【褚时序：注意安全。猫猫挥手.jpg】
燕长风往下翻了翻, 却没有看到霍思雨的回复，嘴角刚扬起的角度立马耷拉下去。
突然, 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头。”
燕长风一惊，扭头就看到了霍思雨扬起眉的样子。
“这算不算是回头见？”
燕长风不知道该震惊霍思雨为什么会出现在战舰上, 还是惊讶于她居然也会说这种冷笑话。
燕长风朝霍思雨旁边的江起眯了眯眼，“沃日哥呢？”
江起双手搭在脑袋后面，整个身体往下倒在沙发里, “咳咳，和我可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霍思雨回答道：“我和他经过了一番和谐的商讨，他和褚时序两个人留在图鲁斯星域，我和你们一起去主战场。”
燕长风嘴角抽了抽。
真的和谐吗？
同一时间，留在图鲁斯星域的两人正面对面坐着。
在看到裴少扬的那刻，褚时序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裴少扬，“自愿的？”
裴少扬挑眉，扯了扯袖子挡住手臂下的快消失的淤青，“当然，机甲战士怎么可能和指挥计较这个。”
……
解释清来龙去脉后，哪怕燕长风想将霍思雨送回去现在也来不及了。
战舰马上又要进入下一轮的空间跳跃，燕长风第一次体会到她以前先斩后奏时霍思雨几人的无奈。
“先回房间休眠仓。”
霍思雨微笑：“好。”
回到房间后，燕长风并没有进入休眠仓，而是拿出一堆零件鼓捣起来。
系统空间消失前，燕长风已经将所有存放的零件和仪器全拿了出来。仪器一股脑儿地丢给了来汇合的叛神者组织，零件她则另有用处。
三天后，战舰到达了战区，前来接应燕长风一行人的是联盟第九军区的徐幕上校，而从他肩上的徽章来看，现在应该喊徐幕中将才对。
信号连接之后，战舰内广播了集合的指令。
奈尔和自己的队友汇合，转头就遇上了急匆匆的霍思雨两人，看清他们去往的方向后，她挑了挑眉，和识趣地让开位置。
厄尔尼斯好奇地看过去，“燕长风人呢？”
微生蓝笑道：“他们去的方向是战舰提供给机甲师的组装室。”
褚时序并没有踏上战舰，霍思雨两人去找谁，显而易见。
此时的组装室内，燕长风已经完工。
她身上携带的零件有限，尽管有技术，但做出来的仿生机器人也只能勉强达到S级的水平。材料的限制导致仿生机器人并没有自我塑形的能力，燕长风仔细雕刻了许久，才勉勉强强达到及格水平。
仿生机器人的身体燕长风雕刻起来还是得心应手的，好歹她机甲师的水平不是吹出来的，可到了脸部的雕刻，燕长风就蔫儿了。
其实她将机器人的脸雕刻得并不难看，甚至放在人堆里也算惊艳，可和明烛原本的样貌相比顿时泯然众人。
看着“其貌不扬”的仿生机器人，燕长风眨了眨眼，违心道：“咳咳，我觉得这张脸雕刻得还不错，和你原来的样貌差不多，你觉得呢？”
刚刚苏醒过来的明烛下意识点头，“嗯，是差不多。”
燕长风：“……”
她那是王婆自夸，明烛这家伙不会眼睛真有问题吧。
燕长风刚想劝明烛，忍不了不用硬夸的，等回了学院，她再找更好的材料给他做一个身体就是，可还没开口，明烛的意识就已经进入了仿生机器人中。
机器人自动激活，那张“样貌平平”的脸变得生动起来，朝燕长风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很喜欢。”
这么一看好像是挺不错的。
燕长风这样想着，不由得挑了挑眉。
看来她不管哪方面，都是个天才。
没了系统空间，明烛的精神体又经过了两次自爆，现在的精神力等级勉强只能达到S级，尽管他的精神力提升速度不会有什么变化，可还是不免产生了焦虑。
“长风，我的精神力提升速度很快。”
燕长风眨了眨眼，她有些没明白明烛的意思，“嗯，我知道，盖莱娅说过，你是她哄骗过来的，天生精神力值有99的天才。等一切结束之后，你原来的身体应该是拼不回来了，我可以给你造一个不比之前的仿生机器人差的身体。”
明烛有些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难道……”燕长风明白了，她点点头，“你之前账号里的星币已经全都并入我的账号了，咱们俩之间的债款清零。这是我第一次和其他人签订主仆契约，可能需要几天研究一下怎么解除。”
看着燕长风往相反的方向理解，明烛开始痛恨自己怎么连几句话都解释不清楚。
明烛憋了许久，终于在燕长风收拾完工具箱后，扯住了她的手腕，“没有还清，还差几万星币。”
账户里的星币很早就超过一亿了，但明烛太了解燕长风了，对方压根不会去检查他的账户，在账号注销后，更不可能去查之前的星币数量。
果然，燕长风在怀疑了一瞬之后，选择相信明烛的话。
但还没等明烛松一口气，燕长风就无所谓地摆摆手，“几万星币而已，就当我给你打了个折。新身体就是原来身体的补偿。”
明烛的脸色一白，在他眼里，燕长风这幅表现就是急于和他撇清关系。
明明之前燕长风还在计划着毕业之后的远航，可系统空间消失后，他就被踢出了远航的名单里。
甚至燕长风连主仆契约都舍得解除。
全然不知明烛已经脑补了各种被抛弃场面的燕长风还在欣赏着自己一手打造的仿生机器人，就连表情都这么丰富，让她越看越满意。
直到明烛用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抓住她的手不松开时，燕长风才察觉到好像地方有什么不对劲。
明烛尽力去组织语言，可自从诞生以来，他几乎没有和其他人有过交流，却又担心他直白地提出要留下，会引起燕长风的反感。
毕竟他现在的精神力已经跌到了S级，恢复到3S级至少要几年时间，而燕长风身边压根就不缺少3S级的同伴。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离开，但能不能不要解除契约？”
只要有契约在，他和燕长风之间的联系就不会断开，他总有一天能像真正的人类一样，站在她的身后。
燕长风眯起眼，她自动忽略了前半句话，反手握住明烛的手腕，“燕明烛，你想离开去哪里？”
她解除主仆契约，是因为没办法中断明烛的承伤。
之前明烛的精神力至少在3S级，哪怕只是以精神体的形态存在，依托系统空间存在的他承受伤害后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可现在系统空间消失，明烛的精神力也跌到了S级。
燕长风自然不可能继续让明烛抗伤。
可解除契约是一回事，她什么时候让明烛离开了？
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身份，之前的身体也在前不久给炸了，燕长风都怀疑明烛一个人生活会不会被人拐卖。
她留下明烛是为了他好。
说服自己后，燕长风揽住明烛的肩膀，“咳咳，是盖莱娅把你哄骗过来的，我自然得负起责任。帝国皇室都快覆灭了，你哪怕拿回自己的太子身份也得去收拾烂摊子，倒不如留下来，之后我们还能去远航。”
燕长风沉浸在自己的话术里，完全没发觉明烛越来越亮的目光。
知道自己不用离开，明烛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悄悄往燕长风怀里靠了靠，然后轻轻扯住她的袖子，示意她停止那些画饼言论，“长风，有一点你好像误会了。”
燕长风眨眼：“什么？”
“我并不是尤安·塔里斯。”
见燕长风愣住，明烛赶紧继续解释：“应该说，我并不完全是尤安·塔里斯。我是他的意识被碾碎之后，借由黑洞物质的力量和曾经的智脑编号097融合之后，诞生的意识。我拥有他少得可怜的记忆和情感，但我知道，我并不是他。”
“盖莱娅，并没有完全对你说实话，我其实算不上是她哄骗过来的。”说着，明烛小心地观察燕长风的表情，生怕没了盖莱娅这一层关系后，燕长风会改变留下他的主意。
好在燕长风消化速度极快，她立马好奇的问道：“所以，你现在算是个什么东西？”
第328章 新的身份 一切归于寂静。
明烛：“……算是人类这种东西。”
燕长风：“哦, 继续。”
明烛简单讲述了当时在实验室里发生的事。
狂热信仰神明的皇室不惜将诞生的血脉献祭，而神明阵营里名为“教授”的人并不赞同以“夺舍”获取永生的办法，或者说他压根就不在乎永生, 只喜欢自己的研究。
“在发现星寰宇宙的科技水平也无法创造真正的机械生命后, 他就对这个课题失去了兴趣, 转而去研究‘完美容器’。关于机械生命的最后一项实验便是编号097的实验智脑与人类意识的融合, 当时的另外一个实验品就是刚被剥离出身体，由于弱小才免于被尤兰达吞噬的尤安。”
燕长风：“成功了？”
“失败了, 融合的碎质被失望的教授注入了封闭精神体的盖莱娅身体里，然后阴差阳错被黑洞物质激活。”明烛自诞生后第一次开始庆幸当初的巧合，“我们做了一个交易, 我自爆帮她的精神体提前离开实验室。她承诺，你会帮我拥有新生。”
明烛的这种情况和戚翎类似，但不同的是, 尤安的记忆被实验室填满, 几乎不存在自己的人生, 也就不会对明烛的人格造成任何影响，他能坦然地接受且乐于承认自己不是尤安·塔里斯。
燕长风了然。
“等到战争结束，我让老张给你搞一个新的身份。”
“好。”
正当明烛还想暗戳戳确定一下之后远航的名单时, 组装室外突然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江起敲门和大喊大叫的声音。
“燕长风，我知道你在里面！”
明烛：“我……”
“其他的事我们之后再商量。”燕长风将明烛的手扯开, 连忙去看组装室的广播记录。
先前组装间时不时响起的广播会干扰燕长风的进度，她便给关了。
果不其然, 战舰落地集合的广播在三分钟之前通报过了。
“明烛，给。”燕长风将凛冽的机甲项链丢给明烛，“你跟在我身后一起出去。”
即便和明烛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 燕长风还是不适应他直接附在自己身上。
看向燕长风的背影，明烛的心跳渐渐趋于平缓。
他其实隐瞒了最后一句。
“考虑的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你自爆帮我离开。我帮你拥有新的生命和自由。”
明烛笑了笑。
他找到了比自由更重要的东西。
……
打开组装室的门，江起还没来得及质问，就被霍思雨扯到了一边。
“集合的时间到了，徐幕中将已经等在了战舰外。”
燕长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们走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身后的明烛自然就出现在了霍思雨和江起的视野里。
江起在愣了一秒后，立刻炸了。
“燕长风！这人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霍思雨淡淡地扫了明烛一眼，然后询问道：“他是明烛吗？”
蓝星学院几人都是知道燕长风身边仿生机器人是有名字的，也知道明烛大概率不是什么普通的仿生机器人。
褚时序甚至因此向燕长风打探过“新型仿生机器人”的改造方法，只不过被燕长风找理由给糊弄过去了。
之后明烛迟早会拥有合法的身份，燕长风便不打算继续瞒着几人了，于是果然承认道：“嗯，他是燕明烛，是我的……”
燕长风罕见地愣住了。
他们现在算什么？宿主和系统？还是主人和契约者？
好像这两种关系都有点见不得人。
在燕长风愣神时，明烛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接上刚才的答案。
“朋友。我是长风的朋友。”
“对，没错！”燕长风抽回手，在明烛的肩膀上拍了拍。
霍思雨扫过两人刚刚握住的手，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燕长风熟练的动作。
身为队友，霍思雨自然十分了解燕长风。
虽然她平日里看上去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可哪怕是江起刚才这么握上去，恐怕都得吃她一巴掌。
这个突然出现的仿生机器人朋友，在燕长风心里的信任程度并不比他们几个低。
霍思雨不由得对明烛重视起来。
相比霍思雨的重视，明烛在江起眼里就是完全的敌视。
江起的脸色有点臭，“燕长风，你怎么又多了一个朋友？”
更何况这个朋友看自己的目光还不太友好。
看着明烛警惕的目光，江起二话不说就瞪了回去。
燕长风：“……”
“打住，我们先去集合。”
战舰降落的地方在边缘战场，如果再往前，他们就有可能提前卷入战场里，导致战舰中的军校生们不得不弃舰驾驶机甲前往主战场。
边缘战场和需要支援的帝国战场区域相隔了一段距离，徐幕中将是特意赶来接应他们的。
在见到燕长风一行人后，徐幕下意识使用精神力去探查他们有没有受伤。
同为3S级的精神力，这种探查几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由于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霍思雨几人都没有反抗的意思，可在徐幕的精神力即将接触到军校生们时，燕长风直接挡了回去。
徐幕被震得后退了一步，惊诧地看向燕长风。
燕长风尴尬地轻咳了几声。
她倒是对徐幕的动作没什么意见，可明烛现在的精神体刚在仿生机器人的身体里稳定下来，3S级精神力的试探万一造成点什么意外，那可就麻烦大了。
燕长风于是轻轻挡了回去，但她好像忘了自己现在已经是超3S级的精神力了，一下子没收住力道。
身为中将，徐幕也是要面子的，他全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清点了人数之后，对于多出来的明烛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嘱咐燕长风将人带在身边，然后便带着所有人进入了联盟的军舰内。
……
“图鲁斯星域的保护边界已经开始瓦解，你们剩下的队友们不日便会来和你们汇合。”徐幕将图鲁斯星域外保护边界瓦解的影像用全息投影播放。
原先肉眼不可见的边界此时在漆黑宇宙中闪烁着绚丽的色彩，犹如暗紫色的蝴蝶在最后燃烧时给世界留下的一丝光辉。
保护边界破开后，图鲁斯星域的思想便会冲击整个星寰宇宙，神明信仰的压迫开始出现裂缝，之后便是全方面的瓦解。
周围传来其他军校生的欢呼，燕长风静静地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身体里属于极夜之神的那部分力量逐渐躁动，最后又趋于平静。
再见。
一如燕长风之前猜测的那样，她们不会再见面了。
幽暗的地洞深处，碎石掩埋着一切。
祭坛已经崩塌了半数，唯有中央那片交融着血与肉、诅咒和希冀的阵法还散发着最后的暗光。
在感觉到保护边界消融，艾尔法的生命也在随之消逝后，塞因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艾尔法只能看到塞因模糊的轮廓，已经看不清她的样貌，于是用手在她的脸上轻轻划过，随后又想将她推开。
“姐姐，快走吧，这里就坍塌了。”
塞因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会再走了。”
“我们一起留在你最爱的这片星域。”
她也留在了最爱的人身边。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艾尔法将头埋进塞因的怀里，感受她身体的温暖。
地洞即将彻底坍塌，极夜骤然将此处覆盖。
而后一切归于寂静。
……
星网上的变动暂时不是燕长风一行人需要考虑的事，在短暂和聂远归取得联系后，确定星寰宇宙的局势已经在叛神者组织的掌控下，燕长风便松了一口气。
“主战场的虫族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有高阶虫族出现，我们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回不去了。”
聂远归点头：“三分会议这边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他们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政权更迭已经是事实，燕长风现在更操心其他的事，“尤兰达等人的行踪确定了吗？”
“暂时还没有，之前炸毁的基地已经全部被掩埋，找不到任何线索。至于你说的那个‘教授’……我们也查不到任何信息。”
燕长风安慰道：“很正常，那个教授应该不是星际人类，很有可能也是和尤兰达他们一样的存在。”
燕长风将自己从明烛以及詹斯等人那里知道的情报挑着重点解释给聂远归。
“我明白了。”聂远归很快制定了相应的计划，“对了，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
“什么？”
“江渺带着自己的暗中培养的机甲战士去了主战场。”
挂断通讯后，燕长风叹了口气。
她没打算把江渺要来的事告诉江起，省得这家伙徒增担心又帮不上忙。
明烛上前给燕长风捏了捏肩膀，“你该休息了。”
燕长风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过眼，进入主战场之后，她能休息的时间只会更少。
燕长风嘴角抽了抽。
自从明烛确认他不会被赶走后，似乎就自动进入了全能管家的角色，不仅事事会给她料理好，甚至还要按时提供营养液，并提醒她休息。
在将明烛赶出房间之前，燕长风扒拉着他检查了一遍。
“我记得我好像没有给你装载全能管家的程序。”
明烛：“……”——
作者有话说：明烛（关心）：快去休息。
燕长风（挑眉）：你在教我做事？
明烛：？
第329章 主战场 坚持住。
燕长风是被一阵警报声吵醒的。
在睁开眼的瞬间, 她的精神力已经扩散到整个军舰。
军舰刚经历了一次空间跳跃，依旧行驶在宇宙中，距离目的地只有不到三个星时的距离。
光脑同一时间响起霍思雨的通讯。
在燕长风精神力覆盖军舰的同时, 精神力达到3S级的军校生们和徐幕中将全都感应到了。
通讯接通, 另外一端传来霍思雨关切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长风, 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没有紧急的情况, 燕长风不会突兀地使用精神力。
燕长风套上外套。
“学姐，通知徐幕中将前往军舰的操控室。”
“好。”
不需要询问缘由, 霍思雨几人对燕长风抱有绝对的信任。
燕长风两人赶到操控室时，不光徐幕中将带着副官等在了操控台前，奈尔几人也在操控室的门口。
一行人匆忙的身影引来了不少关注, 军舰里士兵众多，但大多数还是没怎么受过军队管控的军校生，耐不住性子聚在了附近。
奈尔朝燕长风点头示意, “快去吧, 我们留在门口疏散人群。”
燕长风：“好。”
徐幕中将尚且还能保持心态平稳, 旁边的副官已经等不及了，他匆匆迎上来。
“燕同学，发生什么事了？”
警报声仍旧在燕长风的耳边回荡, 声音的来源正是他们此行目的地的方向, 可身处军舰内部，没有【循声】和【超感】存在的其他人, 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徐幕中将，现在能接收到前线的通讯吗？”
旁边负责通讯的情报员摇头, “刚经过空间跳跃，军舰暂时还未能连接到前线的信号。”
“旧网信号呢？”
“也没有。”
燕长风皱起眉头，她直接用精神力链接到军舰的操控系统中, 然后使用声波模拟出警报，“你们应该知道这种警报声意味着什么。”
燕长风几人都没经历过军队的训练，但警报声的轻重缓急大部分情况下能传达不少信息，这种程度的警报一定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果然，在听到广播的警报后，徐幕脸色大变。
“这是最高级警报！意味着前线防御全面告破，最多不过十个星时，最外层的星球就会落入虫族的控制。”
徐幕当机立断，“燕同学，从现在开始，这艘军舰由你来负责。你们继续前进，我将带着所有的士兵驾驶机甲率先返回前线。”
不等徐幕带人离开，燕长风直接用精神力将金属门封死。
“既然要以最快的速度去前线支援，那就全部听我的。”
说罢，燕长风转头朝驾驶军舰的驾驶员微笑道：“麻烦让一下，好吗？”
驾驶员朝徐幕看了一眼，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立刻起身。
“燕同学，请。”
江起扯了扯霍思雨，“长风还会开军舰？”
霍思雨：“不会。”
江起：“……”
军舰和战舰的操控有相似之处，但燕长风没必要拿一军舰人的性命去尝试，于是她将旁边的明烛往操控台前一推。
明烛的驾驶技术不一定能比得过驾驶员，但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和燕长风的一些操作形成配合。
一切准备就绪后，燕长风连通了整艘军舰的广播。
“所有人听好了，无论是军校生还是联盟士兵，立刻回到休眠仓中，开始空间跳跃模式。如果无法在一分钟内回到休眠仓，立即拉下军舰的紧急束缚带。”
徐幕中将眼皮跳了跳，“燕同学……”
燕长风扯过旁边的束缚带将他套住推开，“长官麻烦配合一下。”
看着操控室里极其配合的其他人，徐幕只能无奈地和副官退让到一边。
他只是想要提醒一下燕长风，刚刚的广播听起来不像是正经的指令广播，如果不是她的声音在军队和军校生中都极为出名，或许会被当成挟持军舰的恐怖分子。
不管燕长风的广播有多骇人，在短短的一分钟内，整艘军舰所有的人包括过道的机器人都进入了休眠仓或是被绑上了束缚带。
有士兵不解地扯了扯身上的束缚带。
“我们这才刚进行了空间跳跃，哪怕是最短的空间跳跃也得间隔半个星时以上，你说我们绑上束缚带是要做什么？”
同伴还没来得及回复他，就感觉到整艘军舰发出剧烈的震动。
“这，这是什么？”
“难不成有敌袭？”
“虫族已经打到这里来了吗？老子现在就去干它们！”
有人准备扯下束缚带，却被一旁的战友拦了下来。
“好像不对，你们看窗外！”
在剧烈的震动中，徐幕几人看向操控台的全息投影。
军舰似乎包裹在一层淡黑色的屏障里，而周围的小行星带正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朝着后方移去，这种速度绝对不是军舰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可以比的。
燕长风的精神力不断向前方延展。
“三十五度。”在调控军舰运转方向的同时，明烛与燕长风同步着前进的方向。
在精神力突破到超3S级后，燕长风的一些能力不再局限于自身，连接整艘军舰后，【极影】对于军舰的行驶也能发挥作用，只不过军舰材料的承受力有限，处于军舰内的人受到的冲击不会比空间跳跃小。
在这种急速前进下，军舰只花费了一个星时便到达了主战场所在的边缘星域。
灼目的赤色在深黑的宇宙中划出一道巨大的裂痕，金属铸成的虫族军舰从裂痕中缓缓驶出，在它的周围，数不清的虫族汇聚成一片白色的汪洋。
振翅造成的声波干扰了信号，星球上所有的塔台全部失效。
江起震惊地看着裂缝，“那是什么？”
“是时空缝隙。”徐幕解释道，“你们应该知道，虫族并不完全属于星寰宇宙。它们不知何时诞生，此后便一直生存在宇宙的最边缘，想要大规模来到人类边界，就需要打开时空缝隙。”
霍思雨思索道：“没有可以阻止时空缝隙的办法吗？”
她想起了掌管时间和空间的神祇，尽管神明是虚假的，但他们确实在千年前阻止了虫族的侵略。根据神明学的记载，当时的时空缝隙便是强行关闭的。
燕长风否定了这个想法，“时空缝隙的原理类似于空间跳跃，只是关闭缝隙，虫族也能再次打开。”
“侵略是虫族的本性，想要守护人类的领地，只靠一味地铸造防线远远不够，我们迟早会探索到宇宙的边际，将虫族肃清。”徐幕中将拿起机甲项链，在军舰停下时，他已经向整艘军舰里的士兵下达命令。
他朝燕长风几人行了一个军礼，“军舰会继续开往战略地，那里有接应你们的人，我要带着其他人去支援前线的星球。”
燕长风已经将精神力扩展到极致，在观测下，整片星域的星球没有一颗能从战火中幸免于难。
她拿出机甲项链，打开了军舰的舱门。
“长官，现在已经没有战略地了。我们来到前线为的不是完成军校生的演习，在踏入战场的那一刻，军舰之上皆是守护家园的战士。”
霍思雨上前一步，同样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蓝星学院军校生，愿听从军区调遣。”
相隔一道金属门的奈尔将身上的束缚带丢到一边，她朝着厄尔尼斯两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笑，随后抓紧了手中的机甲项链。
“圣地军校，随时待命。”
更多的声音从舱室内传来。
“龙城军校……”
“银湖军校……”
“……”
燕长风看向徐幕，然后将军舰上的影像以全息投影的方式上传到了星网与旧网中。
随后，她断开与军舰的连接，郑重地行了军礼。
“第3172届军校生燕长风，已做好投身与虫族战争的准备。”
真正的主战场和之前每一次比赛的场景都不同，哪怕是经常进入战场历练的圣地军校，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规模的战争。
虫族好似不知疲惫、不惧死亡一般，以成千上万的低等虫族开路，地面铺满了红白的混合物，然后又被一场烈火烧灼成灰烬。
机甲的能量不足以架起激光炮，那便举起光刀，冲进虫群用命相搏。
“小心！”
尖锐的突刺朝着蓝白机甲的后背刺去。
谢婉悦用最后的力气将面前的虫族劈成两半，而后快速朝着蓝白机甲冲过去。
突刺直接扎进了黑色机甲中，鲜血冲机甲的缺口处留下。
严文芝立刻将追踪弹引爆，借着爆炸的余波抱着黑色机甲冲出了虫族的包围圈，直奔临时基地而去。
“婉悦，坚持住。”
在机甲没有展开应急防护盾的情况下，这种直接贯穿驾驶舱的攻击几乎可以瞬间让机甲战士毙命，谢婉悦在最后关头还在尝试躲开攻击，才使得突刺的位置产生偏移。
可哪怕不是致命伤，以战场现在的医疗条件，和宣判死刑也没什么区别。
“文芝，不用管我，虫族……还没结束。”
严文芝麻木地朝拦路的虫族攻击，“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在距离临时基地的不远处，谢婉悦的意识逐渐模糊，她伸手紧紧握住胸前戴着的机甲项链，另一只操控机甲面板的手骤然垂落。
下一秒，一道翠绿色的光芒笼罩了星球的整片战场。
在虫族痛苦的嚎叫声中，人类士兵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是【万物生灵】，长风……”
很快，在【万物生灵】之后，另外一道治愈的光芒充斥了战场。
战场的上空，燕长风看向突然出现的伊莎。
“你们不是去追尤兰达那些人了吗？”
伊莎淡淡地瞥了一眼。
“我又不会攻击魔法，过去给他们当拉拉队吗？”
第330章 以人类之力 “接下来，交给我。”
这句话把燕长风噎住了。
通道消失后, 黑洞物质便到了伊莎的手里，她和纪念完全是相反的性格，对于一切都置身事外, 能出现在这里, 也只是为了完成两人之间的交易。
“这里就交给你了。”
伊莎：“去吧。”
燕长风看向纯黑军舰上方那只金色的竖眼。
在虫族里, 高阶虫族的数量极为稀少, 即使是规模最大的几次虫族入侵，也并不是每一次都会有高阶虫族出现的, 它们的出现往往伴随着虫母的觉醒。
燕长风回忆起当初在星舰上遇到虫族军舰时的情况，原来当时她精神体中属于虫母那一部分的力量就已经开始躁动了吗？
她驾驶断罪朝最前方战线冲去，同时身旁凝聚起无数金色的光箭。
光明的箭矢破开黑云, 在天空划出一道绚丽的金色，随着断罪的不断前行，金色的光铺满了半面战场, 直逼虫族军舰的方向。
“是燕长风！”
在看到熟悉的箭雨后, 蓝若松了一口气, 她和叛神者组织第一批支援军同时到达主战场，对于战场形势更了解。
这次虫族的进攻，破天荒地出动了全部高阶虫族, 和他们之前得到的情报大相径庭。
在箭雨出现的瞬间, 战场上方的飓风渐渐朝中心聚拢，最终形成一堵风墙, 挡住了空中虫族的进攻。
花月的机甲在飓风中显形，正当她打算为燕长风从风墙里开出一道缝隙时, 断罪已经毫发无损地穿过了风墙。
风墙的另外一边，巨大的钢翅在空中展开，鳞甲将黑色的军装覆盖, 燕长风曾经在虫族精神力网中看到的那只金色竖眼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强大的精神力攻击如洪水一般汹涌而来，直接撞击到风墙上。
【疾风的咒罚】并不是防御类的能力，这种程度的攻击顷刻便将风墙打碎，原本在风墙保护下的机甲战士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精神力比较弱的甚至瞬间断开了机甲的链接，昏死过去。
数百架机甲同时从空中坠落，碎裂的风墙犹如失去目标的利刃，与坠落的机甲摩擦形成火花，点燃破损的机甲，串联成一片火海。
下一秒，巨浪将火海卷入其中，推举着机甲冲向人类阵营的后方，一路上的虫族全部被压入深水中，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在水中炸开形成白红色的浪花。
“燕长风，你？”
“接下来，交给我。”
燕长风用【永夜】将自己和眼前的高阶虫族从战场上隔开。
她能感觉到，对方远比其他高阶虫族强。
在踏入【永夜】的刹那，燕长风已经构筑起精神力网，尽管无法将高阶虫族直接拉进她的精神力中，却也成功地影响到了对方。
两人的精神力在永夜的空间里交错，互不退让。
金色竖瞳的男人似乎张开嘴说了什么。
但可惜燕长风听不懂虫语，她利用这短暂的空档，直接脱离断罪，进入了寒霜中。
哪怕制作外壳的材料都是陨星石，但断罪各方面都与寒霜有极大的差距，仅仅只是穿过风墙就已经在外壳留下了划痕，面对高阶虫族的利爪和钢翅恐怕难以支撑多久。
在寒霜出现的同时，燕长风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只高阶虫族的杀意在不断升腾。
“哦，你认识寒霜啊。”燕长风笑了笑，“也是，毕竟虫族具有群体意识，在我击杀虫母时，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
燕长风没指望虫族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但他们现在同时处于封闭的时空中，能用精神力互相感知情绪。
她的这种态度现在大概算是……挑衅？
燕长风的话音刚落，对方精神力的活跃度骤然增强，感受到虫母精神力后的兴奋与回忆起虫母被吞噬时的愤怒同时出现，交杂在一起的情绪达到临界点。
钢翅紧接着朝燕长风挥来。
借由精神力网中传来的情绪变化，燕长风提前预判了高阶虫族的攻击。
她用长剑抵住钢翅的攻击，同时身后的激光炮瞄准了虫族本身。
轰——
半数的激光炮弹在还未接近高阶虫族时，就已经被钢翅切开引爆，剩余那些冲破钢翅撞击到虫族身体后炸开的炮弹也只是留下了引爆后的火花。
火光还未铺开就尽数被【永夜】吞噬，燕长风以这种方式回收能量。
持续的战斗以及开展【永夜】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但面前的高阶虫族是整个虫族军队的指挥将领，无论如何，燕长风都不可能让他离开【永夜】。
……
不知过了多久，燕长风的意识已经出现模糊，她几乎在凭借身体的本能战斗。
钢翅又一次贯穿机甲后，剧烈的疼痛反而使她清醒起来。
她要回去。
她必须赢。
右臂下意识挥剑，长剑再一次劈在虫族迅速收起的钢翅上。
燕长风看向最后一把长剑，裂痕从剑刃的位置扩张，短短几秒内，长剑就碎裂成了数段。
她立刻凝聚起一把光剑，抓住虫族重新张开钢翅的瞬间，直接使用【极影】，再利用【永夜】环境下的加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光剑在虫族的身体里嵌了一小部分，然后寒霜便被巨大的钢翅“扇”出了几百米的距离。
高阶虫族留下的血液和普通人类一样，是鲜红的。
精神力中的愤怒几乎要将燕长风灼烧得喘不过气，在高阶虫族试图使用精神力反抗时，燕长风抓住这一机会，将隐藏的精神力全部爆发出来。
整个精神力网瞬间爆炸，在尖锐的鸣叫声中，燕长风“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拥……死亡……存续。”
“我族如此，人类……”
嘭！
【永夜】的边际逐渐消弭，有光照射在机甲上，燕长风强忍着让人不适的光线，直到高阶虫族恢复本体，连同脱落的巨大钢翅狠狠砸到地面后，才放松身体，缓缓朝着地面降落。
属于虫族的精神力网内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各种尖锐刺激的超声波尽管不能被人类所识别出声音，但也引来了身体上的诸多不适。
虫族连续数十天的攻击突然停下。
伴随着那股“刺耳”的鸣叫声，天空中的巨大裂缝开始缓慢收紧，虫族如退潮的海水一般向裂缝聚集。遮盖在星球上方的黑色虫族军舰莫名瓦解，形成的碎片向地面坠落。
在那些碎片砸向地面的机甲战士时，天使纯白的羽翼展开、霜雪凝结冰盾、疾风构筑城墙……
而后一道金色的透明屏障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燕长风抬头望向裂缝消失后的白日，硝烟被疾风吹散了大半，阳光重新铺满了整座星球，军队的将士正在火海中寻找幸存的战友。
下一秒，寒霜不受控制地砸在了地面上。
在燕长风即将昏过去时，一股能量如活水一般涌入她的身体，精神体的疼痛得到缓解，她轻咳几声从机甲驾驶舱里支撑着坐了起来。
勉强可以站起身后，燕长风脱离了机甲。
“长风……”
燕长风的手突然被拉住，她错愕地抬头看向明烛。
能量从两人相握的手传来，身体里的契约被激活，【疗愈】瞬间发挥作用，不断治疗着燕长风身上的伤。
而后一道极轻的声音在那双含笑的紫色眼睛下，落到了燕长风的耳朵里。
“主人……”
“咳咳咳。”燕长风瞪大了眼睛，在身体修复得差不多后，立马将手收了回来，“燕明烛，你小声点，这里都是人！”
“长风！”
“燕长风！”
听到熟悉的声音，燕长风下意识回头，她还未看清霍思雨，便被她一把抱在怀里。
紧跟着赶来的江起很想伸手和两人抱在一起，可又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伸手，最后被旁边略带嫌弃的裴少扬扯了过去，和裴少扬、褚时序两人互相拍了拍后背。
除了蓝星学院几人以外，其他军校也相互抱在一起，花月等人赶来后便静静地等在周围，看着这一幕。
远处，看着停留在原地的江渺，聂远归长叹一口气，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渺，我可以解释，队长她……”
“聂远归，你说，队长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很高兴吧。”江渺突然回头看向聂远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这就足够了。”
……
“长风，你整整消失了一个月的时间。”尽管确认燕长风此刻是完好地站在自己面前，霍思雨还是不敢松手，如同虫族的突然离开一样，燕长风的回来对她来说也像一场不可思议的奇迹。
燕长风也紧紧抱住霍思雨，好让她确认自己的存在。
等到霍思雨的呼吸平稳下来后，她才试着松开手，询问道：“学姐，我真的消失了一个月吗？”
处于【永夜】时，燕长风时刻要面临那只高阶虫族的威胁，它几乎不会受到虫母力量的压迫，带给燕长风的威胁与单独面对尤兰达时不相上下。
这种致命危险下，燕长风已经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
“嗯。”霍思雨难得露出了笑容，“长风，马上就要结束了，虫族的时空缝隙消失了，它们已经退回了宇宙边际。”
他们真正做到了，以人类的力量击退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