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个吻落下的瞬间,许苏昕有些发愣,惊讶,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心里没有抵抗,认为觉得本该如此。
陆沉星吻得一如既往地凶狠,将她唇瓣碾得发痛。许苏昕的手从衣袋里抽出,抓住了陆沉星的大衣,手指用力攥紧。
不知为何,明明是被突然拽起跑来机场,她又困又烦,她本该一腔怒气,此刻却生出了回吻的冲动。
她轻轻地、试探性地轻抿陆沉星的薄唇。
那急躁凶猛的野兽仿佛瞬间感应,气息收敛,转而开始缓慢而细致地舔舐。
但这温存转瞬即逝,陆沉星很快又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寻到甘泉,在她唇上啃咬,近乎贪婪地攫取着每一丝气息。
许苏昕嘴巴都快被她啃破,她退出去一点,问:“还亲呢,要不把我这张嘴,撕下来给你。”
陆沉星的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鼻尖,开口时嗓音低哑得不像话:“我想把你的头带走,整个人,所有一切,都带走。”她沉沉地说着,像个偏执到不惜摧毁一切的犯罪者。
许苏昕挑眉笑了笑,下意识咬了下自己的下唇,刺痛让她“嘶”了一声,也把到了嘴边的回怼给忘了。最后,她只是曲起手指,在陆沉星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陆总,你这种情况,是不是需要给你戴上项圈,你才会老实啊?”
陆沉星喉咙明显吞咽了一下。
许苏昕有时候是个很正常的人类,大多数失控是被她挑衅的,现在就很想给她一耳光,好好训训她。
她咬着牙说:“陆总,你真的很欠,很狗。”
登机提示音在催促,站在她们身后的人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以示提醒。许苏昕伸手,替陆沉星勾了勾微乱的衣领:“工作去吧。”
“嗯。”
陆沉星向后退了一步,目光深深地烙在她脸上。
助理递给她一副墨镜,机场人来人往,不提两位气质出众的女性当众亲吻是否常见,单是陆总那显眼的金发蓝眸,就已足够引人注目。要是被拍到,对目前的情况稍微有些影响。
戴上墨镜,陆沉星转身走向登机口。许苏昕则将手插回大衣口袋,站在原地。
片刻,她抬手捏住自己的立领,低头轻轻嗅了嗅。上面沾满了对方身上那种寒冽如同松林的气息。
助理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的动作。
突然间,她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种难以言喻的致命羁绊,仿佛心意相通,彼此深爱,陷在无声的角力中,将灵魂也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许苏昕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过九点。她像是随口一问,声音却淡:“你们陆总,好歹是个总裁,怎么也赶这么早的航班?”
助理回道:“原本昨天就该走的,临时有事耽搁了一天。”
“知道了。”许苏昕语气平淡,“这个点我也该回公司了,各忙各的吧。”
从机场出来,蔡琴的车等在路边。许苏昕快步上车,也不等古冰,车门一关便道:“开,往城外开。试试看,今天能不能开出省。”
蔡琴瞬间了然——这是要测试,当陆沉星登上飞机、电子设备断联后,脚铐是否还会限制她的自由。
陆沉星的航程大约三小时。
许苏昕打算就用这段时间把每个地方跑一遍。
结果很快明晰:能出省。这意味着,至少在飞行途中,陆沉星那边的监控设备没有信号的。
啧。
蔡琴又问了一句:“她下飞机发现怎么办?”
许苏昕说:“她还能立马回来打我不成?”
许苏昕靠进座椅里,蜷起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环。
片刻后,她低声问:“人联系到了吗?”
蔡琴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私下花高价找了一位专精电子刑具与安全系统的前警务技术专家,准备在合适的机会解开许苏昕脚踝上的脚铐。
十点半,笼罩城市的浓雾缓慢散去,露出城市被洗刷一新的玻璃幕墙。太阳跃出,天空一片澄净的蓝,像把整片深海倒扣了过来。
许苏昕仰头看完这片天,合上了车顶。
与此同时,在飞往香港的航班上,陆沉星翻阅着文件。助理低声汇报:“今天的通稿已经按计划在主流财经媒体铺出去了,市场反响初步符合预期。”
陆沉星“嗯”了一声,拿起平板查看。
屏幕上是一个微小的光点。
助理递上餐点,陆沉星只尝了一口便放下,然后她的指尖触到领口,捻起一根与自己发色迥异的黑色长发。
她将发丝凑近鼻尖,那上面丝丝缕缕地萦绕着一种很淡的、像雨后折断茎叶的绿色植物清香,是独属于许苏昕的味道。
三个小时的航行,陆沉星几乎没有挪开视线。她将指间那根黑色长发缠绕、松开,对着舷窗外的天光细细地看。
下飞机,她用一个透明的小袋装起来,放在大衣兜里,在手机有信号那一瞬查看许苏昕的状态。
十二点整。
办公室的财经新闻终端正在播报今晨的重磅消息。
陆氏集团旗下核心的“远洋资本”基金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动态,宣布已与“昕盛资本”签署战略合作备忘录,并明确表示关注许苏昕主导的度假村酒店项目,言辞间似乎极为看好许苏昕手中的几个核心项目。
网络上一片沸腾。这个信号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陆家这艘金融巨舰,正式调转船头,将为许苏昕提供前所未有的资本与信用背书。
更有分析指出,许苏昕名下的其余三块优质地块也已进入前期运作阶段。一切顺利的话,许苏昕或许真能凭此一役,让摇摇欲坠的许氏重振旗鼓。
屏幕上光影流动,映在许苏昕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她交叠着腿,脚踝上的细链随着她无意识的轻颤,折射出一点冰冷的光。
腿,微微有些麻了。
那细微的电流并未停止,反而顺着她的小腿悄然上爬,隐隐约约,像有一根无形的指尖在皮肤上轻轻撩拨,带起一阵令人心烦意乱的酥i痒,让人很想用力踹一脚什么东西来缓解。
许苏昕面不改色地拿起桌下手机,快速回复:【知道你到了,别电了。 】
【你是想把我弄成傻子吗? 】
陆沉星:【只会让你兴奋,有快感。 】
许苏昕:【我在开会,你想我在什么时候兴奋?你玩的挺大啊,陆总, x癖惊人啊! 】
陆沉星:【你要是喜欢,自己在办公室弄,兴奋。 】
许苏昕:【? ? ? 】
她认真看着很久,怀疑陆沉星是个变态,是性压抑。
许苏昕:【有病要积极治疗。 】
陆沉星:【什么病。 】
许苏昕没再回她。
她抬眸,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会议室另一侧的章惠兰。许苏昕歪着头,目光像冰冷的解剖刀,一直审视着对方。章惠兰在她的注视下如坐针毡,那种无形的窒息感不断蔓延。
然后,许苏昕站了起来。她走到章惠兰身边,手中的文件夹没有任何预兆,带着风声,“啪”地一声狠狠拍在了对方的背上。章惠兰一直咬着牙,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许苏昕在她身后冷冷地笑了一声,她手中的文件拍了拍桌子,说:“会议就这样吧。”
回到办公室,新的信息提示音又响了。
陆沉星给她发来了新的视频。
许苏昕把手机立在办公桌旁,点开视频播放,事儿多,一边看,一边准备开始内部会议。
如今秦雪华不在当拦路虎,关键领域的政府审批与银行信贷关系已打通,只要在年前完成项目,拿到那笔关键的基金,她就能彻底从破产危机中脱身,被封存的个人财产也能解冻。
蔡琴和律师团一起推门进来,将门在身后掩好,递上一份文件:“这是近期查到的核心证据链。基本可以确定,章惠兰在开曼群岛设立的那个离岸信托,这五年陆续从公司挪走的资金,累计正好在12亿美金左右。资金流水、壳公司穿透后的受益人,都指向她。”蔡琴顿了顿,“官司在海外打,程序复杂,但有了这些,我们至少有四成胜算。”
许苏昕起身去给自己冲咖啡。起得太早,睡眠不足让她太阳xue隐隐作痛。她的律师团队此刻正在海外紧急整理证据链与起草诉状。
桌子上的视频还在播放。
蔡琴看了一眼,咳嗽了一声。
许苏昕瞥了一眼,跟律师团说让她们继续往下推,缺什么尽管提。
“章惠兰的私人账户监控有异常吗?”许苏昕问,声音有些冷。
蔡琴回:“章惠兰名下两个瑞士账户上周有异常大额转账,正在追。另外,您看看这个,”低头看到桌子上的视频,“陆总那边刚同步的视频……”
许苏昕无所谓地说:“放心看吧,删减版。”
几分钟后,蔡琴忽然发出几声急促的咳嗽。蔡琴将一份加密存储设备放在桌上:“这次好像……不是删减版。”
许苏昕端着咖啡的手一顿,瞬间回到办公桌前,里面居然的吻并不是一触就删,还在继续。
简直疯了。
再往下交缠的身影已不止于亲吻。
许苏昕将手机屏幕猛地反扣在桌面上。
蔡琴的目光迅速而礼貌地投向窗外的远景,仿佛那里突然有了值得研究的云。
许苏昕脸都开始发热。
她深吸了一口气,很慢,很慢地将视线从漆黑的反扣手机背上移开,仿佛完成了一个艰巨的动作。她抬起手,用指节用力按了按眉心,又揉了揉两侧突突直跳的太阳xue 。指尖冰凉。
她伸手去拿咖啡杯,发现杯已见底;又去整理手边早已整齐的文件,将它们拿起、放下,再调整一下角度。一系列动作忙碌却无声,只为了填补那几秒空洞的安静。
良久,她才从胸腔里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个,”她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稳,只是略显干涩,“继续。”
桌面上,那份关于“ 12亿信托”与“资产转移公证书”的文件还静静摊开着。律师停顿了片刻,跟个人机似的,用人生最为平稳的声线,剖析起那些冰冷的数字与法律条文。
会议结束,她给陆沉星回信息:【? ? ? ? ? ? ?今天是未删减版本的? 】
陆沉星:【今天是有感觉的吗? 】
许苏昕:【有,我可太有感觉了! ! ! ! ! ! ! ! ! ! 】
陆沉星:【嗯,多看。 】
因为这个操作许苏昕一下午没出公司,喝水都是自己倒。
直到傍晚下班,她接到了千山月的电话。
千山月问:“陆沉星去香港了,晚上出来吗?”
许苏昕觉得这话古怪,很像她被管制了,她回:“酒吧,还是马场?”
“先不急,”千山月话锋一转,“我这里有个紧急信息,张诚那件事,你听说了吗?他在意大利出事了。”
“嗯?”许苏昕忙着斗智斗勇,还真没空理会这些小蚂蚱。
“在酒吧喝酒,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当地的黑手党,直接被剁了一只手。听说,那只手当场就被扔进了下水道。”
“哟,”许苏昕语调微扬,有点惊讶,问:“这么吓人。”
在国内,是万万做不出这种血腥场面的,“是不是没管住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爹最近急疯了,到处求人,都找到我爸这儿了。”千山月家里做海外贸易,在国外有些人脉。她接着说:“这事我让我爸别管,就是跟你通个气。”
许苏昕轻笑一声,语气坦然得近乎无辜:“这事肯定不是我干的哈。我最多就是烫花过他的脸。”
“知道不是你,”千山月声音压低了些,“怕他们乱咬,迁怒你。”
“哈哈哈,”许苏昕笑了出来,声音里透着冷意,“那让他们试试。我倒是挺希望张书昌……也能少只手。”
“对了,”千山月语气忽地一松,说:“我妈叫你来吃饭,她生日。”
许苏昕并没有拒绝:“那我准备一下礼物。阿姨最近有没有看中什么珠宝和包包?”
千山月给她发了个定位,“来酒吧喝点吧,马场不是很想去,一去就是看你发癫。”
“o……”k还没出音,许苏昕就看到古冰像个电线杆立在车子旁边,她语气仿如人机,“请您上车。”
许苏昕无奈地看着她,“你主人不在,给自己放个假,成不?”
古冰还是维持着“请”的姿势。
晚上寒意降下来,城市里朦胧上了一层雾。
陆沉星现在不在家里。
她可以回去,也可以不回去
她上车,跟古冰说见个客户,给了她一个新定位,几乎下一秒,陆沉星的信息发了过来。
陆沉星:【不可以。 】
许苏昕:【想你,想的心好痛,必须去喝两杯。 】
此时,陆沉星在会场上,周围都是持杯的人,她低着头捏着手机,表情复杂,一时笑一时皱眉。鹿禾来跟她碰杯,连续喊她几声,“陆总?陆总?”
陆沉星抬眸,鹿禾和她相熟,她调侃,“恋人的信息吗?”
几分钟后。
陆沉星:【一杯。 】
之后她一直盯着手机,脸彻底变得阴郁,她紧紧盯着平板上的信号号,看着她移动的轨迹。
只要许苏昕偏离……
她还是不喜欢这种失控感。
许苏昕位置停在一个轻吧,她先到,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千山月到,发了个信息。
千山月:【临时开个会议,马上到。 】
吧台边的歌手唱着一首民谣,最后重复着最后几句,许苏昕安静的听完,手托着下颚。
她问老板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老板是个妩媚的女人,大波浪,说:“你出现在我梦里。”
许苏昕皱眉,疑惑地看着她。
老板也皱眉,说:“真歌名,我有老婆的,就坐在你旁边。”
许苏昕收回视线,再看一眼旁边戴着银边眼镜,模样清冷的女人,心说:你俩真不像一对 女人回了她一个笑。
今天已经很社死了再经历这个,她实在有点扛不住了,她按按眼角,捏着酒杯喝了一口。
一杯酒都快喝完了。
许苏昕拍照发给千山月,她回:【明天吧,今天就一杯。 】
千山月:【你就一杯的量? 】
许苏昕:【答应家犬啦。 】
这路上,许苏昕还是挺尴尬的。
回到别墅里,吃完饭不早了。她回了千山月信息:【约个时间,挑个礼物送给阿姨。 】
千山月:【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
许苏昕:【去不去看场合,但是礼物我还是要送的。 】
千山月:【带狗吗? 】
许苏昕嘶了一声。
用完餐,时间也不早了。
许苏昕先去洗澡,看了几个资料,简直像疯了一样,她今天起得挺早,居然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再看看手机,琢磨着是因为白天咖啡喝多了。
她侧过身,看着旁边无人枕的枕头。
许苏昕继续闭着眼睛。
许苏昕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她坐起来,靠着枕头,她划开手机,找到今天没看完的视频。
难怪大家那么尴尬。
这次视频里的主角调换了位置。是陆沉星戴着一条黑色的毛茸茸的狗尾巴,她跪在沙发前,将脸埋进许苏昕的衣襟里。许苏昕的手正抓着那条尾巴,时而收紧,时而松开。
这个版本实在过于直白,冲击性过强。
纵使她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但是她能感受到,钻到她衣服里的陆沉星的狗耳正在蹭她的胸口。
疯了。
许苏昕看得胸口发胀,某种被画面唤醒的生理记忆,混合着此刻独自一人的禁忌感,在皮肤下暗涌。
她深吸一口气,好可爱的小狗,还想玩。
难怪陆沉星恨她。自己当年大概就是像这样,不由分说地、恶劣地,侵占了对方所有的尊严,刻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陆沉星刚结束会议,这边比较能玩,喜欢通宵,陆沉星话少,找了个地方看新发来的资料。她反复看手机,也必须把所有资料看完。
酒吧老板:戚一欢,老婆:曲青竹
恩爱值评估:100%
出轨劈腿评估:0%
仔细看完,她回:【宴会结束。 】
【住酒店,还是你在那边的房子】
【酒店,离会场近。 】
许苏昕指尖微动,回:【快回去。 】
大概十分钟。
陆沉星:【到了。 】
【什么事? 】
许苏昕:【去洗澡。 】
陆沉星皱眉,她找到要换的睡衣,走进浴室,她洗得比较快,隐隐能察觉到这可能是许苏昕的一种戏弄。
出来,她头发微湿,敲字回:【? 】
许苏昕:【沐浴露什么味道? 】
陆沉星用的酒店的沐浴液,无花果系列,她回过去。
许苏昕过去两个字:【真乖。 】
信息发出的瞬间,她仿佛能穿过屏幕与千里之遥的无线信号,清晰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克制的吞咽,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许苏昕长按把视频发过去,【一起看。 】
陆沉星的手指欲往上点,语音进来。
“两根手指放在唇上。”
最后一句语气带命令,“打视频过来。”
第42章
视频接通了。
是陆沉星打过来的。她的视线沉沉地压向镜头,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酒意氤氲的湿气。
她并没有照着许苏昕之前的话做,指尖也没有碰自己的唇。许苏昕歪着头看她,轻轻“啧”了一声:“陆总,不听话哦。”
陆沉星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点迷:“你很想看吗?”
许苏昕被她问得一怔,陆沉星居然愿意做?
陆沉星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衣领随之松敞,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她盯着屏幕,一字一顿:“你先做。”
莫名的,许苏昕感到一阵微妙的燥热爬上脸颊。
她眯起眼:“今天喝酒了?”
陆沉星确实喝了不少,朦胧的醉意浸染了那双蓝眸,让她看起来有种平日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眩惑感。她低低“嗯”了一声。
许苏昕一直很欣赏她的美丽,曾经甚至一度用近乎养贵族的方式去“养护”过她。
哦?许苏昕愣了一下。
这是恢复了一段记忆吗?
陆沉星坐在沙发上,金发末梢滴着水,瞳色在灯光下显得更深,她沉默地直视着屏幕。许苏昕把手指放到自己唇边,轻轻撩开唇瓣,指腹若有似无地点过舌尖,声音压得很低:“小狗,要像这样。”
陆沉星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许苏昕再次点开之前暂停的小方框,让画面在两人之间轻声播放。
视频里,陆沉星从她衬衣里探出身,头顶赫然露出一对黑色的兽耳,内耳是媃软的嫩粉色,与她那副冷冽的容貌形成一种近乎诡异的纯真与诱涩。她就那样看向20岁的许苏昕,和26岁的许苏昕。
眼神湿漉漉的,唇角绷着一丝未完全驯化的、甚至有些笨拙的执拗野生感,就是在跟许苏昕说:好好吃 许苏昕看看视频,再看看她,说:“你以前好可爱。”
陆沉星表情瞬间就阴鸷了。
“真的,挺可爱的。”许苏昕唇间带着笑。
视频里,陆沉星脸颊被她掐着,有几分羞耻的模样,许苏昕的两根手指落在她唇上,撩开,然后把自己的嘴唇印上去。
陆沉星安静的坐着,片刻,她身体后仰,手指落在唇边,轻轻吻住。她的五官在屏幕光线下显出一种雕塑般的疏离与精致,这个动作由她做来,有一种超越情涩的、近乎仪式感的迷i人。尤其是她的手指,指节分明,皮肤透出冷白的釉质般的光泽。
好漂亮的小狗。好漂亮。
许苏昕眼睛要看不过来了,她说:“现在也很好看……你是怎么长的?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美得不可方物。”
她眼神里的赞叹不像作假,陆沉星眼眸低垂,心脏在胸腔里很清晰地、沉重地跳了一下。
——砰
陆沉星的手指潮湿,她搭在旁边的扶手。
许苏昕的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电流杂音,像隔着朦胧的雾气,忽近忽远,捉摸不定。
许苏昕说:“要亲吗?”
陆沉星还是不说话。
许苏昕的声音继续,“很想亲亲你的耳朵。”
视频中。
许苏昕在疯狂捏那副耳朵,几乎要把她捏坏。
视频里的小狗回:“亲。”
陆沉星的耳朵在发热。
年轻的她扬起脖子去亲许苏昕,把尾巴往她手里送,像极了在求欢。
许苏昕说:“好可爱。”
陆沉星的长相如同美神亲手雕琢的模型,完美却带着非人的疏离。许苏昕从不与她在美貌上攀比,因为她想化身为一条毒蛇,紧紧缠绕上她的脖颈,掌控她的生死她的呼吸。
陆沉星的手指攥紧,
许苏昕眼睛微湿,她很故意的在自己的纹身上点点,有交换的意思。
许苏昕:“……突然好想看你自d。”
陆沉星问:“你会?”
“不会。”许苏昕躺在床上,一条腿曲起,不知道是对视频的那只小狗说,还是对如今的凶狗说,“我喜欢的你手指。”
同时,那个小狗被推到沙发里,狠狠地咬着牙,但是许苏昕俯身,她并没有躲开,手搭在许苏昕的肩膀上,她一遍遍迎合她的吻。
想和她待在一起,这是直观的感觉,她们无法触碰,甚至都不在同一个空间,这种感觉让她极其不舒服。
陆沉星装得高高在上,纵使禁欲模样,许苏昕就很想想看她自我失去控制的状态,变得不克制,然后陷入夜色,做出最不合理的举动。
绷紧的神经,生涩别扭,眼神求助的看着她。
当然还要戴上耳朵,项圈,尾巴。
要是视频里的小狗主动索吻,又乖又可爱,要是眼前这位也这么做的话……
不美吗?不美吗?不美吗?
美透了。
许苏昕看着视频,说:“耳朵,尾巴,眼睛,嘴巴,你哪里我都很喜欢。”
“然后呢,胸口、腿……”
陆沉星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骤然绷紧,手背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浮现。
等她回过神,手已经放在了腿上。
许苏昕很恶劣的笑着,把一切看穿了,她说:“狗狗。”
下一秒,预料之中却又难以抗拒的、细细密密痒流,顺着许苏昕的脚踝窜了上来。许苏昕本就处于某种被言语与视觉双重挑起的、隐秘的状态中,这突来的刺激让她呼吸猛地一窒。
之前在会议室,她会骂陆沉星疯了。但现在她没有,她由着陆沉星操控着,交叠着腿,一下一下的轻晃着,她说:“这样居然也……不赖。”
夜色入侵,她的视线落在陆沉星的脸上,说:“……嗯,还是有点想你的。”
陆沉星本来眼睛落在视频上,这一刻,迅速落在她媚i色的脸上,呼吸透过手机断断续续地在两个空间里同时响起,她抑制不住……去同频她的呼吸。
但是,她开始烦躁,因为她的双臂无法掌控许苏昕。
许苏昕说:“嘴张开。”
很快,许苏昕的手机掉在床上,她好像是故意的,不给陆沉星看,让她猜,让她想自己有没有继续。
陆沉星的唇张开,吐息。
许苏昕看着视频,陆沉星绷紧的脸颊。
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或许该去问问心理医生,但她又莫名其妙的有抵抗情趣,不想让生理医生去解剖这些情绪。
她在想。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里,是否她们之间有过真真切切的温柔,像能触及的阳光,轻盈落在指尖,给两个人都带来温暖。
陆沉星在黑暗中直视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静止的光点,她的大脑变得异常清醒,毫无困意。
许苏昕的话在她脑中一字一句地回放。 “还是有点想你的”
她嘴角扯了扯,本应是个冷笑,可等唇角勾起时,她比谁都清楚,这是一个控制不住的、近乎柔软的弧度。
陆沉星起身将头发彻底吹干,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被吹得干燥的手指。
掌心收握,她用水淋湿手指。
陆沉星重新坐回床边,她继续查看定位信号,光点静止;她调出卧室监控,画面里许苏昕侧躺着,呼吸平稳,似乎真的睡着了。
她的唇上再次泛起熟悉的痒意。
许苏昕侧睡着,几缕发丝散乱地覆在颈间,遮住了属于她的印记。
她开始烦躁,故意去弄她的脚踝。
视频画面清晰,她能看见许苏昕身体细微的绷直与战栗,皮肤逐渐泛起的薄红。
那具身体正在诚实展露出因为她的刺i激做出的细微变化,许苏昕不抵抗全部接受,而陆沉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应该把她带过来的,应该带过来的。
她把手指放在唇里狠狠咬了一下。
*
次日。
陆沉星穿着整齐,一身黑色西装,前往亚太金融峰会的会场。路上,她一直紧蹙着眉,情绪明显沉郁。行至中途,她让司机紧急靠边停车。
“怎么了,陆总?”卓青妤紧张地问。
陆沉星推门下车,站直身体,试图平复一阵突如其来的、令人不适的战栗。那种熟悉的幻痛感又出现了,呼吸急促,心悸得厉害。
她闭上眼,做了几次深长的呼吸,手指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料。
另一位特助Jasmine迅速拨通了电话。她早年在美国就跟随着陆沉星,清楚一些内情。电话很快接通,她语速极快地用英文低声沟通。
陆沉星睁开眼,声音有些发虚:“不用这么着急。”
“已经通知Dr. Lawson了,他晚上可以安排您过去检查……”Jasmine收起电话,语气担忧。
“不用。”陆沉星语气恢复强势,但脸色依然苍白。
“可是您现在的状况并不是很好。”Jasmine认真分析,“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卓青妤对这一切感到茫然,小心地问:“陆总这是……?”
陆沉星扫了她一眼,吐出两个简单的字:“晕车。”
这个理由的真实性实在不高。卓青妤记得陆沉星在京都连轴开会、频繁应酬饮酒都未曾如此。而且晕车也不会大费周章去医院。她意识到陆沉星只是不想让自己多问,便立刻噤声,将疑问压回了心底。
jasmine递给她一瓶矿物水,陆沉星喝了两口上车。
车子继续平稳地驶向峰会现场。卓青妤用余光小心地观察着陆沉星。
起初陆沉星一直闭着眼,脸颊线条紧绷,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片刻后,她睁开眼,解锁了手机,目光定在屏幕上,每当屏幕即将自动熄灭,她便用手指轻轻一点,让它重新亮起。
卓青妤看到她的手机屏幕。
那位漂亮的许苏昕大小姐,躺在地上,额角淌下的血浸过眉骨,黏稠地糊住了她的睫毛。
陆沉星是特地要熄灭的时候把屏幕弄亮,她就再次将它点亮。于是那张静态的照片,在她反复的唤醒下,仿佛变成了动态的折磨。
能让人想象出许苏昕当时的挣扎,她因剧痛或失血想要闭上眼,却又被人强行唤醒,反反复复,在生死边缘沉浮。
卓青妤不理解了,这到底是爱呢?
还是纯粹的恨。
像她的这种搞纯爱的人,是真的看不懂了。
*
许是连续几日看了那些日常片段。
许苏昕夜里做了梦。
梦里是更为寒冷的冬天,大雪纷飞,城市被覆盖上了一层浓重的白色。
她从车上下来,走进一家定制店,取了件熨烫妥帖的黑色大衣,随手交给身后保镖,继续往前走。
天很冷。
她朝掌心呵了口白气,将手插回大衣口袋,在街角一家不大的甜品店前排队。终于轮到她,她对柜台后的店员说:“栗子蒙布朗,两份。然后,新出的季节限定也要,巧克力的,抹茶的。”
纸袋温热。她回到车上,靠着车窗,玻璃上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脸。车子缓慢地行驶在冰雪初融、覆着薄冰与残雪的街道上。
然后,她站在一盏老旧路灯下等。
等了很久。雪花一阵阵地飘,羊绒围巾末端落满了细雪,湿冷的凉意贴着皮肤。她远远看着一个人影从街角走来。
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清对方呵出的白气,一团团由浓转淡,最终消失在寒冷的空气里。
许苏昕轻轻“啧”了一声,她问:“冷不冷?”
对方的睫毛好像有雪花,一颤一颤的,许苏昕仔细去看,却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看到淡淡的蓝色。
许苏昕取下自己脖子上的暖绒围巾,仔细系在了她的脖颈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冰凉的皮肤,然后伸手去牵她的手。
许苏昕醒来时头痛得厉害,手指按在太阳xue上轻轻揉着。
这段记忆发生在户外,估计没有视频留存。
许苏昕坐起身,再次把手机里的视频看了一遍。画面中,她们在沙发上相拥而眠,许苏昕还从背后抱着她,手臂占有性地环过她的腰,下巴轻抵在她发顶,这一幕温暖和谐。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许苏昕才穿上拖鞋,走到窗边晒了会儿太阳。楼下花园里,园丁正修剪着玫瑰丛过冬的枯枝。
许苏昕想,这里没有下雪呢。
她手臂随意地压在冰凉栏杆上,呵出一口气,看着它从一团白雾到消散无踪。
“过去就是过去,怎么都回不去的。”没头没脑地说完这句,她转身下楼。
早餐是简单的西式,奶香在空气中淡淡晕开。她慢慢喝着杯里温热醇厚的杏仁奶,
电话打过去。
许苏昕懒洋洋打招呼:“早。”
电话那边停顿了片刻,才传来回应:“早。”
许苏昕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陆沉星问:“什么事?”
许苏昕笑了:“不要每次开头都这么问,很容易把天聊死的。”她将汤勺轻轻放回碗里,换了话题:“吃早餐了吗?”
“没有。”
“峰会上有东西可以吃吗?”
“有茶歇,但没什么胃口。”
许苏昕说:“还爱吃蛋糕吗?特别是栗子和抹茶口味的。”
“……偶尔。”
“那你稍微等会儿。”
陆沉星不理解她的操作,等了一会儿,问:“你又想训什么?”
这时,卓青妤的手机响了。她下车,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外卖员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卓青妤签收后,迅速拿着盒子回到车上。
陆沉星疑惑地看着餐盒。
许苏昕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替我尝尝好不好吃。”
她订了两份:一份精致的港式早茶点心,还有一份当地招牌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陆沉星问:“你没吃过?”
许苏昕答得自然:“吃过啊。”
陆沉星更不解:“那为什么还需要我替你尝?”
许苏昕笑了,“因为想让你也尝尝,我喜欢的味道是什么样。这样就是在一起用早餐了。”
这话让陆沉星陷入沉默。许苏昕总是用最平常的话,撩拨旁人的心绪。
偏偏又分不清是不是故意的。
卓青妤帮忙拆开盒子,陆沉星在车内安静用餐。本以为没胃口,但点心入口,温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才察觉胃里空落落的,是真的饿了。
她每样都尝了一点。
用餐结束,陆沉星再次问:“还有什么事?”
“今天要出个门,有个约。”许苏昕语气如常,“一个比较喜欢的阿姨过生日,得去挑个礼物。”
陆沉星沉默着,没立刻同意,问:“你亲自挑?助理呢?”之后是许苏昕听不懂的冷笑,问:“千山月?”
“嗯,是她妈。”许苏昕承认得干脆,“让她挑,我付款,这不是给你报备一下吗?”
陆沉星无声,许苏昕没气,她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狗狗,可以吗?”
峰会现场到了,Jasmine拉开车门。陆沉星从车上下来,脸色微微有些不妙。
许苏昕的早餐也结束了。她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唇角,心想,陆沉星今天就算把她电晕了,这趟她也还是得去。
几分钟后,手机一震。
陆沉星的信息进来,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两个小时。 】
许苏昕看着屏幕,唇角弯起,指尖轻快地点按回复:【狗狗真好,谢谢狗狗。 】
她放下手机,还是很好拿捏的嘛。
*
今天有太阳,但北风凛冽,她穿了件白色羊绒大衣,配长靴,戴了副皮质手套。
两人在商场门口见面。千山月先到,许苏昕扫了眼她单薄的衣着,问:“不冷?”
“进了商场就好了。”千山月笑笑。
许苏昕顺手把手套扔给她,两人并肩往里走。许苏昕问:“阿姨最近有念叨什么吗?”
“有,一只雾面鳄鱼皮的中号Kelly包,她看到得晚,专柜一直配不到货,惦记挺久了。”
银珠大楼还在许苏昕名下,坐落在城市核心商圈,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每日客流量络绎不绝,里头汇聚了一应俱全的奢侈品矩阵。
一个电话后,许苏昕收起手机:“有库存,直接过去吧。”
店长早已候在门口,恭敬地将二人引至贵宾室,随即取出一只崭新的定制礼盒,在许苏昕面前轻轻打开。
“是这只么?”许苏昕看向千山月。
千山月眼里露出笑意:“就是它,我妈肯定喜欢,提前谢谢了。”
两个人又转到珠宝店,买下一条设计独特的项链。刷卡时,许苏昕站在流光溢彩的展柜前,目光扫过,指尖在某处玻璃台面上轻轻一叩:“这件,也包起来。”
她接着问:“是独一无二的款式吗?”
店员恭敬点头:“是的,许小姐。这枚主石是我们闻总矿产出来的,由她亲自切割,我们老板设计,今天是首次对外展示。”
千山月在一旁没忍住,轻声问:“送给陆沉星?”
许苏昕点头,“这不同居吗,按着你说的以礼相待。”
千山月视线扫过许苏昕的脖子,她今天穿的低领毛衣,能清晰的看着那颗星星。
她问:“你之后会洗掉这个标记吗?”
许苏昕偏过头,脖颈线条优美,手指在桌子上点点,她说:“纹的时候,针扎得密,痛是实的,一笔一画都记得住。”她停了停,“洗纹身,是拿激光一点一点地烧,把颜色和皮肉一起烫焦、打烂,再等着它结成新疤。痛两遍,蠢得很。”
这话听不明白,千山月自小跟她一起认识,虽说经常不知道许苏昕的脑回路怎么长得,但是她知道,痛觉对许苏昕来说不算什么,只要她想达到,断手流着血,她也要做到。
只是在这一刻她有种无法确定的迷茫。
不是迷茫许苏昕的选择,而是对许苏昕未来的迷茫。
“苏昕……”
“嗯?”许苏昕唇间带着笑。
千山月一时间不知道往下说什么,她说:“达成所愿。”
许苏昕眼尾上扬,满是野心。
千山月还是有心忧心,她是标准的优等生,学校里披着荣誉绶带、名字总出现在榜首的榜样。
许苏昕则是另一极,拉帮结派、眉眼带戾的混世魔王,尤其能打。
哪个跟着她的女生受了欺负,不管隔几条巷子,当天夜里许苏昕准会像从地底冒出的影子一样找上门,把对方揍到跪地认错、再不敢抬眼。
校园记忆里,前脚千山月在礼堂迎接掌声,后脚就能看见刚打完架、颧骨带着青紫的许苏昕,被拎到同一个讲台上念检讨。
然后许苏昕总会站得离千山月很远,贴在墙边,像一道不合时宜的阴影。千山月在光里看她,她也从不回看。直到散场,人群褪去,许苏昕才会抬起眼,隔着空荡的座位,朝她很轻地扯一下嘴角,对她笑一下。
所以,她们两个能成为好友一直是个未解之谜。
刷完卡,两个人去常去的饮品店。
许苏昕点完单,等饮品上来的间隙,她看了眼手机,抬头说:“我妈听说你来了,说一会儿想过来坐坐。”
许苏昕点点头。
“前阵子你财产被全面冻结的时候,圈里传了一阵,都以为银珠大楼会易主或者至少大幅涨租。”千山月搅动着杯里的冰块。
“最基本的商业契约精神,我还是有的。”
千山月换了个话题:“你知道陆沉星为什么非得去香港吗?”
“参加亚太金融峰会,”许苏昕说,“她助理提过。”
“那是幌子。”千山月摇头,“她主要是去香港号别的事儿,好彻底拿走秦雪华手里的董事席位。连带陆德海也直接出局。与其说秦雪华‘让’位,不如说,是陆沉星在拿整个陆家的资源,当你的登云梯。”
许苏昕听着,愣了两秒。她不傻,这话里的重量,她掂得清。
“我昨天被叫去开的临时会议,议题也跟这个有关。”千山月接着道,“虽然我们家跟陆家没有直接生意往来,但陆沉星在美国持有的资金,跟我们千氏的海外贸易有联系。”
陆沉星人刚到香港不到两天,财经新闻的通稿就铺天盖地,说陆家旗下核心基金与许苏昕的公司达成战略合作,暗示陆家将开始公开为她站台。许苏昕原以为是秦雪华终于让步,没想到背后全是陆沉星在一手操盘。
千山月把话说完,声音里带了点复杂的喟叹:“她这是拿整个陆家给你铺路。你俩这样……真的不算爱情吗?”
要知道,“陆家”是一个横跨银行、证券、基金、保险的金融巨鳄,它的整体能量足以把现在的许苏昕从泥潭里整个托起来。这也是为什么许苏昕必须牢牢抓住“陆沉星情人”这个身份的原因。
但陆沉星陪她玩到这个地步,连许苏昕自己都开始怀疑了。她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像在确认某个荒谬的念头:“……她该不会,这么多年,其实是爱着我的吧?”
千山月立刻皱眉,抓住了那个关键词:“你们纠缠很多年了?”
许苏昕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只含糊地、带了点自嘲地总结道:“关键是,我俩晚上还掐着脖子玩呢。”
“啊?”
千山月一直有种正经人的“博学感”,时不时说一句话能吓唬到许苏昕,这话彻底涉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许苏昕拿起果汁杯,喝了一口,葡萄汁加了冰块,一口下去,太阳xue有点遭不住。许苏昕只能跟她说体位,“她掐我脖子,我抽她耳光。”
千山月消化了一阵,说:“……那个,是那种窒息play吗,追究极致高ii潮。”
“……?”
“你觉得像吗?”
“你俩病友,还挺像的。”
“……”
“都挺神经病。”
许苏昕听得头痛,按着太阳xue ,千山月指出来有道理,陆沉星这么捧她,确实古怪,真爱吗?难不成,当年她其实爱着自己?
许苏昕慢悠悠的喝着果汁,突然被千山月说的心情复杂。
这是为什么呢。
很快她的脚踝由有反应了,那条贱狗在催她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不是还有时间吗?
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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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了,大家多穿衣服,好冷。
审核大人以下是我的阅读理解:
她的手握住,是真的握手,在洗手,她是个女的,女的,女的,女的,女的,我求您了,别锁那一段了。
柔软的笑:表明,她心情很好,并不是在捏什么柔软,我快无语了。
占有性的拥抱:不是她在占有然后性了她的拥抱,指:她对她有占有欲[爆哭][爆哭][爆哭]
第43章
许苏昕先拿起手机,发过去一条信息:【狗狗,亲亲。 】
发完,她就盯着屏幕。几乎是同时,脚踝上那股细微的、持续的触感,消失了。
许苏昕托着腮,先是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她开始在脑海里做一个简单的连线推测,猜测陆沉星究竟在搞什么?
是爱吗?
她们之间有这个吗?
千山月在一旁不解地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你……在干嘛?”
许苏昕转过脸,眼里还残留着一点未散的笑意,慢悠悠地:“我也不知道。”
“苏昕。”林轻云到了。林轻云长相文静,气质温婉娴静。她在千山月身边坐下,看了看四周:“这还是你们以前就爱吃的那家店吧?”
“林姨,我给你点份热饮。冬天喝暖胃。”
饮品很快送上。林轻云尝了一口,椰香浓郁,她放下勺子,语气温和带着关切:“苏昕,我生日你一定得来,大家聚聚,打打球,骑骑马。好久没看你骑马了。”
许苏昕小时候就爱骑马,她母亲总觉得危险,特意为她请了老师,还次次亲自陪着。那时她母亲甚至计划给她建个私人马场,只是后来,没能来得及。
想起这些,林轻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疼惜:“你要是需要什么帮忙,尽管和山月说,我们都会帮你想办法。”
许苏昕回以笑容:“我知道的,林姨。这些年我没少麻烦山月,要不是她,很多困局我怕是走不出来。”
林轻云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跟身边的朋友都打过招呼了,让她们不必再理会张惠兰。往后你有什么需要,只要能帮上忙的,你直接来找我。”
“那太好了。”
正聊着,许苏昕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不好意思啊林姨,公司那边有急事,我必须得过去一趟了。”
“今天不一起吃饭了吗?”林轻云有些遗憾。
许苏昕把滑落遮眼的发丝撩到耳后,笑容依旧明艳:“是真有事儿,下次吧。下次我请你们。”她拿起外套,起身告别。
林轻云还想再说些什么,起身想送她。许苏昕哪里肯,连忙给千山月使眼色。林轻云也看向女儿:“山月,你送送苏昕吧,我去和朋友再聊会儿,你们年轻人去玩。”
千山月轻轻拉住母亲,两人一起目送许苏昕。林轻云轻轻叹了口气。
“妈,她不会留下吃饭的,刚刚是她定的闹钟。”千山月低声说。现在她和许苏昕单独吃饭的机会都不多。
很多时候,甚至无需她们主动回避,许苏昕自己就会留意,不跟她们在公开场合走得太近。
林轻云声音有些黯然:“只是看着难过……她妈妈要是看到她这样,该多心疼。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千山月鼻尖也酸了一瞬。外人只道许苏昕行事恶劣,但熟悉她的人知道,自母亲去世后,她一路都是自己硬扛过来的。她所处的那个环境,根本没有人能真正护着她。
“你平时想跟苏昕来往,只管去,”林轻云看向千山月,语气温和却坚定,“不用顾忌你爸那边。他们是他们,一群臭男人,还想管我们女人之间的事?我知道你想帮她,就按你自己想的去做。”
“她不让我多帮,”千山月摇摇头,声音有些闷,“最多让我帮忙查些事情,投资什么的,她一概不让。”
林轻云仍是难过,喃喃道:“要是她妈妈还在就好了。”
沉默片刻,她抬眼,轻声问了句:“那你对她是不是……”
“没有的事。”千山月将目光转向玻璃窗外,看向了许苏昕离开的方向,叹了一口气。
许苏昕穿着白色大衣,手插在兜里,形单影只。明明走在暖气充足的大楼里,可总觉得她冷,其实许苏昕才是那个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
许苏昕妈妈去世的时候,林轻云一直在旁边。当时许苏昕还小,只有十岁,她死死咬着牙,在人前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有点木然,直到看见许智祥坐着轮椅出现,她才猛地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时的许苏昕一边照顾病重的母亲,一边还要独自吞下母亲即将离世的恐惧,她很瘦。
林轻云看着心疼,想把许苏昕接过来自己养。许苏昕抬眼,声音嘶哑却狠厉:“不用了,阿姨。你照顾好自己。我好得很。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不会让所有人好过。”
也确实,她母亲去世后,身边的亲戚都被她折腾了遍。
所有人都说许苏昕生性恶劣,落得什么下场都是活该。但林轻云和千山月比谁都清楚,她不是天生如此。
她只是从十岁那年起,就被迫独自走进一片看不见雪的寒冬,她活得比谁都艰难。
下了一层楼,许苏昕再次路过那家珠宝店。她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扫过,却在下一秒又折返回来,橱窗里陈列着许多戒指款式,玻璃柜深处,静静躺着一枚小狗造型的生肖戒指。
她多看了几眼,推门进去。
店员见她目光所向,立刻会意,面带歉意地解释道:“您眼光真好,不过这款戒指,刚刚被那对情侣买走了,是最后一只。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只是觉得可爱,想看看。”许苏昕问,“方便取出来让我看看吗?”
店员面露难色,毕竟商品已经售出。这时,刚刚买下戒指的那对情侣正好折返,其中的长发的女孩子爽朗一笑:“可以啊!看吧,这戒指确实很可爱,是吧?”她甜蜜地挽住身边恋人的手臂。
“你们也很相配。”许苏昕对她笑了笑,接过店员递来的手套。她捏起那枚小巧的戒指,认真瞧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狗,又轻轻放了回去。陆沉星如果真有耳朵,那对兽耳应该更尖一点。
许苏昕问店员:“还有款式吗,挑给朋友。”
店员:“好的,您稍等。”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许苏昕皱眉,店员拿出戒指盒,许苏昕脚踝有些发麻,她抬手表示等等,她回信息:【急什么?做人要讲信用。 】
那边“正在输入”的状态闪烁了一下,归于沉寂,没有新信息进来。
许苏昕接着发:【还是说,因为你是狗,所以不用守信用? 】
陆沉星:【最不讲信用的是你。 】
许苏昕:【我? 】
突然,许苏昕脸上的笑容消失。
她打了个电话过去,“过分了啊。”
“从你离开到现在,我哪里有骗过你,你说一杯酒,我就一杯酒,你说,两个小时,我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就出来了。陆沉星,别太过分。”
陆沉星沉默着,在许苏昕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她缓慢的开口,“这么些年来,失忆就是你的保护色,你最擅长的不就是先对人好,然后再狠狠的一脚踹开吗?”
许苏昕紧抿着唇。
头痛感再次来临了,她不可抑制的想发怒,理智让她忍。
陆沉星声音强势,道:“我不希望你们联系,最后一次,离开那里。”
陆沉星看着停在珠宝店的光点。
挑选戒指吗?
“这是警告。”
许苏昕挂了电话,她反感这种状态。她捏着手机,站在原地,太阳xue传来隐约的疼痛。
陆沉星确实给的很多,作为情人她必须“听话”。
她心里没由来的一股火:【把你的左手举起来。 】
又几秒:【一耳光扇下去,这是你对我的道歉。 】
许苏昕离开银珠大楼,古冰在停车场为她拉开车门。
许苏昕将手里的小狗玩偶,狠狠砸进后座,她上车,声音带着罕见的怒意:“你们陆总是不是有病?”
她交叠起腿,感到一阵陌生的憋屈,伸手去解大衣扣子。前排的古冰通过后视镜看她,答:“是。我们陆总有病,大病。”
“啊?”许苏昕一愣。
古冰目视前方,平稳地陈述:“强迫症。非常严重,达到临床诊断标准的那种。”
许苏昕脑海里瞬间闪过她书房里那些分毫不差的书籍排列、办公桌上永远垂直对齐的文具。她冷冷哼了一声,拿起手机,快速点按。
【#¥%&*! @】
【贱狗,/**-+、。 】
【。 】
接着,她找到几张凌乱不堪的桌面或扭曲图案,一股脑发了过去。
做完这些,她心口那股郁气才算顺了下去,说:“去医院。”
“嗯?”古冰不解。
许苏昕说:“给你们老板拿药。”
她给了一个定位,古冰驾车开过去,许苏昕本来和心理医生预约了时间,想到古冰还跟着她,又和医生改了时间,只拿了药。
许苏昕回到别墅,就看到菲佣牵出了之前那条黑狗,那黑狗看见她,先是警觉地仰起头,鼻子动了动,随即又低下脑袋,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
许苏昕挑挑眉,心想:你还敢这么晾着我。
她手插在兜里,摸到那个医院带回来的矽胶解压球,随手就抛了出去。黑狗几乎是本能地窜起,精准地凌空接住,叼着球跑回来,放在她脚边,然后蹲坐着看她。
许苏昕笑,“你的主人我都敢训,还就你。”
许苏昕半蹲着身体,问菲佣:“它有名字吗?”
菲佣被黑狗拉的踉跄,喘着气回:“没有。”
许苏昕认真思考,说:“你叫破忒头吧?”
大黑狗尾巴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许苏昕给它拍了张照,上网查。
是卡斯罗犬。简介里写着:身体强壮,性格稳定,护卫本能强,战斗力惊人。
“陆沉星居然有闲心养狗?”许苏昕觉得稀奇,“她这么闲情雅致?天天陪狗玩?”
“是用来观察。”菲佣说。
“嗯?”许苏昕抬头。
菲佣意识到失言,立刻噤声,匆忙拉着狗绳要走。
许苏昕皱眉,喊了一声“破忒头”,卡斯罗回头看她,许苏昕将手中的球扔过去,卡斯罗扑过去咬住球,在地上滚来滚去。
许苏昕手插在兜里。
感觉只是见到了陆沉星的冰山一角。
*
后面,许苏昕取消外出计划,上班,下班,中间只见了几个必要的合作方。同样,这两天她没再和陆沉星发信息,也没有和她视频。
度假村项目那边需要她亲自过去,她想想,改派了一位心腹。自己去了一趟马场。
赤电一见她,老远就激动地昂首嘶鸣,前蹄轻刨地面。
许苏昕有段时间没见过赤电了,她换好手套拿了马草,亲手喂到它嘴边。
赤电温顺地低头从她掌心衔走草料,嚼得缓慢,耳朵却灵巧地转向她,尾巴轻轻甩了甩。
许苏昕仔细为赤电检查身体,确定它最近没受伤,摸摸它的头,“宝贝,最近表现很好哦。”
“许小姐。”身后传来声音。
许苏昕唇角的笑意深了些,喂马草的动作没停。她说:“想好要和我合作了?”
傅柒冉站在几步外,手指攥紧了缰绳,指节微微发白。
许苏昕没看她,淡淡地说:“没什么好丢人的。马还是你的,我只要我的赤电。”
她拍了拍赤电的脖颈,将剩下的马草放入料槽。
“联系我的助理吧。”
许苏昕没回头看她。
当天许苏昕留在马场,看完了赤电的两场比赛。
以往,马场的宣传栏和赛事预告里,只有“琥珀”和其他几匹名驹的身影。如今,她的赤电也恢复了独立的品牌标识与赛程海报。
她站在观赛区的高处,目光紧锁着那道疾驰的身影,嘴角扬起。
离开前,她和楼鸢见了一面,看完几个账户积分,夸道:“不错哦,谁说你是废物?挺厉害的啊。”
一直到深夜陆沉星的电话打来。
许苏昕并没有立马接,看着它自动结束,又在来了第二个,第三个……许苏昕洗完澡后才接听。
许苏昕笑着说:“难得主动打电话过来。因为我见了你那位未婚妻?”
陆沉星的呼吸透过听筒传来,很沉重,许苏昕听到有海风,应该是在维多利亚港旁边。
她说:“亲事是秦雪华定的。她现在没这个权利了,亲事自然作废。”
许苏昕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轻飘飘地问:“所以呢?”
电话那头沉默着,风声混合着电流声。
许苏昕似故意又似无意地追问:“所以,陆总还有别的事吗?”
这话陆沉星曾经常说,还被许苏昕教育过,现在由她口中说出,其意义非常明显。
维多利亚港在受夜间清劲的季风影响翻涌,涌动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焦躁。
“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陆沉星坐在露台上,发丝被吹得微扬,声音沉沉。
“嗯哼?”许苏昕语气不解。
陆沉星沉默了几分钟,质问:“你难道不应该主动跟我报备吗?”
“啊?”许苏昕声音淡淡。
“你见了很多人。”陆沉星说。
今天手机的定位都成圈了。
许苏昕像是才反应过来,随即从善如流,语气却听不出多少诚意:“确实,是我疏忽了。”
然后,她声音微微一压,含着清晰的笑意,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好的,宝贝。”
听筒那边死寂了两秒。
陆沉星皱着的眉慢慢松下来,许苏昕发音出问题了,怎么听着那么像……
维多利亚港对岸的楼宇将灯火垒成一道垂直的星河,游轮的观光光带切开墨色的水面,拖出一条短暂、随后又被吞没的金色尾迹。
霓虹的倒影在水波里被揉碎,又拼凑。
陆沉星心脏不安地鼓噪着,问:“你是故意的。”
“故意的?”
许苏昕在电话那头笑,声音透过电流,像羽毛搔过耳膜:“那你听清楚了吗?”
陆沉星抿紧的唇线往下压了压,一时间她听到比海浪还要凶猛的呼啸声,她清楚的知道许苏昕去了哪里,要做什么,也知道她给狗取名字,还……给它一个球。
她手指空空的收握。
陆沉星说:“你再说一遍。”又咬牙,“我仔细听。”
许苏昕无声,并没有按着她说的做。回应陆沉星的,只有海浪反复拍打的枯燥水声。
许久,许苏昕问:“陆总,你不会想我了吧?”
陆沉星已经三天没有触碰到她的身体,她的纹身,她的脖颈。那种熟悉的、混合着渴望与焦灼的空洞感又在皮肤下灼烧。
“你睡不着吗”陆沉星问,嗓音比之前更哑。
“嗯。”许苏昕喝着水吞药,视线看着四周,可惜不知道监控究竟安在哪儿 陆沉星说:“不是说药是给我买的吗?”
许苏昕差点被呛住:“?”
她放下水杯,眉心皱着把药吞下,她回到床边,掀开被子重新躺回尚有余温的床榻中央。
她说:“宝贝可以继续,但是,你有好好跟我道歉吗?”她留了个尾音,“嗯?”
说完电话挂断。
风还在吹。
陆沉星握着杯子,狠狠地捏着,回:“不用。”她又问:“还有多久可以回去?”
Jasmine回:“最快是三天后。您早些休息吧,今天状态看着并不是很好,明天的行程要延后吗。”
陆沉星回:“还行,继续。”
吃完药,许苏昕比平日睡得早。药物裹挟来的睡眠总是昏沉和漂浮,质量并不高。
次日清晨,铃声乍响时,她意识还陷在一片雾蒙蒙的倦意里。
电话那头声音急切:“许总吗?我们陆总出事了,现在在医院,可能需要您来一趟。”
许苏昕头晕乎乎的,没听真切,含糊地“嗯?”了一声。对方又重复了一遍。她的心脏“砰”地一跳,撞得很痛,她问:“什么事儿?”
卓青妤语气焦灼:“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突然晕倒,现在在做检查。Jasmine让我务必联系您,说……需要您过来一趟。”
———————— !!————————
猜猜陆总为什么晕倒[害羞][害羞]
陆沉星:她到底说的是宝贝,还是报备啊?
第44章
许苏昕的头还在晕,手指用力摁着太阳xue ,她稳住呼吸,问:“现在呢?她人到底怎么样?”
卓青妤那边声音紧绷:“还在做全面检查,情况不明。我已经安排车去接您了,许总,还请您务必、尽快过来一趟。”
许苏昕是被这通电话从药物睡眠里强行拽出来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沉闷的钝痛,她努力压下,深吸一口气,在最短的时间内理清了现状,声音恢复到工作时的清晰果断。
“我公司今天上午有关键谈判,同样紧急。我会马上协调,但我现在去不了香港。”
卓青妤疑惑:“有什么困难吗?”
许苏昕回:“因为你们陆总如果一直不醒,我拿不到港澳通行证。我所有的证件都在她手里锁着。”
卓青妤显然不知内情,顿了顿才说:“……我明白了,我会立刻和Jasmine确认。实在麻烦您了。”
电话挂断。许苏昕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xue ,随即拨给蔡琴。
度假村项目的决策会议就在今天上午。如果她必须立刻去香港,那就只能用最快速度,把会议压缩完成。
她起身洗漱,冰冷的水拍在脸上,稍微驱散了昏沉。刚把头发扎起,手还没放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急促的刹车声。许苏昕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眼尾残留的水珠,看向窗外。
许苏昕走到窗户边和蔡琴对上视线,她给韩时瑶发信息:【什么时候走,你们安排好了吗? 】
韩时瑶秒回:【正在,我在和卓姐联系,如果可以还请您暂时不要离开。等我给您消息。 】
许苏昕:【嗯。 】
她又发:【你换个人来对接吧。 】
韩时瑶:【您放心,我可以的。 】
许苏昕没去公司,一一把人叫醒提前开会,项目决策会议直接在别墅书房进行,许苏昕不讲废话,时间压缩到极致,大约半小时。会议还没有收尾,韩时瑶的电话就进来了。
许苏昕看了一眼时间,干脆地对电话那头还未挂断的参会者说:“会议结束。具体方案我会在路上批复。”她拿起外套,“我过去,这样最快。”
许苏昕直接乘车赶往陆沉星的公司,和韩时瑶大厦专属电梯口汇合,韩时瑶领着她走私密通道。
“弄清楚怎么回事了吗?”许苏昕边走边问,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昨天晚上晕倒的。”韩时瑶语速很快,压低声音,“消息被Jasmine第一时间封锁,目前总部这边没人知道。那边也严禁任何消息传过来。”
“病症是什么?”
韩时瑶表情为难,看样子她也不清楚,那就是有意瞒着了。
许苏昕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进入陆沉星的顶层办公室,韩时瑶快步走向一面装饰墙,按下隐蔽开关,露出内嵌的保险柜。她蹲下身,开始操作。
就在她将保险柜打开时,一股冰冷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贴上了脖颈皮肤,激得她寒毛倒竖。那触感坚i硬、扁平,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
韩时瑶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稍微一动,那东西就会毫不留情地压进皮肉里。
她是被人拿刀抵住了脖子。
韩时瑶缓慢地抬起头,许苏昕靠着办公桌,她抬了抬头,温温柔柔的、唇角一直噙着笑,“不用紧张,我只是拿回一些东西,当然,我会说我自己抢的跟你没关系,后果我来承担,相信我好吗?”
韩时瑶在这一刻血液都凉了,彻骨地认识到了许苏昕的恶劣,也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别无选择。她陷在一种极端的恐惧与被迫的信任里张了张嘴,准备说话。
许苏昕立刻将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口型,意思不让她说话。
她出声就代表还有余地,代表可以反抗或挣扎。要是陆沉星醒来追究,韩时瑶就不好辩解了。但如果问起来,直接说“当时刀已经抵进喉咙,我动不了”,这事儿,就彻底与她无关了。
韩时瑶的呼吸抑制不住地变得慌乱,肢体僵硬。在此之前,她一直下意识地倾向于相信许苏昕本质不坏,甚至因人类本能的同情心,觉得这位大小姐是有些可怜的。万万没想到,许苏昕玩起命来如此干脆。在这一刻,她彻底看清许苏昕的危险系数。
这么久了,许苏昕一直想拿回自己的证件,但是苦于没机会,第一次找到突破口,她怎么可能放过?上次还以为陆沉星不带她去,就没机会了。
不得不说,陆沉星收得挺“用心”,特地用了一个带锁的硬壳本给她装好,封面还是粉色的。许苏昕喊来一旁的蔡琴:“仔细检查细节,别留任何痕迹。要保证她即使检查,也看不出被动过。”
蔡琴戴上手套,动作谨慎得像在对待证物,取、放、替换,手法干净利落。
飞快地将伪造的替代品换进去,把属于许苏昕的真证件悉数取出,最后抽出那张港澳通行证。许苏昕这才侧过脸,对僵在原地的韩时瑶用口型无声地说:“别怕,不会真伤你。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她甚至抽空写了张字条推过去:「你就说自己被打晕了,什么都不知道。全推给我。」
韩时瑶眼睛湿漉漉的,特别想哭。
许苏昕无奈的眨了眨眼,那意思就是:哎,我说了换个人的。之后她低下头弄手机,那眼睛微微上扬,锋利,是很冰冷的带着杀气的弧度。
许苏昕戴了一对大耳饰,耳饰轻轻晃动,她伸手拨开额边的发,等到那边弄完,她神色如常,仿佛刚才持刀威胁、调换证件的惊险一幕从未发生,脸上什至还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忧虑。
“机票已经定好了最近的班次,马上就能走。现在马上送我去机场,应该能赶上。”
那语气和神态,几乎要给人一种错觉——看,许苏昕终究还是担心陆沉星的。
随即,她目光转向一旁面色依旧苍白的韩时瑶,“你就别跟着去了,换个人来对接处理吧,好好休息,你看你都感冒了。”
许苏昕自己带了秘书。
一路飞速前往机场,好在错开了早高峰,路上并没有预想的拥堵。
登机,落座。
在关机前,她最后给陆沉星的号码发去一条信息:【醒了吗? 】
没人回应,显然没有。
她伸手向空乘要了眼罩,准备把昨夜被中断、今日又耗尽精神的觉补回来。
飞机开始滑行、抬头,在脱离地面的瞬间,许苏昕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挤压,闷得发慌。
她以前从不晕机。
待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不适感愈发清晰,转为明确的恶心与眩晕。
坐在外侧的顾安安很快察觉她的异常,压低声音问:“许总,您怎么了?脸色很不好。”
“把……呕吐袋给我。”许苏昕的声音有些虚弱。
顾安安立刻找出清洁袋递过去。许苏昕早上粒米未进,此刻也只是徒劳地干呕。她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xue ,身体后仰,深深陷进座椅里。
她本以为上了飞机就能昏睡过去,谁知道整整三个小时的航程,每一分钟她都在难受。
下飞机后,不适的症状没有丝毫好转。
顾安安不敢随意给她用药,匆匆去机场便利店买了瓶运动饮料回来。 “许总,网上说这个口味能缓解一点,您试试。”
许苏昕此刻闻什么都反胃,勉强接过来,小口啜饮了两下。上车后没多久,胃里一阵剧烈翻搅,将刚才那点水连同胃液全数吐在了预先备好的袋子里。
顾安安慌忙递上纸巾和清水。许苏昕闭眼缓了几秒,声音沙哑:“下车后……给我瓶水漱口。”
这一趟折腾下来,怕是要落下晕机晕车的病根了。
车子终于抵达医院。
*
两地气温差异大,许苏昕脱了外套,她先去了一趟洗手间,用冷水扑了脸,抬起头问顾安安:“查到了吗?具体在哪个楼层,哪间诊室?”
顾安安点头,压低声音:“在顶层的独立诊区。但对方不一定会透露详情。陆总的人对外统一口径是‘积劳成疾,引发高烧’。”
今天打电话问的时候,几个人也吞吞吐吐,说什么不清楚,不知道。陆沉星都在医院这么久,怎么也查出了病因,不说,那肯定是不想告诉她。
两人径直前往,卓青妤过来了,她说:“许总,你要不要挂个号也看看。”
许苏昕摇头。
卓青妤领着她过去。
高级病房里,陆沉星静静躺着,脸色是失血般的苍白,长睫垂落,收敛了平时的凶狠。
居然不是装的。
许苏昕来前,有一大半认为陆沉星是有所图谋。
之前这条狗每天很不得把她玩成折叠屏,啃下一块皮来,现在很虚弱的晕倒了?
这一刻,许苏昕的心脏极其不舒服,胸口无端生出一个伤口,谁的手穿过她的皮肉紧紧握住了她的心脏,狠狠地掐,让她疼痛。
她分不清究竟是晕机后遗症,还是像主人心疼自己的小狗那样,因为她的昏厥心疼。
许苏昕勾起唇,所有人都看出来是冷笑。
许苏昕的眸光越来越冷,甚至忍不住冷嗤。当年的我躺在ICU的时候,可比你这样惨得多了,陆沉星。
我活该。你也活该。
她一直觉得,自己当年作恶多端,就算被打破头也是活该,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就过了。
见到陆沉星这样,她少见的烦躁了起来,一种罕见的、尖锐的疼痛却猛地攒聚在心脏,她莫名其妙无法释怀,她居然对陆沉星有恨意。
“许总许总。”顾安安连续喊了她几声
许苏昕抬抬下颚,吸气,她伸手去推门。
近距离看着陆沉星,那张脸褪去所有凌厉与防备,她皱着眉,显出一种陌生的、近乎易碎的安静,让人更直观地感受到“脆弱”。
许苏昕按了按发胀的太阳xue,偏头看向身侧另一位陌生面孔,对方穿考究西装、气质干练的美国女性。
许苏昕说:“你们就别跟着进来了。”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眼神,仔细打量着她。
许苏昕都被她的目光弄的很不适应,说:“Miss,your eyes are crossing the line.”
Jasmine回过神,语气恢复专业:“具体病因还在排查,等陆总醒来才能明确。”她用的是中文,发音标准。
“原来听得懂。”许苏昕收回视线。
“只是对您有些好奇。”Jasmine直言不讳。
“出去吧。”许苏昕下达指令。对方没动,对陆沉星很忠诚。许苏昕补充道:“我困了,就趴这儿睡会儿。不会趁她病要她命,放心。”
Jasmine并没有动,就在旁边站着,她说:“还是希望您把她弄醒,她醒了之后也能睡过去。”
许苏昕伸手摸陆沉星的头,烫得吓人,她问:“流感吗?”
Jasmine并没有回,要是流感应该戴口罩了,许苏昕总觉得诡异。
她伸手去拉陆沉星的手,问:“醒了吗?”
陆沉星并没有回应,呼吸微弱。
许苏昕都有些纳闷了,低声自语:“原来不是闻到主人的味道,就会醒。”她又问:“亲一下能醒吗?陆大美人。”
卓青妤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认真地汇报:“陆总后面原本还有几个极其重要的行程,她病倒实在太突然了。您还有别的办法吗?”
“要是简单生病,或者疲劳过度,让她多睡一会儿没什么不妥吧?”
几个人都沉默着,许苏昕让她们出去,她们也不动, Jasmine目光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防备,一直看着她。
许苏昕坦然地对上她的视线,说:“你们真不出去?”
盯的这么紧。
许苏昕想干点什么都很麻烦。
Jasmine对许苏昕,显然极不放心。
许苏昕扫了一眼床上昏睡的人,又看看周围严阵以待的医疗设备和屏息凝神的助理们,然后她直接侧身,上了病床,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跨iii在陆沉星腿上,俯下i身,手掌不轻不重地在陆沉星脸颊上拍了拍。
“陆总,”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耳膜上,她说:“起来,吃饭了。”
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位年轻护士和助理迅速低下头,耳根发烫。
许苏昕这才回过头,目光扫过身后呆立的一圈人,眉梢微挑:“你们还看呢?”
Jasmine深吸一口气,与卓青妤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率先转身出去。卓青妤紧跟其后,顾安安慢了半拍,最终也僵硬地挪开视线,盯着天花板,一步步退出了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
几乎是同时,床上传来一声沉重而急切的呼吸,仿佛窒息的人终于冲破水面。陆沉星缓慢睁开了眼睛。眼底布满血丝,眼神里翻涌着浓重的、近乎暴戾的愤怒。
可偏偏,苍白的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异常鲜明的红晕,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许苏昕手肘撑在她的胸口,饶有兴味地评价道:“生气了?”
这起床气,看来不是一般的大。
她非但没退,反而更凑近了些,几乎贴着对方的耳廓,用气音继续挑衅,话语直白得近乎粗野:“不醒过来,你的‘主人’怎么喂你?难道……要我把你嘴撬开,硬塞进去么?”
陆沉星呼吸都是烫的,她直直地看着许苏昕,声音沙哑,“谁让你来的。”
“你助理说我再不过来你就死了。”许苏昕皱眉问:“你是不是架氧气了。”
“没有。”陆沉星吞咽着,明明是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偏偏还在强撑。
氧气罩应该是特地在她来前摘下来的。
难怪让她快点弄醒。
许苏昕问:“什么病?”
陆沉星吞了一口气,回:“流感。”
许苏昕起身:“那有传染性,我走了。”
陆沉星抓住了她的毛衣摆,手指在发颤,分明是要缺氧的状态,她颤声说:“普通感冒。”
许苏昕很想回一句“你看我像傻子吗”,莫名的,她突然认为陆沉星想弄死自己的同时,她过得也没多么容易。她问:“大病小病?”
陆沉星回她:“中病。”
许苏昕低头认真看着陆沉星,说:“让你的秘书助理都走,都在外面盯着。”
陆沉星“嗯”了一声儿,她缓慢靠起来,呼吸也跟着重,她靠着许苏昕的脖子,狠狠地蹭,双手狠狠地环着她的后背。
这样还是不能满足她,她低头,她脸颊贴着,呼吸落在那双枫之间。
“饿了。”她说。
陆沉星脸颊在之间来回蹭,这种状态让许苏昕有一种错觉,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陆沉星回流露出一些笨拙的、不经意的讨好,每次都会让她心乱如麻。
许苏昕眸光微暗,抬手撩起自己毛衣的下摆,拇指抵着边缘。陆沉星垂下视线,看着她的动作。接着,许苏昕将衣摆缓缓卷起,在温热的布料即将贴上陆沉星滚烫的额头时,她像是遵循某种本能,低头主动钻了进去。
陆沉星发烫发抖的躯体,被修身的毛衣紧紧的包裹着,她们亲密的贴在一起,犹如她钻进了许苏昕的身体里。
许苏昕搭在她的手臂上。
很香很香,陆沉星嗅到了。
那瞬间能清晰的听到吞咽声。
许苏昕的手绕到后面解开,蹭着她的脸颊滑下。
如手掌一般弹动打在她脸上,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还要扇吗?”
“求我。”许苏昕说。
———————— !!————————
扇耳光了,喜欢吗
求我
第45章
陆沉星喝着奶,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陆沉星发着高烧,口腔滚烫,整个人蜷在毛衣里。四周安静,许苏昕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上来,像筑起一个只容她栖身的巢xue 。
她嗅到的全是香甜的味道,这是像一个温暖、私密的巢xue,一个似乎只被允许容纳她一人的避难所。
但一种熟悉的恐惧很快漫过心脏。她开始焦躁地认为,这份独有的庇护会被夺走,会被侵占。这念头驱使她加快了进食的动作。
她吃的很急,有几次直接咬痛了许苏昕。
她抬眼去看许苏昕,许苏昕轻轻吸气,却并未将她推开。许苏昕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为她建立这样一个“安全区”,只知道当年她们常常这样,当听到她急切的吞咽声时,她喉咙深处也泛起一阵难耐的干渴。
陆沉星喝完一个又喝另一个,之后她躺睡着,许苏昕撑在她在上方,一点点的喂到她的唇边,用指尖轻轻调整着她的下颌,引导她更顺畅的喝到。
许苏昕的手掌轻轻地挤了一下,陆沉星含吸,渴的厉害,全部到嘴里。
许苏昕低头看着她被汗濡湿的额发和紧闭的、颤动的眼睫,声音里带着哺喂中的沙哑与难以言喻的亲密,轻声问:“好喝吗?”
陆沉星嘴里还咬着,一双眼睛沉沉地望着她。瞳孔里的蓝色越坠越深,像两潭幽沉的、正在酝酿风暴的海。她无法回答,只能用更用力的吸食作为回应。
之前,她们是平行线,围着四季,在自己的区域狂风乱作绕圈。如今,这两条线却古怪地乱缠、打结。这不像任何有情i人之间的心意相通,甚至掺杂着未消的恨意与某种更为扭曲、近乎共生的结构,哺育与喂养的关系。
陆沉星需要她,她也涨满需要被分解。
许苏昕闭着眼睛,她想将这个结解开。
她清晰的感受到r上的咬舐感,痒的。
感觉却愈发敏锐,身体不自觉地向下压了压。她喂,近乎执拗地、往深处喂,往死里面喂,像是要彻底堵住陆沉星的喉咙,让她窒息,也堵住自己心里那片荒芜的空洞。
陆沉星口腔每一次吞咽,带来的痒意都沿着神经末梢汇聚成尖锐。许苏昕满溢却无法疏解。她忽然有些烦躁,用力捏了捏,将那份痛苦稍微转移,啪的两声打在了陆沉星脸上。
她带着命令的口吻:“自己捧着喝。”
陆沉星没动。
“还想被打吗?”许苏昕问她。
陆沉星脸在中间,她闷哼了一声,像是在“嗯”。
她握着贴在自己脸上拍两下。
自己扇自己。
这个画面带来的冲击力太强,许苏昕维持俯撑的姿势也到了极限,她手臂一软,整个人压了下去,重量瞬间落在陆沉星脸上,也将她更深地压进自己掌心与床褥之间。那一刹那,陆沉星无法呼吸,她闷着声音,狠狠地抓许苏昕的后背。
这条狗是想玩死她吗?
许苏昕侧躺到一边,陆沉星自己循着热源挪动过去,将脸靠在她胸口,像个寻求安慰的大型动物。
陆沉星抬起眼眸看她,因为高烧,眼神有些迟钝。
“不舒服……晕。”许苏昕的声音很轻,细密的睫毛彻底合上,呼出的气息都是烫的。
本来她是吃了药睡的,被卓青妤吵醒跑来跑去,还导致了晕机晕车,现在所有恶心都堵在喉咙里,心脏也跟着闷得难受。许苏昕很不舒服的皱着眉,现在多说一句话都难受。
陆沉星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高烧,掌心温度异常的高。她带着种生涩却专注的力道,用手掌包覆住,缓慢上推,再俯身,用温软的舌轻轻恬氏。很快,她闻到一股极淡的、带着体温的微甜气息弥散开来。
比之前要更香。
许苏昕甚至还在混沌地想,自己这次能不能真的睡着。下一秒,意识便彻底断线,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但是,这夜许苏昕睡得很不舒服。陆沉星持续高烧,体温一度逼近39.5度,像一个人形火炉紧贴着她。许苏昕身体不断出汗,几乎每个小时都会热醒一次。
每次醒来,她都会迷迷糊糊往外爬,试图获取一点清凉的空气。可没过多久,昏睡中的陆沉星又会无意识地缠上来,手臂固执地收紧。许苏昕记得她还在发烧,又不能踢开,无奈,最后索性背过身去,陆沉星便从后面紧紧抱住她,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后颈。
大概晚上九点,许苏昕又一次醒来。顾安安担心她没吃东西,特意准备了一份清淡的青菜粥和几个生煎,还贴心地配了杯酸奶。
她吃的时候,给陆沉星测了一次体温, 37°8 ,还是在烧,手托着陆沉星的后脑勺给她喂了一次药。
许苏昕没什么胃口,粥只吃了两口,倒是把冰凉的酸奶喝了。她重新躺下,盯着手机屏幕上微弱的光,想强迫自己处理几份文件。耳边却传来陆沉星沙哑、含糊的呓语,断断续续:“……多少钱?”
许苏昕困得眼皮发沉。项目目前资金充裕,并不缺钱,只是度假村核心景观区的名贵古木移植与特殊土壤改良需要一笔约八百万的预付款,流程卡在财务那里。她意识模糊,也迷迷糊糊地照实回了:“就是绿化那边……要打八百万……”
话音未落,她自己又昏睡过去。
*
清晨,许苏昕侧身蜷在被子里,脖颈和肩膀裸ii露在外的皮肤上,落着几处明显的红。
陆沉星醒了,起身,靠在床头批复了几份文件。视线瞥过身旁,她伸手,将滑落的被子轻轻拉回许苏昕肩头。
Jasmine低声询问:“是否等您的高烧完全退了再安排出院?”
陆沉星目光仍落在文件上,回答简洁:“不喜欢医院。”
Jasmine的视线不自觉朝仍在熟睡的许苏昕方向看了一眼。陆沉星抬起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色骤然阴沉得厉害。
八点钟,许苏昕睡醒了。
连续几天依赖安眠药入睡,头脑总是昏沉。这次睡足后清醒过来,她才真切感受到前几天的状态有多糟糕。起身时,身侧空空荡荡,陆沉星不在,她皱眉拿手机发信息:【不怕死?这就去工作? 】
给她换洗的衣物整齐地叠放在一旁,内搭是黑色的裙子,外套薄款西装,上面有星星和玫瑰的刺绣,设计挺性感。
许苏昕洗完澡,换好衣服。卓青妤进来送早餐,并告知:“陆总去视察这边的公司了,晚些时候回来。”
“还以为她会粘人到走不动道呢。”许苏昕略带嘲讽地评价了一句,随即对顾安安招招手。顾安安送进来一叠文件。许苏昕破产前,将自己的一部分藏品和珠宝委托给了香港一家知名的私人拍卖行进行托管和估值。她快速扫过文件,语气有些淡:“以前倒没发现她有这毛病。”
卓青妤笑了笑,转达了另一个意思:“陆总交代,还请您暂时不要离开医院。”
许苏昕抬头问:“她高烧退了吗?我公司那边还有事要处理,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卓青妤一问三不知。
许苏昕在病房里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议,处理了几项紧急的合同审批。大约十点钟,陆沉星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纸盒。许苏昕瞥了一眼,是上次她特意为陆沉星订过的那家甜品店的招牌蛋糕。
陆沉星将蛋糕放在桌上,脱下外套,仔细洗净手,然后戴上随盒附赠的手套,切下一角,放在碟里推到许苏昕手边。
许苏昕起身,手朝她伸过来。陆沉星下意识皱眉,脸微微侧开——她以为对方是要扇耳光。
然而那只手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指尖带着些许凉意,许苏昕不解,“你干嘛?”语气里又带着点质询,“你助理不是说你高烧退了吗?”
陆沉星声音依旧沙哑,说:“退了,但没那么快……完全恢复。”
就在许苏昕准备收回手时,陆沉星忽然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许苏昕体质偏寒,掌心一片冰凉,被陆沉星滚烫的皮肤一衬,温差格外明显。
这时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到两人姿势,脚步顿下。许苏昕自然地抽回手,转向护士问:“要打针?”
护士点头,熟练地挂好吊瓶。针尖在灯光下闪过寒光时,几乎是一种本能,许苏昕的手再次伸过去,轻轻地、稳稳地捂住了陆沉星的眼睛。
这个动作,带着一段很深刻的记忆。许苏昕想起来了。早些年两人刚在一起时,陆沉星还要去那个该死的安保公司上班,经常带着一身伤回来。许苏昕又气又急,押着她去医院。每次护士拿起针管,陆沉星都会迅速地别过脸,然后全身僵硬,冒出冷汗。
那时候许苏昕不解,只觉得她怕痛。
如今明白,对陆沉星而言,“打针”背后是无休止的“身体检查”,随时为匹配某人而进行的“器官配型”。
直到掌心感觉到陆沉星眼睫的颤动逐渐平复,紧锁的肩颈肌肉也稍稍松弛,许苏昕才将手移开,之后,指尖又在她太阳xue旁极轻地抚了几下。
针管里回的血,缓缓流回陆沉星的身体。 Jasmine敲门进来,放下文件:“需要签字。”
陆沉星低低“嗯”了一声。大约过了十分钟,她手边一沓文件滑落,最上面那份掉在了许苏昕脚边。
许苏昕弯腰捡起,没立刻还回去,随手翻开了。目光快速掠过几行,她挑了挑眉:“你还做天使投资人?”
陆沉星没隐瞒,语气平淡地说:“投了‘深言科技’,目前势头很好。你可以试试。”
许苏昕听得心头微动,迅速浏览完,合上文件,“可惜了,我没钱。”
她又接着翻看其他几份,把关键条款挑出来念给她听,翻到需要签字的地方便整齐地放到陆沉星手边。叠放的文件很快变薄,最后只剩下几份明显标着公司机密的。许苏昕没再往下看,转身走到窗边,抱起手臂,目光没什么焦点地投向外面。
她心里那股烦躁和恨意,此刻忽然清晰了一点。
她原本以为一切早就了结了。可现在才慢慢回过味来——
她在不甘心。
我总归有一点好吧,你毫不留情地要我的命,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很快她又觉得很搞笑。
她许苏昕需要别人的“好”吗?
许苏昕视线移动到拆开的蛋糕上,她过去拿起来吃了一口,是她的口味,这两天晕车加上和吃安眠,她嘴里发苦,蛋糕暂时压下了喉咙深处那股苦涩。
她送一口到陆沉星嘴边,“张嘴。”
陆沉星手指微颤,脸颊绷紧。
“什么毛病?”
待她吃到嘴里,许苏昕问:“怎么样?”
“发苦,不好吃。”
“因为你感冒了,我吃起来还行。”
许苏昕又重新弄了一份,把糖分看起来更高的奶油喂给她吃,准备再说词儿的时候,想到怎么回事,很恶劣的“嗤”的一声笑了。
吃完一份蛋糕,顾安安来了,她为许苏昕预约身体检查,看她上次晕机是否有什么隐而未现的疾病。
两个人从病房出去,许苏昕独自乘电梯上楼,她深吸一口气,敲开诊室的门。
里面的中年医生略带疑惑地看向这位不速之客。许苏昕脸上写满担忧,眉眼间尽是焦虑,主动开口:“我是陆总的私人事务助理。关于她之前的诊断,还有几个关键点需要和您核对——上次她的高烧明明退了,今天却又反复,会不会引发细菌感染?”
医生审视了她两秒,回答道:“不会,这更像是心理因素引发的躯体反应。结合病史,高度指向分离焦虑,并在极端恐慌状态下诱发了系列症状。”
“她这次发作是突发性的吗?除了昏厥,平时还需要特别注意什么?”许苏昕问得直接。
“是突发性的。”医生翻看着病历,斟酌用词,“初步判断,诱因可能与严重的分离焦虑状态有关,引发了急性应激反应和突发性昏厥,并伴有免疫系统的短暂紊乱。”
许苏昕接着问:“所以之后只要让她和诱发焦虑的人或环境呆在一起,就会好转?”
医生看了她一眼:“之前不是已经和你们团队沟通过了吗?”
“之前对接的是她在美国的助理,她只告诉我把人带过来。但现在陆总很快就要回国了。”许苏昕解释了一句,又追问道:“这和她平时表现出的极端掌控欲、强迫症倾向有关联吗?我们之前只注意到她在秩序要求上有些偏执和刻板。”
医生推了推眼镜:“从病理心理角度看,强迫行为往往是应对深层焦虑的外在表现。这类问题更倾向于通过掌控环境来获取安全感。只要一切在她可预知的范围内,核心焦虑得到安抚,情绪稳定,发作概率就会显著降低。”
“那她现在的高烧什么时候能退?”
“高烧是身体在极端应激下的炎症反应,等焦虑状态缓解,体温自然会下降。目前我们仍在排查是否存在其他器质性病因……”
许苏昕若有所思:“如果根本原因是分离焦虑,是不是只要让她确信对方不会离开,症状就不会出现?”
医生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如果焦虑水平持续过高,超出了心理代偿极限,单纯的陪伴可能不够。最好能从根源上缓解她的焦虑源,或配合短期的药物干预。”
“明白了,”许苏昕总结得直白,“也就是说,最好能把她‘弄醒’——解决掉心里那个让她焦虑的结,而不只是让她治疗高烧。”
医生默认了这个说法。
许苏昕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那四个字:分离焦虑?
还有这种病?她感到陌生又困惑。
什么时候开始的?回国之前?还是回国之后?
她忍不住又问:“这种焦虑是针对特定一个人,还是对所有亲密关系都会这样?”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属于对……”医生正要往下说,旁边的助手忽然凑近低声提醒了两句。医生眉头皱起,看向许苏昕:“你并不是陆沉星的特助?”
许苏昕并没有慌张,平静地回答:“准确来说,我是她的家属。”
“家属?她母亲我认识。”
“……我是她的未婚妻。”
医生沉默。
“看来瞒不住了,其实是她老婆。”许苏昕长叹,“隐婚……”
医生眉头皱得更紧,视线转向站在门外,又看回许苏昕,问道:“所以,陆总她到底是你什么人?我应该告诉她吗?”
许苏昕眉心一跳。
她就知道来了,每次都这样,哈哈哈哈。
医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审慎地转了个来回,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职业性的沉默。
许苏昕身体微微后仰,沉默着,不笑了,她舔着唇角,还有的奶油余甜。
诊室一角的顾安安正被Jasmine捂着嘴按在椅子里。许苏昕抬了抬下巴:“把人放了。”
陆沉星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在做什么?”
许苏昕没躲闪她的目光,坦然道:“看看你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中病。”
陆沉星陷入了沉默。
先前许苏昕问她的时候,她正烧得昏沉,只是选了个听起来更合适的回答而已。
许苏昕走过去把顾安安拉起来。顾安安迅速躲到她身后,心有余悸:“太突然了,她直接就捂我嘴,我……”
“没事。”
毕竟陆沉星自己就干过保镖的活儿,跟在她身边的人,身手自然不会差。
陆沉星的目光落在许苏昕的手上,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你问完了吗?”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室。
她来诊室期间,陆沉星已经办完了出院手续,她手里拿着一沓预约单翻着看,到其他诊室,说:“进去。”
许苏昕一一检查完,两个人直接出院。
许苏昕的手在身侧攥得很紧,甚至隐隐发烫。
一股没由来的、近乎诡异的寒意爬上她的脊背。身体的保护机制在尖锐地提醒她:别再往下探了。
就像……在不知道怪物真身、不清楚它以何为食、有何喜好的时候,或许还能维持暂时的安全。
可偏偏,许苏昕越是感到恐慌,就越忍不住想去拆解、去剖析——
陆沉星是因为“分开”而恐慌。她需要不停地、紧密地将在意的人缠在身边,才能获得片刻喘息。
许苏昕想得头昏脑涨。最初她还知道装不认识陆沉星,换来一时安稳;现在理智一边叫停,她嘴上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的病……”
陆沉星坐在她身侧,两个人并没有肢体接触,可许苏昕依然清晰地察觉到她气息的细微变化,陆沉星身上有很强克制、甚至到濒临崩溃的疯狂。
她低声回答:“强迫症引发的。酒店物品没按要求摆放,峰会安排也一团糟,忍了很久。”
许苏昕的拇指狠狠地压着她的食指,“这样啊。”
陆沉星捏着文件,许苏昕看到她一个强i迫症居然把文件页角捏的乱七八糟。
之后她又碾平。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许苏昕不应该问下去,如果知道结果,可能连喘气的机会都没了。
许苏昕开始后悔懊恼。
车停下到了,到了陆沉星下榻的酒店,这里能看到维多利亚港,夜间能享受港内最醉人的夜景。
许苏昕接到蔡琴的电话,蔡琴说:“刚刚接到一笔资金,是陆沉星的账户打过来的。”
许苏昕看蔡琴发来的图,给了八千万。她偏头看向旁边的陆沉星。陆沉星按下电梯按钮。
两人踏进观光电梯,随着脚下楼层的攀升,港城稠密的夜色在许苏昕眼底铺展开来,霓虹如流淌的河,一盏一盏向后退去。
到了套房,卓青妤将药品放在客厅茶几上,便悄声退了出去。
许苏昕径直走到露台,她拉开落地门,维多利亚港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她靠在栏杆上,望着对岸的灯火出神。
陆沉星跟了过来。许苏昕没回头,只说:“你不是还感冒着,过来吹什么风?”
陆沉星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静而复杂。她没有动,只是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
许苏昕心想:这就是分离焦虑症?需要确认我在?
她在风里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转身进了室内,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玻璃擦得极其干净,坐在这里,也能将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
陆沉星坐在她对面的位置看电脑。
简短的小会结束后,许苏昕手机闹钟响起,她起身拿起那个装着药品的白色塑料袋,取出杯子用开水烫过,撕开一包感冒冲剂,用热水冲开。她握在手里试了试温度,然后放在陆沉星手边的桌面上,“喝了。”
是最普通的无蔗糖感冒药,热气里都带着一股苦味。陆沉星没说什么,端起来慢慢喝完了。许苏昕接过空杯,洗干净,又去接了半杯温水回来,“伸手。”
陆沉星摊开手掌。许苏昕从药板上按出两颗胶囊,放在她掌心,“吃掉。”
看她服下药,许苏昕自己也吞了颗维生素。之后两人便各自占据沙发一角,处理手头的事务。许苏昕有一大堆邮件和决策等着批复。
期间酒店送来了清淡的宵夜。许苏昕先吃完,洗完澡便躺上了床。陆沉星稍晚进来,很自然地侧身从背后抱住了她,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人揽进怀里。
许苏昕起初没在意,还开着平板电脑的麦克风低声回复语音。直到背后的怀抱越来越紧,陆沉星的呼吸沉沉地落在她颈后,弄得她呼吸都有些乱了。她伸手关掉麦克风,指尖在陆沉星的手臂上轻轻拍,声音低了下去:“……能不能轻点,嗯?”
在熟悉的咬舔中,许苏昕合上眼眸,陆沉星扯过被子狠狠地,将两个人罩在里面。
直至半夜。
许苏昕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按熄手机屏幕,深吸几口气,悄无声息地坐起身。
昏暗中,她盯着身侧沉睡的人影,感冒中的人在熟睡,没有之前那么警觉,她犹豫了几秒——但最终,她还是轻轻掀开了被子,小心翼翼地跪坐在陆沉星身侧。
浴衣腰带的死结打得异常紧实,一串一串的,快扎成麻花了,还在腿上用束带缠了一道,整得还挺杏感。
陆沉星肯定是故意的,她足够了解她,知道她最烦琐碎麻烦,一定不喜欢解这种难解的结。
可陆沉星也失算了,许苏昕对许多人事都缺乏耐心,唯独对她,总能拿出十二分的细致。
手指扯了好一会儿,绳结纹丝不动。许苏昕忍不住抬眼看向陆沉星的脸。吃了感冒药,她呼吸沉缓,睡得很熟。许苏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紧绷,她直接跪坐过去,用牙齿轻轻咬住腰胯间那段纠结的绳带,指尖配合着用力把死结全部解开。
浴衣松散开来,杏感身体展现在她眼睛里,露出里面黑色的、款式保守的内衣。
许苏昕伸i出手,又顿住,将冰凉手指蜷起凑到唇边呵了口热气,搓了搓,才屏息勾住那层薄薄的布料边缘,极轻、极慢地往下拉。
危险的区域在她眼前逐渐显露。
很快,耻骨上方那片干净的肌肤上,她看见了。
是蓝色的、倒着的字体。稚嫩得像是初次亲手握着纹身笔,一笔一画自己扎上去的:
“许苏昕的小狗。”
可那行字上,斜横着一道粉/色增生的疤痕,像曾被利刃狠狠划开过,让鲜血浸染,要彻底毁灭这几个字。
许苏昕心跳加速,指尖微颤,正欲收回目光,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向更秘隐的腿根。
在毛发的遮掩下,竟还藏着字。
她手指拨开发,低头认真去看字。
映入眼帘的是更小、更细、更靠近深处的皮肤上,有个签名“许苏昕”,是她的字迹。
但是在名字周围密密麻麻、几乎自虐般地重复刻写着:恨许苏昕恨许苏昕 主人主人主人
Ci-gǐt
许苏昕记得这是法文,墓碑上代表死亡,长眠于此的意思,她已经无法判断自己此刻的情绪,克制不住的,她的视线继续,陆沉星大i腿上,烙着一行清晰的数字,像一句冷静而残酷的注脚: 1900
所有字、所有数字,无一例外都是倒着。
许苏昕一时呼吸急乱,她觉得自己不应该看,她做了一个可怕、不正确的决定。
她抬起头往上看,去看陆沉星……
———————— !!————————
又开始害怕陆总了[爆哭]一边写一边怂
纹身“ Ci-gǐt”是法语错误的写法, i上面是个“ ^” ,因为晋江功能垃圾,不能展示,晋江口口了没办法发出来,我只能用ǐ
1900是什么意思,猜猜
第46章
房间的遮光性极强,方才她全是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微光才看清那些纹身。她忍不住仰起头,凑近了去确认陆沉星的眼睛——还好,那双眼睛仍静静闭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还在睡梦中,并没有醒过来。
许苏昕深吸了一口气。真是自己吓自己。
可视线忍不住再去看她的纹身。
为什么是法文?
她模糊想起,很早以前问陆沉星她是什么混血,陆沉星摇头说不知道,难道是中法混血?
许苏昕的目光持续定在那句“许苏昕的小狗”上。小的伤口不会留下增生疤,除非……除非是皮肉曾被彻底割开,且一直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
仿佛有了某种共感,许苏昕自己的纹身也隐隐灼痛起来,当初一针针扎下去的感觉,全部朝着她袭来,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安抚上面的痛感。
但是很快。她的手不受控地抚上那道凸起的疤痕,增生疤是软的。只一瞬,她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心脏狂跳。
许苏昕收回视线,不能再看了,这太危险了。她抓着那两根细绳试图复原,很快她发现,她只知道结长什么样子,完全不知道打结的手法。
脑子开始隐隐作痛,怎么办?
许苏昕只得小心翼翼,沿着绳子上原有的折痕尝试往回系。可手指却莫名其妙地发颤,试了几次都松松垮垮,完全没有那种紧密的禁锢感。
许苏昕强i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她抬头再度看向陆沉星——对方依然合着眼,呼吸平稳,一副沉睡的模样。
真的睡着了吗?
有没有在透过睫毛的缝隙注视着我?
许苏昕再次重试,手下胡乱地打了个歪扭的结。
她的大脑飞速盘算:明天该怎么应对?要不……今天就跑?
跑得掉吗?
证件虽然拿回来了,但交给了蔡琴保管。眼下i身边只有身i份证和港澳通行证,她就算跑也是回大陆。
这念头不对。许苏昕,你在怕什么?
许苏昕试图给自己壮胆:就算陆沉星现在醒来,你大可以笑着问她——你自己纹的?陆沉星,你想当我的小狗吗?
但你真的敢吗?
许苏昕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太敢。
这无异于将一块鲜肉悬在巨兽面前晃悠,还挑衅地问:陆沉星,你吃吗?你不敢吃,是吧。
她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xue ,决定先离开这里。就算陆沉星事后察觉,找不到她人,气也能先消一阵。两个人真打起来也不是玩命的往死里打。
许苏昕用浴衣将那触目惊心的痕迹重新遮好,她小心翼翼挪到床边。
许大千金平生作恶向来坦荡,这还是头一回如此心虚慌乱,像个蹑手蹑脚的逃犯。
她穿上拖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匆匆套上。一切收拾妥当,她准备给顾安安打电话。就在她回头拿手机的瞬间——她对上了一双沉静的眼睛。
陆沉星不知何时已靠坐在床头,眼神竟称得上柔和。她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她,不问,也不疑惑。许苏昕却觉得呼吸骤然困难,胸口发紧,几乎要开始用嘴吐气,她双手狠狠地掐着维持冷静。
陆沉星米白色的睡衣自胸口微微散开,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衣。最普通的款式,没有任何花样,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与紧绷的氛围下,透出一种近乎直白的纯欲。
她的目光一直紧紧黏在她身上,带着高烧未退般的灼烫。
许苏昕这才惊觉,她每一次看陆沉星,陆沉星都在看着她——以一种故意不出声的方式,静默地欣赏她的弥补、她的恐慌、她最终选择的逃跑。
陆沉星低沉声音先一步响起,她问:“你确定是这样系的吗?”
她腰间的绳子只是随便系了个结,许苏昕怕惊醒她,根本不敢用力。
许苏昕艰难地吞咽着,想扯出个笑说些什么,可开口时声音却滞在喉咙里,她也无法管理此刻僵硬的脸部表情。
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她唇动了动,竭力拼凑出合理的说辞:“我、我不是很会系这个……你自己重新系一下。”
陆沉星的声音很轻,像她陈述,“是你解开的。”
虽然她没有什么动作,许苏昕能看出来,她在等自己爬过去,然后跪在她身边把绳子系好。
许苏昕僵在原地,她面前有两个选项:立刻跑,或者回到床上。
每一个都通向无法预知的危险。
在极致的压迫下,她还是遵从了本能,猛地转身朝卧室外冲去。就在她的手刚刚碰到门把的瞬间,另一只手从身后袭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门在两个人动作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静夜之中听着像极了野兽的发狂。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狠狠拽回,天旋地转间,她被重重摔回床榻。陆沉星的手随即压上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这一套动作非常迅速,她要是想掐死许苏昕,许苏昕在这一刻也没机会挣扎。陆沉星身上的高温狠狠地贴着她,她强呼了两口气,镇定下来去推她,“放开,陆沉星,陆……”
陆沉星的眼睛在昏暗中锁住她,掐着她的肩膀劲越发用力,许苏昕的心跳撞着肋骨,颤声又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
陆沉星没有立刻回答。许苏昕一直都知道,陆沉星和自己不同,自己使坏时能面不改色地编出无数蛊惑人心的谎言,而陆沉星面对说不出口的谎言和不想回应时,往往会选择沉默,然后用另一个突兀的话题生硬地绕开。
她以为这次也会如此。
但下一秒,一句清晰低哑的话,直直砸入许苏昕耳中:“你低头……用牙齿咬开绳子的时候。”语调很沉的落下,她说:“很像在□。”
许苏昕开口很想骂,还□,你还会有感觉吗?
当时,她的好奇心全部在纹身上,并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没去注意到这点,也不知道在她拨开发的时候,陆沉星被覆盖的某地是有脉搏性的跳动。
“我以为你至少会恬一下。”陆沉星直白的有些古怪。
许苏昕深吸口气,“好。”
她伸手扯过那两根细带,试图重新系好。带子滑开,她便再系。灯光昏暗,细绳不经意间擦过陆沉星的皮肤。
陆沉星的手却忽然抬起,指节抵在了她的颈间,温度灼人。
她靠得很近,随时可以掐死她,气息拂过许苏昕的耳廓:“你不会系,为什么要解开,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系回去,一直在等。”
她的声音带着偏执的质问,许苏昕喉咙发紧,她眨着眸子,被陆沉星的眸光震慑住。
“还有,你刚刚是想跑吗,许苏昕?”
许苏昕不管怎么回答,陆沉星戾气都能夺走所有空气让她窒息。许苏昕身体微僵,下意识地反驳:“……我只是想去洗手间。”
陆沉星并没有追问她这句话的真实性,只是最后问了一句,“你系得回去吗?”
很显然,许苏昕没有能力,许苏昕咬了咬下唇,还是烦了:“陆沉星!陆沉星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是看了,我是……”
她本能也去掐陆沉星的脖子,但是手掌只是擦过了陆沉星的脸,陆晨星狠狠偏过头。
下一秒,陆沉星的手回到腰间扯下细带,在许苏昕惊恐的视线中,用力将她的手系上,她的手法很专业,许苏昕挣扎着,只觉得越来越紧。
陆沉星不慌不忙,提起绳子,将她的手拴在床头。
许苏昕眼睛发热,身体在颤,挣扎的时候带着整个床头抖动。
陆沉星拨开注视着许苏昕脖颈上的发丝,露出那一颗星星纹身,但是也就看了一会儿,她就要去找许苏昕的另一颗纹身。
“你等等……”许苏昕喊住她,“我们聊聊。”
陆沉星手已经握住她的裙尾,拽下她的内裤,许苏昕继续迂回,说:“你不弄自己的吗?”只要陆沉星低头,就会一脚狠狠地瞪向她的头。
陆沉星的衣服散开,她说:“你忘记帮我穿上了。”
太慌了,根本没想到这点。
两人的纹身无缝相映,再无阻隔。急切的呼吸让腹部皮肤微微起伏,仿佛那两处印记正迫切地想要彼此贴近、交融。
陆沉星滚烫的掌心紧紧压住她的腰侧,将两人刻着名字的肌肤用力抵在一处。
“许苏昕……”
她低声唤她,这一次声音又热又烫,仿佛裹着无尽的恨意。她浑身发颤,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撕扯出来:“你怎么不去死……许苏昕。”
她恨一声,文字就狠狠撞在一起,从冰凉的文字变成滚烫的热。
许苏昕咬紧唇,把所有声音憋回去。这个贱狗,弄得她居然想迎禾。
陆沉星低头去碰那片属于她的印记,那个蓝色的星星,她用唇包裹住——像在吞噬恨意,又像在确认它的存在。
许苏昕唇张开,脖颈和动脉全部在她的掌控中,说是痛,感觉之下却是细微的瘾,更像是痒和麻。
她屈膝狠狠地蹬了她两脚,根本蹬不开,抬头一看,陆沉星握住她的脚踝往上折,那双眼睛带着怒气的看着她,她哑声:“许苏昕,我已经藏得很严实了。”
许苏昕起先咬着牙没回,后,“陆沉星,想亲我就直说。”
两处的纹身挤在一起发出声响,陆沉星的轻喃更像是: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是的,许苏昕揭开了她们之间的最后一层皮,陆沉星把她狠狠地刻在身上,永生永世的恨。
她们有过很多次越线行为,却是第一次这样,短而尺寸一致的发在揉在一起,最后又被彼此淋湿,绵缠至极。
许苏昕克制着雨意,怕自己淋透,克制不住流泪。
陆沉星狠狠的压,往下挤,好像要把那几个字全部挤进许苏昕的身体里。
恨许苏昕恨许苏昕恨许苏昕
以及那像墓碑的“ Ci-gǐt”
长眠于此长眠于此
陆沉星的手指带着高烧的热度,进去的时候,许苏昕清晰感受到滚烫,至少有38度。
好想骂好想骂。
贱狗贱狗。
陆沉星说:“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怎么没有*出来。”
许苏昕彻底崩溃,没忍着,“陆沉星,贱狗。”
她嘴里全是支离破碎的辱骂,陆沉星完全的高温,很烫,她陷入了高烧病症中失去了理智中,指根贴着她,恨不得要把温度筒到最罙。
许苏昕毫不怀疑,她会把整个手掌簺进去。
死死死死死死。
这么恨的吗?
许苏昕很不适的干呛。
太过度了。
许苏昕狠狠地蹬了她两脚,直接蹬她脸上了,根本蹬不开,陆沉星又开始在啃她的纹身。
啃的时候,到处都是烫的。
她咬着她,带着怒气地质问:“谁让你看的,谁让你看的?许苏昕,你为什么要看?”
许苏昕咬着牙没接她的话。
陆沉星动作和声音一起下来。
她根本没有频率概念,只知道不停的喂。
“艹,收回去一根。”
“许苏昕好温暖……”
“好温暖。”
*
许苏昕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砰砰作响,震得耳膜发疼,身体反馈一阵又一阵溢出来的海浪。
好一会儿,陆沉星还在低头,近乎偏执地啮咬着那片纹身。
许苏昕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疲惫与眩晕层层涌上。
某一瞬间,她绷紧双膝,一股近乎本能的狠劲窜上来,她想绞断陆沉星的脖子。陆沉星就在这时在昏暗中抬起头,那双夜色般沉蓝的眼睛直直攫住她,像锁定猎物的凶兽。
确认她清醒着,陆沉星便又低下头,用鼻尖抵着那处皮肤,缓慢而用力地按压下去。
如此反复,直到凌晨四五点,许苏昕才在精疲力竭中浅浅入睡。
她弄了太多次了。
和之前高烧时一样,陆沉星直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那时许苏昕睡得并不舒服,最深的感受只有一片化不开的、窒息般的热。
现在是紧,特别紧。
陆沉星几乎是要把她收拢,揉到自己身体里。以前许苏昕会挣扎,现在她不敢动,只怕弄醒了陆沉星,准确来说是弄疯陆沉星。
许苏昕困得难受,她想再次离开这里,偏偏没有力气,陆沉星的高烧好像还传染给了她。
她忍不住跟着咳了两声。
许苏昕心里一直骂。
骂完,她脑子里全是完蛋了的声音,以及陆沉星在不停的叫她名字“许苏昕”
再醒来时,心脏猛地一跳,她几乎是立刻侧身看向身旁——陆沉星的位置是空的。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就定住了。
靠近维多利亚港的落地窗前,陆沉星正坐在晨光熹微中处理文件。她侧身对着床,一身温软的米色居家服将身体舒适地包裹着,只有手腕和一小截脚踝裸在空气里,皮肤在淡青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她微微垂首,指尖偶尔在平板电脑上轻点,额前碎发勾着她的脸颊,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近乎透明的宁静里。
昨天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但是那种过剩、吃饱到撑的感觉涌上来,许苏昕缓慢的起床,第一反应腿好酸,被折叠过度了,之后纹身和某个器官跟着痛。
她穿着拖鞋,朝着洗漱间走去。
门关上,好想骂。
她脑子不可抑制的回忆起昨天的画面,陆沉星狠狠地压着她的肩膀,折她的膝,要把两个人的纹身融合在一起,期间她昏了一次,又被这个发烧的人不知疲倦的弄醒。
许苏昕绷紧唇,她被弄昏过去了。
疯了。
陆沉星疯了。
许苏昕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皮肤干净,因体质原因,并没留下什么明显的指痕。接着低头,双脚已套上了柔软的棉袜。
昨天她蹬陆沉星,陆沉星还握着她脚踝,将她脚背贴上自己脸颊……夜色之中那双眼睛闪着蓝色的光,病态又痴迷。
许苏昕憋着一肚子说不清的火气刷牙洗脸,视线扫过房间门把手,和她预想的不同,并没有被额外的链条锁上。
她有些拿不准陆沉星的意思了。
收拾妥当,她给自己涂好润肤乳,从浴室走出来。
陆沉星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文件,闻声抬眼,朝她淡淡投来一瞥。
眼前这个沉静专注的陆沉星,和昨夜那个将恨意刻进皮肤里的人,看着都很不真实。
许苏昕受不住地错开她的视线。
手机在卧室里突兀地震动起来,一声接一声,锲而不舍。她没去接,只站在门边听着,直到铃声自动停止。
昨天……还是失算冲动了。
准确说,那并非冲i动,只是陆沉星身上纹身的模样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那歪扭的笔触,难道是她自己动手纹的?
许苏昕又想起那道横在字迹上的增生疤痕。
她估摸着,陆沉星现在该“清醒”了,又会像从前那样端起一副冷淡自持的模样。许苏昕侧过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身后却蓦地响起声音,不高,却让她脚步顿住:“你还跑得掉吗?”
———————— !!————————
明天见[好的][好的]
不要想我。
第47章
在这瞬间,许苏昕绷紧了脊背。
她仰起头,深吸了口气——要是陆沉星今天选择装作无事发生,她也可以把昨晚当作自己必须付出的代价,就此揭过。偏偏,陆沉星没有,这就让她有些恼了。
许苏昕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捏到全身都在发颤,说:“陆沉星,你不装了是吗?”
陆沉星说:“还装得下去吗?”
许苏昕转身折返,大步走回陆沉星身边,腿痛得人表情也凶了,她一把抓住陆沉星的衣领。
许苏昕挥起手掌时,陆沉星先嗅到了一股带着体温的、淡淡的润肤乳香气——这熟悉花香味道让她动作几不可察地迟滞了一瞬。下一秒,巴掌清脆地落在了陆沉星脸上。
“啪。”
掌心与脸颊相接,许苏昕手指扣在她下颚上。
陆沉星眸底的光微微晃了晃,却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抬起眼:“我正在开会。”
许苏昕一愣。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屏幕,镜头里果然有几张金发碧眼的面孔,正满脸惊愕地望着这边。他们没有看清许苏昕的全貌,但看到突然扇在老板脸上的手。
许苏昕猛地收回手。纵使她再恨陆沉星,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抽她耳光。陆沉星没有还手打回去,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低头看了看,又用手背缓缓贴了上去。
许苏昕压低声问:“你在犯什么病?”
陆沉星抬手合上电脑,直接截断了那头的视线。她接住这句话,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疯病。”
她攥着许苏昕的手腕,一把将人按在桌边,身体抵上去,气息逼近:“跑什么?”
一个晚上过去,她身上的病症似乎远未平息,还在身上留下了强烈的后遗症。许苏昕毫不怀疑,自己刚才若真踏出那扇门,她会毫不犹豫地拽着自己的脚踝拖回来。
她刚刚选择折返,没有离开,应该是她从定闹钟爬起来偷看纹身到现在,做出的唯一正确决定。
其实,许苏昕脑子里现在还有一个“正确”选项,她应该像安抚应激的小狗那样,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地一下一下的拍动,然后跟她说,没事,我不走。
可许苏昕抬起手就狠狠掐住陆沉星的小臂,把心里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全都摁进指尖。
两个人把力气发i泄在彼此身上,几乎是要捏断彼此的手臂,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四目再次相对,陆沉星的状态缓慢的平复,语气恢复如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许苏昕冷笑,“你昨天快舒服死了吧。”
陆沉星眉心跳了跳,似受不了这种直白的说法,回:“*c你很爽。”
许苏昕能清晰地看见,她微蹙的眉头正逐渐舒展。许苏昕扯了扯嘴角:“陆沉星,你贱不贱?”
“嗯,”陆沉星的嗓音平稳和缓,透出几分冷静的自持,“贱。”
许苏昕愣住,无言以对。
陆沉星眼睫微垂,复又抬起,目光直视着她,“做人做事,不是总要付出代价么?”她顿了顿,再补充完,“你教的。”
“?”
“你以前说,我出现在你视线中,就是要付出代价。”陆沉星视线扫过她,“你那时候坐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一根马鞭,手指一边摸着银面花纹,一边让我跪着,很恶劣地一笑,对我说,那怎么办,谁让你当时真的来舔我。”
陆沉星很有模有样的学,她说:“你昨天想跑,这就是你的代价。”
许苏昕确实不记得这些,太细节了。她回想那个画面,手指发痒,太气了,很想让她跪在自己面前,直接抽死她。
这个话题还可以深入往下聊。
许苏昕可以问:如果我跑了呢,比如说我跑出了这个房间,代价是什么?
昨天付出的代价有些大,许苏昕不想再重蹈覆辙。她伸手去推陆沉星,陆沉星就往后退,拉开了距离,陆沉星坐回椅子上,但是,她也一起将许苏昕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劲大,许苏昕猛地一痛,眉心一跳,闷哼。陆沉星手握着她的腰,将腿收合,她身体挨近许苏昕,话题又被绕了回去,“你刚刚想去哪儿?”
许苏昕只是纯粹不想和她待在一个空间,“透透气,闷。你闻不到吗,满屋子都是杏花的味道。”
陆沉星花了几分钟理解杏花的意思,她刷地拉开露台的门。
港风猛地灌进来,吹得她发丝飞散。
她们像悬在海面上的两只孤鸟,看不见能停靠的岛,脚下摇摇欲坠。翅膀早已沉重不堪,下一秒,她们的脚绊在一起,一同坠入深海,无声无息地沉没。
许苏昕很想撂下一句狠话——“陆沉星,我们没完,谁也不懂放过谁。”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她不想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她强i迫自己转开视线,去看被风吹动的港面。
陆沉星捉住她的手腕,她将许苏昕的双手往后折,她把额头重重抵在许苏昕肩上,近乎凶狠地蹭着。许苏昕气息急,陆沉星嗅着她的脖颈,说:“你身上有杏花的味道。”
陆沉星体温又升起来了,许苏昕扬起下颌,“知道你为什么会反复难受吗?”
陆沉星动作微顿,许苏昕的那双琥珀眼清澈、温柔,她声音很轻:“你想要我亲你,想要被我安抚。”
很多时候,作为人类,经常搞不清自己究竟要什么,而陷入烦躁。许苏昕却高高在上的把她看透了,像极了引导型的掌控者。
“你的状态,实在太明显了。”
此刻许苏昕本该骂她一句“贱狗”,但她没有。她只是沉默地、近乎冷酷地,让陆沉星继续难受。
陆沉星猛地收紧手指,掐得她手臂生疼。那双眼睛深暗得像不见底的渊,翻涌着极高的危险性。
“但是,”陆沉星迎着她的目光,声音很轻,“你现在也不敢跑,不是吗?”
她继续,咬在她的脖颈上。
房门再次被敲响。
听节奏就知道是许苏昕的人。
门从外拉开。
门外齐刷刷站着一排黑衣保镖,映入眼帘的却是许苏昕坐在陆沉星怀里。那姿态并非情i人间的亲昵,更像某种对抗性的、无声的制衡。
明明可以立刻分开,两人却谁都没动。
顾安安最先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老板,可以去用餐了。”
许苏昕说:“我要去出去吃。”她恨恨地看着陆沉星,“这屋子里全是病菌。”
陆沉星抬手捏住她的下颚,将灼人体温的唇贴上了许苏昕微凉的唇上,声音很低:“许苏昕,那我们就一起病着吧。”
她带着这反复不退的高烧,而许苏昕被困于这纠i缠不休的恐慌。这是一个近乎扭曲的吻,分开时,两人气息微乱,唇上只余下对抗的濡湿与痛感,看不见分毫爱意的踪影。
半分钟后,许苏昕从她腿上下来,径直走向门口。
陆沉星的视线扫过她的腿。许苏昕步子迈得很稳,背影挺直。
“换衣服。”陆沉星取过一套西装递给她。
许苏昕将西装随手搭在肩上。陆沉星将一双平底皮鞋放在地上,许苏昕脚踩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陆沉星裤腿上被压出的褶皱还未平复,她垂下手,指尖轻轻一拂,布料恢复平整。
顾安安跟在许苏昕身侧,压低声音:“您没事吧?早上蔡琴姐打电话来,您没接。”
“公司有事?”
“不太清楚,应该只是确认您的安全,问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许苏昕出来时没带手机,她瞥向身旁的陆沉星,伸手。陆沉星将手机递给她。就在许苏昕按下号码的瞬间,陆沉星忽然开口:“你背得出她的号码?”
许苏昕指尖一顿,觉得她这问题来得莫名。
她进公司那年,亲自挑的蔡琴,蔡琴对她忠心耿耿,私下她都叫一声“琴姐”。
背下她的电话号码,有什么问题?
顾安安瞥了眼陆沉星,觉得那股低压又要来了。
但陆沉星没说话,只是将视线从许苏昕按着屏幕的指尖上移开,看向了别处,然后陆沉星的保镖就很难受,因为陆沉星的黑脸全对着他们。
自助餐厅里菜品丰富,许苏昕拨出去的号码接通了,她对顾安安说:“你先吃,看到好吃的给我准备一份。”
她说完便握着手机,走向露台的桌子,视线落在维多利亚港上。
空气渗着十二月的冷意,沁入皮肤。
远处渡轮缓缓切开平静的水面,两岸高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苍白的晨光,对岸的尖沙咀建筑群在薄雾中显得静谧而遥远。
岸边晨跑的人已经三三两两,一切都有条不紊,带着苏醒前的疏离与安静。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蔡琴焦急的询问,“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许苏昕回神,欲言又止。
蔡琴还以为她这次去两个人的关系飞速发展了,所以,陆沉星给了八千万,“打起来了?受伤了吗?”
许苏昕深吸几口气,她完全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总不能说,我昨天被她*了吧。
草。
腿都快折簖了,嘴都快磨烂了。
早上昏昏沉沉被绑在床头,虽然她睡得迷迷糊糊,但是她晃来晃去,估计就是她又来了一次。
她真的很想和陆沉星打一架,但是陆沉星穿得狗模人样的,高烧也退了,反观她自己,重伤,胜算不高,想想就算了。
许苏昕到底还是第一次受这种委屈,骂道:“陆沉星,贱狗!狗贱狗贱的!”
蔡琴被她吓一跳,赶紧安慰,然后把公司这边的事儿告诉,连续说了几个好消息。
电话打完,许苏昕回头,露台的桌子上摆好东西,陆沉星坐在旁边。
“?”
又没声音?
桌子上摆好了吃的,许苏昕不想争吵,她坐下来把手机推过去。
陆沉星说:“把我的电话号码背下来。”
许苏昕冷冷反问:“怎么,你会背我的吗?”
陆沉星说:“你一直没改号码。”
许苏昕嫌弃麻烦,号码从来没改过,以前当对她强取豪夺也用的这个,许苏昕皱眉了一会,吃了几口,她“嗯”了一声。
陆沉星说:“你需要药吗?”
“你……我……”许苏昕手捏着刀叉,要不把陆沉星插死,许苏昕忍无可忍盯着陆沉星的脸仔细看,说:“你以前没有这么神经病啊,陆沉星,国外是风水太养人,还是你水土不服,给你养成疯子了?旁边有人,你不知道羞耻?”
陆沉星眼睛看着她,伸手将助理递过来的杯子给许苏昕,“感冒药,在房间亲过,你不是怕传染吗?”
起初许苏昕愣着没接,陆沉星便维持着递给她的姿势,不动。
港面上的风胡乱地吹,毫无章法,把两人的发丝都撩得纷乱。
许苏昕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杯感冒冲剂。她的抵抗力强得近乎异常,弄了一夜,居然没有像陆沉星那样发起高烧。
陆沉星先低头喝了,许苏昕怕真病起来麻烦,也皱着眉咽了下去。
她们真像两个病友,还是重症的那种。
还能好吗?
喝完药,陆沉星让身边的人全部退下去。许苏昕望着远处,问:“你烧退了吗?”顿了顿,不想她误会补上一句,“不是关心你,只是好奇。”
陆沉星答:“差不多退了。”
但许苏昕记得清楚,昨晚贴着的皮肤烫得惊人,绝对不止三十八度。她忍不住问:“你体力这么好的吗?”
陆沉星看向她,眉眼挑了一下。
许苏昕骂:“我不是在夸你。”
陆沉星说:“以前发高烧也会执行任务。”
“……”
许苏昕别过头,低声说:“别人发烧体力骤减,你像怪物暴走。”
陆沉星如实说:“没有,后面也没力气了,没病,体力会好,更强一点。”
许苏昕想说话,又沉默,最后狠狠地割了她一眼。
陆沉星说:“你很讨厌吗?”
许苏昕抿紧唇。
昨天其实也被她的高烧弄得没理智,几次让她深一点,重一点,高*的时候差点绞断的她的脖子。
“什么时候回去?”许苏昕只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陆沉星说:“我还没有吃饱。”
“你别装不懂,我说的是回大陆。”
陆沉星问:“不打算在香港多留两天?”
许苏昕反问道:“你之前有这打算吗?”
“之前没有。”陆沉星答得简洁。
许苏昕没再追问。
清晨的维多利亚港笼罩在薄雾里,是一种朦胧的美,她却无心欣赏。
要不是昨天体力透支得太厉害,她今天非掐着她的脖子,再扇她几个响亮的耳光。
“香港的风景不错。”陆沉星再次提起,她的眼睛根本没有一刻去看旁边的海航,全落在许苏昕身上。
“我常来。”许苏昕语气平淡,破产那阵,她没少往这儿跑。这儿拍卖行情好,变现快,那段时间的仓皇与窘迫,似乎还残留在维多利亚港的风里,她声音有些涩,“既然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公司还有事儿。”
陆沉星没听到似的,自问自答,也不松口,“你公司我派人过去,资金资源充足。这边夜景很不错,可以留下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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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受得了吗,可能比较直白
我在润色的温柔一点。
你们最近好会夸人,我都害羞了[害羞][害羞][害羞]
第48章
在她明显偏执的声音里,许苏昕有些怀疑,陆沉星是不是想强行把自己留在香港,不让她走。
这连续两天反复高烧,陆沉星吃得不多,她还在慢条斯理地处理最后一份排骨,许苏昕看她动作缓,便拿了干净的刀叉替她分好,推了过去。
陆沉星安静吃完,又喝完一杯热牛奶,才抬眼问:“上午需要休息吗?”
许苏昕起得挺早,用早餐会有暂时性的食困,她说:“我要去个地方。”
“我送你。”陆沉星接得很快。
“你不用去公司?”
“可以线上会议。重要的会都挪到明天了,有几个必须到场的场合,也安排在了后天。”陆沉星答得平淡。
许苏昕想起出发前千山月的提醒,也零星听到过她和特助讨论要谈一个跨境数字支付的项目。许苏昕没再多问,只说:“先回房间拿手机,休息一下就出门。我要去趟拍卖行。”
回到房间,许苏昕靠坐在床头回复拍卖官的信息。陆沉星走到她身边,又一次低声问:“你真的不需要药吗?”
现在四下无人,只有她们两个。许苏昕立刻听懂了陆沉星问的是什么“药”。她没有回答,只回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许苏昕又给蔡琴发了几条信息,交代对方留意。如果自己一个星期没回去,就过来接应。之后她闭眼休息了二十分钟左右,便起身下床。
许苏昕联系了代理拍卖官,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对方穿着得体的白色西装,主要为几件即将送拍的藏品做最终估价,并确认委托细节。
许苏昕听完初步汇报,只简单说:“既然交给你,我自然是信你的。后续怎么操作,你定就好。”
拍卖官面露笑容,诚恳道:“感谢您的信任。”然后把邀请函给她,晚上有一场重量级的。
许苏昕接过来,起身时她与对方握手道别。
拍卖官微微颔首,语气恭敬:“您太客气了。”
一直坐在旁边的陆沉星,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她们交握的手。
签完最后几个文件,许苏昕离开餐厅。她在街角找到一个垃圾桶,从包里抽出那张设计精美的拍卖会邀请函,看也没看,直接撕成几半,丢了进去。
她并非针对那位尽心尽责的拍卖官。那些藏品,当初买下时,无一不是真心喜爱,每一件都承载过她某个时刻的欢愉或慰藉。要亲自去现场,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的珍藏、那段生活的碎片,被当作货物一样编号、叫价、易主,这种不好受,心脏会绞痛。她只是一直在忍。
再转身,许苏昕又是那个无所谓、不在意的恶劣大小姐,她几步没入街灯下的人流。
*
许苏昕得到消息,陆沉星的人去了她的公司。作为公司目前最大的金主,陆沉星派人过去也无可厚非。
之后两天,许苏昕陪着陆沉星见了两次重要客户,都是香港这边有头有脸的商界人物。
她以为行程结束该回去了,陆沉星的车却继续向前行驶,直到车停在维多利亚港的游轮码头。
许苏昕望着登船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的合作方安排得这么浪漫?”
陆沉星没有回答。
登船后立刻有专人接待,为她们安排了观景绝佳的位置。
此时正值黄昏,两岸的建筑渐次亮起灯火,暖金色的光倒映在粼粼水面上。不远处,红色的“香港摩天轮”缓缓转动,与深蓝的天幕构成一幅静谧的画。
和记忆中几次匆匆路过不同,此刻的维多利亚港少了几分冷冽的蓝调,多了些许温暖的余晖。游船平稳地划开波浪,向海中驶去。
很快,一位负责人过来与陆沉星寒暄,态度恭敬:“陆总,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告诉我。”他说话时微微躬身的样子,在轻松的氛围里显得有些刻意。
过来谈合作的刘总是香港人,打完招呼,转而朝许苏昕客气地点头致意,用粤语笑呵呵地问:“陆总,使唔使为您女伴安排啲嘢饮或点心呀?”
陆沉星唇角微抬,用粤语低声应了句:“渠食唔得太甜。不过……可以整杯雪糕俾佢。”
许苏昕对他并不熟悉,只淡淡回了个颔首,但是有点没想到,这小狗粤语也说的挺好。
两人专注的领域不同,陆沉星一直用粤语交流,许苏昕听得有些无聊,手绕过去,轻轻摘下了她的耳机,戴在自己耳朵上。
许苏昕望着陆沉星,眼尾轻轻一挑,用粤语软声道:“得唔得啊, BB ?”
“想听下你哋系点样赚快钱。”
陆沉星先是愣了愣,然后点了下头,算是同意,又戴了一个。
耳机里传来流利的英文交流声。许苏昕都听得懂,她英语水平也很高。
学生时代她虽然爱惹是生非、动不动就打架,成绩却并不差,因为她认为做倒数谁都能踩在她头上,不爽。
那时年级里有个第二名,跟千山月不对付,说许苏昕将来准是进局子的社会败类,故意去拉踩千山月。
许苏昕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冲对方比了个标准的中指。
然后在期末考,她硬生生把那人从第二名的位置上挤了下去。
她的成绩确实时好时坏,但有一点是共识:只要是她感兴趣的科目,就一定能学得拔尖。她的数学和物理尤其出色——这与她个人的爱好有关。她喜欢天文,从小就爱看星星。
陆沉星和刘总聊,刘总离开后,她安静地听着会议汇报,偶尔应一两声。过了一会儿,她却听见许苏昕嘴里轻轻念出几个数字。
起初陆沉星以为她是在计算什么,或是缺资金。可听着听着,那些数字的排列越来越熟悉。
——是电话号码。
而且还是她自己的号码。
许苏昕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划着,嘴里低低重复,竟然真的在背。
没多久,她合着眼眸,要睡着了。
陆沉星其实不想让她睡——这样显得许苏昕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她甚至想伸手把人弄醒。
可许苏昕脑袋一晃,轻轻靠在了她肩上。许苏昕睡梦中嗅到熟悉的气息,本能地朝更熟悉的地方蹭了蹭,脸颊贴着她颈侧,呼吸逐渐平稳。
陆沉星的手指收拢,攥紧,又缓缓松开。卓青妤正想上前汇报工作,抬眼对上陆沉星扫过来的视线,瞬间噤声,退到一旁。
耳机里的会议早已结束,过了好一会儿,她拿出手机放起一首很轻、很旧的歌。
陆沉星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许久,肩头早已僵硬发麻,许苏昕一直没醒,桌上端上来的冰淇淋她也没吃,任其融化,顶端的樱桃歪到盘外。
那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颈侧,每一道细微的吐纳都清晰落入陆沉星耳中。她微微偏过头,下颌碰到许苏昕软的发顶,又几秒她去看许苏昕,唇瓣擦过她的额。
她在克制,但是喉咙在吞咽。
还是有些发烧,热。
想吃那个冰淇淋。
游轮破开平静的水面,马达声低缓均匀。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如同倒悬的星河。在这片晃动的、半明半暗的寂静里,陆沉星垂着眼,听着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平稳、绵长,毫无防备。
Jasmine走过来,轻声问:“老板,烟花秀要开始了,需要叫醒许小姐吗?”
陆沉星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肩头熟睡的人脸上:“不用。”
Jasmine说:“今天的烟花很漂亮,不看很遗憾。而且,烟花不是您特地……”
陆沉星看了一眼窗外。
“算了,看不到就看不到。”
她抬手,极轻地将许苏昕颊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烟花就在这时腾空而起,第一声闷响自远处传来,在夜空中绽开一片璀璨的光晕。
片刻,她肩膀上传来痒意。她迅速收回手指。
“什么声音……”靠着她的人动了动,悠悠转醒时额头贴在她脖子上。
许苏昕循声望去,恰好看见又一簇烟花在维港上空盛放,流光溢彩,映亮了大片夜色。
陆沉星微愣,醒了?
许苏昕刚睡醒,眼睛还没有完全清明,带着一层湿i润的薄雾。远处绽开的烟花倒映在她瞳孔里,化成一簇簇流动的光点。陆沉星第一眼的烟花,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
许苏昕双手软软地搭在陆沉星肩上,整个人像只睡意未消的猫,温热而依恋地趴伏着。
又一阵烟花轰鸣响起。
耳机里仍循环着那首粤语老歌,女声低徊婉转,唱着“未来的每时每刻,相知相遇,有情人生生世世”。她偏过头,看向身边人:“……在放烟花?”
“不知道。”陆沉星答得平淡,目光却落在她被光影拂过的侧脸上。
“挺好看的。”许苏昕说着,“幸好没错过。”
这时,陆沉星才缓慢的看向窗外的烟花。
烟花在夜幕里泼洒出流动的光彩,像是把梵高笔下的星夜揉碎了,再洒进维多利亚港的波涛里。
许苏昕起身,第一次没站稳,手搭在陆沉星肩膀上。
陆沉星跟着站起来,手握着她的腰。
两个人走到甲板,许苏昕双臂压在微凉的护栏上。两岸的人群传来隐约的欢呼,与烟花的轰鸣交织在一起。燃烧后的光屑如星尘般坠入漆黑的海面,转瞬便被水流吞没。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陆沉星。陆沉星也在看烟花,侧脸被明明灭灭的光映得有些模糊,眼神沉静,看不出情绪。
隐隐之间,能听到岸边的欢呼声,其中夹杂着几句“我爱你”的誓言。
许苏昕“哼”了声儿,不知道是笑还是冷嗤,她眼睛里带着一抹趣味,重复着这句话,“我爱你。”
陆沉星的视线缓慢落在她脸上。
许苏昕以前从不是扫兴的人,可此刻心头却涌起一阵突兀的不适。那并非源于景色,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心悸。
“有情人的东西我们两个人一起看,”许苏昕声音不高,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这样能更好的看到陆沉星,她问:“合适吗?”
陆沉星沉默着,直到又一簇烟花在头顶绽开、熄灭,才偏过头看向许苏昕。她唇微动,问:“你刚刚说什么。”
许苏昕说:“我爱你。”
“许苏昕,”陆沉星气急,视线也变得晦涩,她听出来许苏昕是故意的,陆沉星说:“如果把所有都忘记,是不是就会变得开心一点?”
许苏昕没答。
陆沉星望向远处逐渐稀疏的光点,很轻地说:“我有时候,很想把你留在这里。”
许苏昕这次是笑了,笑得有些癫狂,风把她的头发都吹风飞扬,她问:“你是想把我扔到海里吗?”
陆沉星那双眼睛直视着她,“深海,深不见底。”
许苏昕勾勾唇,叹了口气。
烟花还在夜幕中持续绽放,维多利亚港被映照得流光璀璨。
服务生递给她一杯橙汁,许苏昕一边看一边喝,她们并肩站在灯光下。她耳朵里的歌还在唱“一对接一对,星子偷睇尘世里,爱侣已备妥未,我最钟意你”,陆沉星伸手摘下耳机。
听说这样一场定制秀价格不菲,外界都传,维多利港每分钟燃烧的烟花,是堪比钻石分量的真心。
突然有一种自己回到过去的错觉。
许苏昕望着最后一簇金光徐徐坠入海面,忽然开口:“就当是提前庆祝了。”
陆沉星眸光微动,带着些许疑惑。
海风拂起许苏昕的长发,她语气平静:“庆祝我早晚会回到巅峰,脱离这困局。”
陆沉星的手指无声握紧。
许苏昕忽然向前一步,抬手掐住陆沉星的下颌,迫使她看向自己。她的眼睛在残留的烟火光里亮得惊人,“陆沉星我们这种恨侣……不如,也做做有情人爱做的事。”
没等回应,她已吻了上去。
海风裹着未散的硝烟味,唇齿间却尝到一点咸涩,不知是海水的雾气,还是别的什么。
船在岸边泊了许久。这个吻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带刺,反而在纠缠间逐渐变得绵长、深入,甚至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直到远处传来汽笛声,许苏昕才退开半步,指腹擦过陆沉星湿漉的唇角。
下船,夜市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食物的香气混着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两人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进了附近的夜市。许苏昕难得有几分闲心在这里散步。
海港边上基本都是打卡的游客,刚刚为了近距离看烟花全挤在一起,时不时推搡着。
其中一个挤到许苏昕,忙说对不起,另一个哎呀一声,说:“好哦,废了一张相片。”
“啊。”女孩儿立马去看,“好可惜噢。”
许苏昕回头了一眼,两人一看就是大学生,很稚嫩,头上戴着红色的帽子,很有马上的节日气氛。
一个难受的说是拍到了路人浪费相纸,另一个情绪稳定的安慰,景色不错,里面有标志性建筑。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潮,继续往夜市深处走。许苏昕在一家小摊前停下,半蹲着身体,“给我买份钵仔糕。”
陆沉星先是拿出手机,看到说不支持扫码,她掏出港币支付给老板。一份荔枝味,一份百香果味。
许苏昕接过百香果的那份,小口吃着。没走几步,她又指向旁边卖鸡蛋仔的摊子,理直气壮:“还要那个。”
陆沉星依旧沉默照做。
路过那架巨大的红色摩天轮时,许苏昕仰头看了看缓缓转动的车厢,问她:“想玩吗?我请你。”
“不用。”陆沉星答得很快。
离开摩天轮闪烁的光晕,重新没入流动的人群里,只是在路过的时候,陆沉星的余光是扫过去的,车厢里满员。
许苏昕咬着鸡蛋仔的边缘,突然觉得陆沉星不是要强行把她困在这里。她可能是……真的想在这里玩。
啧,还是个很贪玩的狗啊。
两个人走回到酒店。
许苏昕先进去,陆沉星和保镖说话,许苏昕进电梯后,保镖递给她一个东西,说:“买下来了。”
陆沉星垂眸看着手中那张拍立得。构图随意,背景杂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张废片。
可是。
暖调的方形相纸上的两个人被夜市朦胧的光晕笼罩,因为被人撞,她紧紧护着她。
镜头定格的瞬间,许苏昕侧头看她,眼底竟隐约映着一点未及敛去的、稀薄的笑意。
她指尖微微收拢。
回到酒店房间,陆沉星脱下外套,刚要挂上门边的衣架,一个东西忽然朝她扔来。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抬手,凌空接住,动作快而利落,透着一股下意识的防范。
“嗯?”许苏昕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疑惑地看着她这一连串反应。
陆沉星低下头,看清掌心里躺着的不过是支体温枪。许苏昕已经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枪,抬手对着她额头,“砰,你死了。”
陆沉星后背紧紧的贴着墙。
任务失败,她死了。
“你一天到晚,”许苏昕放下枪,抬眼打量她,“到底在想什么?”
“肌肉记忆。”陆沉星松开不自觉绷紧的肩,语气恢复了平淡。
许苏昕看数值,“退烧了,还要吃药么?”
“不用。”
感冒药吃过量了确实不好,容易昏沉。
许苏昕继续拿起手机,屏幕上满是推送——全在讲今晚维港的烟花。
现在并不是跨年烟花,是有人专门向政府部门申请,花高昂的价钱放的。
视频标题一个比一个浮夸,“霸总豪掷百万追爱”、“现实版小说照进维港”,还配了煽情的背景音乐。她手指无意识地点了个赞,下一秒主页就被类似内容淹没了。
不得不说,那些爱看小说的网友,把今夜故事编排得缠绵悱恻,连她自己扫过几行,都有一瞬恍惚。
她甚至……忍不住去想,如果真和陆沉星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陆沉星松开领口,去了浴室。
许苏昕在床边坐了片刻,她起身拧开门把,推门进去,陆沉星背对着她在解衬衫扣子,动作顿了顿。
浴室没开灯,只借着卧室透进来的昏黄光晕,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光线很暗,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水汽。
温热的水流声响起。
许苏昕解开身上的裙子,踩着布料往前走。
许苏昕问:“泡澡还是淋浴?”
陆沉星到她后面弯腰将裙子捡起来,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许苏昕脚踩在浴池边缘,并没踏入水中。她弯腰,将沐浴乳挤在手心,搓出细密的泡沫,慢条斯理地抹在自己锁骨与胸口,堆叠成一片绵软的雪顶。回头看陆沉星,陆沉星还是那个样子,站在那里看着她,衬衣袖子被打湿,她往上挽了挽。
许苏昕的身材风iii满妖娆,转过身,手指朝陆沉星轻轻一勾:“过来帮个忙。”
陆沉星走近,“嗯?”
池边有酒店放置的红酒,她伸手去拿。
“坐好,别动。”
许苏昕站在浴池里,温热的水缓慢漫过她的脚背,中央花洒淅淅沥沥落下细密的水帘,几片玫瑰瓣飘到她的脚边。她伸手捏住陆沉星的下颌,将她的脸抬高,高傲的审视着她,
陆沉星坐在浴池边,手臂绷紧,她没有应声,也没有躲闪,只是抬起眼,在浴室昏沉的光晕里望进她的眼睛。
是想亲了。
许苏昕说:“吹开。”
陆沉星耳朵在发热,呼吸也升温。
她对着吹。
露出雪下的一抹薄绯,很像轮渡上那盘端过来许苏昕没吃冰淇淋。
许苏昕很轻地哼了一声,声音混在淅沥的水声里有些模糊。她手上用力,将陆沉星拉近,把她的脸径直摁进那片堆砌的泡沫里。
陆沉星的呼吸瞬间被绵密的泡沫包裹,温热湿滑的触感覆满脸颊,带来些许窒闷,她的手挣扎时越抱越紧。许苏昕双手圈住她的后颈,就着泡沫左右轻轻滑动。
———————— !!————————
今天很甜有没有
浪漫呢[好的][好的]
谢谢我们静静的两个深水!
第49章
许苏昕像在给一只湿漉漉的小狗洗澡,用泡沫将陆沉星的脸涂满。陆沉星在绵密的泡沫里有些呼吸不畅,许苏昕便低下头,轻轻吹开她鼻尖上那一小团白色。
接着,她捧住陆沉星的脸,像做敷面护理般,继续方才的动作,贴上去,温柔地将那些泡沫抹开、将她脸上敷满。
温水漫过许苏昕的脚踝,也浸湿了陆沉星挽起的西裤裤脚。
许苏昕看着那片深色的水渍,指尖掠过她紧绷的下颌线,低声问:“还紧张呢?”
陆沉星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泡沫,湿重得不太好睁开。她没说话,只是呼吸沉了沉。
许苏昕的手滑到她颈侧,指尖若有似无地贴着脉搏跳动的地方,来回轻抚,感受着皮肤下血液的奔流与喉管的细微颤动。
“还需要我帮忙吗?”她声音放得更软,像在商量,又像某种纵容的试探,“自己来,还是……我继续帮你?”
陆沉星模糊的看着那融化的泡沫。雪上的红色桃被洗得很干净,很想吃很想吃。陆沉星说:“你。”
“所以,BB,还是喜欢我喂你,是不是?”
这话很故意很撩i人,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挑破了她极力掩饰的心思。
陆沉星那点病态的、对温暖的渴求,几乎无所遁形。她没怎么被人好好爱过,第一次尝到带着体温的、近乎灼人的亲昵,全是来自许苏昕这个恶女。
是。
她喜欢被喂。
许苏昕像之前那样,将沐浴乳抹在自己身上,然后伸手搭上陆沉星的肩膀,带着泡沫的指尖将余下几颗扣子解开。
陆沉星眼睫微颤,抬起眼。那双蓝色的眸子在氤氲水汽里,像蕴着夜间的微光,本该极具攻击性,此刻却显出几分罕见的温顺。那两片薄唇被热气蒸得红润,显得格外招人。
太可爱了,也太漂亮了,像一件精心雕琢、正在缓缓融化的珠宝。
液沿着肌肤向下流淌,再用身体的温度将它暖化,揉出大捧细密盈满的泡沫。
许苏昕的手指再一次触到那道疤,指尖沿着增生的边缘轻轻描摹。她还是好奇,甚至迫切地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弄的。可当她对上陆沉星的眼睛,看见里面翻涌的、近乎兽i性的暗光——
她就知道,不能问。
于是指尖只在“许苏昕的小狗”那几个字上来回流连,感受着皮肤下逐渐加快的心跳。直到陆沉星的呼吸声明显变了调,又沉又急。
小狗受不了了。
陆沉星猛地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够了吗?”她声音沙哑,在许苏昕想看的时候,她的手指还是盖在上面,选择遮挡。
许苏昕还是没忍住,声音放得很轻:“你有去医院看过吗?”
陆沉星扯了扯嘴角,反问:“你觉得呢?”
换作许苏昕自己,恐怕死都不会去医院。她不再追问,转而曲起手指,勾着纹身旁微湿的黑发,揉出满手泡沫。
“我也帮你洗洗头发。”她低声说。
很快,她贴了上去,额头相抵,泡沫在两人发间堆积。许苏昕捧着她的脸,声音像诱哄:“看我。”
陆沉星抬起眼,水珠顺着她濡湿的卷发,一滴一滴往下淌。
许苏昕将指尖勾着的一小团泡沫,轻轻点在她的下颌上,然后将沐浴露往下倒。
她瞳孔里清晰的看着许苏昕每一个动作,以及沐浴液往下的坠,透明的液悬在两人之间。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此刻浸满了毫不掩饰的欲念与渴求。
许苏昕伸手去够远处的浴球,却被一把扣住腰身,猛地拽了回去,陆沉星要她继续。
*
许苏昕将她洗得干干净净。
陆沉星仰躺在池子边,任由摆布。
许苏昕用沾满沐浴露的身体,一吋一吋地,将她涂满。陆沉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熋口的阮,从上到下,缓缓碾过,最终停在那片纹身的位置。
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滑盈一片。
之后,许苏昕并未停止还帮她洗纹身。
她眼眸挑起,问:还要遮挡吗?
窗外是挂满霓虹的维港夜景。
她的手撑在陆沉星膝盖,陆沉星则反手向后撑着池边。许苏昕一下一下地,用自己去磨蹭她那片刻着字的皮肤。
等到泡沫出来。
她坐在陆沉星的纹身上。
期间,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增生的疤痕。于是她直接坐上去,更用力了些,用自己的皮肤去反复磨蹭那块硬质的凸起。
增生的疤比周围皮肉要硬,尤其是陆沉星从未打过软化针。许苏昕能清晰地感受到上面粗糙而顽固的纹理。同样,这种疤痕也并非毫无知觉——许苏昕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轻声问:“痒?”
许苏昕觉得很爽,她喜欢这样看陆沉星,所有的表情收入眸底,狠狠地、让两个人融合在一起。
“嗯。”陆沉星的喉间挤出一声。
许苏昕微微抬起身,看着她被水汽蒸得泛红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恶劣的温柔:“自己抠。”
当陆沉星的手指迟疑地贴上自己的疤痕,指尖在抓挠自己疤痕的同时,也一并帮她抠抠。
*
喜欢。
很喜欢和她一起洗澡。
*
许苏昕今天大概存了心要报复那天的“仇”,在浴室里磨了她很久。只是这人天生犯懒,骨头里淌着大小姐的命,没多会儿就自己先乏了,软绵绵趴在浴池边沿,眯着眼瞧窗外沉沉的夜色。
陆沉星沉默地绕到她身后,掌心倒上浴液,给她搓背。力道不轻不重,许苏昕舒服的轻哼,懒洋洋问:“明天去哪儿?”
“太平山。”
“去那儿看风景?”她随口接道。
“房子在那儿。”陆沉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沾着水汽,有点闷。
许苏昕“哦”了一声。她们家最盛的时候,在香港也有好几处产业,后来公司出事,最先变卖的就是这边。她没再多问,只含糊指挥:“往下揉揉……嗯,就那儿。”
陆沉星的手顺着她的脊柱往下,老老实实地揉。
许苏昕湿发贴在颈侧,背后是维多利亚港铺天盖地的璀璨灯火,纵使知道是观景玻璃,外面无法看到里面,可许苏昕的后背印在玻璃上,陆沉星的脸色还是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陆沉星拿起另一条干浴巾,罩在她身上。
许苏昕抬起手,指尖在她脸颊上拍了拍,“什么表情?伺i候主人不开心吗?”
陆沉星没答,只将浴衣两襟用力拉严实,接着手臂穿过她膝弯与后背,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许苏昕顺势勾住她的脖子,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陆沉星锁骨上。
她被很稳地抱到床边,陷进舒服的床褥里。许苏昕想,不错哦。
找小狗,就得找这种大型凶兽,还是专业训练过的保镖出身。被稳稳抱起来的感觉,特别舒服。
她在床边扫了陆沉星一眼,等人走近,便抬起脚,脚尖不轻不重地踩在她腰间,故意去拨弄浴衣上那个简洁的结,“亲爱的陆总,今天不打那个死结了呀?”
陆沉星腰间只有一个规整的蝴蝶结。她抬眸看了许苏昕一眼,随即上到床上,低头将脸埋进她颈窝,轻轻蹭着。
许苏昕伸手抱住她,那感觉真像搂住一只温顺的大型犬。她拿过床头的吹风机,打开暖风,慢条斯理地帮陆沉星吹头发。陆沉星的唇却没闲着,许苏昕被弄得闷哼一声,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然后屈指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知道什么意思吗?”她问。
陆沉星的喉动了动,吞咽了一下,没回答,只是又低下头去。这次,她放轻了动作。许苏昕手指重新抚进她半干的发丝里,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
维港的烟花还在许苏昕脑子里放着。
这几年她从拼命往公司里挤,然后被算计负债,每次都是她一个人看烟花,很落魄,可以说算很凄惨。
她问:“是你放的吗?”
陆沉星没答,手指紧紧的扣着她的腰。
许苏昕顺手捞过她放在一旁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径直在微信聊天记录里搜索“烟花”两个字。
陆沉星闷哼一声,伸手要去拿手机。许苏昕扣住她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按在自己胸口,然后将手机举高,仰着头翻看。
“啧。”许苏昕已经看到了,她侧过脸,呼吸拂过陆沉星的耳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陆总好败家啊。”
一场烟花,烧掉一百多万。
她顿了顿,在陆沉星沉静的注视下,忽然翘起嘴角,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坦然的、近乎嚣张的语气: “不过……我很喜欢。”
后面两个字落下来,陆沉星仰起头,许苏昕闭着眼睛,陆沉星趴在她身上,不停的打标记,狠狠地,像是在进食。
许苏昕抱着她的后脑,“陆沉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今天特别委屈。并没有那么开心。”
陆沉星说不了话。
许苏昕问她:“是吗?”
许苏昕低头看她,她训道:“看着我。”
陆沉星仰起头看她。
许苏昕问:“现在开心了吗?”
陆沉星又开始紧绷,许苏昕说:“主人给小狗洗澡天经地义。”她又咬了咬陆沉星的耳朵,“而且,主人还很会吸。”
她的手指覆盖上去,用指缝夹着,伸舌,接住小狗的r ,恬。
陆沉星几次要喘不过气来了。
但许苏昕很会。她被洗得干干净净,每一寸皮肤都透着被细致侍弄过的光泽。
许苏昕这个人,恶劣到了骨子里,擅长动手远多于动口。可偏偏她对小动物、小狗,有着近乎悖谬的耐心与爱心——她会亲手做饭,生病会照顾,不管多脏也会亲自梳洗。就好像她那颗心早已浸透了墨,坏得无可救药,却能把掌心最后一点温度、旁人从未给过的宠溺,全都捧给你,只给你。
陆沉星的心脏像是被这只手攥住了,猛地一阵酸胀的剧痛,紧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狠狠咬在许苏昕的肩窝上。不轻,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带种疼痛的确认,又像野兽在属于自己的领地上的标记行为。
*
醒来已是十点半。
许苏昕醒了靠着床头看手机,陆沉星已经起床了,把今天要穿的衣服全部准备放在床边。陆沉星是一套马甲西装,许苏昕是收腰的黑色西装裙,穿上能露出脖颈上的痕迹。
许苏昕懒懒的看她一眼,陆沉星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洗漱台边,许苏昕开始洗漱。
两人在露台用了早餐。这家酒店餐点的品质无可挑剔,只是酒店餐饮总有种精心设计后的“淡然”,少了点锅气。
离开房间,在酒店大厅稍坐片刻,私人管家便前来引路。
出来的时候明显感觉有些潮,不知道是下过雨,还是晨间的雾气太重。
车子从维港出发,穿过隧道。许苏昕让司机在中环几条老街上随意停了停,然后下车,陆沉星冷着脸,跟在她身后。
路线完全随许苏昕心意。走走逛逛,买一杯手工冰淇淋分着吃完,许苏昕手一指就是,“买。”
陆沉星付钱,提着东西。
中间,许苏昕指着一家花店。
陆沉星疑惑地问:“是买楼还是买花。”
“算了。”许苏昕自己走进去,挑选几朵玫瑰让店家包装,花瓣上还沾着水珠,鲜艳得扎眼。她捧着那束花,指尖拨弄几下,挑出开得最盛、红得最烈的那一支。
然后她转身,伸手勾住陆沉星左臂上那圈深色袖箍,指节一挑,便将那支玫瑰别在上面,
外罩剪裁利落的黑色马甲西装,此刻一支突兀的、滴着水的红玫瑰斜倚在她左臂。
陆沉星垂眸看去——玫瑰红得浓烈,几乎灼眼。
到傍晚,几乎所有景点走过,才慢悠悠驶上太平山。
走的卢吉道,视野毫无遮挡。许苏昕趴在栏杆上,俯瞰下去,整个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如倾倒的星河,在脚下铺展开来。山风微凉,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陆沉星站在她身后半步,没看夜景,目光落在她被风吹动的发梢上。发丝柔软,带着香气。
许苏昕忽然向后伸手,准确地抓住了陆沉星垂在身侧的手腕,将人拉到与自己并肩的位置。
“看,”她指着那片令人屏息的光海,声音在山风里很轻,“我以前觉得,站得够高,这些东西就都是我的。”
陆沉星没说话,手指却微微翻转,回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贴,温度无声交融。
许苏昕愣了一下,没抽开。
她们就这样并肩站着,一个手里捧着花,一个袖子上别着玫瑰,像一对真正来赏夜景的寻常爱侣。
陆沉星接过保镖送过来的一把黑伞,她声音不高,“走了,下雨了。”
许苏昕没动,视线穿过雨丝,望向不远处那座巨大的红色摩天轮。它还在缓缓转动,一格一格的彩色车厢,像极了人间轮转的星星。
许苏昕的手指在栏杆上点点,问:“要不要去坐摩天轮。”
陆沉星摇头,“不感兴趣。”
她撑开伞,伞面挡住了视线。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绵密雨幕中晕开,湿漉漉的,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海。整个城市浸泡在淅沥的声响里,泛着清冷的光泽。
陆沉星举着伞,她们再次回到维多利亚港。雨比之前要大,噼里啪啦的击打伞面。
等着坐摩天轮的人依然不少。大多没带伞,头发和外套都被雨淋得半湿,却仍三三两两地挤在队伍里,彼此用手掌或随身的包遮挡着细密的雨丝。
陆沉星避开人的触碰,总有人挤过来。许苏昕回头,本来想让她把伞灭了,却看到她捂着袖子,遮住了她的玫瑰花。
快排到她们时,顾安安小跑着过来,手里提着个印着品牌标志的纸袋。她将袋子递给许苏昕,又看了眼陆沉星,才退到一旁。
陆沉星瞥了眼袋子,声音听不出情绪:“什么东西?”
“送人的。”许苏昕答得随意,随手将袋子递给身后的保镖,然后又从顾安安手中接过一叠票据。
陆沉星的脸明显地沉了一下。那袋子里肯分明是许苏昕给千山月带的礼物。她将目光移向别处。
工作人员检票放行。许苏昕正要往前走,陆沉星突然伸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指节都微微发白。
雨丝飘进两人之间的空隙。陆沉星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许苏昕,你到底要做什么?”
许苏昕问:“你恐高吗?”
陆沉星无声,显然不恐高。许苏昕又说:“你昨天不是很想坐吗?”
陆沉星一哽。
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伞。
许苏昕知道她为什么想坐吗?
陆沉星以前去过游乐园。那时是奉命保护秦雪华的一双儿女。她记得,当时有一句特别流行的话——“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最接近幸福”。
她站在地上,看着那个巨大的彩色转轮缓缓爬升,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种说法的由来。
可是她就是信了,她把票给许苏昕,自己在游乐场等待,许苏昕没有来。她没有来,她一直没有来。
后来,她反复复盘,得出结论。
因为人类天生无法飞翔,于是便将那片刻的、被机械带到半空的悬浮感,错认成了触及天空的错觉,便以为自己有资格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实际是异想天开。
许苏昕先进去,她问:“你坐不坐?”
陆沉星紧紧握着手中的伞,工作人员催促,停顿的时间有限,在舱门合上时,她还是上了,伞没带上去,在地上滚了一圈。
此刻,摩天轮正缓缓攀升,将维港的雨夜灯火一寸寸纳入眼底。即将升至最高处时,车厢轻微晃动了一下,脚下整个城市仿佛化作一片悬浮的、湿漉漉的光海,在绵密的雨幕中无声铺展,她们脱离了地面,来到了天空。
许苏昕从纸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设计简约的项链,细链在她指尖泛着冷澈的光泽。
真丑。
陆沉星想,毫无新意,品味极差的人才喜欢。
陆沉星望着窗外,忽然极轻地扯了下嘴角。
原来从高处往下看,所谓的“光海”也不过是万千盏各自明灭的灯,和当年游乐园里那些廉价的彩灯泡,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许苏昕将盒子转向陆沉星,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送你。”
陆沉星抬起眼,目光从项链移到她脸上,微微蹙起了眉。
同时,看清了——那不是普通的项链,纤细的金属环,像极了一条银蛇,中央垂着一截极短的锁链,只要轻轻勾住,便能轻易锁住咽喉,这是一件精美而危险的饰物,适合套在凶悍的食肉动物颈上,象征一种近乎窒息的占有,很美丽,很漂亮。
许苏昕晃了晃手中的项圈,声音在狭小晃动的车厢里清晰落下,她说:“过来,低头。”
陆沉星没动。
“停留的时间有限。”许苏昕这么说,“从最高点降下去就没有了。”
她勾着项链,问:“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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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小狗:真丑
后期,小狗:美死了
第50章
摩天轮上升到顶端,短暂地悬停在高空。
项链环在陆沉星的颈间,冰凉的金属触感像一条悄然盘踞的蛇。许苏昕手指勾着细链的尾端,稍一使力,链身便微微收紧,如同蛇尾缓慢而精准地缠绕。
两个人靠得很近。
许苏昕的呼吸落在陆沉星鼻尖,她抬起眼,问:“陆总,喜欢吗?”
陆沉星低下头,视线落在她勾着链条的修长手指上,声音平静:“设计不错。 Snake agility , Dangerous charm ,算是佳作和精品。”
许苏昕非常满意她的评价,回道:“算你有品味。”
她并未松开指尖,而是往前,轻轻的在她脖颈上落下了一吻。
陆沉星猝不及防,在瞬间眩晕,恐高。
随着陆沉星的吞咽,那条蛇也在她脖颈上滑动。
许苏昕舔了舔唇角,说:“喜欢就一直戴着吧。”
许苏昕往后退,她拿手机拍了张实况图照,“很不错,陆总特别辣,真涩。”
拍完,她把照片发给陆沉星。
顶端停留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十秒。脚下是悬空的、流光溢彩的雨夜。
狭小的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声音,只是不知道是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或许是机械运转的嗡鸣,又或许只是心跳。
她这一刻又开始很恨许苏昕。
摩天轮缓缓下降,新上来的乘客缓慢上升,如同某种周而复始、无法久留的循环。
雨还未停,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当她们从摩天轮下来,双方的秘书立刻上前,为各自的老板撑开伞。两人并肩走入流动的人潮。
周围尽是低着头匆匆避雨的行人,伞沿不时碰撞。陆沉星忽然停下脚步,许苏昕目光却陡然一顿——
她看见陆沉星的袖箍上,除了那支红玫瑰,不知什么时候别了一把黑色的小伞,正稳稳地为那朵花遮着风雨。
陆沉星手指轻轻把撞歪的伞扶正。
“?”
陆沉星原本走在她侧前方,此刻也回过身。雨声嘈杂,光线昏暗,但许苏昕再如何恶劣,在此刻雨水氤氲的烘托下,心底到底还是翻起一丝无法抑制的好奇悸动。
许苏昕看向陆沉星:“你什么时候弄的?”
“下摩天轮的时候。”陆沉星脸上仍是那副惯常的淡漠神情,回答得理所当然,“雨太大,护着不好撑伞。”
许苏昕喉咙动了动,一时竟接不上话。她伸出手指,本来想碰了碰那把小伞,陆沉星已经扶稳,她不知道落在哪里,就勾了勾手指,握成拳头。
小伞稳稳地立在袖箍上,为那朵玫瑰圈出一小片无雨的空间。
一种古怪的、难以形容的情绪悄然爬上心口。
许苏昕的视线重新回到陆沉星身上。
看了很久,周围的人都在向前走,好像只有她停在后面,陆沉星问她忘记是不是会开心。
如果让她回答。
无止境的头痛折磨,无止境的心理疏导。
为什么会忘记,以她的聪明她应该去挖掘,但是她避开了,那答案就是:不开心。
陆沉星回头看她,“你不走?”
雨声噼里啪啦敲打着伞面,周遭有人将包顶在头上喊着“冲冲冲”,快步跑过。
许苏昕跟上。
上车时身体后仰进座椅里。下午买的那捧玫瑰被放在前座,鲜红色在昏暗车厢里依旧扎眼。
窗外,掠过的街景里,几家亮着“押”字招牌的当铺格外醒目。又路过一块“钟表维修”的老旧灯牌,在雨夜里发出孤零零的光。
车载广播正播放着天气预报,女主播的声音平稳而清晰:香港接下来整个月的天气都将以晴好为主,今晚的降雨只是一次意外的小插曲,不会带来极端天气或明显降温。只是到了12月14日左右,可能会转为多云,伴有零星阵雨。
许苏昕听着,目光投向车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霓虹光影。她原以为,是碰上了十二月罕见的台风过境呢,是受天气影响,所以心跳出现怪异的波动。
她微微偏头,余光瞥见陆沉星安静的侧影和那支被小伞护着的玫瑰。
真荒唐。她在心里想。
——荒唐的是那把玫瑰,那把雨伞,是这场雨,是这一刻她的心悸惊天动地,竟真的想过要停下来。
*
回到太平山别墅。
极简的现代主义设计,线条冷硬利落。只从门口庭院与隐约可见的立面,许苏昕便估出这栋别墅的价值——至少十亿往上,且地理位置绝佳,与她父亲当年购置的产业相隔不远。
管家候在门廊下,微微躬身:“陆总。”随即转向许苏昕,神态恭敬如常:“夫人,晚上好。”
许苏昕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陆沉星没应声,也没纠正,只径直走了进去,然后将手中那捧红玫瑰交给管家,自己抽出了别在袖箍上的那一支插在桌子上的玻璃瓶里。
静静看了几秒那抹悬在透明瓶中的红,再转身,对上许苏昕投来的目光。
陆沉星上楼。
许苏昕站在她后面,她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陆沉星挑眉看她,然后进到房间。
之后几天,她们大多待在太平山的别墅里。看日出日落,做做寻常富豪会做的事。在每个地方做唉。
中间去了一趟沙田马场。许苏昕随手下了注,竟小赢一笔。向来心安理得让陆沉星付钱的她,主动提出请客,带陆沉星去了置地文华东方那家需要提前数月预订的餐厅。
回程时车子穿行过繁华街市,途经大屿山附近。许苏昕从车窗望出去,看见远处山巅的天坛大佛静静矗立,午后阳光为青铜佛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让司机停了车。
推开车门仰头望去,佛像垂眸俯视,面容宁静悲悯。管家低声询问是否需要上去参拜。
“不用。”
许苏昕转身,余光却瞥见车内的陆沉星。她合拢双手,闭着眼,额头轻轻抵在交握的指节上,姿态是罕见的虔诚与专注。
许苏昕怔在原地。
陆沉星……居然在求佛。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佛像本身的庄严更令人震动。许苏昕再次回头望向山巅那尊巨大的青铜坐佛,那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正落在佛像低垂的掌心,仿佛镀上了一层悲悯的柔光。
她忽然明白了。
难怪神佛悲悯,悲悯的是陆沉星。
陆沉星本身就是个可怜人,她没有父母疼爱,又被她这种恶人强取豪夺。如今还为她这种恶人铺路。
许苏昕目光落在陆沉星颈间那条冷光流转的项链上——毒蛇。
像她这样自私、恶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去佛前能求什么?无非是赎罪。
可许苏昕从不觉得自己需要忏悔。她不过是想活得更好,更自由,把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拿回来。她有什么错?
车子往回开,许苏昕好奇,却没问陆沉星求的什么。
一周的时限到了尽头,陆沉星订好了回程的机票。
临行前,她拿到了之前体检报告。结论简洁明确:各项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健康状况良好,无异常。
陆沉星将报告对折,收进随身的文件袋。
三个小时,飞机落地京都。
许苏昕重新打开手机,一连串新闻推送瞬间涌入屏幕——陆沉星名下的家族基金,公开宣布全面注资并重组许氏集团。
她握着手机,怔怔地看向身旁的人。
这其实没什么可惊讶的。陆沉星的人早已进驻她的公司,千山月也一直提醒她。
可看到“全面资金支持”与重组,它以这种公开的、近乎宣告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仍带来一阵微妙的眩晕。
口腔里甚至有一种甜在蔓延,要说,她许苏昕自母亲去世,嘴里一直都是血腥味儿。
许苏昕一直以来都是目不斜视的走,第一次用余光去瞥了几次陆沉星。
蔡琴快步走来接机,刚要接过许苏昕手中的行李箱,陆沉星的助理已先一步自然地接了过去。韩时瑶靠近许苏昕,就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那是一种熟悉的、带着抵抗的肢体反应。
然后,许苏昕打开行李箱,给在场每人分了一份包装精致的伴手礼。最后,她提着那个白色的礼袋,走到了韩时瑶面前。
韩时瑶伸手去接,袋子入手便是一沉,明显比给其他人的都要重。她下意识改为用双手抱住。然后,她听见许苏昕用很轻的声音,“主要想送你。抱歉哦。”
声音像一片羽毛猝不及防地搔过耳朵。韩时瑶胸口微微一震,她突然觉得自己方才下意识的瑟缩或许并非害怕,是一点隐秘而陌生的喜欢。
“过来。”陆沉星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恍惚。
许苏昕转身走过去,心里嘀咕着:不是吧,那“病”还没好?
后备箱打开,陆沉星从里面拿出一件厚重的黑色长款羽绒服,递到她面前。许苏昕很自然地展开手臂,陆沉星便默不作声地帮她套上袖子,理好衣领。
宽大的羽绒服瞬间将她包裹,也一同裹住了那丝很淡的、属于许苏昕柔软香水味。
那一抹香丝被抽离,京都干冷的空气里生出涩感,让人心脏无端一紧,泛起几分微苦的战栗。
陆沉星车上已经坐了几位高管模样的人,见许苏昕上车,都朝她礼貌颔首。
车驶向市区。许苏昕在平稳行驶中签完了最后几份文件,放下笔时,脸上浮起一抹笑。她脚尖悄然抬起,隔着西裤面料,在陆沉星膝盖上轻轻蹭了蹭。
陆沉星正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抬眸瞥了她一眼,声音压得低:“别蹭。”
“为什么?”许苏昕眨眨眼,明知故问。
“有灰。”陆沉星语气平淡。
许苏昕一时无语,她非但没收敛,反而径直把脚搁到了她大腿上,恶劣的歪着头:“那亲爱的,帮我擦干净吧。”
她向来如此,得意时容易忘形。蔡琴轻声开口:“许董,陆总毕竟是咱们现在的大金主……”
“好吧。”许苏昕耸耸肩,乖乖把脚收了回来。
蔡琴劝住了人,一抬眼,却对上陆沉星扫来的冷淡一瞥,她腹诽:不是吧?陆总喜欢被欺辱?受虐狂?
车在公司门前停下。许苏昕推门下车,却又转身探回车内,手指勾住陆沉星颈间那条项链,轻轻一扯,准备去吻她的唇,但是要落下时,看到陆沉星睫毛闪了闪。
“谢谢我们陆总,你对我太好啦。”她退开半步,眼里晃着光,随即又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补了一句:“爱你哦。”
顿了顿,她直起身,隔着车窗朝里挥挥手,“等我晚上回家。”
人影消失在玻璃门后许久,车子才重新启动。陆沉星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项链被扯动的位置,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回家?”
许苏昕进到公司,一边走一边翻看手机信息,唇角的笑意压了又压,还是逸了出来。
公司里安安静静,那些老东西都没出来叽叽歪歪的说话。
“原本有几个董事,总拿您去香港说事,”蔡琴跟在她身侧,低声汇报,“自从陆总的人正式进驻后,现在一个个屁都不敢吭。”
“嗯。”
“还有,我们原本计划明年三月份完成的项目,现在有陆总的资金支持,预计一月就能落地。”
到公司,蔡琴拿了几个文件,许苏昕仔细看完,她去香港的这段时间,陆沉星直接将她项目尾款给付了,蔡琴一直看许苏昕的表情。
一桩桩一件件,蔡琴都忍不住问:“你们两个感情……”不知道的以为谈上了。
“比计划快了非常多,”
许苏昕靠向椅背,望向窗外熟悉的城市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明亮得有些晃眼。她深呼吸口气,这不是香港,也不是维多利亚港。
许苏昕又补了一句,“提前了将近半年。那些之前困住我们的资金链问题,很快就能彻底解决了。”
“对了,千家给您寄了份邀请函,您看要去吗?”蔡琴将一份精致的信封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许苏昕的思绪似乎还飘在别处,蔡琴又重复了一遍,她才回过神:“时间呢?”
“12月24号。”
“嗯……”许苏昕指尖划过信封边缘,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个事……”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了。
蔡琴疑惑地看着她,等了片刻也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您想什么呢?”
许苏昕最后摇了摇头,还是决定作罢,不让蔡琴去查了。
陆沉星这个人,越往下深究,牵扯出的东西就越可怕,半夜扒人家裤子的事儿不能再干!
蔡琴观察着她的神色,又低声提了一句:“那证件的事,她知道了吗?”
这事谁也说不准。究竟是她最近太忙没顾上看,还是看到了却装作不知道。
许苏昕将邀请函收进抽屉,“东西在我们手里就行。”
“现在形势不同了,您去一趟也无妨。如果您想去,不用顾虑太多。”蔡琴劝道,“没必要像以前那样独来独往,再者千家的势力,也没人敢动手。”
许苏昕扯了扯嘴角:“那我还得打个电话,问问她能不能带上家犬。”
阳光从玻璃窗外斜射进来,落在她摊开的掌心。她慢慢收拢手指,虚虚一握,光越落在指节上——人的手,是抓不住光的。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蔡琴,上面显示着一个微小的光点,蔡琴先是愣了愣。然后认真去看。
许苏昕去香港这段时间,蔡琴确实存了些私心,若两人真有情分,能生出什么爱意,能好好相处,许苏昕不会总是孤身一人,以后就会有人护着许苏昕了。
许苏昕捏着西装裤管往上提了提,露出纤细的脚踝:“香港的风景是好看,维港,摩天轮,都不错。”
她抬眼,目光清冽,无比清醒。
但好人……会给你脚踝戴镣铐?许苏昕问她:“是吧?”
“我去准备会议。”蔡琴回,又答了一句,“抱歉,我懈怠了。”
许苏昕又喊住她,把平板打开,照片在上面非常高清,蔡琴去看,是陆沉星。许苏昕的手指扯着那根锁链,陆沉星就仰起头看她,陆沉星的眼睛里全是欲色。
“耳朵都是红的。”许苏昕双指放大,像是在展示自己心爱的小狗,笑道:“你说做成相框,就放在桌子上,怎么样?”
蔡琴开始又不懂许苏昕了,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下午开始许苏昕开了会,三个小时,和陆沉星的人对接。完全没有人敢反驳她,只要有钱,什么都能转得飞快,包括某些人的脑子。
很快,她许苏昕身上的债务就清了。
从会议室里出来,恰好碰到章惠兰,因为陆沉星的人要求,章惠兰已经有一段时间无法参与公司会议的决策。
章惠兰身边还站了个男人,二十多岁的样子,蔡琴低声同许苏昕说:“章惠兰的儿子。”
许苏昕说:“记得消消毒,一股臭味儿。”
她的声音不低不轻,正好可以传入那对母子耳中,许苏昕又笑了一声,“跟章惠兰姓?”
“对。”
“那是不是叫蟑螂啊。”
蔡琴都有些不接不住她的话。
章惠兰确实憋了一肚子的火,她本来以为利用秦雪华能牵制许苏昕,没想到许苏昕直接把秦雪华送进医院,还让陆沉星坐稳了董事的位置,直接投入了大把的资金。
看着儿子往前凑,她一把将人拽回来,“急什么?”
章宇说:“我就是受不了,她每次都是嚣张的样子,都忍多久了?马上基金都要被搞走了。”
“最后一个月了,下个月就行了。”章惠兰狠狠地看着许苏昕,她比谁都清楚,许苏昕爬起来,就是她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