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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if线少年夫妻◎


    沈惊棠对自己被一条恶狼惦记上的事毫无觉察,她这几日正在为另一桩事儿发愁。


    延误军机一事过去之后,她便没再见过霍闻野,燕王世子大概以为两人闹掰了,自己又有可趁之机,便见天儿地来骚扰她,不是命人送些衣料首饰,就是举办宴会给她下帖子,明明不久前才算计过她,结果转过脸就若无其事地来追求她了,这人脸皮也是够厚的。


    沈惊棠烦都快烦死了,要搁别人,她早就把他送的那些破玩意儿和帖子扔到他家门口去了,偏偏燕王世子是自己亲爹顶头上司的儿子,一家子的前程都担在燕王身上,她还不好直接得罪,就连拒绝都得想着法儿地委婉拒绝,真是憋气。


    她本来以为这就够膈应人了,没想到更恶心的还在后头,她今日正在家里清点账目,小环匆匆跑进来:“姑娘,成衣局遇到些麻烦。”


    成衣局是专门给北地的达官贵人裁制衣裳鞋履的地方,也是她手里头最赚钱的一个铺子,她大半儿的利润都是来自这家店,之前军营那桩生意她不但没赚到钱,反而还倒搭了两成进去,如今正有些周转不过来呢,成衣局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她忙起身:“怎么了?”


    “是世子妃。”小环面有愁容:“她上个月在咱们家定了一双蜀锦的绣鞋,十天之前就收到货了,当时她也亲自查验过了,鞋子没有任何问题,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她今天带着人上了门,非说咱们鞋子做小了穿着挤脚,要咱们给她退钱,还要给她赔付呢。”


    沈惊棠立马拉下脸。


    要真做小了,怎么过去十来天才上门儿来换?分明是故意找茬。


    她想到世子最近屡屡向她示好的行为,心里立马有了谱,不由冷笑了声。


    世子可是有正妻的,却不顾正妻颜面,这么热烈地追求另一个女人,分明是在打世子妃的脸,但她也不敢同世子闹翻,便只能来找沈惊棠出气儿了。


    小环见她不说话,又道:“世子妃不光是自己来的,还带了七八个在店里买过东西的贵女,我看她来者不善,要是咱们开了先河给她退了钱,万一其他人有样学样,也让咱们当场退货赔付,咱们还不得赔个精光啊?”


    最近资金不充裕小环也知道,所以退货的口子是万万不能开的。


    沈惊棠起身,戴上帷帽:“走吧,咱们先去会会这位世子妃再说。”


    成衣局的店面就在北地贵人云集的坊市,离家里不算太远,她坐上马车没多久就到了,沈惊棠下车一瞧,果然见店里乌央乌央坐着一群人,将世子妃簇拥在中间。


    世子妃正在不紧不慢地喝茶,瞧见沈惊棠,才掀了掀厚肿的眼皮:“哟,姜姑娘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把我们都撂在这儿呢。”


    她能成为世子妃,家世自然是极好的,出身于北地极有名的百年望族,但是相貌就寻常了些,肿眼泡,小眼睛,嘴唇丰厚,和世子的感情一向平平,两人成婚多年也没个孩子。


    所以她对世子和沈惊棠的事儿颇为在意,以往世子收用个丫鬟姬妾,她也贤惠大度地允了,反正那些人的身份注定越不过她去,她还能落个好名声,但沈惊棠可不一样,她不光有美貌,出身也很是不错,若她真成了世子侧妃,这王府哪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她不见得多在意世子,却不能容许有人威胁自己的地位,所以她忙不迭地来探探沈惊棠的底,最好能先一步拿捏住她。


    沈惊棠浅浅一礼,微笑:“方才在家里看账目,听到世子妃说之前交付的货物出了岔子,立马就赶过来了。”


    世子妃见她不卑不亢,面上并无慌张之态,心下更多了几分忌惮,却微微扬起下巴:“既然如此,那你便说说,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沈惊棠沉吟道:“不知道世子妃能不能把你定下的那双蜀锦鞋子让我看看?”


    世子妃看了眼身边侍婢,侍婢会意,捧着那双绣鞋奉上,沈惊棠用手帕垫着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谱,语气平静:“抱歉世子妃,这双鞋不能退。”


    “之前世子妃在店里定下这双鞋的时候,掌柜就再三告知,选定了就不能再退,之前把鞋子送到王府的时候,世子妃也查验甚至试穿过了,如果有问题,您验货的时候为什么不指出来?”


    她举起鞋子,示意众人看鞋底儿的薄薄一层尘灰:“更何况,这鞋子您已经穿着走动过了,若真的不合脚,您又何必穿上勉强自己?穿了再退,哪家店都没有这样的规矩。”


    世子妃面色微滞,很快又掀唇笑了笑:“鞋履这种东西,哪里是穿一次两次就能发觉不对的?我穿着它走动了两回,脚都被磨破了,之前可从没有过这样的事儿。”


    指责完,她忽然又话锋一转:“不过姜姑娘说的也在理,穿过的衣裳鞋履没有再退的道理,不如这样,你帮我把这双鞋当场改了,我也就当没这回事儿,如何?”


    开店做生意的,也不能得罪客人把事闹大,世子妃既然服了软,沈惊棠也不再多纠缠,点头应了。


    店里的掌柜亲自碰了脚踏,示意她把脚搭上来方便量尺寸,世子妃往后一仰,懒懒靠在椅背上,双脚搭在脚踏上,目光却再次移向了沈惊棠:“劳烦姜姑娘来帮我量足。”


    她直视着沈惊棠,唇角含笑,一派正室气度:“记得,要跪着量。”


    沈惊棠不闪不避地看着她,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量尺寸是裁缝娘子的活计,恕我不能应下。”


    世子妃唇角一勾:“若我偏要姜姑娘下跪赔礼呢?”


    她面色转冷,下巴扬了扬:“你真当我是为了一双破鞋来同你计较的?我告诉你,你行止不检,引诱世子,我作为世子妃,为着世子清誉,自然有权发落了你!”


    她话音刚落,店里又闯进来十好几个护卫,其中两个女卫直接站在了沈惊棠身后,强压住了她的臂膀。


    世子妃就是要以权压人,逼着沈惊棠向她跪下。


    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真跪了,别说是她了,姜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沈惊棠见她以势压人,勃然大怒,拼命挣扎起来,却不敌两个女卫习过武,在她手肘处重敲了一记,她立刻两臂酸麻,动弹不得了。


    她这次出来没带护卫,成衣局的伙计大多是女子,她们见着东家被擒,自然上前来帮忙,也被世子妃带来的护卫用刀背敲翻在地,以‘意图对世子妃不轨’为由头,动手殴打起来,成衣局的掌柜是个年近五十的身子,他们竟也没放过,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店里霎时间闹得人仰马翻,世子妃面色得意,转向沈惊棠:“姜姑娘,只要你磕头赔礼,并且发誓日后管好自己,绝不跟世子多说一句话,我向你保证,我绝不再纠缠,你店里这些伙计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沈惊棠一旦真的磕头道歉了,便坐实了勾引世子的罪名,有这么一顶大帽子,她日后拿捏她就更方便了。


    方才见情势不好,沈惊棠已经给小环打眼色让她回家把元朔和护卫叫过来,只是还得一会儿时间才能赶到,她张口驳斥:“世子妃这般污蔑我,我明儿就去燕王府找燕王要个说法,看看到底是”


    世子妃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对着她身后的女卫打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强压着沈惊棠跪下认了此事,正好周遭还有这么多贵人作见证。


    她要命人动手,忽听身后一把男音:“你们在这儿搞什么呢?”


    这声音不光好听,还极有威慑力,仿佛能穿金破石,直直地刺入耳中。


    世子妃转过头,霍然看清来人,心里不免急跳,她也不敢怠慢,站起身:“霍都护”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咬死了把脏水泼在沈惊棠身上:“姜武独女行止不检,为攀龙附凤,妄图引诱世子”


    这事儿不解释清楚,姜家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北地待着?


    沈惊棠简直急怒攻心,正要大声辩驳,霍闻野就一脸不耐烦地打断:“她没有勾引世子,蠢驴!”


    世子妃出身高,嫁的更高,从小就没被人这么骂过,一时瞠目结舌:“你,你”她咬牙道:“霍都护凭什么信誓旦旦地替她作保?难道她也对你”


    “因为是你那好世子主动勾引的她!”霍闻野再次打断,直接给这事儿定了性。


    他一开口直接捅破了窗户纸,把燕王府的脸皮扒拉下来了:“因为勾引不成,世子心有不甘,便着手算计她,设计毁坏了军营在她这儿定下的千件棉衣,害的本将麾下将士着凉受寒,险些贻误军机,如此一来,既能借本将之手惩治她,也能误了本将的军营大事!”


    他见世子妃被惊得目瞪口呆,冷笑了声:“我查出来始末之后,还没找你们燕王府算账呢,你们倒是够不要脸,还敢继续来闹?我麾下营帐还在姓姜的这里定了数千件衣服鞋履,若是有异族来犯,将士无衣鞋可穿,你们有几个脑袋担得起延误军机之过?!”


    他甚至不给世子妃解释的机会,拔高音量厉声道:“来人!把这头蠢驴给我捆起来,听候发落!”


    他又点出谢枕书,寒声道:“你去燕王府上说清楚事情的始末,若是他在今晚之前不给我个交代,我就亲自带兵去他王府要个说法儿了。”


    霍闻野一贯如此,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让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世子妃还没反应过来,一顶延误军情的大帽子就扣上来了,听到这事儿要传到自己公爹耳朵里,还牵扯出自己夫君算计霍闻野一事,她吓得身子乱颤,一下委顿在地上。


    脑袋懵了会儿,她才爬过来要向霍闻野求情,霍闻野却不给她多嘴的机会,让军营里的将士把世子妃和她的狗腿子都拖下去了。


    店里还站着好几个同样懵了的贵人,霍闻野抬起眼皮,冷冷环视了一圈:“今日的事儿,你们都闹明白了吧?”


    很快有机灵的应和:“是世子和世子妃行事不正,险些延误军中大事儿,姜姑娘和霍都护受了无妄之灾。”


    有人起了头,其他人慌忙跟着附和,霍闻野这才满意,点头放人。


    这帮人一溜烟跑得没影,店里转眼空荡荡的,只有被推到的货架桌椅,一片狼藉。


    霍闻野扫了一圈,微微皱眉,弯腰扶起她:“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沈惊棠这会儿反应也慢了半拍,忍不住压低声问:“都护什么时候又从我这儿定了衣服鞋袜?”


    秋冬衣裳的单子都做完了,坊里正闲着呢,她怎么不记得他又下了单子?


    “笨,”霍闻野屈指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唇角却翘了翘:“不这么说,怎么往死里整她?”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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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霍闻野的话音,那位世子妃怕是要倒大霉,沈惊棠心里暗喜,又疑惑:“世子妃是临时发难,都护怎么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霍闻野挑了挑眉:“你不是说来这儿可以给我免费做衣裳吗?正好我今天有空,所以就过来了。”


    如果是沈惊棠之前还有些肉疼自己的许诺,这会儿已经是千肯万肯了,如果店里能攀上这么一位大人物,以后再不必担心平白受气了。


    她忙把店里最老道的裁缝娘子唤来,请她为霍闻野量体裁衣,霍闻野却后退了一步,不让旁的女人近身,皱皱眉:“你就这么打发我?”


    他冲沈惊棠扬了扬下巴:“你来给我量。”


    “我?”沈惊棠呆了呆,有些为难:“可是这是裁缝娘子的差事”


    “让你量个尺寸而已,又不是让你做衣裳,又不难。”霍闻野挑了挑眉:“我不喜欢不熟的人离我太近。”


    可我好像跟你也不是很熟吧沈惊棠心里默默回了句嘴,不过量个尺寸确实不难,看在霍闻野今天帮了她大忙的份儿上,她犹豫了下,点头:“都护跟我来这边儿吧。”


    店里有专门试衣服的地方,平时来定制衣裳的女子居多,试衣间的地方也不大,霍闻野这么一个高大男人走进去,空间立刻逼仄起来。


    沈惊棠跟在他身后进去,两人不是碰着手就是挨着肩,她有些尴尬,尽量若无其事地挪开眼:“还请都护把外衣脱了。”她又有些刻意地补了句:“穿着外衣量不准。”


    她话才说了一半儿,霍闻野就已经开始动手解衣裳了,嘴上却得了便宜还卖乖:“也行吧,那你可不准趁机占我便宜啊。”


    沈惊棠忍不住偷偷瞪了他一眼。


    他体温较寻常人高上不少,衣裳穿的也不多,脱掉外衣之后,里面就剩了一层薄薄的中衣,筋骨结实挺拔,肌肉起伏,两条腿更是长到没边儿。


    更要命的是,他穿了一件白色的中衣,能清晰地看见小腹上几根青筋,从裤腰间向外蜿蜒伸展,她脑子莫名其妙蹦出一个词——树大根深。


    沈惊棠慌忙叫停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深吸一口气,尽量心无旁骛地帮他量尺寸。


    肩宽倒是好量,只是胸围比较麻烦,皮尺得在他胸口环绕一圈,沈惊棠调整好表情,伸出两只纤细的手臂,环住他胸口最宽阔的地方。


    尴尬的事儿发生了。


    她脑袋几乎都贴到他胸口了,两只手却还是无法合拢,甚至够不到右手的皮尺。


    而且这一幕看起来就像是她在亲密拥抱他一样


    沈惊棠尴尬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是霍闻野发了善心,反手绕到背后帮了她一把,她这才成功帮他量好了胸围。


    她本来以为霍闻野会趁机取笑她,或者又说什么怪话,没想到他难得安静,她心里松了口气,皮尺套着向下,缠住了他那把相对于宽肩来说细的有些不可思议的劲腰。


    这人还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一般骨架子大肩膀宽的人腰也是很粗的,身体线条平直地下来,看起来便粗蠢得很,他却生了一段窄腰,身体便有了矫健灵动的曲线,实在是好看。


    她心里感叹了一会儿,绕到他身后,皮尺继续向下,开始量臀围。


    霍闻野身子难得僵了一下,细听也有些紧绷:“这是量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皮尺正好勒在前面鼓包的地方


    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要出丑了。


    沈惊棠回他:“量臀围,这里不量,上衣下摆容易不协调,裤子做出来也不好看。”古代做衣裳好像不太有量臀围的意识,这也是他们家衣服为什么比别家更好看更合身的秘诀。


    她话音刚落,低头一瞧皮尺上刻得数字,居然比方才长了二分。


    这还能长?


    她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霍闻野低头看了眼彻底造反的小兄弟,下意识地拧过身子,呼吸有些不稳:“好了,你就量到这儿吧,剩下的我自己量就行。”


    沈惊棠不知他怎么改主意了,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把皮尺交给他,叮嘱他量好脖围,臂围和腿围之后,掀起帘子往出走。


    临出去之前,她到底没按捺住好奇,飞快地回头瞥了一眼,旁的倒没瞧清,只见他小腹上的青筋全部充血绷起,紧紧缠绕在小腹上,从服帖的淡青色变成了危险的苍青色。


    出了试衣间,沈惊棠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脸上‘噌’一下红了。


    根都这样了,那树岂不是也…


    难道霍闻野对她


    她一时坐立不安的,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毕竟平时霍闻野对她不是爱答不理就是阴阳怪气的,而且他这个年纪在现代那还是男高男大呢,冲动一点也可以理解啦。


    这么一想,沈惊棠又给自己劝通了。


    她在外面等了会儿,霍闻野穿好衣裳出来,她管住自己的眼睛不乱看,把手里的男装样式图册递给他:“您看看,喜欢什么款式和绣纹。”


    “不用,你做主就是,我穿什么都行。”


    他甚至看也没看她递来的图册一眼,眼睛眨也不眨地落在她脸上。


    经过方才的尴尬之后,他更是连演都不演了,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高调地宣誓着对她的兴趣。


    沈惊棠一时更加着慌了,迫不及待想要远离他:“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您过二十五天来取衣裳便是。”她随手签了张货单递给他,希望他拿着单子赶紧走人。


    霍闻野却没接,仍旧直直地看着她:“你还没用过午饭吧?”


    虽然是提问,但他却没给沈惊棠回答的机会,自顾自地道:“正好我也没吃,赏脸陪我用个午膳?”


    他虽然用了‘赏脸’两个字,瞧着把姿态放低了几分,但语气却笃定强势,根本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沈惊棠想也没想便道:“我中午还有事儿,都护自便吧。”她又怕自己语气太生硬惹毛了他,忙转圜了句:“都护想吃什么随便点,记我账上便是。”


    她要是还瞧不出来霍闻野对她有意思,那她就是瞎子了!


    但问题是,霍闻野和她们家属于敌对阵营的,她如果和他不清不楚,岂不是给家里惹麻烦吗?


    别看霍闻野今天帮她解了围和她统一战线,但那是因为两人都被世子设计了,这属于意外事件,若真要家里站队,姜家绝对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燕王,毕竟除了她父亲之外,好些族亲也在燕王手底下当差,家里已经在燕王麾下经营了那么些年了。


    她的拒绝之意表达得十分明确,相信霍闻野能看出来。


    霍闻野仿佛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勾起一点若有似无的笑,也没多说什么。


    沈惊棠沉住气不再多话,起身送他出门。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小环匆匆跑来:“姑娘,方才世子派人来传话,说跟您有些误会,他特地在明楼设了宴,说请您赏脸过去,他要向您当面解释呢。”


    有什么误会?难道世子设计让她犯下贻误军机重罪的事儿是假的不成?


    霍闻野派人把这事儿捅到燕王那里,世子设宴解释可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把这事儿圆过去,给燕王一个交代,而且他对沈惊棠还是贼心不死,也想着在她跟前糊弄过去,加倍给些补偿也就是了。


    沈惊棠恼火得很,余光忽瞥见站在旁边的霍闻野,心头一动,蹙起眉,神色忧郁:“世子纠缠不休,这可怎么办呢?”


    这话听着像是对小环说的,但说完之后,她仿佛无意般地瞟了眼霍闻野,心里暗盼着他能接过话头,他不是有追求她的意思吗?


    霍闻野对她表现出了一定的好感,她完全可以利用这点好感,让他主动帮她解决这桩麻烦。


    反正她也没给霍闻野什么承诺,等他摆平了世子,她完全可以冷处理他的好感,等过个一年半载的,他心思自然而然也就淡了。


    美人天生就有特权,沈惊棠向来不介意利用自己的优势。


    但霍闻野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他转头瞧着她,似笑非笑,直接挑明:“你想让我帮你解决这桩麻烦?”


    假如这么含糊过去,霍闻野就算真的帮她摆平了世子,她也完全可以不认,但他这么一问,就等于是她向他提出了请求,事后她可不能赖账了。


    沈惊棠心思被戳破,面上一热,她脸上挂不住,下意识地否认:“我没”


    “也不是不行。”霍闻野直截了当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没给她赖账的机会:“陪我吃顿饭。”


    沈惊棠小心思被他看破,心里正憋气,板着脸撂下一句:“我不喜欢临时被人喊出去吃饭。”


    “也行。”


    霍闻野被她气哼哼的样子逗笑了,自他掌权之后便是令行禁止,敢违拗他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但这会儿瞧她劲劲儿的,反而更觉着可爱了。


    他思忖片刻,直接拍板:“三天之后,我接你去丰乐楼,我让他们把三楼风景最好的雁江台留着。”他又扫了她一眼:“你没什么忌口的吧?没有的话,我让人去订金钱鳌鱼胶和鳆鱼羹。”


    沈惊棠给他的大手笔震得说不出话来。


    丰乐楼是北地乃至整个北方最奢华的酒楼之一,他们家的家境已经算不错了,也只能逢年过节偶尔去吃上一回,而且还得提前两个月定好位置。


    至于金钱鳌鱼胶和鳆鱼羹这两道菜,他们是再没吃过的,这两道都是海产,他们城中又不靠海,想吃上新鲜海产的难度可想而知,这两道菜的价格也不言而喻了,随便一道就价值千金,还有那雁江台,整个北方够资格去这里用饭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不止是花钱,吃饭的地方也选的十分用心,她就喜欢在风景好的地方吃漂漂亮亮的东西。


    她一直以为自己挺讨厌强势的男人,但她现在突然惊觉,她讨厌的是只会耍嘴皮子的强势,像霍闻野这种既有能力帮她解决问题,又舍得花心思哄她高兴,还乐意一掷千金大把大把砸银子的强势她还真的讨厌不起来。


    霍闻野倒没觉得有什么,男人赚银子不就是给女人花的吗?追姑娘哪有不花钱的?


    沈惊棠震撼了会儿,才默默地点了点头:“随你定吧。”


    罢了,只要能解决世子那边儿的麻烦,陪他吃顿饭就吃一顿呗,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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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表明自己划清界限的决心,到了约好的那天,沈惊棠特意没有梳妆打扮,就连衣裙都只穿最简单的蓝衫白裙,素着一张脸就出了门。


    她不想太高调,两人便约好了在衣坊碰头,霍闻野倒还挺上心,提前一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了地方,他还着意捯饬了一番,没穿往常在军营里穿的圆领窄袖袍,反而穿了身极精神的文武袖,完美结合了武人的利落明快和文人的儒雅飘逸,衣裳料子还是上好的锦缎,往那儿一站就有不少人看过来了。


    他也不理会旁人的目光,抱胸靠在马车边儿闭目养神,直到听见一阵儿熟悉的脚步声,他嘴角微微翘起,终于睁开眼,只是睁眼这么一瞧,他唇角的笑意微微滞了下。


    她素着一张脸,头发只简单挽了个圆髻,上面插了根小银钗,虽然这样素净打扮也好看,但有没有上心还是能一眼瞧出来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往常出门和小姐妹儿聚会都是会精心打扮一番,怎么到了他这儿就轻慢起来?


    霍闻野上下扫了她两眼,皮笑肉不笑:“怎么?你们姜家这么穷了吗?连个像样的首饰都买不起?”


    大部分男人都很难看出来女生有没有化妆,更何况霍闻野这种在军营厮混的直男了,沈惊棠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他一眼瞧出,面上不觉讪讪,只能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最近生意不大景气,我可赔了不少钱呢。”


    霍闻野横了她一眼,面上薄有不快,只是没多说什么,微微哼了一声,拉开车门:“上来吧。”


    他长腿一跨就上了马车,又向沈惊棠伸出一只手。


    她瞧了眼马车的高度,犹豫了一下,才搭上他的手,借力上了马车之后便很快分开了。


    霍闻野手指轻轻一拈,慢吞吞收回了手。


    沈惊棠有意和他保持距离,一直没有主动开口说话,霍闻野倒是随意闲聊了两句,碰了两回软钉子之后,也没再逼迫她张口,撑着下巴看向车外。


    他难得表现得这么老实,沈惊棠松了口气,觉得这人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强势吓人,还是可以讲得通道理的,只要她跟他把话说开,明确拒绝,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江边的丰乐楼,霍闻野仍是先她一步下了马车,向她伸出手:“下来吧。”


    沈惊棠又踌躇起来。


    最近天气不错,秋高气爽的,江边散步的行人如织,她害怕有熟人瞧见她和霍闻野有什么亲密举动,方才没人瞧见也罢了,这会儿这么多人,万一传开了,她这边儿可就说不清了。


    她保持着客套,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必劳烦都护,我自己下来就行。”


    她也没理会霍闻野伸过来的那只手,扶着车门往下一跳。


    他这马车约莫是专为他的身量特制的,车厢比寻常马车高上不少,霍闻野自己一伸腿就能上下,也不需要脚踏,但对沈惊棠来说就过于高了,她脚下一滑,人直勾勾地就摔了下去。


    沈惊棠害怕得闭上眼,还没来得及呼救,忽然身子一轻,人稳稳地落到一个坚实可靠的怀抱里。


    江边来往的人这么多,本来还没人注意到这边儿的,结果她这么一摔,霍闻野又这么一抱,不少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沈惊棠简直不知如何收场,恨不得把脸埋起来不见人。


    霍闻野忍住笑,抱着她轻掂了两下,哄她:“没事儿,没几个人看见,就算看见了也不一定能认出咱们。”


    沈惊棠心思被他道破,一下子更窘了,用力挣了一下,压低声:“都护先放开我。”


    霍闻野又趁机在她鬓边偷嗅了一下,高挺的鼻子有意无意地擦过她脸颊,这才克制地放下她。


    他排场倒是挺大,丰乐楼的主人亲自引他上了三楼,整个三楼只有一处观景台,往栏杆边儿一站,整个江景尽收眼底,江风徐徐吹来,让人心境都跟着开阔起来。


    饶是沈惊棠打算速战速决,看见如此美景也不由赞叹了句,霍闻野观察她神色,趁着引她在最适合的位置坐下,很快有身材曼妙颜值姣好的女子挨个上菜。


    来江边儿肯定得吃蟹,霍闻野选了只最肥美的放到她盘子里,他是好心,沈惊棠却苦恼起来,他们家里吃螃蟹不多,她拆蟹也不怎么熟练,拿起剪子笨手笨脚地折腾了半天,才终于剪掉了几条腿。


    抬眼一看霍闻野那里,他早已利利索索地拆好一只螃蟹,蟹肉和蟹壳分成两堆,蟹壳还能完整地拼回去。


    沈惊棠瞧得十分不服气,正要继续和手里的螃蟹奋战,忽然眼前一花,霍闻野的盘子和她的就掉了个个儿,他把自己拆好的蟹肉往她面前推了推:“吃吧。”


    又拿起她剩下的半只螃蟹,继续手脚麻利地拆卸起来。


    剥好的蟹肉蘸上姜醋别有一番鲜美,沈惊棠只用负责张嘴吃就行,她原来一直以为自己不爱吃螃蟹,现在她发现了,她不爱吃的是得自己动手的


    螃蟹性寒,吃完霍闻野还帮她盛了一碗女子饮用的桂花红糖醪糟汤圆,沈惊棠一边咬着大枣馅的糯米汤圆,终于主动开口和他搭话:“都护拆螃蟹怎么这么熟练?你很喜欢吃螃蟹吗?”


    霍闻野唇角一翘,笑容狡黠,又很快恢复了正经神色:“我在霍家的时候学的。”


    霍家是世家,他会这些繁琐的餐食规矩也属常理,不过沈惊棠想起他的流放经历,很识趣地没再多嘴,反倒是霍闻野主动续上了话头儿:“霍家规矩大,随便吃顿家宴就得七个碟子八个碗的,我小时候不耐烦学这些规矩,还时常为这个挨揍。


    沈惊棠果然上钩,按捺不住好奇追问:“都护和霍家的关系不大好吗?”


    霍闻野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若真是好,我就不会跑到边关来了。”


    当初不是因为他为非作歹连累了整个霍家吗?怎么听他的话音儿倒像是有隐情?


    沈惊棠好奇心更甚:“都护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霍闻野的引导下,沈惊棠禁不住一直追问,终于听他讲完了被霍家陷害流放,受尽屈辱却靠着自己一飞冲天的人生经历,听他说完,她面上又是唏嘘又是怜悯,连客套敬称也不用了:“虎毒尚且不食子呢,你好歹也是霍家的至亲血脉,他们怎么忍心这样待你?”


    她本来还打算速战速决吃完就走呢,结果聊着聊着居然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她竟也没觉着难熬,只是怜惜霍闻野的遭遇。


    “世家大族向来是如此。”霍闻野垂下长睫,罕见地显出几分怅然:“我六亲缘浅,这辈子注定是没有父母长辈疼爱了,只盼着以后能找到一个相守一生的人,我必定敬她爱她,和她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沈惊棠听得鼻子都跟着酸了,也没注意他在话里挖坑,红着眼眶安慰:“你肯定能找到的。”


    霍闻野神色越发忧郁:“只是我凶名在外,就怕她会畏惧不前。”


    沈惊棠宽慰道:“怎么会呢?她了解真相之后,一定会试着接受你,喜欢你的。”


    霍闻野见好就收地一笑。


    这会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他起身带她离开丰乐楼,又问:“再过半个多时辰就能看见江边落日了,要不要先在这边随便转转,等到看完了落日再回去?”


    这会儿都已经快到傍晚了,早一刻晚一刻回去也没太大区别。


    最重要的是,沈惊棠发现自己对霍闻野的恶感不知不觉散了许多,反而因为他的体贴周到和悲惨经历生出几分好感来。


    她都不由得开始反思,她之前是不是看人太主观臆断了?也许霍闻野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强势跋扈?


    她心里正自我反省呢,不知不觉被霍闻野带进了一家首饰阁,这家店也是专走达官贵人路线的,店里的客人并不多,两人刚进来,店家就端出一方紫檀木托盘,上面还铺着一层柔软的蜀锦缎子。


    光是托盘就已经价值不菲了,上面零散摆放的几样首饰更是珠光宝气耀眼十足,店家一拿出来,整个店面都被映照得亮堂了几分。


    霍闻野就靠在柜台边儿,双手抱臂,唇角含笑:“喜欢哪样儿?我送给你。”他又随便扫了眼:“要是都不喜欢,就让他们换一盘子,慢慢挑,挑到满意的为止。”


    以往追求她的人里,送东西的不少见,送贵重首饰的也有,但这么大手笔的还真是仅此一家。


    沈惊棠呆了呆:“你这是”


    见她不动,霍闻野选了一根适合她的赤金火玉朱雀钗在她发间比划,一边儿道:“你早上不是说最近生意不大景气,买不起首饰吗?我买给你,总不至于让你出门儿连件像样的钗环也戴不起。”


    沈惊棠生的明艳妩媚,这种光彩夺目的首饰非常适合她,他不光帮她选好了发钗,还挑选了配套的璎珞,臂钏,手镯,花钿等等,就跟不要钱似的,挑完了这套,他又帮她选起了下一套,方便她有个替换的。


    沈惊棠原本被忽悠得晕晕乎乎的脑子终于在这一刻清醒过来,慌忙呵止:“等等!”


    霍闻野终于停下了帮她挑选的动作,转过头看着她,挑了挑眉:“怎么?”


    他虽然没有追过女子,但因着少时经历坎坷,他十分通晓人心,只要他有心,想让沈惊棠这样未经世事的少女对他产生好感和依赖再简单不过。


    今天一套时轻时重的组合拳打下来,霍闻野能明显地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态度亲近了不少,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也不知道等他上门提亲求娶姜武宝贝女儿的时候,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沈惊棠深吸了口气:“咱们先借一步说话。”


    她这会儿总算是想起来,她今天出来是为了拒绝霍闻野的,可不能再缠扯不清了!


    为了避免损及两人颜面,她带着霍闻野来到两人乘坐的马车上,确认四下无人,她才一脸严肃:“我不能收你送的东西。”


    她想了想:“我答应了陪都护大人出来吃顿饭,现在咱们已经算是两清了,大人不必再为我费心。”


    她这话点到为止,说完冲着霍闻野点了点头,撑起身子想要下马车。


    可是还没等她推开车门,一双修长结实的手臂便重重地撑在门板上,将她困锁在了自己双臂之间。


    下一瞬,霍闻野便向她倾身压了过来。


    “姜也”


    他在她耳边哼笑了声,极轻,也极危险。


    “真以为我是什么善男信女不成?”


    第114章


    ◎if线少年夫妻◎


    经过一天的相处,沈惊棠对他印象已经改观不少,没想到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倾身压上来,像是一只终于捕获猎物的凶兽。


    她惊得双唇微张,一时都忘了开口说话。


    霍闻野瞧的眸光微暗,毫不犹豫地俯下身,衔住了她的唇瓣。


    沈惊棠都快吓傻了,直到他两瓣温热的唇含住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她毫不犹豫地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


    一声清脆的‘啪’。


    这一巴掌扇完,她自己也懵了。


    她她她她居然打了那个凶名赫赫的杀神一巴掌。


    沈惊棠呆愣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霍闻野脸上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嘴角也被她指甲刮破了皮,他舔了舔嘴角,眼睛微微眯起。


    他也不说话,只是表情不善地看着她。


    两人同处在一个车厢里,霍闻野的身形和力量的压迫感被无限放大,沉下脸更是威慑力惊人,沈惊棠慌得都有点手抖,生怕他要把那一巴掌还回来。


    她偏还嘴硬,嗓音发颤地指责:“都护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轻薄!荒唐!”


    霍闻野有意振一振夫纲,这才故意拉下脸吓唬吓唬她,瞧她吓得声音发颤,他立时又心疼起来,面上的冷厉神色一敛,挑了挑眉:“你懂什么?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他强行亲她,还说是为了她好?


    沈惊棠给他的厚颜无耻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霍闻野倒是一脸的理直气壮:“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摆脱世子纠缠吗?我这都是为了你啊!”


    沈惊棠气得又想给他一巴掌了,也顾不得眼前之人身份贵重,她忍无可忍地怒骂:“你是不是有毛病?你强迫我和摆脱世子纠缠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有关系的。”霍闻野振振有词:“我是男人,最了解男人是个什么德行,世子既然瞧上了你,在没得手之前,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我警告劝诫,只怕他也是面上答应,背地里还要想法子纠缠你,既然这样,你不如跟了我,有我护着,他自然不敢再打你主意了。”


    他略微坐直了身子,凸显出挺拔俊逸的身姿:“我是朝廷亲封的镇北将军,一品都护,手下兵马十万有余,论及身份,也勉强能配得上你了吧?咱俩正好又是适龄之年,你不妨考虑考虑我?”


    他还见缝插针地打击竞争对手:“世子家里已有正妃,绝不是你良配,你家里那个姓元的小子,他自己还要靠着你爹往上爬呢,一辈子没出息,还有李总督家的三郎,弱鸡似的,遇到事儿自己先跑了,其他的什么巡抚长子,长史嫡子,更是没一个拿得出手的。”


    这些都是曾经或者正在追求沈惊棠的儿郎,沈惊棠都不知道他去哪儿打听得这么详细的,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既然霍闻野明着表示了追求的意思,她也摊开了直说,深吸了口气,婉拒:“都护品貌出众,天资卓绝,是我配不上都护才是,齐大非偶,我只想寻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别无他求。”


    不过这种场面话肯定是无法劝退霍闻野的,她想了想,直接挑明了说:“从我爹还是个百户的时候,就被燕王看中,一路提拔,我们家的根儿已经扎在燕王这里了,我自然得为家里考虑。”


    她说的比较委婉,其实就是霍闻野和燕王水火不容,而他们姜家算是燕王的嫡系了,别说两人有什么男女之情,就算是走的近些,那也容易遭人猜忌。


    这些都是客观原因,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没提,那就是她打从心里觉着霍闻野不靠谱。


    他拢共才见她不超过两三面,霍闻野就表现出一副对她颇有好感的样子,这不是见色起意是什么?


    还有今日两人见面,他又是请她吃丰乐楼,又是送她贵重首饰的,还话里话外提及自己当年的惨痛过往好让她心生怜惜,沈惊棠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了,他这分明是情场老手吗!


    他生得那副招蜂引蝶的样子,又位高权重声名显赫,身边的莺莺燕燕想必不少,不然也不会这般熟练了,也不知这浪子究竟招惹过多少不谙世事的少女。


    还有他说的跟他好摆脱世子纠缠的主意更是趁火打劫,世子固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霍闻野比他也不见得强哪儿去,两人不都是贪图她美色想要占便宜?一个是狼一个是虎,早知霍闻野这般难缠,她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向他开口求助!


    沈惊棠心下鄙夷,面上还是一副恳切模样:“还请都护体谅我的难处。”


    霍闻野垂眼瞧了她许久,一直没开口。


    沈惊棠心里直敲鼓,直到手心微微冒汗的时候,他才掀了掀眼皮:“既然姜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无话可说。”


    沈惊棠心里微微一松,小心询问:“那我下马车了?”


    霍闻野又瞧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侧身让开车门,沈惊棠如蒙大赦地离开了。


    等她身影消失在人群里,负责赶车的巴图海才开了口:“大人您就这么让姜姑娘走了?”


    霍闻野极轻地冷笑了声。


    放过她?做梦。


    他一向咬住了就不松嘴的,让他放过姜也,除非他死了。


    他坐在车边,手指轻点了两下膝盖:“姜武身边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她不是说姜家是燕王嫡系吗,那就让她好好看清楚,燕王一家究竟是怎样一副嘴脸。


    巴图海点头:“都安插好了。”


    霍闻野哼一声,才不情不愿地补了句:“别让那老东西伤着,也别让他死了。”


    因为前有狼后有虎的缘故,沈惊棠这些日子格外低调,几乎连府门也没踏出,只等着亲爹回来处理此事。


    她爹毕竟是跟随王爷多年的老臣了,等她爹回来,她会把世子纠缠的事儿告诉他,让她爹出面去和燕王商量此事,由燕王出面压制世子。


    至于霍闻野那边,就更好打发了,他们家背靠王府这棵大树,霍闻野总得顾忌几分。


    这么一想,沈惊棠到底心宽了些,只在家里等她爹回来。


    仲夏的时候,异族在边关劫掠,大军已经被霍闻野率兵击退,燕王不欲让霍闻野独揽功劳,所以派她爹去清剿异族残兵,这活儿既不危险,还能轻松刷刷功劳,还得是自己人才有这般优待。


    她爹已经离城一个多月,算算日子,差不多月底就能回来,沈惊棠盘算着给他做件新大氅,正在挑料子的时候,小环又匆匆走进来:“姑娘。”


    她一露出这幅表情准没好事儿,沈惊棠心里一个哆嗦:“家里又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老爷,这回出事的是老爷。”跟这次的事儿比,之前那些就只能算小打小闹,小环脸色白的厉害:“朔少爷让人传话回来,说前两天老爷在追击一小股异族残兵的时候中了埋伏,之后人便不知所踪了。”


    姜武是整个姜家的顶梁柱,元朔又还远未长成,姜武若是出事儿,只怕整个姜家都得垮了。


    小环嘴唇发颤,深吸一口气才道:“在老爷出事儿之后,咱们的兵马被异族残兵打的节节败退,朝廷颇为震怒,传了旨意下来要追责呢。”她又道:“朔少爷还说,若是老爷近期不能回来及时澄清,这桩罪责只怕要落到咱们家了。”


    沈惊棠眼前有些发黑,不过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掐了掐掌心,沉声道:“备马车,我要去燕王府。”


    当务之急,先找回她爹再说。


    马车很快备好,小环陪着她到了燕王府,她一个未嫁少女,按说单独见燕王有些不合适,不过军情紧急,燕王也能体谅她的心情,令人带她到偏厅相见。


    等燕王走进来,沈惊棠便蹲身下拜,扬起脸恳求:“我父亲为了清剿异族残兵在战场失踪,这次战败也与他无关,还请王爷救我父亲性命!”


    姜武算是燕王嫡系,她和燕王自然也见过许多回了,燕王府和他们家不光明面上是一个派系的,私底下的交情其实也不错,燕王在她面前一向和蔼,还以叔伯长辈自居,父亲正值危难,她自然第一个想到燕王。


    等她目光落到燕王脸上的时候,却不由怔了怔。


    此时燕王神色冷肃,不见半分往日的和蔼:“姜姑娘,战场上的事儿,本王自有安排,不是你一闺阁女子能置喙的,你父亲是否要为战败担责,也不是你说了算的,若非瞧在你父亲忠心追随的份儿上,我今日断不会容你这般大放厥词。”


    沈惊棠完全没想到燕王居然会是这个反应,她被这番严厉训斥砸得猝不及防,愣了愣才出声辩解:“可是王爷”


    她看燕王表情极冷,硬是把替父辩解的话忍了回去,转而请罪道:“是我的不是,还请王爷不要见怪,只是我父亲如今不知所踪,就算要降罪于他,也得先把人找回来啊。”


    燕王压根不接她话茬,只是道:“此事本王心中有数,你不必多问,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本王今日不会苛责于你,你先回去吧。”


    他说完便甩袖走人:“送客。”


    沈惊棠甚至都没来得及多求情一句,就被两个嬷嬷直接架了出去。


    直到回到自家马车,她还有些回不过神。


    一直以来,燕王都待他们家颇为宽和,不但没有太多架子,还和她爹以兄弟相称,在他们这些小辈儿面前也永远是慈祥长辈面孔,她以为两家私下多少有些情分的,没想到现实竟给了她沉重又冷酷的一击。


    但是这说不通啊,就算不考虑什么情分,只说利益,燕王也没有不救她爹的理由啊,她爹是燕王派出去的人,如果她爹出事被追责,燕王又能落下什么好呢?


    沈惊棠心急如焚地回了家里,没想到管家又扔来一个更要命的消息:“姑娘,朔少爷动手打了世子,被王爷下令杖责二十,人刚送回来!”


    沈惊棠简直两眼一黑,半刻也没有歇,匆匆跑到了元朔住的院子。


    元朔这会儿正满脸冷汗地趴在床上,裤子半褪,后背和臀部一片血肉模糊,小厮正在帮他上药。


    他见沈惊棠进来,有些底气不足地叫了声:“阿也妹妹”


    沈惊棠见他没有伤筋动骨,心里这才松了口气,毫不客气地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怒道:“你还嫌不够乱是不是?!没事去打世子做什么?!”


    听她问起这个,元朔表情反而冷了下来:“你当我是白动手的?咱爹这次出事,就是那该死的世子搞的鬼!”


    他目露凶光,咬牙切齿:“我早上刚查出来,你之前把世子干的好事捅到了燕王那里,世子挨了训斥,心有不忿,正好他有个表亲在咱爹的麾下当差,他命人给那表亲传了话,让他给咱爹使点绊子,没想到那人一下子玩大了,害的咱爹失踪,兵马被异族残兵大败,所以我才去寻那贱种讨要个说法儿的!”


    听他说完前因后果,沈惊棠简直犹如醍醐灌顶,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燕王这般反常,如果找回她爹,她爹说出被人陷害的实情,朝廷一旦追究下来,倒霉的绝对是世子,而燕王为了维护儿子,怕是巴不得他爹死在关外,好坐实了带兵不力的罪名!


    枉费她爹为燕王南征北战这么些年,他竟如此狠毒!


    这种被交好之人背刺的愤恨远比被陌生人坑害带来的愤怒要大得多,沈惊棠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恨不得提刀把燕王父子俩千刀万剐!


    元朔勉强撑起身子:“你别急,我明天就带人出关,先把咱爹救回来。”


    沈惊棠忙按住他:“你别动了,你好好休养吧,小心把自己折进去,这事交给我。”


    她顿了顿,短暂地沉默了会儿,才道:“我有法子。”


    说完,她也没多瞧元朔一眼,转身而去。


    两个时辰之后,她出现在了霍闻野的寝屋。


    她请人通传之后,霍闻野很快派人把她带进了都护府,却没有来到会客的厅堂,而是直接把她带到了有床的寝屋。


    霍闻野也没让她多等,或者说他自己也没有多等的耐心,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屋外就响起了他沉稳的脚步声,只是今天的脚步声听着比往日要明快几分。


    等脚步声进了屋里,沈惊棠掐准时间,折腰下拜:“还请都护救我爹一命,之前都护大败异族大军,我爹这次出关是为了清剿异族残兵,只是他受奸人所害不知所踪,带去的兵马也节节败退,若是异族趁机卷土重来,只怕您也要受牵连,我”


    她话才说了一半,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整个人被拉了起来。


    “地上凉,站着说。”霍闻野顿了顿,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你想让我救你爹,不用找这么多理由,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单刀直入,没有给她一丝回避的余地。


    沈惊棠抿了抿唇,垂下眼,避开他炽烈的视线:“我愿意侍奉都护。”她又忙补了句:“但我还有一个请求。”


    霍闻野看她一眼:“你说。”


    沈惊棠按捺不住满腔恨意,抬起眼:“还请都护帮我杀了燕王父子,我们家落到如此境地,全是燕王父子所害,我要燕王一系身首异处,断子绝孙!”


    相比于救父和报仇,委身给霍闻野着实不算什么。


    霍闻野笑了:“胃口不小,可我凭什么要帮你?”


    听他这么说,沈惊棠立刻后退一步,摸了摸鬓边打磨得极薄的金钗,冷声道:“都护不帮我也无妨,我会自己去找燕王世子,反正他垂涎我许久,我专门为他准备了一副好药,我会趁他意乱情迷”


    她话才说了一半儿,唇瓣便被霍闻野重重堵上,他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躲开,舌尖带着怒意闯入,毫不留情地撬开她的唇齿,肆意攻城略池。


    不知过了多久,在沈惊棠几乎喘不过气的时候,他才稍稍松了力道。


    “姜也,”他咬牙笑了笑,带着恼怒的气音:“你可真会惹我生气。”


    沈惊棠嘴巴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出声,忽然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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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自由职业的小说作者,沈菲是个标准的死宅,人生原则是穿着睡衣去不了的地方都算远方,和朋友出门吃个饭要做至少五天的心理准备,每月唯一一次的出门社交机会还是亲妈以死相逼换来的。


    28周岁生日当天,即将结婚的男友单方面提出分手,亲友大惊失色,劝阻无果之后,开始狂风骤雨般催起了相亲,甚至不惜花重金给相亲机构砸钱。


    很快,相亲机构推荐了一个十全十美的相亲对象。


    “不到三十,在国际知名的大公司上班,本人在行业内享有盛名。”


    “见多识广,去过多个国家,精通多国语言,掌握多项技能。”


    “情绪稳定,沉着冷静。”


    “长得帅。”


    和相亲对象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沈菲得知了相亲对象给机构提交的真实资料。


    “不到三十,在国际知名的雇佣兵公司工作,本人在杀手行业内享有盛名……”


    “见多识广,去过多个战乱国,精通多国语言,掌握的多项技能包括但不限于:武器操作,战术布置,近身格斗,侦查与反侦察等。”


    “情绪稳定,徒手拧断歹徒脖子不眨眼,沉着冷静,事后能够平静地处理尸体。”


    “长得帅额,这个喷不了,确实帅。”


    沈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