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最强组合
夏油大人回来了。
消息不胫而走, 短短半个小时便传遍了整个咒术界,除了盘星教的人赶来,还有大批的狂热追随者紧随其后, 街道都陷入了短暂的拥堵。
“夏油大人!快看我!只要您肯收我为徒,我甘愿给您当牛做马, 从今往后鞍前马后, 绝无半句怨言!”
“夏油大人, 我可比他有用!我不仅能伺候您的起居、为您嘘寒问暖, 还是五星级酒店的主厨!您要是肯收留我, 我每天给您做四十八道菜,三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保准让您尝遍天下美味!”
就在众人纷纷展示自己“价值”时,一道略显倨傲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我家里有钱,这辈子都花不完。只要您开口, 要多少我给多少!”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说话的是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他微微抬着下巴, 眼神里带着几分“财能通神”的自信。
“俗气!”
“太俗气了!”
“就是, 夏油大人才不是看重钱财的人!你这种暴发户的心思, 简直是对大人的亵渎!”
此起彼伏的指责声立刻将西装男淹没,他涨红了脸,正要反驳, 一道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突然插了进来:“这位先生,我们盘星教就需要你这种‘人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真奈美正娉婷地走过来, 人群中自动让出一条一人宽的通道来。
她走到西装男面前,眼睛眯成一条好看的缝,不由分说地紧握住对方的手, 笑容温婉却带着十足的掌控力:“盘星教正需资金支持,先生若有意,不如随我进去详谈?”
周围的追随者们瞬间愣住了,眼神里满是“还能这样”的震惊。
刚才还齐声骂人家俗气,怎么转脸就把人当成“人才”了?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突然爆发出更激烈的呼喊:
“真奈美小姐!我也有钱!我家在东京有三栋写字楼!”
“我也有!我手里还有两家上市公司的股份!”
“这年头谁还没两个钱啊!夏油大人,选我!我愿意把一半家产捐给盘星教!”
“…………”
一时间,追随者们再也顾不得伪装“清高”,纷纷从包里掏出存折、股票账户截图、房产证,甚至有人直接打开手机银行,亮出余额……盘星教对外的业务本就以普通人为主,这些追随者的反应,倒也在情理之中。
没人注意到,人群中藏着几个气息迥异的身影。他们拿着手机将场景录制下来,发送给了咒监会。
而此刻,话题中心的夏油杰正带着五条悟稳稳落在自己的房屋门前。
五条悟带着黑色眼罩,但不妨碍他观察屋内的陈设。
简约的原木家具,窗台上摆放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书桌上整齐地叠放着几本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干净整洁得不像话,就像夏油杰给人的感觉一样,温和、沉稳,让人莫名觉得舒适和亲切。
“杰这里好舒服,不想回去了怎么办,高专的宿舍太冷清了。”
“悟还住在高专宿舍?”
“五条家不方便,除了高专我也没地可去。”
身价几百上千亿的人开口说这种话,他可不信。
夏油杰笑了笑,没接话,只是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
不大一会儿,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盘星教的核心成员们已经得到消息,正陆续赶来。不大的房间很快便挤满了人,唯有真奈美留在了门外,负责安抚那些依旧在喧闹的追随者,处理后续的收尾工作。
五条悟靠在夏油杰身旁斜坐着,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人。
这些人,都是夏油杰的“家人”,是在他背离高专后,依旧坚定站在他身边的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突然从心底涌上,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五脏六腑,混杂着嫉妒与失落的情绪。
他忽然意识到,夏油杰想要什么似乎都能轻易得到——有拥护、爱戴他的“家人”,有崇拜他的后辈,有盘星教带来的财富与地位,如今就连名声,也在追随者的追捧中愈发响亮。
可他五条悟拥有的东西太少了,少到只有一个夏油杰。他必须抓得很紧很紧,才能确保自己不会被夏油杰丢下,不会在这些“家人”的包围中,失去自己“唯一”的位置。
在他打量众人的同时,盘星教的人也在观察这位咒术界的“大人物”。
这个男人实在太惹眼了,即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也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姿态慵懒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连一向亲近夏油杰的菜菜子和美美子,都不敢轻易上前。
菜菜子鼓起嘴巴:“夏油大人,你没事吧?之前听说你在北海道遇到了麻烦,我们都很担心你。”眼神却瞥向身边的五条悟。
拉鲁也难得没有开玩笑,补充道:“回来就好,之前咒监会那边传的消息乱七八糟,我们还以为你会被困在北海道。”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警惕。
这个男人正牢牢霸占着原本只属于她们姐妹俩的位置!
以前夏油杰回来,身边永远是空着的,她们可以毫无顾忌地窝在夏油杰身边,听他讲外面的事,可现在,那个位置被人占了。
美美子毕竟比妹妹沉稳些,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礼貌的笑容,看向五条悟:“你就是五条悟吗?经常听夏油大人提起你。”
“杰是怎么讲我的?”五条悟来了兴致。
“呃……”
竟然叫夏油大人杰!
美美子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讪讪道:“……当然说你厉害。”
五条悟满意地点点他,“还有呢?”
美美子心里堵得慌,实在说不出来夸奖他的话,地下头开始喝茶。
见姐姐受气,菜菜子决定要挣回面子。
她气哼了一声,小脸绷得紧紧的,却又碍于夏油杰“不许无礼”的规矩,不情不愿地冲着五条悟点了点头,随后便转向夏油杰,声音软了下来:“夏油大人,我好想你。”
夏油杰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头顶,声音温柔:“好啦,我也很想你们。”
话音落下,他便从咒灵丑宝取出伴手礼,两个粉色的纸袋凭空出现。“这是你们的礼物,拿着吧。”
菜菜子和美美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接过纸袋,小心翼翼地打开,浓郁的巧克力香气立刻弥漫开来,里面装着的是北海道最有名的白色恋人巧克力,包装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哇!是白色恋人!我之前在杂志上见过,一直想尝!”菜菜子惊喜地叫出了声,拿起一块巧克力,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谢谢夏油大人!”美美子也拿起一块,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夏油杰又从灵宝中取出几个纸袋,转向站在角落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你们的礼物。”
虎杖和伏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先前他们受夏油杰所托,去北海道处理后续事宜,途中不仅见识了咒监会的颠倒黑白,更亲眼目睹了夏油杰如何被构陷。明明是夏油杰解决了北海道的特级咒灵,可咒监会却对外宣称是他们的功劳,还抹去了夏油杰的所有付出。他们本以为夏油杰会为这些造谣生气,却没想到他非但没放在心上,还特意给他们带了礼物。
虎杖悠仁本就对夏油杰心怀崇拜,此刻更是感动得眼眶发热,他双手接过纸袋,眼神里满是亮光:“谢谢夏油大人!您竟然还记得给我们带礼物!”
伏黑惠看着虎杖激动的模样,又看了看夏油杰温和的眼神,沉默地走上前,从夏油杰手中接过纸袋:“谢谢。”
“哟,”五条悟突然开口,“我以前给惠带礼物,你可从没说过谢谢。”
伏黑惠闻言,脸色没变,只是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你还好意思说?每次的特产最后还不是全进了你的肚子?”
五条悟辩解:“谁让我叫你吃你不吃!”随后瞧瞧观察夏油杰的脸色。
虎杖和伏黑打开纸袋,发现里面装的是北海道的夹心饼干,有抹茶、巧克力、黄油三种口味。
夏油杰知道他们对甜食没有伽场姐妹那么热衷,特意挑了口味相对清爽的饼干,还细心地选了不同种类,生怕他们不喜欢。
“杰对他们都这么贴心,”五条悟又开始“撒娇”,他靠在夏油杰肩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都没有人关心我。”
菜菜子和美美子听了,只觉得嘴里的巧克力更甜了。
他们的夏油大人,果然是最温柔的人。
夏油杰无奈地看了五条悟一眼,又取出两个蓝色的羊毛手套,递给米格尔和拉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娇美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夏油大人准备了这么多礼物,难道就没有我的吗?”
五条悟立刻坐正身体,警惕地看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真奈美走了进来。
她刚处理完门外的追随者,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难掩艳丽的容貌。她刚进门,便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正想探寻来源,却见夏油杰已经站起身,朝着她走了过来。
夏油杰给了她一个礼貌的拥抱,递上前一个牛皮纸袋,“当然有你的份,这是北海道的薰衣草香薰,你应该会喜欢。”
真奈美夸张地捂住嘴巴,眼中满是惊喜,她接过纸袋,凑到鼻尖闻了闻,薰衣草的清香让她瞬间放松下来。
她抬起头,对着夏油杰抛了个飞吻:“谢谢夏油大人!您真是太贴心了!”
盘星教的众人早已习惯了真奈美对夏油杰的仰慕,对此见怪不怪,唯有五条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嗖的一下挤到夏油杰和真奈美中间,因为戴着黑色眼罩,没人能看到他眼底的醋意,只能听到他发出一声冷笑,随后“吧唧”一声,在夏油杰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空气瞬间凝固。
菜菜子和美美子手里的巧克力掉在了地上,两个人像被五雷轰顶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甜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条悟,他竟然亲了夏油大人!!!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唯有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一脸淡然。他们在北海道时,早就知道两人之间的那些“奸情”,此刻倒也不觉得意外。
夏油杰早就猜到五条悟会来这么一出,没有阻拦,只是转过身,面对着众人,语气平静:“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五条悟,我的挚友,也是我的男朋友。想必大家之前也听过他的名字。”
五条悟得意地在旁边比了个耶,虽然没人搭理他,却依旧露出牙笑。
真奈美脸上的惊喜神色在看到五条悟亲夏油杰却没被阻止时,便已经猜到了几分。
夏油杰对这个男人,定然是不同的。
此刻亲耳听到夏油杰的宣布,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其实她早有察觉,盘星教成立这么久,夏油杰身边从未有过女性亲近,哪怕她主动示好,也只是得到礼貌的回应。
她甚至私下猜测过夏油杰的性取向,此刻倒也不觉得意外。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对着两人拱手道:“恭喜夏油大人!恭喜五条先生!”
米格尔对夏油杰的私人感情并不感兴趣,惊讶过后便恢复了平静,只是点了点头。
拉鲁却皱起了眉头,“小杰,你和他来真的?那高专那边怎么办?咒监会本来就在猜测你们俩的关系,现在你公开承认,他们肯定会借题发挥。”
他是真的为夏油杰担心,咒监会那群老东西本就视夏油杰为眼中钉,如今有了“不正当关系”这个把柄,定然会趁机打压。
祢木利久也跟着点头,语气凝重:“拉鲁说得对,五条家那边恐怕也不会允许,他们绝不会接受家主和一个‘诅咒师’在一起。”
五条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众人非但没有反对他和夏油杰的关系,反而都在为他们的未来担忧。
心底的酸涩感再次涌了上来——他既为夏油杰感到高兴,高兴他有一群真正为他着想的“家人”,可更多的还是嫉妒。以前,在夏油杰身边的人只有他一个,以前,为夏油杰担忧、为他考虑的人,也只有他一个。
夏油杰笑着坐回座位。
他看着众人,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告诉大家这件事。另外,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现在我已经是阿伊努咒联会的会长。”
“我不想再让大家继续顶着‘诅咒师’的名号生活,我要让你们成为咒术界堂堂正正的咒术师。”
“我要跟咒监会开战。”
米格尔最先反应过来,他看向五条悟,语气严肃:“五条悟你也是这个意思吗?咒监会毕竟是咒术界的官方机构,背后还有咒术界的御三家、高专和日本政府的支持,开战可不是小事。”
五条悟笑着,口气狂妄:“我们是最强的。”
第42章 金主爸爸
“我们是最强的。”
这句话年少时两人不知并肩说过多少次, 如今时隔多年再从唇齿间滚过,夏油杰只觉得耳尖连着脸颊一起发烫。
他垂眸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沫,忍不住在心里反省, 自己当年竟然也这么中二,跟着五条悟一起疯疯癫癫地喊出这种话。
要是被同期的家入硝子知道, 准会照旧是面无表情, 慢悠悠地吐出一句吐槽:“夏油你才是最宠五条悟的那个人。”
光是脑补出硝子的语气和神情, 夏油杰就被恶寒得打了个寒战, 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
冷不丁对上五条悟转过来的视线, 他连忙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 却没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燥热。
“杰。”
五条悟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散漫,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有什么话要接着说, 却被一旁的虎杖悠仁打断。
“夏油大人!我们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虎杖往前凑了凑。
在场的众人早就习惯了听候安排,此刻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夏油杰身上, 连角落里安静坐着的伏黑惠, 也悄悄抬了抬眼。
“唔……”夏油杰指尖轻点桌面, 沉思片刻后抬眸,“眼下最重要的,是大家先照顾好自己, 养精蓄锐。”
话音刚落,众人一头雾水。
拉鲁问:“养精蓄锐?不是要准备应对后续的事了吗?”
“咒监会那群人确实不难对付,但这次恐怕要打一场持久战。”真奈美适时开口, 开始充当夏油杰的解说员。“不过有件事可以放心,这次的资金问题不用愁了。”
这话让夏油杰不由得想起自己刚接管盘星教时的窘境。
年少时不管柴米油盐,真到了当家的位置才知道有多难。
那时候盘星教的账目乱得像一团打结的线, 不仅没有半分盈余,反而背着不少欠账,就连当初雇佣伏黑甚尔的钱,都是教众们东拼西凑众筹来的。
他虽不擅长管账,却也能一眼看出那些本该盈利的项目,全被教里几个贪心的家伙私吞了。
可盘星教的开销却一点没少:每年的房租和税费是一笔大头,教众的衣食住行、工资要按时发,为了让菜菜子和美美子能安心上学,他特地选了学费昂贵的私人学院,一年的学杂费加起来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就连米格尔和拉鲁的工资,他也从没想过克扣半分。
明明顾客的委托费起步价已经不低,可每次钱刚到账还没捂热,转眼就要被各种开销“瓜分”干净,那段时间他看着账本,愁得晚上都睡不好。
直到真奈美的出现,才彻底解开了盘星教的资金困局。
自她接手财务后,不仅很快理清了之前的烂账,还硬生生让盘星教扭亏为盈,如今每年不仅有不少盈余,教众们还能拿到分红。大家早就对真奈美的能力心服口服。
不过真奈美却少有这么“大方”的时候。
拉鲁突然兴奋地拍了下手,眼睛亮晶晶的:“对了夏油大人!昨天晚上我在网上刷到好多咒术师在讨论咱们盘星教,真奈美眼尖,发现有不少人支持您,就提议做些‘周边’卖,没想到今天一上就卖爆了!”
他说着,忍不住凑到真奈美身边,急切地问:“真奈美我们今天的营业额到底有多少?”
真奈美弯了弯唇角,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五指张开。
“五百万?”
拉鲁眼睛瞪圆了。
这已经比平时几天的收入都多了。
真奈美却摇了摇头。
“拉鲁你好笨哦!肯定不止这些钱啦!”菜菜子从美美子身边跳过来,她掰着手指头一点点算:“我和美美子卖出的夏油大人合照,昨天晚上就有562个人预约,一个人就要十万日元呢!还有惠和悠仁准备的那一百件袈裟,早上就被抢空了,一件虽然不到一百万日元,但咱们就算一百万好了,这两项加起来就有一亿零五百多万日元啦!再加上真奈美小姐和拉鲁你们卖出去的和拉到的投资,肯定更多!”
她算完,仰着小脸看向真奈美,笃定地说:“我猜今天的售卖金额至少有五亿!”
“五亿?!”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低呼出声。
这可是日本东京最繁华的商场,一整天才能勉强达到的营业额,他们不过卖了些周边,竟然能有这么多?
五条悟虽然戴着眼罩,可夏油杰从他微微前倾的身体,就能猜到他此刻眼里肯定满是精光。
夏油杰自己也有些意外,他只知道真奈美脑子活,赚钱的鬼点子多,却没想到卖这些东西,比当初忽悠“猴子”上供还要赚。
可真奈美却继续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越扩越大,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不会是……”美美子捂住嘴,大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她话到嘴边,却有些不敢继续猜下去。
五亿已经够惊人了,难道还能更多?
“五百亿!”虎杖悠仁大声喊了出来,眼睛里像是缀满了星星,期待地问道,“肯定是五百亿对不对?”
不止是他,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空气似乎都变得紧张起来。
真奈美夸张地叹了口气,摊了摊手:“说实话,连我自己都很吃惊,但根据后台数据保守估计,今天的总营收……有五千亿。”
“五、五千万?”拉鲁下意识地接话,话刚说完就被菜菜子拍了一下。
“是五千亿啦!”菜菜子急得跺脚,“就是后面有十二个零的那种!”
“五千亿!!!”
这一次,所有人都彻底呆滞了,连一直冷静的伏黑惠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大家下意识地开始在心里数“千亿”后面有多少个零,数着数着,不少人都开始眼晕,这已经不是“多”能形容的了,简直是天文数字。
“怪不得有钱人总说,钱对他们来说就是数字……”拉鲁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感慨,“原来财富到了一定地步,真的就不再是钱了。”
夏油杰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便皱起了眉,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这么多钱,不可能全是靠卖周边赚的,是有人投资了吧?”
真奈美点点头,眼里带着一丝欣赏:“夏油大人果然聪明,一点就透,都没让我好好卖个关子。”
她顿了顿,收起玩笑的神情,认真解释道:“这次能有这么多资金,多亏了田岛先生的宣传。他借着古贺家的势力,把咱们盘星教的事在日本富豪圈里传开了。田岛先生不仅以个人名义投资了一个亿,还替古贺优介追加了五个亿。说是感激您之前帮古贺家解决了咒灵的麻烦。大部分富豪是看在古贺家的面子上跟着投资,还有不少古贺家的追随者,也零零散散追加了几个亿的投资,再加上周边的营收,才凑出了这五千亿。”
“谢谢。”夏油杰真诚地说,他看向真奈美,“这些资金你拿着安排就好,要是其他人有需要,也可以随时跟你支取。”
在盘星教工作是有工资的,虽然没有明确的薪资标准,但只要有合理的需求,都能跟真奈美申请支取。
这是盘星教不成文的规定。
不过……
“惠现在也是盘星教的人了?”五条悟突然指着伏黑惠的方向,“我怎么不知道,惠什么时候‘叛逃’到杰这里了?”
夏油杰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大家似乎还不知道伏黑惠加入盘星教的事。
之前虎杖总带着伏黑惠来盘星教,少年性子沉稳,又酷又帅,做事也靠谱,是盘星教目前少有的“正常人”行列。
加上夏油杰从没有阻止过,而虎杖是他直接管辖的人,所以大家都默认伏黑惠和虎杖一样,是被他拉拢来的。
他看向虎杖悠仁,眼底带着笑意,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极了狡黠的狐狸。若是此刻头上再长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活脱脱就是一只能摄人魂魄的狐狸精。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我长话短说,是悠仁介绍惠加入的。”
“嘿嘿……”虎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惠是我的好朋友,我觉得盘星教很好,就问他要不要来,没想到他真的同意了。”
“哇——惠,你这是要抛弃我吗?”五条悟拖长语调。
“不要说得那么恶心。”伏黑惠终于露出了一点不符合“稳重”人设的表情,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别扭,“是我自己要求进盘星教的,跟其他人没关系。”
五条悟:“为什么?”
伏黑惠被问得耳根微微泛红,总觉得自己的心思全被五条悟的六眼看穿了。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冲他笑的夏油杰,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嘀咕:“因为盘星教给我十亿。”
“十亿?!竟然就用十亿,就能让惠出卖我!”五条悟怪叫一声,手捂在胸口,一副“心碎”的模样。
伏黑惠语气平淡:“我把钱还给你之前给我的那张卡里了,一分没动。”
“好吧。”五条悟见逗不到人,也不纠结,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这次就放过惠好了。”
“你进账那么多,银行都没有提醒吗?”菜菜子突然好奇地问。
大额进账银行都会打电话确认的,十亿可不是小数目。
五条悟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狂妄:“这点小钱,银行还不至于特意跟我说。”
这点小钱……
众人瞬间沉默了。
他们刚才还在为“五千亿”震惊,可在五条悟眼里,这都只是“小钱”。
大家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五条家可是咒术界的“顶级豪门”,家产丰厚得难以想象,刚才他们讨论的“巨额资金”,恐怕真的只是五条家九牛一毛。
最大的金主竟然酒在我身边!
“我恨!!!”菜菜子突然哇哇叫了起来,“有钱人的世界真的不敢想,十亿竟然只是‘这点小钱’!”
“五条家,或者说那些顶级豪门,产业遍布各个领域,想要贫穷都难。”真奈美适时开口,语气客观,“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遇到危机,也能很快缓过来。”
“啊,马马虎虎吧。”五条悟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看向菜菜子,“你想成为富豪吗?乖女儿?”
菜菜子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啊?”——
作者有话说:背景虽然是日本,但内容都是我胡诌的,金额计量单位是日元,而且是小说,有夸大的成份在,大家不要当真啊喂!!
第43章 咒监会
“你是杰的养女, 我和杰是家人,那我们现在当然也算是家人。”五条悟说得理直气壮,“四舍五入一下, 五条家的资产,也可以分给你一份。”
这话像天上掉馅饼——还是金子陷的, 瞬间砸晕了菜菜子。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被金闪闪的金币包围的画面:那些金币堆得比她还高, 她伸手就能摸到, 甚至能在金币堆里打滚。
啊, 多么美好, 多么幸福!
“菜菜子,小心你的口水就要流出来了。”拉鲁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美梦。
“啊啊啊!”菜菜子猛地回过神, 慌忙擦了擦嘴角,发现并没有口水后,又气鼓鼓地瞪着拉鲁, “拉鲁你好烦人!你就是眼红自己不是夏油大人的女儿,得不到五条家的资产!”
“我是男的, 再怎么也算是夏油大人的儿子, 怎么可能是女儿呢?”拉鲁反驳。
和拉鲁同龄的夏油杰:“……”
“菜菜子真是的, 这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美美子不赞同,“我们是夏油大人的女儿,只认夏油大人, 不是其他人的。”
五条悟却适时诱惑:“没关系,美美子也有份,只要你愿意, 五条家的资产也有你的一份。”
美美子心里“咯噔”一下,可耻地动了心,毕竟没有谁能拒绝“成为富豪”的诱惑。
她忍不住朝着五条悟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嘴里却倔强地说着完全相反的话:“就算这样,我也会坚定地选择夏油大人的!!”
为了显示自己的态度有多坚定,她还特意转过身,背对着五条悟,肩膀挺得笔直,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拒绝这份诱惑。
“我也坚定地选择夏油大人!!”菜菜子也连忙表态,“不过……你要是钱多没地方花,可以分我们盘星教一些,我可以勉为其难答应你!”
五条悟摊手:“哦,那算了。”
夏油杰打断他们:“好啦,悟,不要逗他们了。”
再聊下去,指不定要聊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夏油杰侧目:“五条家的资产现在不是你负责打理吧?你倒是会慷他人之慨。”
“反正以后早晚都要交给我,早说晚说没什么区别。”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他看向夏油杰,眼神透过眼罩,似乎能直接望进对方心里。
“而且杰要是想要,我现在就能把我名下的那些资产都转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五条悟的声音不算大,却敲进了夏油杰的心里。
“嗵嗵嗵——”
让他的心尖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从前都是他站在别人身后,保护别人,为别人兜底,从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这话狂妄,却又格外暖心。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五条悟,所以一切都显得那么合理,那么让人安心。
夏油杰垂下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刚想开口,就被真奈美打断了。
真奈美轻咳了一声,眼神扫过两人。
屋里的其他人早就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毕竟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太黏糊,像是在蜜罐里泡了一宿,甜得发腻,带着旁人插不进去的、不为人知的粘腻。
“说回正事吧。”真奈美拿出手机,晃了晃,“你们之前在北海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负责盘星教的宣传和日常运营,需要知道全部的信息,才能制定后续的计划。”
提到北海道,夏油杰立刻恢复如常。
他沉下声音,“菜菜子,你还记得我去北海道之前加茂家送来的请帖吗?”
菜菜子点点头。
在场的人听到夏油杰这么说,顿时勾起好奇心。
夏油杰继续,“加茂家在阿伊努咒联会的邀约之前约我,随后在宴会上发生了‘咒灵体’变异事件,而且主谋还是加茂正论。”
就算再傻的人也反应过来了。
这是要谋算夏油杰啊!!
“果然是咒监会那群人,没安好心。”拉鲁握拳在手心砸了一下。
“并不是哦。”五条悟就着夏油杰的手喝了口茶,“加茂宪伦已经不是加茂宪伦,而是被千年前的诅咒师羂索附身。”
真奈美诧异地看了一眼夏油杰,随后说出自己的想法:“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一个人的力量恐怕不够吧?”
“我怀疑阿伊努族的事情,和咒监会脱不了关系。”夏油杰的语气冷了下来,“进入阿伊努族的内部需要专门的请柬,如果不是有咒术师在里面里应外合,他们的计划不可能进行得那么顺利。”
“滴滴——”
真奈美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如往垂眸扫了一眼屏幕,本以为是垃圾短信,可看清内容后,神色一变,快步走到夏油杰面前,将手机递了过去。
语气复杂道:“夏油大人,咒监会……邀请你去开会,以阿伊努咒联会会长的身份。”
夏油杰的会长接任得不同以往,甚至破了以往的规矩,加上他在业内被通缉“诅咒师”的身份不尴不尬地在那里摆着,成了咒术界最近一大奇闻。
咒监会想要拿他开刀,如果从盘星教的身份入手,夏油杰想去便去,不想去也没事,毕竟盘星教跟咒术界的关联较少。如果没有天元恐怕这个组织跟任何普通人的教会没什么不同。
咒监会有自知之明,所以才用阿伊努咒联会会长的名头邀请。
五条悟的毛绒脑袋也凑了过来,因为带着眼罩,白色头发像是把白色刷子一样竖了起来,凑近后就会“扎”人。
五条悟略一沉吟,“我跟杰一起去。”
“……不行。”
“哈?”
夏油杰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抓了一把,“悟是……不相信我?”
“……”五条悟默了一会儿,这个人简直是把他了解得透透的,“杰不让我去是不相信我?”
夏油杰轻笑,“是太相信悟,在会上动手我怕我会加入。”
潜台词:悟开团,他秒跟。
哈哈。
众人脸上不自然地僵笑。
刚才他们的关心算什么?算他们多情吗?
不过夏油杰决定好的事情,基本算是盖棺定论。
去往咒监会的途中一路无阻。
留下五条悟在盘星教里跟余下的人大眼对小眼地干等着。
“五条君,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真奈美打破屋内沉闷的气氛。
五条悟从盘坐的垫子上起身,“杰的房间在哪里?”
说着,还探头搜寻着。
真奈美只好说:“这就是。”
“我在杰这里就好。”
这时,菜菜子大声说:“夏油大人不喜欢其他人在他的房间里。”
“其——他——人。”五条悟伸出指尖点了一圈人,“我不是哦~我可是跟杰会结婚的!”
结婚!!
菜菜子不信,“不可能,夏油大人……夏油大人不……”
她在脑内搜罗,夏油大人那么帅气,五条悟好像也不差;夏油大人很厉害,五条悟更是咒术界最强……绞尽脑汁后她干巴巴说,“夏油大人脾气很好,你们不合适结婚。”
“安啦安啦,到时候你和美美子当花童好了。”五条悟双手贴着放在脸庞,“我会把你们视如己出的。”
众人:“……”
伏黑惠早就知道这家伙的脑回路不同正常人,依旧面无表情。
不过夏油君在这里的时候,他总觉得五条悟周身的气势会变得温柔。
事情也都说完了,夏油大人也不在,真奈美只好打着哈哈让安排其他人离开。
五条悟道:“菜菜子和美美子留下,悠仁和惠也留下。”
悠仁指着自己的鼻尖,眼神不解,“我们留下?”
五条悟点头,“你们之前在普通学校上学,要不要去高专学习咒术?”
菜菜子立刻反对,“夏油大人一直都有教我们,我才不去高专,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说完,又看像其他三个人,“夏油大人对我们这么好,你们不会要背叛夏油大人吧?”
“他应该不是那个意思。”伏黑惠稍一思索,冷静分析,“这是夏油大人的意思吗?”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
“杰想让菜菜子和美美子体验一次咒术师做任务的体验,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邀请咒术高专的新同学?”
“……真的是夏油大人说的?”美美子再次寻求印证。
五条悟又说,“当然是杰的想法。”
菜菜子和美美子踌躇片刻,两人对视一眼,妥协道:“……好吧。”
悠仁没有异议:“当然!”
反而十分激动,这可是第一次正式派接的任务,“好激动,这是我第一次出任务!!”
“那么这次的任务对象是——保证钉崎野蔷薇和吉野顺平平安入学!”
伏黑惠当即制定了方案,“我们可以分开行动,这样效率会更快,菜菜子和美美子可以去找距离较近的吉野顺平,我和悠仁去找钉崎野蔷薇。”
四个人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很快安排好了。
“那现在就出发吧,我给你们订车票。”五条悟推着四个人往外走,“我和杰会期待你们的好消息的。”
砰——
大门在四个人背后关上。
某个人还真是迫不及待啊……他们不会被骗了吧?
屋内某个人独占夏油杰的屋子,拿出手机编辑短信:
【杰,菜菜子和美美子说要去锻炼一下,我都安排好了。】
发送。
这下,没有人打扰他们了。
叮咚——
很快夏油杰回复【???】
【我去找杰啦~】
身处咒监会的夏油杰看到短信,深吸一口气,菜菜子和美美子果然没有拦住五条悟。
他缓缓吐出,这样也好。
随即眼神凌厉地看向处在高位的那个头发白花的老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本章评论掉落红包!
跟大家商量一件事,基友看我小说发现我的文笔太追求文笔细节描写,导致有点赘述,我会慢慢改,所以会隔日更一段时间,请大家谅解[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碎碎念:作者是个菜咕,没有天赋,在写作的路上盲人摸象般摸索,慢慢寻找适合自己的写作风格,感谢一路以来包容我的读者宝宝[红心][红心][红心]
第44章 算盘
咒监会的会长是个看起来正常又和蔼的老头。
他察觉到夏油杰投来的视线, 缓缓转过头,“夏油君有事?”
“……嗯,不算什么大事。”夏油杰只是微微抬眼, 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只是会长方才提及跟阿伊努族联合办公, 我暂时不理解。”
话音刚落, 座席间突然传来一声极清的嗤笑。
在寂静的室内显得分外刺耳。
夏油杰的目光瞬间扫过去, 声音不紧不慢, 音量也没有提高, 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的视线在那人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倒是有几分眼熟——是想到了有趣的事情要跟大家分享吗?”
出声是位略胖的中年秃顶男人,被夏油杰这么一看,面对不怒自显的威压差点喘不上来气。
摸了一把脑门并不存在的冷汗, 他吭哧吭哧哼气,“真当别人都是跟你们一样的傻子吗?”
这话是冲着咒监会的人说的。
可他却不敢看坂本隆一, 只能将眼神瞥向别处。
夏油杰眯起眼睛。
“这么多年你们做了什么事情心里清楚”男人似乎打算破罐子破摔, 音量也拔高了, “事到如今你们竟然还想继续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勾当!!!这次、这次我不会给你们背锅!”
被指责的咒监会会长坂本隆一没有将男人的控诉放在眼里,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甚至还带着点关切。
“正太郎啊, 是不是在咒监会受了委屈?没事,有什么话尽管说。会长,我用我的人格给你担保, 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正太郎冷笑一声,讥讽道,“别拿那种没有的东西来糊弄我!”
半分不领情。
可见, 坂本隆一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夏油杰玩味一笑,“哎呀呀,这是怎么回事?”
“夏油君,正太郎就是闹别扭,刚才我说的提议您觉得怎么样?”坂本隆一笑着问。
并不把刚才男人的指责当回事,一门心思还想游说夏油杰。
“你!你、你……”
正太郎见自己的话,又被当成了耳旁风气的脸都红了,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拉开椅子就要往外走——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群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坂本隆一眼皮都没抬一下,对着夏油杰继续道,“夏油君,你仔细想想,如今只有让阿依努族归属咒监会,才是对他们、也是对你最好的选择。毕竟没有监管的力量,迟早会出乱子的。”
他沉浸在自己画的大饼里,没有注意到正太郎刚一拉开门,身体突然僵住了。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连忙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下一秒,一个穿着黑色高领衫的身影,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银白的发丝和脸上标志性的黑色眼罩显露,来人正是五条悟。
他刚踏进屋,就刚好听见坂本隆一那句“归属咒监会才是最好的选择”,挑了挑眉,嘲讽道:
“咒灵和咒术界高层勾结没有人管,倒是远在北海道安居的阿伊努族被咒监会所忌惮。你这会长是做得太稳,想找刺激?”
众人没想到五条悟会出现,一时噤声。
这位可是咒术界出了名的搅局者,只要他在场,就没有一次会议能按正常流程走。
唯有夏油杰唇角含笑,“悟,你吓到会长了。”
“……”高位上的坂本隆一毕竟是老狐狸,很快就压下了心底的震惊,脸上重新堆起笑“原来是五条君……”
他本想客套几句,把话题岔开,却没料到五条,我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谁在说话?”
五条悟故作疑惑的四处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主位上的板本龙医身上,语气夸张,
“呀~坂本会长坐这么高,也不怕年纪大了闪腰。老爷爷就要有老爷爷的样子,半个脚都入土了,不能住海边吹风喽~”
这简直是当众打坂本隆一的脸,可他脸上的伪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看得夏油杰都佩服这等皮相本领。
——如果忽略他发白的指尖的话。
坂本隆一深吸一口气:“五条君说得是。这些小辈做不好事,还是得叨扰我们这些老家伙。”
“哦?”五条悟笑道,“我有一个好办法!”
在场的人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五条悟像是没看见众人紧张的表情,慢悠悠的说,“反正在座的各位看着也没什么用,开会只会打瞌睡,办事只会甩锅,留着也是浪费资源,不如把你们都辞退了,重新招一批新人进来。”
“刚好我手里有不少好苗子,还能给你们推荐推荐。”
悟说话还真是——悦耳至极。
夏油杰觉得没有这么畅快的时候,对付这些人还得是悟来。
直来直去,不跟他们兜弯子,专挑了他们的痛处下手。
“坂本君这是惊喜得都不会讲话了!”夏油杰说,“果然悟是最强,提出来的计划确实不错,坂本君都默认可行,现在就发布消息吧,免得夜长梦多。”
咒监会本想着将夏油杰唤来,想办法拿下阿伊努族的势力,没想到画虎不成反类犬。
被五条悟和夏油杰三言两语之间丢了咒监会油水这么足的“铁饭碗”。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铁青,像是吞了苍蝇似的,难看至极。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好啦好啦,不用谢我。让你们提前享受退休生活,这种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众人:“……”谁想提前退休啊!
但没有一个人敢发声。
五条路跟夏油杰可不一样,夏油杰做事还会顾及几分情面,五条悟却是说动手就动手,半点顾忌都没有。
真把他惹急了,别说辞退,就是当场把他们扔全都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一直站在门口的正太郎,突然开口,“五条君的提议挺好的,我同意了。”
他双手抱胸,站在门口,身形虽然不算高大,却透着一股凶神恶煞的气势,活像个守门的门神。
证监会的人一听这话,差点没气吐血。
喂!谁要你同意啊?!
可他们不敢说出口,只能一个个面如菜色的看向坂本隆一,“大人,您看——”
五条悟却没给他们继续“告状”的机会,“看什么?要看老子的神颜吗?哎,我知道你们人老珠黄,色衰爱弛,比不上我。嫉妒也没有用啊。”
“谁、谁、谁要嫉妒你!”
其中一个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喉咙跟烂风箱一样嗬嗬喘着粗气。
下一秒,他眼睛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滋啦——”
椅子失去支撑,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一道白痕。
坂本隆一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带下去!”
咒术师手忙脚乱将气晕的人抬了出去。
坂本隆一深吸一口气,看向五条悟,“五条君是想将搅乱咒术界吗?”
“我又不是你。”
以往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敢这么跟我跳舞说话,他早就冷脸,懒得继续掰扯,仗着强大的咒力进行威慑。
可现在,五条悟还是心情愉悦的样子,没有任何生气发怒的迹象。
以往用于“掌控”五条悟的方法,似乎不管用了。
他正想着,忽然觉得脊背一凉,下意识顺着那股危险的气息看过去,刚好对上夏油杰似笑非笑的眼睛。
夏油杰微眯着狭长的眼眸,两颗幽暗紫得发黑的眼珠,散发着森冷的杀意。
可就在他对上夏油杰视线的下一秒,那股森冷的杀意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的温煦,仿佛刚才那股杀意只是他的错觉。
这两个人原来也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些只会凭着一腔热血做事的小鬼了。
他知道今天的会议肯定是开不下去了,再继续耗下去,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事。
于是他只能强装镇定的主张散会。
路过五条悟和夏油杰身边时,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把他的心思看的透透的。
让他浑身不自在,甚至有种下一秒就会忍不住把所有事情都坦白出来的冲动。
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坂本隆一才敢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后怕的咽了口唾沫。
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刚才那两个人是真的想杀了他!
不,是想杀了他们所有人!
不行,要赶紧告诉夜蛾校长。
…
议事大厅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目光投向夏油杰,“杰对那老橘子的提议怎么想?”
夏油杰笑意淡了些,眼神冰冷,“他的提议自然是假的。只是…夜蛾校长,恐怕又要被他们找麻烦了。”
五条悟满不在乎,“夜蛾会帮我们的,放心好了。对付咒监会这群人他比我们还要清楚,不会让他们乱来的。”
夏油杰眉头一皱,该怎么跟悟解释他预知“夜蛾正道死刑”的事情。
“杰,”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他面前,俯下身凑近他,“你有事情瞒着我。”
夏油杰下意识的移开视线,语气有些不自然,“我没有……”
“杰又这样!”
“当年也是某个坏心眼的人说自己没事,只是苦夏,结果呢?哈?在杰心里我就是这么好骗的笨蛋吗?”
十年前的那种恐慌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
脑海中有道声音说:不能放过夏油杰,不能重蹈覆辙。
“……”
这次是他理亏。
通过夏油杰躲闪的眼神,五条悟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在眼罩的的六眼眨了眨,他也是最了解杰的人。
给五条悟“顺毛”这件事,对他来说跟呼吸一样简单。
但想让夏油杰放松警惕,也是五条悟最擅长的事情。
语气放软,“悟,你知道我当时也是因为牵挂你——”
白喵咪如他所愿,尾巴翘起来。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悟也喜欢我,害,要不然我可能就带悟一起了。”
说完还可惜地轻叹一声。
这次尾巴完全翘起来。
“杰这么早就喜欢我!”五条悟洋洋得意,自以为抓住了他的小辫子,“好可恶,杰果然是胆小鬼,如果当时跟我表白,那我们现在都有孩子了吧?说不定都有二胎了!不对,是三胎!”
“……”夏油杰幽幽看他,“悟,我们都是男的。”
“菜菜子,美美子还有惠啊!”五条悟亮出三个手指头。“他们是我们养大的!”
夏油杰:“……”好像也没毛病。
五条悟的目光仅仅在夏油杰身上,虽然隔着一层眼罩,却让他有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
比直接对视还要让人脸红。
这种感觉就像是全身赤裸,却偏偏打了领带、穿了袜子——不仅没有增加安全感,反而让羞耻感翻倍增长。
他只觉得下/腹一热,有些东西要控制不住了。
连忙转移话题,“这群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跟诅咒师‘羂索’联系,悟还是尽快跟高专的人联系一下吧。”
说完,便要离开。
“……”
身体却突然动不了了。
他眼睁睁看着五条路慢慢靠近。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五条悟竟然在这个时候缓缓摘下了眼罩。
瑰丽的蓝色眼瞳泛着宝石般的光泽,越来越近,近到两人的呼吸都要交织在一起。
一呼一吸间,全是五条悟身上散发出来的,带着清新初雪气息的味道。
夏油杰的五官感触像是被被无限倍地放大,感知变得敏感,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却顾不上其他——
五条悟的脸离他也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说:前情回顾:正太郎是第三十五章中“咒监会里唯一没有说过夏油杰和五条悟坏话的人”当时的伏笔。
第45章 表白
夏油杰的骨相是经得起最苛刻打量的那类。
高眉骨, 细长眼,眼尾微微下垂时总添几分柔和,偏偏覆着层薄而色淡的唇, 闭合时唇线冷硬。
没有情绪时总给人冷酷的感觉,但这副酷帅皮囊里却裹着柔软的内里。
这种矛盾像磁石, 从高专时就把五条悟牢牢吸住。
此刻夏油杰的粉唇微张着, 睫毛轻颤, 显然是被他的突然靠近惊到了。
可那双总藏着狡黠的眼睛却没移开半分, 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里面掺着崇拜、爱慕, 还有一点连他自己或许都没察觉的、近乎虔诚的喜欢。
从很久之前起,五条悟就知道夏油杰喜欢自己。
——准确说, 是喜欢这张脸。
五条悟突然窃喜,幸亏老子有这张不可复制的脸蛋。
六眼神子之类的还不如“脸蛋天才”管用。
夏油杰的愣神眨眼间便恢复如常,勾起唇角主动往前凑了半步。
五条悟下意识闭上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可预想中的吻没到, 反倒是鼻尖被轻轻点了一下。
紧接着, 夏油杰的薄唇擦过他的脸颊, 带着体温的呼吸扑在耳畔,声音压得很低,还裹着点笑意:“……悟确定要跟我在这个场合做这些吗?”
五条悟懊恼地皱了下鼻翼。
咒监会总部到处都是“烂橘子”的腐臭味, 他刚才居然被夏油杰的眼神勾得忘了场合,当真是色令智昏。
“要不是因为咒术师少,那些人早就被我一拳一个……”
他咬着牙嘀咕, 话还没说完,眼角突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像雪花落在皮肤上, 凉丝丝的,却又带着暖意。
抬眼,夏油杰正含笑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盛着些五条悟读不懂的东西。
夏油杰撩完就想跑,没成想手腕突然被攥住,力道大得让他挣不开。
下一秒,他被一双有力的手禁锢在原地,五条悟掰过他的脸,独属对方的气息瞬间涌来,是冷冽的雪后初晴的味道,将他整个人都包裹。
是熟悉的味道。
夏油杰被迫抬头,撞进那双晴空般的眼眸里。
他清楚地看到那里面翻涌的渴望,作为彼此最了解的同伴,他怎么会不懂?就像五条悟深深地渴望他一样,他对悟,也抱着同样的心思。
五条悟的臂膀像钢铁般坚实,却只是虚虚地圈在他腰侧,没真的用力。
夏油杰心里一软,笑眯眯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五条悟的脸颊。
“我有没有对悟说过一句话?”夏油杰的声音放得很柔。
五条悟的喉咙紧了紧,“什么?”
“悟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
这个人真是……
妖言惑众。
不过,欠了的债,总归是要还的。
五条悟低低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好看啊……那杰多看看我。”
话音刚落,他手一抬,单手稳稳托住夏油杰的腰,另一只手绕到身后,托住他的臀,干脆利落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夏油杰顿时僵住。
他自觉身材高大,宽肩窄腰,体重不算轻,被这样抱着,肯定很吃力。更何况,被喜欢的人用这种姿势抱着,哪怕是他,也忍不住有些羞涩,挣扎着要下来。
五条悟看着清瘦,力气却大得惊人,手臂纹丝不动。
夏油杰有些吃惊,心里忍不住暗戳戳地比较起来,当年在高专,掰手腕总是他赢,俯卧撑也比悟多做十几个,怎么才几年不见,悟的力气已经进步到这种恐怖的地步了?
还有……
他的思绪不知不觉飘远,眼神也开始游离,力气这么大,那以后……是不是会喜欢在上面?
五条悟的眼神暗了暗。
他当然注意到了夏油杰的走神,那可惜神游天外的夏油杰完全没察觉,直到唇上突然落下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夏油杰猛地回神,木着一张脸,“……”
这都要争个高低吗?
那是不是以后内个什么,都要一人一次才公平?
五条悟不知道他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见夏油杰还想走神,立刻凶巴巴:“杰不准胡思乱想!”
这时,夏油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的风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化。
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咒监会总部,脚下是悬空的,耳边是呼啸的风。
五条悟正“燃烧”着咒力,带着他在半空中快速“飞行”,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夏油杰忍不住靠近五条悟的胸膛,这种飞行方式,和悟的瞬移术式比起来,哪种对咒力的消耗更大?
想了想,还是觉得瞬移更费咒力。
毕竟是瞬间跨越空间,比这种持续输出咒力要难多了。
可飞了好一会儿,五条悟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夏油杰终于按捺不住,“……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五条悟低头看他,“杰在担心吗?我又不会把杰关起来,也不会让杰住在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更不会不让杰见不到任何人,也不会让杰离不开我。”
“……”
这分明是把心里的真实想法都漏出来了吧?
“悟难道真的想过把我软禁起来?”
五条悟:“但是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我还没找到。”
……还真的想过。
夏油杰无奈地叹气。
“虽然我很希望杰的脑袋里只有我一个人,”五条悟说,“希望杰只围着我一个人转,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离不开我。”
“哈。”夏油杰干笑了一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速度慢了许多,他突然觉得周围的景色有些熟悉。
“这里是?”
“就是这里。”五条悟终于停下,缓缓落地,将他放了下来,“我们来吃饭。”
突然从温暖的怀抱里脱离,夏油杰还有些不适应。
可这种不适应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好兆头。夏油杰的脸色微微发白,指尖也有些发凉。
五条悟立刻察觉了,“杰来到这里就不舒服?”
“不是。”夏油杰矢口否认。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才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街上人来人往。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到有这么多“猴子”的地方了。乍然看到这么多人,他身体紧绷起来。
五条悟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僵硬。
他没说什么,只是利用自己身高和身材的优势,不动声色地挡在夏油杰身前,替他隔开了来往的人流。
这么一来,夏油杰就被牢牢困在了五条悟和身后的玻璃墙之间。
玻璃是冰凉的,夏油杰不小心贴上去,立刻被冻得打了个寒颤。
五条悟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了他一把,将他扯到自己面前。
夏油杰只好老老实实地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五条悟的目光太炽热了,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实在没有抵抗这种目光的脸皮,只好左顾右盼地四处张望,试图转移注意力。
“谢谢悟。”夏油杰声音含糊,“以前没想到悟能有这么贴心的一天。”
话刚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店铺招牌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了。
那明黄色的招牌,熟悉的logo,还有门前贴满的打折海报,赫然是肯德基。
原来,悟带他来的地方,是这里。
是当年他们见彼此最后一面的地方。
“杰想起来了吗?”五条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油杰变脸的瞬间很快,可还是没能逃过拥有“六眼”的五条悟的眼睛。
他的神色一点点变得灰白:“……为什么?”
“如果当年杰带我一起走,结果会不会有改变?”五条悟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才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那时候的他,已经走在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上,怎么能拉着悟一起陷进来?
“我猜到了。”五条悟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所以想从杰和这个地方开始,重新来一次。”
夏油杰听完,神色古怪地抬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这是你必须有的仪式感吗?很奇怪啊,哪有人会选择在大街上的肯德基门口表白的。”
“杰。”五条悟打断他,深深地注视着他,“我喜欢你。”
没有花哨的修辞,没有多余的铺垫,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夏油杰的心里激起千层浪。
他愣了愣,随即笑了,眼底的灰白渐渐褪去,重新染上暖意:“我知道啊。”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柔,“我也喜欢悟。”
两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像在聊天气一样,说着最郑重的心事。
“可能我比自己想象得更喜欢你。”五条悟又说,“杰现在答应我了,就是我的男朋友,以后都不能独自一个人把我留在原地。”
这句话的分量,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懂。
无论夏油杰现在是诅咒师还是咒术师,是生是死,都不能再像当年那样,一声不吭地离开,把五条悟一个人留在原地。
可夏油杰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抛弃过悟。当年的离开,是迫不得已,是不想让悟因为自己,变得与世界为敌。
可五条悟总在患得患失。
具体表现在随时随地盯着他的视线,口不对心的话,还有,会表达爱意却总被遮挡的温柔眼神。
五条悟眸子里熠着光,世界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夏油杰对这张脸越来越没有抵抗力,心里懊恼,又很快恢复理智,“……我有点饿了。”
话题转得十分生硬,所以错过了五条悟眼里的玩味。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在普通的街头,在人来人往的肯德基门口,完成了最郑重的表白,互许了终身。
吃完饭,得到夏油杰许诺的五条悟总算不那么小心眼儿地跟菜菜子美美子之流吃飞醋了——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菜菜子和美美子被他支走了。没有人会跟他抢杰。
于是五条老师心情十分愉悦,邀请夏油杰和他一起去告诉夜蛾校长和硝子医生这个天大的喜讯。
此时,夜蛾正道黑着脸接完了来自咒监会的电话。
全然不知道还有两个混蛋学生赶过来——
作者有话说:迟到了!!!私密马赛!!![爆哭]
第46章 死亡
夏油杰并没有拒绝, 刚好去看看灰原的状态,还有……硝子。
对于硝子,夏油杰的情绪很复杂。
他很佩服、也很欣赏自己这位女同期, 可十年光阴如隔岸烟火,他竟然生出几分近“校”情怯。
与此同时, 高专内。
“家入前辈, 好久不见!”
清脆的少年音打破了校医室门口的灰寂。
灰原雄站在七海建人身旁, 比几天前刚“回来“时又拔高了些, 如今已经堪堪到了七海的肩膀。
穿着不合身的高专制服, 袖口卷了两圈,露出的手腕还带着少年人的纤细, 可眉眼间的澄澈却比记忆里更甚。
这几日,七海先是带着他完成了任务汇报,随后便将当年的变故一一告知——
自他“去世”后, 夏油杰如何在咒术师与非术师的矛盾中挣扎,最终叛逃高专。
灰原从最初的震惊到最终的接纳, 不过用了几秒钟。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弯起眼睛笑道:“果然这样才是夏油前辈啊。”
“你竟然不会怪他。”七海建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吃味。
他当年得知夏油叛逃时, 苛责难言,却也难免生出几分怅然。
“怪他什么呢?”
灰原歪了歪头,“夏油前辈那样的人, 能让他做出叛逃这种决定,一定是已经走到极限了吧。更何况——”
“我的死亡也是压在夏油前辈身上的稻草之一。造成那样的结果,本来就有我的一份责任。嘛, 就当夏油前辈带着我的那一份,走出了高专,去做他认为对的事了。”
“我觉得很酷, 能够做旁人不能做的事情,果然不愧是我崇拜的夏油前辈!”
七海建人沉默了。
他早该料到灰原会是这个反应。
他们比任何人都懂夏油杰内心的挣扎。就连他自己,也从未真正怪过夏油杰。
毕竟,夏油杰做了所有咒术师都敢想却不敢做的事,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在腐朽的规则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
家入硝子的校医室向来是高专“最拥挤的景点”。
七海建人这几日忙着处理北海道咒灵体事件的报告,直到今天才有空带着灰原雄来做身体检查。
夜蛾校长美其名曰“监视”,实则把照顾灰原的担子全丢给了他——让他帮忙“看小孩”。
被灰原雄称为家入前辈的女人穿着白大褂,背对着两人,靠在办公桌前的软椅上对着窗外微微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转动椅子,目光落在门口两人身上。
七海建人微微颔首:“家入前辈。”
“硝子前辈竟然还在吸烟!”灰原雄嗔怪,“这是黑眼圈吧!绝对是!家入前辈身上的‘社畜’味道比七海还要浓啊。”
家入硝子平静地听完灰原雄的话,神色沉郁,眼下的黑眼圈乌黑。
视线顿在灰原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波澜。
她眯了眯眼,声音沙哑:“你是……灰原?”
现在的灰原雄和高专时期有七八分相似。
灰原雄笑着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就是我!家入前辈是不是很惊讶?我现在可是‘死而复生’了哦!”
家入硝子自下而上地打量着他,深吸一口烟,白雾从微启的唇间缓缓呼出,直直飘向灰原雄的脸。
可少年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家入硝子:“你现在不是人。”
七海,“……”
都要忘了,家入硝子可是唯一不会受他那两个“幼稚”前辈迫害的人!
“不愧是家入前辈!”灰原雄眼睛一亮,回头冲七海建人笑,“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
七海建人无奈地摇摇头。
灰原雄本来就不抽烟,对烟味向来敏感,可刚才面对硝子的二手烟却毫无反应。状态这样反常,稍加思索便能得出结论。
家入硝子弹了弹烟灰,追问:“什么时候好的?夏油那家伙把你复活的?”
她哪怕不知道内情,仅凭直觉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硝子竟然在说杰哎~”
五条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走进门的正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家入硝子最先反应过来,她挑了挑眉,笑着将烟捻灭在桌面的烟灰缸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夏油,好久不见。你这是打算出家当和尚了?”
夏油杰笑了笑,“唔,算是?”
接着,五条悟迫不及待地宣布:“我们来是想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好忙,不想听。”
家入硝子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
“果然又要说些废话了。“七海建人也配合地叹了口气。
五条悟却像是没听到两人的吐槽,清了清嗓子:“老子跟杰要结婚了!”
家入硝子听到熟悉的自称挑了挑眉,没说话。
门口发出轻响,夏油杰回头,便看到脸色铁青的夜蛾校长听到这话,脚步一个趔趄。
来到高专没有遮掩,自然逃不过夜蛾的“耳目”,夏油杰笑得温和:“夜蛾校长。”
夜蛾正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扫了扫旁边一脸得意的五条悟,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平静地说:“来了就好,我刚好有事找你和悟。”
“夜蛾校长,老子要和杰结婚了!”
五条悟凑到夜蛾正道面前,像是怕他没听清似的,又大声宣布了一遍。
“哦。“夜蛾正道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刚才坂本会长打电话来,说你和杰去咒监会捣乱了?”
五条悟“故技重施”,选择性失聪,自顾自地拉着夏油杰的手,向众人炫耀:“大家都不惊讶吗?难道是因为我和杰天生一对,大家早就看出来了?”
众人沉默。
良久,家入硝子感慨:“比起惊讶,我觉得苦尽甘来更合适。”
夏油杰在一旁轻咳了一声,小声无奈地笑道,请求道:“硝子,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被无视的夜蛾正道站在原地,吸气、呼气,重复了好几组,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跟这两个家伙计较,迟早要被气出心梗。
五条悟闻到了“内情“的味道,心里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他从不热衷八卦,可一想到“自己的挚友有事瞒着自己,唯一的女同期却知道“,心里冒出酸溜溜的泡泡。
他抓着夏油杰的肩膀晃了晃:“杰和硝子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竟然背着老子偷偷密谋!”
“……也没什么。”
家入硝子耸肩,余光扫过他们俩,轻描淡写道,“夏油十年前就想跟你表白了。”
夜蛾正道愣了下,露出意外的神色。
灰原雄则瞪大了眼睛,看看夏油杰,又看看五条悟,一脸的恍然大悟。
五条悟:“哈?”
“原来杰这么早就喜欢我?!!”
五条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抓住夏油杰的肩膀用力摇晃,“为什么不早说啊!只要杰说,我肯定会立刻答应的!那样我们就不会有苦夏了,从最强挚友直接变成最强夫夫!说不定我现在都姓夏油了!可恶,这都怪杰!”
……五条家知道你想改姓吗?
夏油杰被晃得头晕,忙让他停下。
“五条,是我建议的。”家入硝子突然开口,成功让喧闹的五条悟停止动作。
五条悟看向家入硝子,周身的躁动褪去,语气平静下来,“……为什么?”
家入硝子:“因为喜欢你很辛苦。我还以为你这个笨蛋会一辈子都不开窍。”
其他人认同地点点头。
几秒钟后,五条悟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所以杰才会选择自己离开,独身赴死吗?”
夏油杰温声辩解,“……没有赴死。”
“杰想过。”五条悟斥责,“杰想把老子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留在世上!好狠的心啊,夏油杰。”
连名带姓。
五条悟果然生气了。
“……”
夏油杰自知理亏,来之前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一时沉默。
但五条悟“求哄”的视线连眼罩都遮不住。
“那,我……再给你表白一次?”夏油杰试探问。
五条悟立即:“好!”
“夏油前辈,”灰原雄突然开口,他坚定地看着夏油杰,“之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七海立刻接话,“是我告诉他的。”
夏油杰点点头,看着灰原雄,示意他继续说。
“我没想到夏油前辈想过‘以死谢罪’之类的……行为,但是我听了很难过。”
灰原雄说得很慢,眼底流露出痛苦。
“夏油前辈若只是因为抱着杀死非术师的想法便死去了,这绝对不能允许。”
夏油杰叹息一声。
他温柔地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从十六岁起燃烧在内心,对非咒术师的怒火,是难以扑灭的。”
他不曾怪任何人,只是一直在跟自己较劲。
灰原雄:“所以,我不能说让夏油前辈放下这种轻飘飘,不负责任的话。”
说着,灰原雄弯下腰,身体绷成九十度,“无论对错,夏油前辈请辛苦的坚持下去!还有很多想我一样的人需要您。”
夏油杰唇动,眼眶一热,“……谢谢你,灰原。”
“灰原怎么变得这么煽情?”五条悟说。
夜蛾正道沉浸在刚才灰原雄说夏油杰想过自己赴死,想来也是,以夏油杰的性格,恐怕宁折不屈。
如果活着太过辛苦,赴死也并不可怕。
夜蛾正道沉吟片刻,“当年的事,我作为你的老师,应该付最重要的责任。”
家入硝子莫名其妙,“所以你们来我这里开忏悔会?”
五条悟伸出食指对着夜蛾摆了摆,否认道,“你们不能跟老子抢杰,不要胡说,杰都是为老子!杰的苦心果然只有我才明白。”
刚才又哭又闹的是谁?请问——
作者有话说:在准备收尾啦~~
目前在铺垫关于五夏的左右位。
以下是个人理解:
因为是强强,所以夏对五是有冲动的,当然五对夏也一样。毕竟男人都喜欢征服感,这也是表达爱的方式之一,两人对彼此都坚定不移!!!
两人一开始无所谓上下位置,但五内里其实含有疯批人外感,加上夏的一系列复杂的原因酱酱酿酿~(正在铺垫,涉及剧透……其实作者君还没有写[狗头叼玫瑰]),所以最后夏成了右位。
后续情节可能会有些地方让大家有错觉之类的。
(纯粹是作者君文笔不够导致的!作者君坚定的五夏党!提前打个预防针~)
(这也是俺一直想写成人组故事的原因之一,嘻嘻嘻^v^)
第47章 古贺前任家主
“咦~”家入硝子搓了搓胳膊, 嫌弃,“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被她一打岔,刚才的凝重氛围变得轻松不少。
夜蛾正道敛了神色, “咒监会那边我会替你们扛着,但最多也就一周。”
要是被坂本会长知道咒术界最让他们忌惮的两个人要结婚……那恐怕要翻天了。
那群身居高位的人向来唯利是图, 一旦发现任何对他们利益有损的事情, 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
夜蛾正道暗自盘算着, 得尽快联系几位相熟的咒术师长老, 提前做好准备。
“谢谢……夜蛾老师。”
夏油杰还未说完, 被夜蛾正道抬手打断,“行了, 现在还不是说谢谢的时候。”
说着,他便拿出手机,朝着门口走去。
“夜蛾老师。”夏油杰忽然开口, 目光落在那位已步入中年的老师宽厚的背影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果咒监会……”
他本想提醒关于“夜蛾正道死刑”的事情,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平行时空的预知太过匪夷所思, 贸然说出只会徒增变数。
夜蛾正道回头,“嗯?”
夏油杰最终只是笑了笑,语气郑重:“总之小心咒监会的人。”
“混小子。”夜蛾正道笑骂了句, 定定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背身用力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出门。
“我还在呢。”五条悟忽然幽幽开口。
“?”夏油杰挑眉, 不明所以地看向身边的白发男人。
“杰刚才跟夜蛾老师那个中年大叔眉来眼去的,都不看我。”五条悟鼓了鼓脸颊。
“……悟,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欠揍。”夏油杰扶额。
五条悟得意起来, “反正杰现在打不过我,六眼加无下限,你赢不了~”
夏油杰:“……”
家入硝子抱着手臂走过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眼神怜悯:“……带孩子辛苦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特指三百三十六个月大的儿童五条悟。”
五条悟非但不恼,反而挺了挺胸脯,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惹得硝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
灰原雄如今的咒灵体形态已经稳定,逐步朝着人类的方向“进化”。也可以任意“吞食”咒灵,刚好能帮七海分担出任务的压力。
因为有之前吞食特级咒物——宿傩手指的经验,夏油杰对灰原很放心,而且他看得出来,灰原虽然流露出想跟他回盘星教的念头,但更多时候还是不舍得离开七海。
只是……
这样安稳的日子,不知道他们还能陪伴多久。
告别了硝子和七海、灰原后。
和五条悟走在熟悉的街道。恍惚间,他总有种这些日子是偷来的错觉。
“杰在想什么?”五条悟侧头看着夏油杰,对方已经垂着眼想了一路。
此刻两人刚走出高专大门,脚下的路被白雪覆盖,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雪。
刚下过雪的世界一片白茫茫,只有他和杰两个人走在路上,洁白的地面上被踩出一个个脚印。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雪隔绝开来,只剩下他们两人,是个绝佳的谈心时机。
这样想的不止五条悟一人,夏油杰沉思片刻,抬眼望向并肩的人:“我在想,羂索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苦心孤诣上千年,一定还有后手。”
五条悟忽然轻笑一声,引得夏油杰投去疑惑的一瞥。
“杰,你还真是没变。”五条悟说。
夏油杰:“?”
五条悟转过头,两人隔着眼罩对视着,尽管看不见彼此的眼睛,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杰和以前一样,心里藏着一个‘英雄’梦。”
夏油杰蹙眉,扯了扯嘴角,“悟也知道,我,是诅咒师。”
英雄怎么会和“诅咒”扯上关系呢。这种听起来就罪大恶极的名头。
五条悟却摇了摇头,语气难得认真,“杰,就连电影里的英雄都不能拯救每个人。我们之所以强大,不是为了保护他人而存在的,只是为了维持咒术师和咒灵之间的平衡。无论我们有多么强大,都无法保证能挽救每一个生命。”
夏油杰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吭声。
没想到,曾经那个不懂世俗规矩的深闺大少爷,如今竟成了反过来安慰人的那一方。
五条悟见他不说话,便接着说:“你还记得十年前对我说过的话吗?”
夏油杰只好依着他问:“什么话?”
心底却隐隐有种预感。
五条悟一直注视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动容:“你说,‘咒术的意义是为了保护弱者,这对咒术师尤其重要。’”①
夏油杰点头,“……后来我也说过,这没什么意义。”
在经历了星浆体事件、目睹了普通人的愚昧后,他曾一度否定了这句话。
“意义的概念是人去赋予的,它本身没有什么意义。”五条悟上前一步,望着漫天飞雪,“就像人需要吃饭喝水,呼吸氧气,才能赖以生存。一旦失去这些东西中的任何一样,身体机能便会衰竭乃至死亡。强者不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而是未来咒术师的希望。”
过了少许,夏油杰才轻声开口,“……悟变了很多,比如这样开导人。是因为做了老师才有这个习惯吗?”
风忽然停了,雪花在空中凝滞了一瞬,又缓缓飘落。
五条悟道:“杰,我只想让你开心。”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夏油杰的世界变得无比安静,只剩下一个名叫五条悟的人。初印象总是吵吵闹闹、没个正形的家伙,却总能在他脆弱的时刻出现在眼前,带给他最纯粹的感动与愉悦,并且不索取任何回报。
两个人的肩头落了雪,薄薄一层。
夏油杰才从内心的激荡中回神,他抬起手,轻轻拂去五条悟肩头的落雪,平静地看着他:“悟。”
五条悟歪头,拉下自己的眼罩,露出那双湛蓝如天空的眼睛。
夏油杰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笑容温柔如春日融雪:“我喜欢你。”
“!!!”
五条悟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变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他慌乱地移开目光,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咯吱”作响,“我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啊啊啊杰在耍赖。”
跟刚才严肃认真开导他的样子判若两人。
夏油杰笑道,“刚才说好,我要认真跟悟表白一次。”
“这次不算。”五条悟梗着脖子,强装镇定。
“那怎么样才算?”夏油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
“要隆重!要很多人见证!”五条悟立刻说道,仿佛早就想好了答案,“作为五条家的家主,就这么随便答应你也太没有面子啦。”
“好。”夏油杰没有丝毫犹豫,很快一口答应。
五条悟的耳朵动了动,“哼哼,我说什么杰都能答应吗?这就是男朋友的待遇?早知道我就早点告白,说不定能多多行使男朋友的权利!”
如果不是因为五条悟的眼神太过清澈,夏油杰恐怕就要想歪了。
面对他不善的眼神,五条悟嘟囔一句,“可是杰让我做的事情我都有在好好遵守。”
像是在撒娇。
“杰当年让我说‘ore’这个自称就是在以男朋友的身份在管我吧?”
夏油杰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过这么一回事。
“那只是朋友之间——”
五条悟打断他,“我从小到大身边遇见形形色色的人,甚至遇见过比天元大人更高职位的人,这个自称或许粗俗,但他们没有表示过介意。就连夜蛾和硝子也都没有说过半分不合适。”
“普通朋友会设身处地替对方考虑这么多吗?”五条悟温柔地看着他。
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了几变,心跳不由得加快。
“悟现在用‘watashi’和‘boku’,是因为我吗?”夏油杰的声音有些颤抖。
五条悟撇撇嘴:“杰竟然才发现。”
“只是没想到,悟会因为我的几句话做出改变。”夏油杰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阴霾。
“因为是杰啊。”五条悟说得理所当然,“就像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那样,想将离开的人留在身边。杰肯定早就调查清楚他们的事了吧?”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夏油杰失笑。
“不,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五条悟说,“十年前杰就喜欢我,如果这种事情我早就发现就好了。”
闻言,夏油杰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内心躁动不已。
没想到十年前没说出口的情愫,十年后竟被拉出来“反复鞭尸”。
他望着身边站着的五条悟,忽然回过头。
白茫茫的雪地上,只有两道脚印,一直延伸向远方。
夏油杰停下脚步,似乎在感慨,“今年的雪格外大。”
“杰冷吗?”
果然,不能指望五条悟有太多的浪漫细胞。
但这样的他,却偏偏让自己心动不已。
“如果当时我真的选择赴死,悟会怎么办?”夏油杰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住了。
“嘛,杰还是没确定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五条悟似乎轻笑了一声,漫天飞雪眉眼舒展,那双湛蓝如晴空的眼眸直直望进夏油杰眼底,伸手轻巧地接住一片旋转落下的雪花。
随着雪花落下的还有一句——
“五条悟只会存在有夏油杰的世界。”
冰晶在温热的掌心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点微凉的水渍。
夏油杰彻底怔在原地,这句话的分量重得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或许在此刻,那些因“这个世界让我太累笑不出来”而滋生的“赴死”念头,终于被这直白又炽热的心意彻底驱赶殆尽,连一丝残影都未曾留下。
……
这阵子五条悟似乎也不忙着做高专的任务,像个甩不掉的影子跟在他身边。
夏油杰刚接任阿伊努咒联会的会长,正是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免不了要在盘星教和北海道两边来回奔波。
“悟不需要出任务吗?”夏油杰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虽然冬季相较于夏季咒灵会少一些,但咒灵数量再怎么少也比现在的咒术师数量多出好几十倍。
更何况,冬季沉闷压抑的氛围下难免会滋生出更棘手的咒灵。
他实在不信五条悟会有这么多空闲时间。
“我只是恰好在杰附近出任务而已,才不是故意接的。”
夏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任务是随机发布的,可北海道虽然不属于日本本州岛,咒灵一向是阿伊努族自行处理,而盘星教附近的咒灵早被米格尔他们清理得干干净净。
再怎么凑巧,也不能次次任务都刚好出现在他的活动范围内。
今天夏油杰刚从阿伊努咒联会的驻地出来,便看到了斜对面那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甜点铺。
五条悟正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纸袋,另一只手还指着玻璃柜里的华夫饼,似乎在跟店员说着什么。
暖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连带着数九寒天都染上了几分甜意。
夏油杰本身并不热衷甜品,但耐不住家里养的两个孩子爱吃。
从前是给五条悟带各种甜点,现在则多了菜菜子和美美子,每次出来他总会下意识地留意有没有新奇的甜品特产。
他放慢脚步,朝着甜点铺走了过去。
“这是出了新口味吗?”夏油杰走到五条悟身边,目光落在玻璃柜里那个淡绿色的大福上,轻声问道。
五条悟惊喜地转身,湛蓝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杰,杰真是的,都不会主动来找我。”
他抱怨着,手里却把刚拿到的毛豆生奶油大福递到了夏油杰面前,“杰要尝尝看吗?我没想到这里也有毛豆生奶油大福,真的非常好吃,甜甜的软软的,里面的奶油还带着毛豆的清香,像云朵一样的口感,吃过一次就非常难忘!”
“也帮我拿一份。”
夏油杰和店员交代,转头还想跟五条悟说些什么,结果刚一张嘴,一块软得像棉花糖一样的东西就被塞进了嘴里。
冰凉又甜腻的触感在舌尖炸开,毛豆的清香混合着奶油的醇厚,口感绵密细腻,确实如五条悟所说那般美妙。
刚好没吃早饭,夏油杰便就着五条悟的手咬了一大口,里面的奶油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恋恋不舍地粘在他的嘴唇上。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一卷,将那抹甜腻舔舐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看向五条悟,却见眼前的男人呆愣愣地看着他。
“悟?”
五条悟甚至怀疑夏油杰是故意的,吃个大福也在勾引他。
“……杰等下去哪?”
夏油杰觉得五条悟怪怪的,但也没多想,回忆了一下行程,说:“等下回东京,然后古贺家一趟。”
那个小白脸!!
一想到有人总是对夏油杰虎视眈眈,五条悟心底就燃起一股无处发泄的无名火,“我也要跟杰一起去。”
夏油杰疑惑地看他一眼,总觉得刚才的那句话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
古贺家跟五条家有仇吗?
拿到特产后,夏油杰给许久不见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分别发了消息,得知她们也在往回赶,算算日子,分开了小半个月。
夏油杰看着手机上的日历,应当能在他生日左右重聚。
那时候冬天也就要过去了。
这次去古贺家并不是去找古贺优介,也不是去见田岛拓也,而是之前收服的特级咒灵雪女要求的。
她要寻找的人就是古贺家的前掌门人——古贺优介的父亲。
五条悟听完夏油杰的讲述,想了想,“可是那老头子早就死了。”
五条家和古贺家皆是日本的名门望族,能够得到外人所不知道的消息也是必然。
只是——
“雪女说,她感知到那个人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①引用原作一句话。
写这一段脑海里是0卷里的那个场景,家1真的好美!家0也好美!!!
第48章 前尘
“古贺家的老头子还活着?”
五条悟的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口齿含糊。
棒棒糖是刚才从夏油杰的衣服里摸出来的。
夏油杰只无奈地瞥他一眼,“他还存在在世间,但已经不是人类了。”
五条悟点点头, 不太在意。
以前在高专时,夏油杰的制服口袋就像个百宝袋, 总能摸出橘子糖、巧克力, 还有小饼干。
现在夏油杰换成袈裟, 口袋里藏零食的习惯却没改, 五条悟刚才不过顺手一摸, 便摸到了一根棒棒糖。
飞行咒灵平稳地从东京上空掠过,两人并排坐着, 五条悟因为嘴被糖占着,难得安静了一路。
虽然嘴上没说,但一直盯着夏油杰的方向。
心里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一方面觉得夏油杰“一切照旧”的习惯很好, 仿佛两个人并没有分开十年,不曾有过隔阂;
但另一方面又觉得, 分开的这些年, 杰之所以还有着带零食的习惯, 终其原因换成了其他的什么人,比如菜菜子美美子之流。
一这么想,嘴里的糖瞬间失了味, 五条悟“嘎嘣”一声咬碎糖芯。
夏油杰听着这动静都觉得牙疼,下意识来了句,“悟还是少吃点甜食比较好。”
“老子又不牙疼。”五条悟嚼着碎糖, 含糊地反驳,还故意呲牙朝着夏油杰笑。
和他记忆里的少年粲然一笑的模样仿佛重叠。
夏油杰眉眼倏地变得温柔,放缓了嗓音, “正确补充能量的方式是按时睡觉,充分休息,而不是靠甜品硬撑。”
继而,他摇摇头,“悟这么多年维持的坏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刚才心底冒出的那点酸意被这絮絮叨叨的关心冲得一干二净。
三两下咽下嘴里剩余的糖渣,五条悟双手往背后一撑,状作潇洒道:“杰好啰嗦哦~”
尾音拖得长长的,似是在恃宠而骄。
“我只是觉得悟跟十年前年轻的时候不一样了。”夏油杰状似无意地说。
“哈?年轻的时候?”
五条悟简直不可置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倾身向前,立刻高声辩解,“杰嫌弃我老?老子今年才二十八,风华正茂,正值青年大好时光。咒术界最强,百年难遇的六眼和无下限使用者,年纪轻轻便成了五条家的家主,坐拥家产无数,身体健康,没有不良嗜好。长得帅性格好……另外——”
他突然停住,身体又往前些,距离近到夏油杰都能够数清那蹙羽白睫毛。
只见他灿然一笑,夏油杰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老子的性|功|能也很优越。”
夏油杰一言难尽,瞥了一眼他小腹下面:“……你试过?”
最后一句话完全是在耍流氓吧?
他耳尖瞬间发烫,幸好两人坐着飞行咒灵,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听到,要不然夏油杰可受不了“行注目礼”。
“不管怎么想老子都是最强的吧!”
五条悟说完又退身继续撑着手臂坐着,仗着无下限,迎风吹也不怕冷,模样好不得意。
确实风光无限,仪表堂堂。
不过初尝被人调戏的滋味,夏油杰在心底默默回味一番,斜看旁边装作若无其事的男人。
恐怕也不像表面的那样无动于衷。
眼珠一转,身子转向五条悟的方向,随即露出方正的八颗牙齿,眼睛眯成一条缝。
五条悟顿时如临大敌。
每次夏油杰露出这副样子,恐怕都是他要“倒霉”了。
难道是杰要……
夏油杰眼神微妙地扫了他一眼,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悟硬件再好,用不到……也如盲人摸马。”
五条悟一愣,还以为杰要对他做什么,没想到只是说了句话。
刚才他鼓足勇气说了那些话,还以为杰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心情忐忑的只有他一个。
虽说两人目前挑明了关系,但也只是停留在亲亲抱抱的阶段。
就连接吻都是点到为止,五条悟想到网上对“和男朋友确认关系后要做什么”的回答:要约会、牵手、拥抱、接吻、最后上床。
他和杰因为工作繁忙,正儿八经的约会一次都没有,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的调情也没什么效果。
就像是……跟之前相处的方式一样。
这边夏油杰说完自己也紧张得不行,他之前没想过关于两人床上上下位置的关系。
毕竟五条悟能够开窍就已经十分难得了,怕不是连男人之间要怎么做都不知道,真到了那一步,恐怕还得他主动提枪上阵。
两人心思各异,谁也没再出声。
好在北海道距离东京不算太远,只是说话的功夫,便已经来到了新宿上空。
白天的歌伎舞町没有霓虹灯的刺眼,看起来和普通商业街没什么不同。
五条悟出任务时来过几次。
古贺家的根据地夏油杰早就来过一次,此次便驾轻就熟地在歌舞伎町的羊肠小巷七拐八拐,寻到隐蔽的入口。
五条悟紧紧跟着他,在等电梯时,心中一动,“杰对这里真熟悉啊。”
话刚出口,电梯叮地一声到了。
夏油杰似是没有听清,偏过头看他一眼,进了电梯。
电梯里的镜面清晰,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
他突然想起刚才夏油杰那句“悟用不到”,再看对方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如鱼得水,心里那点酸意又冒了出来。
恐怕给盘星教教祖“塞人”的事情常有吧?
就算杰不愿意,次数多了也难免……
更何况他见过杰的秘书,是个身段窈窕的美女。
反观他自己,好像没立场要求夏油杰在分开的十年里为他守身如玉。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五条悟没等到夏油杰的回应,张了张嘴想再问一遍,却又觉得没意思。
夏油杰一进电梯便发现了闪烁红外线的摄像仪,他抬眼扫了一圈,又见五条悟默不作声,脸颊无意识地鼓起来。
——这是在闹脾气。
恐怕五条悟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不高兴的时候会有这种小动作。
夏油杰从鼻腔发出低沉的哼声表示疑问,又好声好气解释给他听,“古贺家之前对盘星教有过委托。”
说完,又补充一句,“当时的咒灵就是灰原。”
五条悟这才抬起头,往夏油杰的身边挪了两步,刚才两人呈对角线站着,现在变成肩膀挨着肩膀。
夏油杰便知道,人哄好了。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电梯壁映出的双人倒影上,五条悟耳朵尖微微泛红,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无声笑道,“我没有过其他人。”
只一句,五条悟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感觉瞬间消失,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杰不许有其他人!”
五条悟自顾自点头,得意一笑,“见过老子,杰肯定看不上其他人了。”
夏油杰刚才不过是试探着随口一说,没想到五条悟刚才竟然真的在吃醋。
他按下心中腾起的那股酸涩,冲着五条悟笑了笑,在五条悟呲牙笑中,主动牵起他的手。
“杰,要跟老子十指紧扣。”五条悟得寸进尺的要求。
电梯平稳上升,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古贺家的人。
夏油杰皱了皱眉,这时,手指被人捏了捏。
等到了顶楼,电梯门打开,两人同时警惕起来。
空旷奢华的客厅里,田岛拓也正推着一把轮椅,轮椅上坐着的老人形容枯槁,正是古贺优介。
相较于上次见面时的萎靡,他此刻的状态更显颓败,头发灰白杂乱,瞳孔涣散无光,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显然一副时日无多的模样。
“夏油君,五条君。”
田岛拓也的神色依旧如常,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抬手示意他们落座,身后的佣人立刻上前沏上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夏油杰和五条悟牵着的手被宽大的袍袖遮掩,座椅也挨得极近,便始终没有松开。
恐怕这也是田岛拓也故意为之。
五条悟大马金刀地坐下,漫不经心地凑近茶杯闻了闻,茶水的清新混着淡淡的清苦香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夏油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又熨帖又好笑,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换来对方的“瞪视”。
“他这是怎么了?”五条悟下巴微微一抬,目光审视着轮椅上的男人。
田岛拓也的视线平视着五条悟,却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他身旁的夏油杰。
后者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五条悟,显然没有开口的打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袖袍上,沉默片刻后才平静地开口:“我也不清楚,自从从北海道回来,古贺先生便成了这副模样。”
话音落下,田岛拓也挥手示意周围的保镖和佣人全部退下,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他走到沙发对面坐下,动作优雅地将沙发上的灰色毯子规整地盖在自己的膝盖上,指尖划过毯子的纹路,神情看不出丝毫异样。
“古贺先生倒下,你是最大的受益者。”五条悟的手掌托着下巴,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看到他这副鬼样子,不难猜出你就是幕后黑手。古贺家的人,都知道你们的关系吧?”
田岛拓也换了一下交叠的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不紧不慢:“看来五条先生对我有很大的误解。”
“不过我们今天不是来找你们的。”五条悟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哦?”田岛拓也诧异地挑了挑眉,目光扫过空旷的客厅,“可这里除了你们,便只剩我和古贺先生两人。”
“谁说我们找的是人。”
五条悟话音刚落,夏油杰便抬手召唤咒灵,特级咒灵雪女的身影缓缓浮现。
咒灵习惯性地欠身行礼,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客厅,在看到田岛拓也时丝毫没有惊讶,视线最终锁定在轮椅上的男人身上,周身的寒气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夏油大人,这就是妾身要找的人。”雪女的声音冰冷空灵。
轮椅上的男人刚才还一副呆滞的模样,可在雪女现身后,灰翳的眼神竟慢慢闪出一丝诡异的光彩,嘴巴张张合合,发出“嗬嗬嗬”的不成调的声音,像是在努力挣扎,可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固定在了轮椅上一般,动弹不得分毫。
“您这是要做什么?”田岛拓也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歉意地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古贺先生病症发作的时候便会这副模样,还请两位不要见怪。”
“在妾身看来,这并非是古贺优介。”
雪女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冰冷的视线直直射向田岛拓也,让暖烘烘的室内都弥漫起一股刺骨的寒气。
田岛拓也的指尖猛地攥紧毯子,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将膝盖上的毯子又拉了拉,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他手心里那抹刺目的殷红。
“雪女,现在在你面前的是谁?”五条悟托着下巴,语气依旧慵懒,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妾身看到的只有古贺优作。”雪女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不可能!”
几乎在雪女话音刚落的瞬间,田岛拓也猛地站起身,毛毯顺势掉落在地。
他冲着雪女,状若癫狂地嘶吼起来,脸色因激动而涨得通红,“古贺优作怎么可能还活着!这是古贺优介!他是古贺优介!!”
雪女作为咒灵,无法感受到人类的愤怒与崩溃,只是淡淡地说出事实:“古贺优介早就死了。”
“不是!他没有死!”
田岛拓也像是失去了理智,猛地扑向夏油杰,却被五条悟伸腿轻轻一拦。
他踉跄着扑到两人面前,双手死死抓住夏油杰的衣袖,指缝间的殷红蹭到了夏油杰的袈裟上,眼神疯狂而绝望,“夏油先生,他就是古贺优介!他没有死!她在骗人!她在骗人!!”——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爆哭]
第49章 定局
“田岛君, 你先冷静一下。”
夏油杰身体未动,而是放出两个苍蝇咒灵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余光观察到到五条悟的脸色没那么紧绷,他才指挥着苍蝇咒灵停下。
袈裟上被田岛拓也紧紧攥出不规则的褶皱, 留下暗沉的痕迹,夏油杰也用力撕扯, 一下扔在了地上。
他笑笑, 意有所指:“有些衣服洗不干净, 只能扔掉。”
田岛拓也被咒灵拉开时本能地试图挥舞着双臂重新扑上去, 徒劳地挣扎片刻, 最终颓丧在地上。
可当夏油杰温润声音入耳,滔天的怒火瞬间被浇灭。
他瘫坐在地, 喉咙里挤出几声干涩的笑:“哈哈哈……对,你们没说错,古贺优介死了, 早就死了。现在坐在那轮椅上的,是古贺优作。”
“我早就该想到的……能够下定决心舍弃偌大家业, 跟我私奔的人怎么能是面前的这个恶心的老头呢……”
“我的优介早就死了, 被他害的哈哈哈, ”田岛拓也猛然抬起头,直勾勾看着古贺优作,眼中的恨意犹如实质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食其肉啖其血。
“他是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舍得!”
“你怎么能?!!”
“你凭什么!!!”
“我要你罪有应得!!!”
“我要让你看着你最宝贵的古贺拱手让人!”
最后的几句话几欲呕血。
就连指甲因为太用力出血也恍若未觉。
夏油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任由他发泄,一切线索都在他脑海变得清晰。
背后轻响, 是五条悟将手搭在身旁的椅背上,“从一开始活着的便是古贺优作,杰没有见过古贺优介。”
发泄过后剩余的尽是空虚, 死去的人听不见,活着的人……已经不能理解。
古贺优作“啊啊”叫了几声,见没人理他,又变成了那副痴傻的模样。
物是人非。
……
寒气骤然弥漫开来,雪女悄无声息地飘到轮椅旁,眼眸冷冷扫过轮椅上气息微弱的男人,“这个人,妾身要了。”
闻言,田岛拓也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身,半跪着仰头看她,眼神里翻涌着幽暗的光,像深潭下的漩涡:“你想要他做什么?”
雪女微微歪头,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欠债。他欠我的,总得还回来。”
“哈!”
田岛拓也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讥讽道:“你的宝贝咒灵早就没了!古贺优作这种利益至上主义,怎么可能给它留全尸?”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冰刃骤然划破空气,擦着田岛拓也的脸颊飞过,“砰”的一声重重嵌入后面的墙壁,碎裂的墙皮簌簌落下。
田岛拓也的脸颊上瞬间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痕,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雪女周身的寒气更甚,冰眸里满是杀意。
这时,夏油杰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阅读完信息,蹙了下眉,转头对雪女道:“现在人也找到了,你的委托,结束了。”
雪女闻言,眼中的杀意稍敛,对着夏油杰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按照约定,妾身以后任您差遣。”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挥,一道冰棱瞬间贯穿了轮椅上男人的心脏。
古贺优作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雪女看也不看那具尸体,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原地。
咒灵的爱和恨极其简单,生命体征消失,恨也随之消解,可历经此事的人,恐怕会铭记,遗憾终生。
结局如何,全看自己的造化。
事情戏剧性地结束,夏油杰和五条悟起身,准备离开,却被田岛拓也喊住。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缓缓走到面前递了过来,声音沙哑:“夏油先生,以后古贺家将是盘星教的附庸。这是股份转让合同,古贺家所有的产业,现在都是您的了。”
夏油杰这才正眼看向他,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究:“为什么给我?”
田岛拓也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夏油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您和他很像。”
这个“他”指的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古贺优作那老东西狡猾得很,他的灵魂没那么容易消散。尾神婆那边……恐怕还留着后手,您以后要小心。”
说完,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跌倒下去。
夏油杰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瘦弱的青年半跪在地上,懵懂地看着轮椅上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眼中尽是迷茫,仿佛还没从这场持续了数年的恨意中彻底清醒过来。
“你,保重身体。”夏油杰留下这句话,推门而出。
门外,许久未见的内厄姆正靠在墙上,叹息一声:“优柔寡断,即不能狠下心替爱人报仇,又舍不得那副□□空壳,终生被困在恨意里,最终迷失自我。”
“您倒看得清楚。”夏油杰颔首。
“当局之谜。”内厄姆的视线在两人间转了一遭,“夏油君,有些事情,是时候该告诉你了。”
五条悟插嘴:“杰之前能够看到那些碎片化的未来,是你和田岛拓也在咒灵上施加的咒术?”
内厄姆点了点头:“没错。我猜,那个用来承载咒术的咒灵体,就是雪女当年孕育的精华。”
“这算什么?”五条悟嗤笑一声,“大自然的馈赠吗?”
内厄姆:“……好像也没错。”
夏油杰:“总之,多谢。”
他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温柔说:“好了,我们回家吧。”
“对了,”临进电梯,夏油杰对内厄姆道,“尾神婆死了。”
那个当年协助古贺优作完成换魂术的诅咒师,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命运的制裁。
而古贺优作留下的一缕魂魄,早就和尾神婆绑定在了一起,这或许是他留下的最后一道后手,也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这样也算一件好事吧。”夏油杰在心里默默想道。
五条悟说出他的心声:“这也算歪打正着。”
夏油杰:“每个人都着眼于眼前的利益,计穷虑极,倒算是自食恶果。”
“因果循环吗?杰当了和尚也开始信仰佛教了?”五条悟歪头看他。
夏油杰笑了笑,“人总要有盼头。”
“啊!”五条悟惊奇地小声叫道,“杰又开始讲大道理了!”
看着五条悟夸张的样子,夏油杰没生气,眼波流转,故意问:“悟不喜欢吗?”
五条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张口就来:“不喜欢大道理,但喜欢杰。”
“不过,杰刚才说回家,是回我们的家吗?”
“算吧。”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
五条悟瞬间眼睛一亮,刚才的不悦一扫而空,伸手挽住夏油杰的胳膊:“好好好!那我要和杰约会!”
恋人必做事情怎么能忘记!
……
五条悟背着双手,枕在脑后,倒退着往前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仿佛整个人都发着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接下来是约会时间,谁也不能打扰!”
五条悟说着,还故意伸手在夏油杰眼前比了个“禁止”的手势。
他兴致勃勃地拉着夏油杰,路线倒是没什么新意。
无非是最近火到要排队的网红景点,接着转去人挤人的商业街,最后拐进飘着食物香气的小吃街。
夏油杰跟在他身后,看着五条悟点着手机查攻略和推荐,心底蔓延一股暖意。
难得没有任务催促,也没有咒灵需要处理。
两人放慢脚步,让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可——
“杰,把手机关掉!”
夏油杰刚摸到手机的手指一顿,抬头就看到了五条悟的黑色眼罩,幽怨眼睛隔着眼罩也能察觉。
这已经是在小吃街的半小时里,他第十七次被抓包拿手机回复信息了。
“杰果然是渣男!”五条悟嚷嚷起来,带着点气鼓鼓的委屈,“跟男朋友出来约会,竟然还一直回复别人的消息!”
他的音量不算特别大,可小吃街本就人来人往,周围的路人立刻看了过来。
当他们发现抱怨的人戴着黑色眼罩,再看看夏油杰手里还没放下的手机,眼神瞬间变了。
眼神明晃晃写着“这人怎么这样”“竟然对盲人男朋友这么不上心”“妥妥的渣男啊”。
夏油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原本抬起来想敲五条悟脑袋的手,在接收到路人谴责的目光后,又悻悻地收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我说,悟,你先看看清楚,给我发信息的人,难道不是你自己吗?”
“那还不是因为杰之前跟老子分开那么久!”五条悟理直气壮,“当然要现在把照片一张张补齐啊!不然以后翻相册,杰的相册都没有老子的照片,怎么能证明我们的恩爱!”
说着,他还伸手抢过夏油杰的手机,飞快点开自己的对话框,指着屏幕里刚发过去的照片:“你看,这个还要配今天的合照才好看,快,站好,我给你拍!”
夏油杰:“……”
果然,五条悟的拍照技术还是跟以前一样烂!——
作者有话说:贴一下古贺家大纲:狗血预警!!![抱拳]
(目的:复活灰原、巩固夏油地位。)
古贺优作:
是个野心勃勃的成功商人,为了财富和地位,不择手段。
偶然结实了能够令人“起死回生”的尾神p,从此便成了她最忠实的“ATM”,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资金,又利用咒术残害竞争对手。
也是在那里,他知道了雪女的存在。
雪女是山林的精灵,拥有强大的咒力,更重要的是,她手中掌握着能够孕育出强大咒灵体的方法。
古贺优作动了歪心思,他伪装成温柔体贴的模样,接近雪女,骗取了她的信任。
雪女以为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心意托付给他,甚至开始孕育属于他们的咒灵体。
可古贺优作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那强大的咒胎。当咒胎即将成型时,他联合尾神p,毫不犹豫地背叛了雪女,夺走了咒胎。
——也就是后来的灰原。
古贺优介:
他的儿子古贺优介渐渐长大,却丝毫没有继承他的野心和自私,反而性格温和,甚至爱上了自己的助理田岛拓也。当古贺优作提出让优介联姻,以巩固家族地位时,遭到了优介的坚决反对。
这彻底激怒了古贺优作。
他早已将儿子视为自己的所有物,绝不允许他违背自己的意愿。
于是,在尾神婆等诅咒师的协助下,他将自己的灵魂植入了儿子的身体,而古贺优介的灵魂,则在痛苦中彻底消亡。
田岛拓也起初并未察觉异常,直到“古贺优介”开始变得陌生、冷漠,甚至提出要和别的女人联姻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发现了古贺优作的阴谋,得知了自己深爱的人早已不在人世的真相。
巨大的打击让他几近崩溃,他只能将事情告知同样身为咒术师的内厄姆。
内厄姆听后,心中五味杂陈,他决定帮助这个可怜的年轻人。
两人开始调查古贺优作的过往,得知了雪女和咒灵体的事情。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田岛拓也的心中成型——他要报复,要让古贺优作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们联系上了杰,以委托的名义,将当年雪女的咒灵体碎片和古贺优作“新生儿”(其实是他用来稳定灵魂的容器)进行融合,像养蛊一般让它们相互吞噬、成长,最终产生了新的咒灵。
而夏油在处理这起委托时,偶然间唤醒了记忆深处思念的灰原的意识。
第50章 入学
手机屏幕上因为内存告急出现的红色警告, 夏油杰划开相册,八千余张照片连带近千条视频几乎要溢出屏幕。
这些照片全是今天下午被某人拍的。
而且还是在对方相册爆满后的补充拍摄。
大部分照片都是重复的,同个景点, 同样角度可能有十几张,也不知道五条悟是不是把快门当成了游戏手柄来用。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看着某张被五条悟抓拍的, 自己皱眉咬冰棒的糊图, 陷入了沉思。
这次约会教会他最深刻的道理不是“小吃街的鲷鱼烧要趁热吃“, 而是“必须给五条悟单独配台相机“。
“怎么样?老子拍得好吧!”
五条悟凑过来, 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里的得意快溢出来。
两人刚从人头攒动的小吃街挤出来, 最终落脚在一家火爆的面馆前,排队的队伍像条蜿蜒的长蛇,两人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才被叫到号。
点单时, 五条悟把菜单翻得哗哗响,带着一种要吃“霸王餐”的架势:“这个叉烧拉面要两份!炸鸡块、玉子烧、章鱼小丸子还有那个限定的豚骨汤面!”
夏油杰无奈地按住菜单, 指尖在“汤面×3“的字样上敲了敲, 带着笑意劝道:“悟你点那么多汤面会坨掉的, 我们两个人吃不完。”
五条悟眨了眨眼(虽然隔着眼罩看不出来),想了想居然乖乖点头:“也是哦,那去掉一份拉面好了。”
夏油杰忍着笑划掉两份主食。
虽然排队的时间很长, 但餐食上得倒很快。
夏油杰刚拿起筷子,就听见对面传来“呼噜噜“的吞咽声。
他不禁抬眼望去,五条悟正把空了的拉面碗推到一边, 嘴角还沾着点汤渍。
刚刚面前那碗满满当当的拉面,居然被他连面带汤一口气解决了。
夏油杰怔在原地,筷子悬在半空。
这人下午在小吃街明明已经啃了三串烤鱿鱼、两个鲷鱼烧, 甚至还抢了他半份刨冰,怎么胃口还跟无底洞一样?
不等他想明白,五条悟已经伸手捏走了他面前盘子里最大的一块炸鸡,含糊不清地说:“杰记得挑一挑今天拍的照片,这些照片可是要在我们婚礼上播放的。”
夏油杰的筷子“嗒“地落在碗沿,满目都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相册里那些把他拍得闭眼、皱眉、甚至被食物呛到的丑照,要是真在婚礼上播放,不知情的人怕是要以为是前男友来砸场子。
“不好看吗?”
五条悟歪着头,舔了一口指尖上的炸鸡酱汁,这让夏油杰皱了皱眉,赶紧扯了张纸,在舌尖碰到手指之前擦净了他的手指。
五条悟嘿嘿一笑。
让步道,“谁让杰总是板着脸不笑,算了,要不然改天重拍吧。”
夏油杰沉吟一秒,一本正经地建议:“我觉得还是请专业摄影师拍照好了。”
“嗯那好吧。”。
看到五条悟仿佛没有任何失落。
夏油杰有种自己刚才被欺骗的错觉。
“喂,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夏油杰挑眉。
“杰在说什么?人家听不懂呢。”五条悟立刻换上无辜的语气。
“悟难道不想拍婚礼照片了?“夏油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五条悟“切”了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没意思,还想逗杰呢。”
“那重新来?”
夏油杰开始这才挑起一筷子荞麦面,面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这才觉得有点饿。
等嘴里的面条完全咽下去,也没听到五条悟的回答,他埋头又吃了几口,才看了一眼五条悟的方向,“毕竟悟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哈?”五条悟隔着眼罩审视地看着他,“杰你难道不是一辈子只结婚一次吗?”
夏油杰轻笑一声,将最后一口荞麦面送进嘴里。
爽滑的面条裹着鲜香的酱汁滑入喉咙,他忽然觉得,许久没有这样纯粹地为一顿饭感到开心幸福了。
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
夏油杰侧头看向五条悟,对方正埋头跟炸鸡块奋战,银发被灯光镀上一层暖黄,明明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却让他觉得心头被填得满满当当。
“杰?”
这个时候,五条悟突然抬头,发现他在看自己,立刻扬起嘴角。
夏油杰回过神,应道:“嗯。”
此刻,无需多言。
“啊——杰喂我!”
五条悟放下筷子,张开嘴凑过来,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猫科动物。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一筷子轻轻打掉他悄悄伸过来的手。
“好痛!”五条悟夸张地叫起来,却还是保持着张嘴的姿势。
“不是要我喂你吗?“夏油杰夹起一块刚炸好的鸡块,晃了晃。
“啊——”五条悟把嘴张得更大了。
夏油杰先将刚才两人打闹时掉在桌上的鸡块拨到纸巾上,才把新鲜的鸡块送进他嘴里。
“唔!好好吃!“五条悟满足地喟叹。
夏油杰干脆把面前的炸鸡盘全推过去:“那这份全给你。”
“哎?杰都不尝尝吗?”五条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问。
“我饱了。”
夏油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他吃饭的习惯一向很好,细嚼慢咽,连吃普通的荞麦面都带着种优雅的气度。
“杰也吃太少了。”
五条悟皱了皱眉,又夹了块炸鸡塞进嘴里。
“是你吃得太多了。”夏油杰无奈道。
“杰在嫌弃我吗!不行,杰要养我!”
一顿饭在这样的插科打诨中很快结束,两人走出餐馆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夏油杰召唤出蝠鲼咒灵,两人并肩躺在咒灵宽阔的背上,乘着晚风往东京飞去。
“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去啊。”五条悟懒洋洋地问,双手枕在脑后。
“菜菜子和美美子明天回来。“夏油杰望着头顶的星空,语气柔和了些。
久违地吃撑,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哈!这么快。”五条悟咂了咂嘴,又开始没精打采,“杰和老子分开十年也没有这么担心过。”
这话他翻来覆去说了很多次,起初夏油杰还会心头一紧,如今却已经免疫。
他转头看向五条悟,认真地说:“担心。悟,我很担心你。”
他想说或许你觉得我总是把心事藏着,想说这十年里每个午夜梦回他都在担心那个被他留在原地的少年,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五条悟打断了。
“杰,“五条悟的声音很轻,带着种少见的郑重,“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夏油杰点点头,喉结动了动:“我说过。”
蝠鲼咒灵在空中平稳地飞行,天上的星星仿佛触手可及,银河像条璀璨的丝带横贯夜空。
两人仰躺着,双手枕在脑后,五条悟转头看向他,隔着厚重的眼罩,夏油杰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听见他语气温柔到不可思议:“我觉得今天很开心,就算现在死去,只要杰在我身边,我就会感到满足。”
夏油杰也转头看他,两人对视着,声音坚定:“我不会让悟死的。”
“所以内厄姆的咒术让你看到的未来里,我是死了吗?”五条悟突然这样问,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谈论生死。
虽然话题跳转得很奇怪,但因为是五条悟。
夏油杰看着他,突然释怀地笑了。
隐瞒了这么久,分离了十年,他当初放弃“百鬼夜行“计划,说到底不过是不愿意失去眼前这个人。他可以接受自己走向毁灭,却不能看着五条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五条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继续说:“在那个未来里,杰肯定是去世比我早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姑且说是平行世界。”
“为什么这么说?“夏油杰好奇地问。
“我想,能杀死杰的只有我,”
五条悟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天上的星星,“像杰这种秩序感很强的人,十年前就把自己的命运交给我了吧。就像这样。”
夏油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五条悟的手很漂亮,骨骼匀称,指尖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样完美的人,确实该在世间多留一阵子,否则这个本就满目疮痍的世界,会变得比咒灵还要丑陋吧。
“当时的杰就像现在夜空里的星星,现在也是。”五条悟轻柔的嗓音响在耳畔。
夏油杰愣了愣,猜测道:“夜空里的北斗七星?”
“不,”五条悟笑了,“触手可得,又捉摸不透。”
哦,还在埋怨自己当初隐瞒他的事情。
夏油杰无奈地摇头。
没等他开口,五条悟又认真起来:“杰替我选择了道路,我也会成全杰的选择。只有杰死后,我才会毫无顾忌在战场上战斗,因为我已经无所畏惧了。”
夏油杰被他的话震撼到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五条悟的手掌,掌心传来温暖的温度,让他心头一安。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现在,你抓住了,以后再也不会放开了。”
五条悟反手握紧他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夜风吹拂着他们的发丝,星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仿佛要将这样温暖的瞬间永远定格。
人的大脑构造本就带着种温柔的偏心,总会把那些美好的、温馨的时刻像珍宝般妥帖收藏。
身为乐观的悲剧主义者,他想,如果此刻死去,那也该是世间最完满的幸福。
这样的时光,是往后岁月里再难复刻的纯粹。
很多年后,夏油杰每每回想起这个夜晚,总会清晰记得星光的璀璨和掌心传来的温度。
大抵是从这时起,五条悟就像只狡猾的猫,用温柔作爪,一层层刨开他心头堆积多年的戒备与隔阂,让他甘愿放下所有伪装,把自己最不堪的过往、最脆弱的软肋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五条悟趴在他肩头,似是撒娇又像耍赖:“我会包容杰的全部,好的坏的,光明的阴暗的,全都要。”
夏油杰当时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
他心里清楚,如果这世界上真有一个人能完全接纳他的灵魂,除了五条悟,再无第二人。
风还在吹,咒灵平稳地载着他们穿过星光。
夏油杰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轻轻开口,声音融进夜色里,只有两人能听见:“嗯,我也是。”
*
正如昨天发给夏油杰讯息上说的一样。
一早,菜菜子和美美子便赶了最早的一班车回了盘星教。
幸好,夏油杰昨天晚上没有听从某个男人在外面(五条家)“留宿”的建议。
现在时机并不合适。
夏油杰调笑他,悟难道寂寞到这种程度吗?
见五条悟脸色明显一沉,他又笑道,可是,我也想带悟回家。
为了哄好人,可谓使尽了挥身解数。
说不过的某人被他先给了一个“巴掌”,后来又哄着给“甜枣”,虽然不甘不愿,但最后也同意了夏油杰的提议。
两姐妹一回来便霸占着夏油杰,叽叽喳喳讲述她们一路的经历,从找到顺平君开始,先是把欺负同学的那群“霸凌者”挨个教训了一通——
菜菜子的术式是利用相机来攻击或者防御,大大提高了便利性。
和美美子的玩偶控术配合,一级及以下的咒灵都能轻松应对,更何况对付一群毛都没长全的中学生。
菜菜子想到那种场面,哈哈大笑道:“现在那群‘猴子’还要叫我们‘大姐大’呢。”
“不过,顺平君的妈妈真的好温柔哦,还给我们做了好多蛋糕和饼干。”
说完又强调,“不过,在我们心里还是夏油大人最温柔!!”
“对!夏油大人是世界上最最最温柔的人!”美美子立刻附和。
两个小脑袋一左一右靠在夏油杰肩上,活像两只黏人的小猫。
被挤到沙发角落的五条悟挑了挑眉,原本因为被抢了位置而微微蹙起的眉梢慢慢舒展。
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扫过姐妹俩依赖的模样,又落在夏油杰带着笑意的侧脸,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轻哼不大,却刚好落进夏油杰耳中。
夏油杰一直分出一部分信审观察着身侧,听到动静,他偏过头,刚好对上五条悟的视线。
无言相对中,夏油杰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意味。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姐妹俩完全没注意到两位大人之前的暗流涌动。
菜菜子拍了下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对了夏油大人!我们把吉野顺平带到盘星教了,他说想谢谢您让我们帮他!”
……
没过多久,美美子就领着一个少年走进来。
“夏油大人,这就是顺平君啦!”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形偏瘦,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局促,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显得有些怯懦。
或许是长期单亲家庭的成长环境,又或是被同学孤立的那些日子,让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郁,透着股难以言说的疏离感。
夏油杰看着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熟悉的触动。
那双藏着不安的眼睛,那份小心翼翼的姿态,像极了曾经某个阶段的自己。
他站起身,朝着吉野顺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你好啊,顺平君。初次见面我是盘星教教祖夏油杰。”
“啊……”
看着眼前的漂亮男人站起身,周身的气势温柔到让他觉得并不像是在和长辈说话,吉野顺平露出羞涩的笑容,小声道:“您好,我是吉野顺平。之前总听菜菜子和美美子讲,来到东京会见到温柔的哥哥,没想到这么帅气。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
吉野顺平深吸一口气,“我很喜欢您。”
五条悟:“……?”
又多了一个情敌?
菜菜子和美美子捂住嘴巴,“你这小子,是想跟我们抢夏油大人吗?”
“不是不是!”感受到菜菜子和美美子一脸愠色,吉野顺平连连摆手,急忙道:“是崇拜的那种喜欢啦!”
看到少年局促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夏油杰轻笑着安抚道:“她们是看你太紧张,跟你在开玩笑。好啦,悟,这以后就是你的学生了,来打个招呼吧。”
朝着身后的男人招招手,吉野顺平朝着夏油大人的身后看去,才发现在沙发角落坐着的那人,身高腿长,脸上戴着一个夸张的黑色眼罩,是盲人吗?
不过之前被菜菜子和美美子科普过关于咒术界的奇闻轶事,也有一些个人癖好。
吉野顺平腼腆地冲着人微微一笑。
五条悟早就被夜蛾“剧透”了关于吉野顺平的事情,少年青涩的反应也印证了,他之前了解到的情况属实。
这下,杰应该放心了。
他冲着喊他的夏油杰伸出手,后者接住他,接力起身之后又依靠在那人身上,虽然得到一个并不明显的嫌弃眼神,可他一点儿也不介意在自己未来学生面前露出这副“为师不尊”的模样。
“你好,吉野君,我是五条悟,以后就是你的老师了,欢迎入学高专。”五条悟就这样靠在夏油杰身上,语气平淡地对着吉野顺平发出入学邀请。
这也太随便了吧。
菜菜子、美美子:“……”
夏油杰知道他的用意,见顺平身上的拘谨少了些,又见五条悟口袋拿出一张崭新的学生证,递给了吉野顺平。
后者双手接过,惊喜地看着那张学生证。
菜菜子和美美子虽然在学校短暂待过,但还是不免好奇咒术高专的学生证是什么样子,那可是夏油大人的母校!
之前一直想去,但碍于夏油大人的心情,一次也没有提起,现在机会近在眼前,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五条悟:“明天就可以去报到哦。”
吉野:“明天?”
“明天也太早了吧。”菜菜子不舍道。
吉野君是除了盘星教人外,她们靠自己交到的唯一的朋友,况且吉野君性格好,还继承了母亲的一副好厨艺。
“菜菜子和美美子也要去高专哦。”五条悟同样递给她们一张学生证,“这是你们的。”
“哇!这就是高专的学生证吗?”
菜菜子和美美子高兴地接过,然后抬头看夏油杰,征求询问。
夏油杰温柔地看着她们,“我也希望美美子和菜菜子去高专学习。”
枷杨姐妹齐声道:“谢谢夏油大人!”
美美子突然问,“悠仁和惠也会去吗?”
“悠仁和惠这次比你们慢哦。”五条悟道。
“咦?可是悠仁三天前联系我说他们已经完成任务开始往回赶了。”菜菜子疑惑地看着五条悟。
夏油杰转头和五条悟的眼神对视上,“悟,你看一下悠仁君有没有给你留言。”
五条悟这才点开邮件,他低头快速看完,对着四个人求知的眼神淡淡道:“悠仁说碰到了自己的哥哥,所以要晚几天回来。”
“哇,真好,悠仁也有自己新的家人了呢。”
“等等,悟,这不对吧?”夏油杰打断他,“悠仁什么时候有哥哥?”——
作者有话说:修改了一下过渡情节,已经购买过的小伙伴无需重复购买。[抱拳]